第四十九章 邀請共和派殘黨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48/277 章 · 1.1 萬字
昏黃的魔力吊燈下,二皇子的指揮部內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人們爭分奪秒地獲取前線情報,參謀們則埋首於如山的卷宗中,進行沙盤推演,並最終將結果呈交給長桌盡頭的二皇子進行決策。
二皇子深知,他所下達的每一個命令將會影響無數人的生死。這份重量壓在肩頭,但他絕不能流露半點遲疑——猶豫,只會白白葬送那些將性命託付給他的人。
「上城區的專制派勢力已被壓制!在宮相衛隊與軍械局奇械師的猛烈夾擊下,專制派私兵的佔領區正在急劇收縮。」
另一名參謀眉頭緊鎖:「但中城區的戰況極度嚴峻!首都戍衛軍團的防線在步兵軍火炮的狂轟濫炸下只能勉強支撐,帝國教會、探索者協會也開始猛攻通往上城區的主幹道。單憑海軍陸戰隊,根本填不滿兵力的巨大缺口。」
「此外,步兵軍踏入下城區後,當地爆發了不小的騷亂。叛黨恐怕正潛伏在陰影中蠢蠢欲動,但更深層的情報依然籠罩在迷霧之中。依照您的指示,我們發展的線人目前正優先部署於上城區與中城區。」
二皇子緩緩闔上雙眼,陷入沉思。
若讓專制派貫通上、中、下三個城區,這場內戰必敗無疑,他們將被十幾萬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徹底吞沒。勝利的關鍵就在於防止中城區被打通,並消滅掉上城區的敵軍。
猛然睜眼,二皇子嗓音低沉卻堅決:「動員我們在下城區西方與南方所有的勢力,全力掩護中城區。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必須死死咬住中城區的關口!」
「要依靠下城區的平民嗎?我們的核心基石終究是中城區的進步派市民。如果把下城區的後備力量抽調去支援前線,一旦局勢生變,那些區域恐怕會瞬間失控。」一名立憲派幕僚面露憂色。
他話中暗指的正是聯合主義者。一旦警力與政府機構被抽空,只要那些民心所向的聯合主義者開始行動,這些街區隨時會易主。
「他們無關緊要,我們眼前唯一的死敵是專制派。」二皇子斬釘截鐵地下令。
「透過下城區的駐留單位來填補基層兵力確實可行,但高等級的戰力依然極度稀缺。」一旁靜靜聆聽的威爾斯適時開口提出建議。
二皇子於是再次下令:「帝國軍械局如今掌握在我們手中,庫房裡安置著大量軍火。我們可以去跟監獄裡的共和派談判,用這些武器將他們武裝起來。在我們與專制派之間,他們很清楚該站在哪一邊。只要他們願意拔劍相助,戰後我會給予他們特赦。」
為了將勝利握在手中,必須用盡一切手段,哪怕是曾經浴血廝殺的仇敵,此刻也要拉攏成並肩的盟友。
「動員共和派……讓那些人拿到武器,會不會太像在刀尖上跳舞?萬一他們反咬一口呢?」一名陸軍軍官提出質疑。
「政變失敗後,他們早就失去了控制整個帝國的實力。在我們輿論機器的運作下,國民也不再認同他們了。」威爾斯冷靜地剖析著局勢:「失去根基之後,我不認為他們能再掀起什麼風浪,或是形成新的獨立勢力。況且,按照政治光譜,他們除了選擇我們,別無退路。」聽完這番分析,二皇子也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說服共和派的差事,可以交給我,我恰好認識不少共和派的朋友。」威爾斯毛遂自薦。
「那就拜託你了。冰,也請妳為威爾斯先生引路,前往中城區那座帝國最大的監獄。這段路途會穿過專制派的控制區,危機四伏,祝你們一路順風。」二皇子鄭重交代。
「樂意為您效勞。」冰緩緩起身,優雅地提起女僕裝的裙襬,行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屈膝禮。
「我也能一起去嗎?待在這裡枯等,實在太讓人焦躁了。」兩條纖細的小腿在半空中不安分地輕晃著,芙雷德早已按捺不住。她不想再做個冷眼旁觀的看客,她想去拯救那些在戰火中哀嚎的人,盡早結束這一切。
「當然,我需要妳與我並肩作戰。」威爾斯笑著向她伸出手。
芙雷德戴著純白絲質手套的纖手輕輕搭上他的掌心,順勢站了起來。
牽起芙雷德後,威爾斯轉頭看向一旁的夏綠蒂:「夏綠蒂小姐,請妳務必留意聖階強者的動靜。如果專制派的第三位聖階大法官現身,還得麻煩妳出手攔下他。」
「交給我吧,你安心去執行你的任務。」夏綠蒂輕輕頷首。
威爾斯、芙雷德與冰隨即推開指揮部的大門,踏入硝煙瀰漫的夜色中,朝著監獄進發。
沿途,政變摧殘城市的慘狀毫無保留地映入眼簾。
市民們自發地堆砌沙包與拒馬,築起街壘。尚有餘裕的街區源源不絕地輸送著民兵與物資,所有人都在為了己方陣營的勝利而拚盡全力,放眼望去,盡是兵荒馬亂的場景。
憑藉著二皇子親批的通行證,他們在立憲派的防區內暢行無阻。
在冰那彷彿能融入陰影的引領下,幾人化作疾風,以最快速度穿梭於火光衝天的中城區。途經交戰帶時,還能聽見火炮的轟鳴與火槍的脆響交織而成的刺耳聲響。
路程轉眼過半。
在立憲派的一處沙袋哨卡前,一名滿臉煤灰的民兵軍官藉著火把的光芒,仔細核對威爾斯等人的通行證。
「你們要去那座關押政治犯的監獄?前面的街區已經被專制派徹底佔領了。」
「沒辦法嘗試繞過去嗎?」
「那片佔領區連成了一整片堅固的防線,想繞路會浪費大把時間。不過我們正打算組織部隊進攻那片區域的最薄弱處,一旦成功了,可以將專制派的戰區一分為二,到時候你們也能暢通無阻地前往監獄。怎麼樣,諸位願意搭把手嗎?」
「看來是得動手了。」
民兵軍官的提案讓威爾斯稍作盤算,既然繞路耗時,直接殺過去反而更能確保任務完成。
「那裡的防備力量如何?」
「有幾座被改造成堡壘的居民樓。我們之所以久攻不下,是因為裡頭盤踞著一支專制派的高階混成小隊。成員包含一名三階的帝國教會戰鬥牧師、武裝警察部的偵察火槍手、一名議會專員,還有一位四階的探索者協會戰士!」
「法師、戰士、牧師加上充當盜賊的火槍手……這支混成小隊的陣容真是無懈可擊,沒有短板,確實是塊難啃的骨頭。」威爾斯暗自揣度。
潛行暗殺顯然行不通,對方的神術師絕對會鋪設防靈土壤,再加上火槍手的鷹眼偵察,任何潛行者都將無所遁形。
不過,威爾斯憑藉喬治贈予的神術書,足以客串神術師的職能;冰則是頂尖的輔助盜賊。雖然少了一個人,但只要用位階的絕對力量去彌補,擊潰對方的勝算依然極高。
「沒問題,我可以配合你們突破專制派的防線。」結束了短暫的盤算,威爾斯對軍官給出承諾。
「太棒了!我們這就集結部隊發起衝鋒!」
得到威爾斯的承諾後,軍官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轉身奔入街區。
徵兵官翻開名冊高聲點名,軍械庫的大門被重重推開,泛著冷光的武器被發放到眾人手中。轉眼間,一支三百人的火槍民兵連隊集結完畢,整齊劃一的方陣踏著激昂的步伐,朝著目標推進。
威爾斯等人也混入軍陣,迎向戰火。
越過數條殘破的街區,沿途的建築早已在魔法與炮火的狂轟下化作斷垣殘壁。唯獨一座堅固的防禦圓塔,傲然矗立在廢墟中央。這座高塔宛如一顆釘子,扼守住專制派陣地的關鍵要道。
塔身佈滿狹窄的射擊孔,專制派民兵們可以躲在掩體後,朝著下方的人群傾瀉彈雨,十分易守難攻。
「開火——!用火炮把那座破塔給我轟垮!」立憲派軍官站在陣線後方,拔出指揮刀下達命令。
這座高塔曾粉碎過無數次衝鋒,這次有備而來的民兵們迅速推出幾門輕型火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塔身。
引信燃盡,伴隨著震碎耳膜的轟鳴,橘紅色的烈焰噴吐而出!沉甸甸的鋼鐵彈丸狠狠砸在石質塔身上,劇烈的震盪揚起漫天塵土,整座塔樓的根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只要再灌上幾發炮彈,這座壁壘必將轟然倒塌。
「別高興得太早!要是這麼容易就能轟垮,這座塔就不會久攻不下了!」立憲派軍官高聲提醒道。
話音未落,察覺到火炮的威脅,塔樓底部那扇沉重的包鐵大門隨著刺耳的鉸鏈聲被猛然拉起。三名專制派精銳率領著幾名眼露兇光的敢死隊員如惡狼般衝出高塔——議會專員、戰職者,以及那名重裝戰鬥牧師赫然在列。
「他們又想突襲火炮陣地來粉碎這次進攻!閣下,拜託你們出手了!」軍官見狀大驚,一邊喝令士兵舉槍保護火炮,一邊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威爾斯。
「交給我們!」威爾斯虛空一抓,厚重的魔導書憑空浮現。紙頁在魔力的激盪下翻湧,他毫不遲疑地為自己與同伴施展了增速致勝。
幽藍的魔法靈光灑落。芙雷德與冰的身形瞬間變得輕盈如豹,化作兩道難以捕捉的殘影,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向敵人發起衝鋒。
另一邊,衝出塔樓的專制派精銳也紛紛為自己加持輔助魔法。
議會專員高舉雙手,詠唱著同樣的增速致勝;身披厚重板甲、手提巨大戰斧的戰鬥牧師則喚出神聖護盾,一圈流光溢彩的偏斜力場將他籠罩,這道神聖的光芒能夠削弱所有攻擊他的能量;最後,那名肌肉賁張、來自探索者協會的戰士,一手持手半劍一手擎盾,在發起衝鋒的瞬間,面目猙獰地朝著前方爆發出震天怒吼。
「給我滾開!你們這些懦夫!!」
健壯戰士的獅子吼化作實質的音波氣浪,席捲全場,意圖將恐懼深深烙印在敵人的靈魂裡,甚至震傷對方的聽覺。
首當其衝的立憲派士兵們紛紛面露駭然,不少人被震得連連後退,連手中的火槍都摔落在地;更有甚者痛苦地摀住雙耳,在音波的超載衝擊下癱軟倒地。
但作為主要目標的芙雷德,步伐卻連半點停頓都沒有。那撕裂空氣的咆哮雖然干擾了她的聽覺,卻無法在她的眼眸中激起半分怯懦的漣漪。作為魔導構體,恐懼,對她而言是不存在的概念。
「不過是雕蟲小技,以劍技一決高下吧。」
純白無瑕的劍姬微微抬起下巴,燦若流金的眼眸冷冷鎖定獵物。
電光石火間,兩人已逼近至短兵相接的致命距離。芙雷德手中的長劍化作絢爛的流星,挾帶著疾風驟雨般的連擊直指戰士要害。華麗的劍花在半空中綻放出三段致命的弧光,原本氣焰囂張的戰士甚至來不及遞出第一招,便被迫轉攻為守。
「鏗!鏗!鏗!」
三道震耳的金屬碰撞聲炸開。戰士死死頂住手中的重型防盾,虎口被震得發麻,只能狼狽地連退數步,才勉強架開了芙雷德的攻勢。
「居然能完全無視心靈衝擊……妳就是傳聞中咫尺之書的化身嗎?!」
戰士的眼中閃過驚駭,意識到眼前這名少女的非凡與恐怖。
「沒錯。」
芙雷德高舉長劍,劍鋒之上凝聚出璀璨如金的銳利劍芒,朝著對方力劈而下!
戰士倉皇舉盾格擋。然而,那面足以抵禦火炮轟擊的厚重鋼盾,在她的劍鋒面前卻如同脆弱的薄紙,伴隨著撕裂聲,被瞬間切開。
眼看那道金芒就要將自己連人帶盾劈成兩半,生死懸於一線之際,戰士果斷棄盾,狼狽地翻滾後撤。最終,芙雷德只是毫無阻礙地將那面鋼盾斬作兩截。
「連防盾都像紙糊的一樣……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僅是盾牌,就連護甲也形同虛設。這是能夠無視一切物理防禦的空間斬。戰士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全身重裝板甲,在這場戰鬥中只會淪為拖慢自己腳步的累贅。
他只能拚命後撤,但芙雷德如影隨形,劍光如織。這名久經沙場的戰士只能憑藉著身法與手半劍苦苦支撐,險象環生。
戰場另一端,冰在疾風般的衝鋒中,雙手於女僕裝的暗袋中猛然一掠。八柄閃爍著寒光的匕首瞬間夾滿指縫。她在奔跑中猛然振臂,八道寒芒如同鎖定目標的毒蛇,齊刷刷地射向迎面衝來的戰鬥牧師。角度刁鑽,快若閃電。
這是因為在她身後,威爾斯精準地為她加持了克敵機先,將她的命中率提升到了駭人的地步。
漫天的匕首破空襲來,戰鬥牧師大驚失色,急忙煞住腳步,舉起大盾並揮舞戰斧試圖撥開死亡的陰影。無奈匕首數量太過密集,四柄匕首死死釘在了盾面上,兩柄被戰斧擦出火花彈開,但剩下的兩柄,卻精準無誤地刺入了他沒有護甲防備的手臂!
「呃……!」牧師悶哼一聲,一把拔出刺入小臂的短匕。然而除了劇痛,刀刃上附著的詭異毒素已順著血液流竄。短短一瞬,他便感到五臟六腑滾燙難當,視野開始天旋地轉。
「刀鋒上居然淬毒,真是卑鄙的下三濫手段……!」他雙目赤紅地咆哮,試圖用沸騰的情緒來抗衡昏沉的意識。
「卑鄙,可是我們盜賊引以為傲的座右銘喔。」
冰的聲音空靈卻透著刺骨的寒意,她的身形並未停頓,如同鬼魅般繼續逼近。深陷劣勢的牧師不敢貿然進攻,只能將巨大的防盾豎在身前,騰出另一隻手急忙施展驅逐毒素。在這生死競速的剎那,牧師死咬著牙,強忍著毒素帶來的強烈暈眩感詠唱神術。只要慢上哪怕半秒,或是念錯一個音節,等待他的便只有萬劫不復的深淵。
「以我之名,呼喚蜜忒菈女神,祈求您降下慈悲的治癒之恩典!」
憑藉著千錘百鍊的戰鬥素養,牧師硬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完成了詠唱。一道聖潔的光柱從天而降,將他體內大半的毒素驅散。但此時,雙手反握寒光短刀的冰,已經如死神般貼到了他的身前,這是更加致命的危機。
牧師本能地進入了絕對防禦姿態,將重型防盾頂在最前方,將自己蜷縮成一個毫無破綻的鐵堡壘。
而這恰恰是冰難以處理的棘手局面。身為盜賊,她最擅長在雙手持大劍的狂戰士露出破綻時,以眼花繚亂的極速割開對方的咽喉。但面對這種堅如磐石、毫無縫隙的重裝牧師,她卻有些無從下手。
雙刀化作狂風驟雨,在增速致勝的加持下,冰的攻擊頻率快得只剩下殘影。
但就如同啄木鳥徒勞地敲擊著鋼鐵鑄就的巨樹,除了在盾牌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刮痕,根本無法傷及牧師分毫。牧師嚴防死守的戰術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這讓冰也感到一陣頭痛。
「已確定高價值目標,執行狙殺。」
戰場邊緣的哨塔暗處,那名武裝警察部的狙擊手終於露出了獠牙。纖長的狙擊步槍從射擊孔中悄然探出,十字準星死死套住了位於陣線後方的威爾斯。
扳機扣下,一枚附魔的高爆彈丸破膛而出。單是這枚專為獵殺人類強者鍛造的破敵子彈,造價就高達數十枚金幣。
就在這奪命的彈丸即將貫穿威爾斯的肩膀之際,察覺到危險的少年立刻詠唱魔法,護體石膚瞬間發動!子彈狠狠撞擊在他的肩膀上,雖然未能擊穿那層猶如花崗岩般的魔法防禦,強大的動能依然貫穿了他的皮膚,傷口滲出殷紅的鮮血。
「居然是完全無視心靈魔法的魔導構體。不過,既然削弱不了妳,那就反過來強化我們的人。」
躲在大後方的議會專員冷笑一聲,雙手變幻著施法手勢。璀璨的金色魔力降臨在前方苦戰的戰士與牧師身上。他施展了英雄氣概!剎那間,兩人感覺到一股無窮無盡的勇氣與狂妄的自信從靈魂深處噴湧而出,感官變得無比敏銳,對戰局的判斷也達到了巔峰狀態。
「剛開打就掛彩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畢竟,今天這場浴血的漫長狩獵,才剛剛拉開序幕。」
久違的刺痛感牽扯著神經,威爾斯無奈地感慨。
環顧戰場,目前唯一佔據壓倒性優勢的,唯有芙雷德。宛若戰神降世的她,面對任何敵人都呈現出摧枯拉朽之勢。
「幫優不幫劣。協助芙雷德以最快速度斬殺目標,撕開陣型的防線,才是最聰明的決策。」威爾斯低聲自語。
前方,銀髮少女與戰士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芙雷德的劍影如狂瀾般連綿不絕,將戰士徹底壓制在絕望的深淵中。
武藝早已登峰造極的芙雷德,一眼便看穿了對方與自己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她火力全開,劍技華麗而優雅——兩記行雲流水般的斜斬逼得對方門戶大開,緊接著手腕一轉,化作一記毒蛇吐信般的刁鑽突刺。
面對這致命的連擊,戰士只能瘋狂揮舞著武器,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捧著魔導書的威爾斯目光如炬,精準捕捉到了戰機。他唇齒微啟,湛藍的魔力光紋順著指尖勾勒而出,猛然指向那名戰士。
二階魔法人類定身,但威爾斯毫不吝嗇地將其硬生生拔高到了四階!升階的魔法意味著更加霸道、更加難以抗拒的靈魂枷鎖。
被指尖的魔力鎖定,原本就已焦頭爛額的戰士,精神領域瞬間遭到重錘猛擊。
「我的身體……動不了?!」
就在芙雷德那必殺的突刺遞出的前一剎那,威爾斯的定身術驟然降臨。滿腦子都在盤算如何閃躲劍鋒的戰士,大腦根本騰不出半點餘力去構築魔法防禦。他渾身劇烈一顫,僵硬地定格在原地。手中那把原本試圖格擋的手半劍,也隨之懸停在半空。
「雖然你我無冤無仇,但為了最快速地平息動亂,我要殺死你。」
銀髮少女凜然宣告著。輕盈躍動的身姿帶起如瀑般飛舞的銀白長髮,她優雅地邁開修長的雙腿,隨即,長劍如雷霆般貫穿而出!
這記劍擊沒有任何懸念地刺穿了戰士的腹部。白刃進,紅刃出,淒豔的鮮血隨之綻放。至於那引以為傲的金屬板甲,在空間斬的絕對法則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一擊得手,芙雷德手腕輕抖,動作無比流暢地收劍,瀝去劍脊上的血珠。被重創的戰士踉蹌著向後退去。
然而,戰士並未如她預期的那般倒在血泊中氣絕身亡。
那個猙獰貫穿腹部的血洞,居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肉芽、迅速癒合!他非但沒有死去,甚至重新握緊了手半劍,依舊保留著戰鬥力。
而這一切的奇蹟,都源自不遠處那名帝國牧師。
「讚美您,偉大的蜜忒菈女神!讚美您的慈愛!我在此宣誓,將與夥伴同生共死!」
牧師高舉盾牌死死扛住冰的攻勢,不僅沒有反擊,反而扯著嗓子高聲詠唱神術。
威爾斯僅憑魔力的波動,便瞬間洞悉了對方的底牌。
「這是三階神術生命共連!只要效果還在,只要雙方連接,便能平攤所承受的一切傷害,就連治療效果也會毫無保留地共享!」
此刻,牧師高舉的盾牌上,那枚象徵女神的聖徽爆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刺眼聖光。
這是呼喚神恩,每日僅限一次的底牌,能夠以極短的施法動作瞬發一次與自身階級相等的治癒術。在這神聖的光輝沐浴下,牧師與戰士身上的創口迅速收口,原本那足以看見臟器的致命傷,也開始穩步癒合。生命共連的恐怖之處就在於,他們可以藉由範圍治癒術獲得雙倍的恢復力。
芙雷德本以為能如同秋風掃落葉般解決這個對手,沒想到牧師的強力神術硬是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咫尺之書的戰鬥能力果然非凡……!」
戰士徹底無視了腹部還未完全長好的傷口。他粗暴地扯下身上那千瘡百孔的重裝鎧甲,露出猶如岩石般虯結的肌肉。他一把丟開那面礙事的防盾,雙手緊緊握住那柄可以單雙手切換的手半劍。卸下負重後,他的身形頓時輕快了數倍。
躲在遠處的議會專員也清楚地意識到,芙雷德與這名戰士的勝負,將直接決定整場戰役的走向。
「魔導構體的免疫能力確實強大,但反制手段可就不多了!」
議會專員雙手法印變幻,施展出鏡像殘影。霎時間,戰士那魁梧的身軀一分為五!五道虛實難辨的幻影交疊在一起,徹底擾亂了常人的視覺。這幻影雖然比不上威爾斯見識過的高階魅魔那般完美無瑕,卻也絕對不容小覷。
有了如此強力的後援,受傷的戰士徹底點燃了胸中沸騰的狂怒,無所畏懼地撲了上來。
尋常人受了重傷,面對帶來痛苦的強敵總會心生退意。但這名戰士不會,因為懂得恐懼的人,根本沒有資格站在衝鋒陷陣的最前線。
他雙手高舉手半劍,朝著芙雷德狂劈而下!霸道絕倫的劍勢帶起一陣灼熱的爆風,這是劍技烈焰順斬。
藉由傷痛激發的狂怒狀態,雖然剝奪了他冷靜思考的能力,卻讓他的野獸直覺與力量飆升到了一個駭人的境界。正是因為背後有源源不絕的支援,他才敢採取這種囂張的戰鬥方式。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烈焰斬擊,芙雷德卻如止水般沉靜。她微微側轉劍身,在那狂暴斬擊落下的極致瞬間,如同盯上獵物的蒼鷹般驟然出擊!
一記翩若驚鴻的刺擊輕盈遞出,精準無誤地挑中了戰士劍勢的施力點。那威猛無儔的烈焰順斬才揮出一半,便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擊徹底瓦解!烈焰碎落一地,戰士那不可一世的衝鋒瞬間崩潰,失去平衡連退數步。
芙雷德絕不會放過這稍縱即逝的破綻。她眼神一凜,化作銀色閃電,連斬三劍展開無情追擊!
第一劍,大開大合的斜斬掃過,將一道鏡像殘影生生撕裂;第二劍,藉著迴旋的力道反手一記冷厲的回刺,劍鋒精準地貫穿戰士的肩胛,飆出一道血泉;最後一劍,她曼妙轉身,裙襬飛揚間,劍光如匹練般橫掃而出,再次將一道幻影攔腰斬斷!
節節敗退的戰士只能拚命穩住下盤。與此同時,他肩上的血洞正在神術的加持下飛速癒合。他再次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狂吼,帶著狂怒的姿態發起反撲。這一次的揮擊蠻橫到了極點,芙雷德來不及以巧勁化解,只能暫避鋒芒向後飄退。饒是如此,她那白皙纖細的手臂,還是被割開了一道細小的豁口。
在戰場的另一端,牧師也正抓緊時機準備救援戰士。
「讚美您,蜜忒菈女神!請降下您神聖的恩典賜福於我們吧!」
牧師腳步沉穩,精準地移動著厚重的盾牌擋下冰的連續攻擊,同時另一隻手高高舉起詠唱神術。
這是引導正能量:不僅能讓大範圍內的所有目標沐浴在溫暖的治療之光中,還能對亡靈造成傷害。
藉由這股磅礴的能量,與戰士生命相連的牧師,得以同時修復兩人殘破的身軀。他們肩頭上被芙雷德刺出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而最關鍵的一點在於,芙雷德並非活著的生命,因此她根本無法從這股浩瀚的治癒能量中獲得半分好處。
「繼續打下去,會把我們的所有資源全耗在這裡。」威爾斯捂著肩膀上正在緩慢癒合的槍傷,眼神逐漸冰冷。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必須立刻打破這個死局,絕不能繼續被對方牽制。
有議會專員的魔法輔助,再加上那名如同移動血庫般的牧師,即便強如芙雷德,想在短時間內斬下戰士的頭顱也絕非易事。遠處甚至還有狙擊手虎視眈眈,若非石膚術的防禦強大,他剛才就不是受輕傷這麼簡單了。
威爾斯感到一陣頭痛。此時再施展控制魔法,收效必定微乎其微——陷入狂怒狀態的戰士,其意志力得到了極大的飛躍。
那麼另一條路,解除生命共連呢?想到這裡,他又覺得施放解除魔法會極度消耗自身的魔力儲備,而且就算解除了,對方大可再補上一個,意義不大。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閃過威爾斯的腦海。
牧師與戰士之所以能從容地均攤傷害,是因為在同一個時間段內,往往只有其中一人遭到攻擊。那麼,如果讓他們同時承受毀滅性的打擊……甚至將更多人捲入其中呢?
「果然,最優解還是火球術。」想到這裡,威爾斯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他熟練地翻開魔導書,翻到那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熟悉一頁,開始快速吟唱四階火球術。與此同時,他毫不吝惜魔力地疊加了一層擴展距離,將火球的爆炸範圍大幅擴張,務求將分散在戰場各處的敵人一網打盡,給這片焦灼的戰場來一場華麗的轟炸。
「我要施放火球了,注意躲避。」他透過意識通路,輕描淡寫地向銀髮少女發出預警。
至於冰,身為身法詭譎的頂尖盜賊,早已接受過嚴苛的反射直覺訓練。這顆火球或許會讓她狼狽,但絕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傷害。而那個掛滿鏡像殘影的狂戰士呢?面對這種焚燒一切的大範圍爆炸,那些只能防護單體攻擊的幻影,簡直毫無作用。
少年呢喃著古老的咒語,狂暴的魔力在他周身劇烈湧動。轉瞬之間,一顆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火球在他的手掌前方凝聚成型,散發出令空氣扭曲的恐怖高溫。他優雅地抬起手,宛如指揮交響樂般,朝著戰場正中央遙遙一指。火球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砸向那裡,並迸發出熾熱的爆炸。
此刻,戰士還在憑藉著盲目的猛攻試圖傷害芙雷德。少女早已轉攻為守,用輕巧短促的劍擊不斷遲滯對方的行動。當那顆熾烈的火球降臨引發劇烈爆炸的瞬間,芙雷德輕盈轉身,身姿猶如翩飛的蝴蝶般優雅騰挪,完美避開了肆虐的火舌。而那名戰士就沒那麼好運了,頓時被爆炸的衝擊波炸得灰頭土臉,渾身嚴重燒傷。
不遠處的冰原本還在徒勞地進攻牧師。在看見火球的那一剎那,她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極其靈敏地一個滑步,直接躲到了牧師那魁梧的身軀背後,將他當作了掩體。經過擴展的烈焰席捲而過,身披重甲、手持大盾的牧師根本難以閃避。恐怖的高溫將他的金屬鎧甲瞬間燒得通紅,他就像是被關在烤箱裡悶熟了一般,散發出一股奇特的肉香。若非有著強力的意志苦苦支撐,這具殘破的身軀早該倒下了。
至於遠處負責輔助的議會專員,眼見那被擴展到反常規模的爆炸範圍即將吞沒自己,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幫助隊友,自私地為自己套上了一層火焰能量抵抗。火球的爆炸未能將他吞噬,讓他在這次攻擊中僥倖得生。
威爾斯的這一擊火球,精準地擊破了敵方團隊的薄弱之處,幾乎瞬間摧毀了對方的戰鬥能力。
「還沒結束……偉大的女神啊!請給我恩典啊!」
渾身散發著焦味的牧師依然不肯放棄,企圖再次施展引導正能量來挽救瀕臨崩潰的陣勢。
但這一次,重傷垂死的戰士已經無力再配合他了。狂怒帶來的力量增幅,也只能勉強抵消身體的損傷。
在芙雷德那宛如藝術般精湛的劍舞下,戰士瞬間被打得節節敗退,僅存的鏡像殘影被一道道無情剝離。最終,他盲目地迴身斬出最後一劍,妄圖逼退少女,卻被她優雅地躲開。隨即,芙雷德抬起那修長結實的腿,一記勢大力沉的迴旋踢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戰士被踢倒在地,手中的手半劍也脫手飛出數十公尺遠。倒地的他還不甘心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但芙雷德那一腳蘊含的力道實在太過恐怖,他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雙臂劇烈顫抖著撐了幾下,最終還是無力地癱倒在石板上。
芙雷德以雷霆之勢解決最強的戰士,專制派小隊的士氣瞬間徹底瓦解。畢竟,那位來自探索者協會的戰士,可是他們整支隊伍的主心骨。
只要她騰出手來,配合身如鬼魅的冰去側襲那名受傷的牧師,將其徹底抹殺,也不過是分秒之間的事。
「戰鬥失敗了!快掩護我們撤退!」
滿臉血汙的牧師原本還想死撐,見到戰士轟然倒下,立刻歇斯底里地高喊出聲。
躲在後方的議會專員顯然也認同這一點。遠處的狙擊手也立刻調轉槍口,不再去攻擊威爾斯,而是朝著芙雷德連開數槍,企圖用火力將她牽制在原地,延緩她幫助隊友的速度。
威爾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瞬間洞悉了對方想幹什麼。
「又想透過黑暗術逃跑嗎?」
他毫不遲疑地為芙雷德加持了回聲定位。正如他所料,後知後覺的議會專員這才慌忙拋出一團濃如墨汁的黑暗術,將塔樓前的交戰區徹底吞沒,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霎時籠罩了整片戰場。
然而,在回聲定位的加持下,芙雷德無需依賴視覺,周遭的一切動靜都清晰地映在她的感知之中。這片精心鋪設的黑暗,對她而言形同虛設。
「休想逃跑!」
芙雷德那輕靈的身影如閃電般竄出。不過短短一兩招的交鋒,她便與冰默契配合,長劍精準地斬中牧師的胸口,徹底擊敗了這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遠處那名企圖拋下隊友獨自逃命的議會專員才剛跑出幾步,身上仍加持著增速致勝的銀髮少女便追到了他的身後。
「我投降!」
當她逼近到足以砍斷他喉嚨的距離時,親眼見識過這名少女如鬼神般的戰鬥能力的專員,徹底崩潰了。他不知道那把劍究竟殺死了多少人,但他絕對不想成為下一個死者,於是立刻停止逃跑,高舉雙手投降。
抵達他身旁的芙雷德神情冷漠地伸出長劍,將冰冷的劍鋒穩穩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敢有半點異動,那顆頭顱便會瞬間落地。
眼見精銳小隊全軍覆沒,塔樓周圍與塔樓內的守軍也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他們紛紛丟下武器,高舉雙手,掛起白旗投降。
最終,除了隸屬武裝警察部的狙擊手趁著士兵們投降的混亂倉皇逃離外,威爾斯等人完成任務,立憲派成功拿下了這座具有戰略意義的塔樓。
「太感謝你們的貢獻了!奪下這座塔樓,我們就能狠狠牽制這片區域的專制派了!」民兵軍官一邊激動地下令讓部屬接管塔樓防務,一邊喜悅萬分地向威爾斯等人揮手致謝。
至於那幾名被俘虜的小隊成員,則被五花大綁。他們在接受簡單的包紮、確保傷勢不會惡化後,便被嚴密關押起來,等待戰爭落幕後的最終審判。
那名來自探索者協會的戰士也被穩定了傷勢,手腕上銬著沉甸甸的精金手銬,頹然地坐在地上。戰敗的他此時就像一隻被拔光了毛的鬥雞,垂頭喪氣,再無半點狂傲。
「為什麼探索者協會不肯幫助二皇子?我明明已經聯絡了比安卡,拜託她去說服協會會長的。」
芙雷德走到戰敗的戰士身前,居高臨下地低頭詢問。
「比安卡?」戰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那張滿是血汙的臉回應道:「正是那個傢伙遊說協會,協會才加入專制派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證,專制派兵強馬壯,一定能奪取帝國。將來協會會有數之不盡的財富作為報酬,她甚至還掏出了一筆錢收買其他人。不然協會會長原本是想保持中立的。」
「啊……?為什麼?」芙雷德微微睜大了那雙燦金色的眼眸,滿臉的錯愕。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比安卡竟然會背叛她。
癱坐在不遠處、同樣淪為階下囚的議會專員聞言,忍不住呵呵笑出幾聲:「這事我知道。負責跟她牽線聯絡的,正是我的一位朋友。專制派許諾在戰後授予她貴族頭銜,她就不計前嫌,轉而對我們搖尾乞憐了。」
聽到這個荒謬的答案,芙雷德陷入了長久的無語。
她又被騙了。或許是因為被騙的次數實在太多,她的內心深處甚至連憤怒都已經激不起來了。
比安卡明明比誰都清楚那些貴族腐朽的德性,甚至曾經深受其害。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對那些虛偽的貴族頭銜渴望到了骨子裡。面對這種趨炎附勢到甘願出賣一切的人,芙雷德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評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