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四十六章 佔領議會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145/277 章 · 4803 字

面對專制派驟然掀起的政變,立憲派的龐大戰爭機器也隨之轟鳴運轉。率先展開行動的,是駐紮於中城區兵營的首都戍衛軍團。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軍靴踏地聲,排列成嚴密陣型的士兵們,正邁步走向那座注定絞碎生命的血肉磨坊。

作為立憲派的深厚民意根基,中城區的市民準軍事組織「和平衛士」同樣吹響了反擊的號角。無數信仰立憲派理念的魔法師、工程師與尋常市民紛紛響應號召。他們抄起手邊的武器,在街道交錯處堆砌起高聳的街壘,誓要與專制派麾下的自由軍團決一死戰。

而最先被引爆的火藥桶,則是帝國的心臟,帝國議會。

璀璨的戰略次元門在議會上空打開,身穿筆挺紳士服的少女米哈伊爾立於半空之中。在她的腳下,便是帝國至關重要的權力中樞,那座富麗堂皇、穹頂閃耀的帝國議會大廈。

她緩緩睜開窺秘之眼俯瞰整座議會,視野中浮現出無數凝滯的魔法靈光。那是被聖階級別群體定身術強行禁錮的立憲派議員。而在大廳中樞,一團猶如烈陽般燦爛奪目的靈光正在盤旋,那正是帝國議會的議長。

「我既然親自來了,你就把人放了吧,事情總不好做得太絕,不是嗎?」米哈伊爾微微一笑。

米哈伊爾拔出腰間的雙槍。左手那柄透著幽藍冷光的火槍名為「極寒霜凍」,能激發出聖階等級的寒冰射線;右手那柄灰暗深邃的則是「能量掠奪」,能擊出蘊含能量吸取與屬性流失效果的致命射線。

「當然沒問題,我的老朋友。」議長從容回應。

伴隨著另一道次元門的展開,議長的身姿同樣升騰至天際之上。他隨意一揮那隻穿著西裝的手臂,瞬間解除了所有立憲派議員身上的定身術。

重獲自由的立憲派議員們如蒙大赦,立刻四散撤離,趕赴各自的轄區進行動員以支援二皇子。議長原本的目的,不過是透過定身術牽制住這群政客,藉此延緩立憲派集結軍隊的腳步。

畢竟若是真痛下殺手,勢必會引發眾怒,身為睿智的聖階魔法師,他自然知道沒有必要給自己樹立太多敵人的道理。

面對親自降臨的米哈伊爾,他順水推舟賣了個面子放走議員,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放棄了對專制派的支持。作為交換的默契,米哈伊爾也斂起鋒芒,將先手出招的權利讓給了他。

深知「能量掠奪」那把槍的恐怖危害性,議長果斷取用了一卷泛著流光的聖階神術卷軸。伴隨卷軸碎裂化為光塵,他為自己披上一層升階的防死結界,蒼白的防護光芒徹底封死了第二把手槍的威脅。

見此情景,米哈伊爾也不再客氣。她迅疾抬起單手,魔法陣於指尖一閃即逝,直接交織出瞬發指名狙殺。只見純粹由光芒構成的十字圖案魔法標記憑空綻放,猶如死神的準星般烙印在議長的胸前。

緊接著,她舉起冰藍手槍扣動扳機,一道與她身軀等粗的狂暴寒冰射線自槍口奔湧而出,循著十字標記的鎖定軌跡,帶著凍結空間的氣勢,筆直貫向議長的身軀。

連續的寒冰射束如同狂風驟雨般襲來。望著眼前逼近的冰藍毀滅光波,只見幽邃漆黑的烈焰驟然自議長身畔燃起。只在眨眼之間,他那屬於凡人的脆弱身軀便在黑炎中徹底蛻變,化身為一尊令人膽寒的魔鬼。

巨大的漆黑羽翼在背後傲然展開,皮膚如同燃盡的焦炭般深邃,那雙流轉著奇異金芒的魔眸冷酷地睥睨著萬物,額前更生出了猙獰的犄角。化身魔鬼的他,不僅擁有了駭人的強悍肉體,更喚醒了專屬的地獄敕令能力。

他猛然探出那漆黑且泛著晶瑩黑芒的魔爪,在半空中狂暴揮劈,將襲來的寒冰射線在天際砸得粉碎。

然而第二發射擊已然避無可避,即便是魔鬼的利爪,也難以連續招架這種高頻發射的聖階魔法。於是,他悍然發動地獄敕令。

「我在此命令,這道射束必將繞過我!」他抬起魔爪,凌空指向那道狂飆而來的冰藍射線。言出法隨,原本筆直貫衝的射束竟真的屈從於這股絕對意志,生硬地折轉了軌跡,擦著他的身側向下斜飛,轟然墜落,硬生生將上城區的數個繁華街區犁成了一片冰封的廢墟。

完美化解攻勢後,議長反手自空間戒指中抽出了一柄閃爍著幽光的六階水元素召喚法杖。

米哈伊爾身為魔導構體,天生免疫一切心靈影響,議長最引以為傲的律令魔法對她根本毫無意義。

「妳可真是難纏啊,我這輩子最討厭的生物分類,就是你們這群魔導構體了。」議長無奈地抱怨道。

既然自身精通的聖階魔法皆被對方免疫,議長索性擺出拖延時間的消耗姿態,靜候新的援軍抵達。他對米哈伊爾束手無策,但不代表其他專制派的聖階強者也沒轍。

隨著法杖的揮舞,一頭高達數米、宛如樓閣般巨大的水元素在法陣中咆哮降世。它猶如重磅炸彈般墜落地面,砸垮了一棟華美房舍,隨即朝著天空連環噴吐出霜凍射線,企圖遲滯米哈伊爾的靈活動作。

法杖連閃,議長開始源源不絕地召喚出更多水元素,企圖透過這群龐然大物牽制她。

由於水元素天生免疫寒冷傷害,她不得不切換武器。

這一次,她將雙槍俐落地插回槍套,拔出了腰間另一柄赤紅的聖階手槍,槍口隱隱翻騰著能釋放地獄烈焰射線的熾熱紅光。

蒼穹之上,聖階強者的激鬥正撼動天地;而地面上,凡人軍隊的戰場也正如火如荼地展開。在交火後的短短幾分鐘內,本就處於高度戒備的宮相衛隊展現出驚人的效率,如同精密的齒輪般完成動員,誓要奪回陷落於上城區的帝國議會。

帝國議會乃是國家政權合法性的象徵,絕不容許專制派竊據。同樣駐紮於上城區的宮相衛隊,憑藉著絕佳的地利與剽悍的戰鬥力,自然成為執行這項奪回任務的不二之選。二皇子沒有半點遲疑,當即下達了全軍出擊的鐵令。

接獲軍令的衛隊長跨坐於雄健的戰馬上,冷靜地觀察著眼前的戰局。他看著前方數排正端平步槍、穩步挺進的宮相衛隊士兵。他們手持帝國最新型的火槍,腳踏著整齊劃一的軍步,高昂的士氣直衝雲霄;而在視野的後方,更有著宛如黑雲般密集的步兵大陣正朝此處滾滾而來。

身為五階魔法師的他,雙眼泛起鷹眼遠視的光輝,精準地洞悉了敵軍的陣容與規模。

衛隊長眉頭緊鎖地低語:「專制派貴族的私兵、倒戈的議會專員,還有那些革新官僚麾下的武裝……總人數雖不及我軍,卻扼守著要衝與防禦工事。若不調集重型武器,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拔除敵軍。可這裡偏偏是上城區,一旦動用重火力,無數珍貴的歷史遺產必將被破壞。」

縱然滿心顧慮,請示司令部定奪總歸是最穩妥的選擇。然而戰機稍縱即逝,絕不允許部隊停下腳步。他決定暫不動用重火力,嚴格執行二皇子的指令,下達了向敵營挺進的軍令。

「全軍前進——!響應號召討伐叛逆,奪回帝國議會!」

軍令如山。馬背上的他猛然停住坐騎,隨即高舉單手,急促而威嚴的魔法詠唱聲自唇齒間吐出。耀眼的法陣綻放,為頂在最前線的一排士兵精準地披上了一層「群體防護箭矢」的魔法壁壘。

駐守在帝國議會外圍街壘上的火槍步兵,一見到宮相衛隊逼近,立刻慌亂地扣動扳機。劈啪作響的槍聲伴隨著成片嗆鼻的硝煙在街頭迅速瀰漫。

然而這些火槍的準星極差,加上防護魔法的削弱,射出的彈丸砸在衛隊士兵的身上更是猶如隔靴搔癢。宮相衛隊完全將這陣彈雨視若無物,他們冷酷地端平槍管反擊,爆裂的齊射聲轟鳴,街壘後不少私兵瞬間中彈倒下。

衛隊的黑色陣列沉默地向前碾壓。專制派的民兵從私庫中搬出大量熾火膠,大批擲彈手躲在遠處奮力將這些燃燒物投向軍陣。與此同時,藏身於高處的革新官僚魔法師們,也紛紛鎖定目標釋放出熾熱射線。

鋪天蓋地的火網同時砸落,轉瞬之間便無情葬送了第一排的衛隊士兵。但第二排的士兵毫無畏懼,迅速踏過同袍焦黑的屍骸繼續挺進。這一次,後方待命的宮相衛隊魔法師們齊聲高唱,及時為新的前排加持了抵抗火焰能量。

經過幾番血腥的拉鋸,宮相衛隊終於踏碎了街壘,將戰線推進至帝國議會前。儘管衛隊傷亡慘重,但敵軍的損失卻更加觸目驚心。若非議會專員拚死釋放魔法來振奮士氣,防禦方早已徹底崩潰。

推進至帝國議會門前的這一段,才是這場攻堅戰最致命的關鍵。開闊平坦的議會廣場讓這裡極易遭到打擊;反觀那座宏偉的議會建築,交錯的窗口與層疊的走廊,簡直為防禦方提供了完美的掩體與絕佳的遠程狙擊網。

面對這種困境,衛隊長不禁感到十分棘手。若沒有重型武裝根本難以迅速打開局面,可一旦陷入消耗戰,必定會造成己方更加慘烈的損失。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快馬趕到,高聲匯報:「隊長,皇帝陛下傳來指令:允許使用重火力!陛下要求我們以能使用的全部手段,最快奪回帝國議會的控制權。」

對帝國議會動用重裝火力?縱然有皇帝的命令作為擔保,衛隊長仍覺背脊發涼,彷彿自己將被無情地釘上歷史的恥辱柱。

但他別無選擇。為了最後的勝利,他咬緊牙關,準備下令啟用重炮轟擊帝國議會。

軍令剛一下達,數門冰冷的重炮便被士兵們匆匆推上前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蒼穹之上與議長激烈纏鬥的米哈伊爾,卻在亂戰中找到了出手的契機。

她靈巧地單手結出法印,莊嚴的魔法詠唱聲響徹天際。

「此為真理之結界,禁絕一切科學智慧之結晶。」

在詠唱完畢的瞬間,帝國議會的周圍驟然扭曲,一層散發著淡藍微光的光膜如巨碗般向外延展,將整座建築徹底籠罩。

經驗老到的衛隊長一眼便認出了這股力量:這正是米哈伊爾最為拿手的聖階魔法,反科技場。

在反科技場的絕對壓制下,不論是火槍還是重炮,所有科技產物都將徹底癱瘓、無法使用。其效果與反魔法場如出一轍,只是作用的目標截然不同。

這意味著雙方的火槍與重炮皆化為廢鐵,戰爭只能退回最原始的肉搏戰!而一旦失去火力網進入白刃戰,訓練有素的宮相衛隊必將對毫無近戰經驗的民兵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對方的民兵主力將無法依賴火力輸出,士氣低迷的他們天生畏懼近距離廝殺,只要後方的法師團輔助得當,進攻必能勢如破竹。

衛隊長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當即高聲下令:「不必動用重炮了,全體突擊!給我打下帝國議會!」

這層光幕的降臨,似乎代表著他終於不必被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了。

然而戰場上總不全是好消息。天空中的議長敏銳地趁著米哈伊爾分神露出的破綻,順手便往宮相衛隊陣中扔了一頭狂暴的六階水元素。在缺乏法師團集中掩護的情況下,要消滅這頭龐然大物,恐怕將耗費數百名精銳的生命。

衛隊長迅速在心中盤算著局勢:雙方的聖階強者雖都各出手了一次,但整體而言,對己方依舊是利大於弊。

他有條不紊地下令調派衛隊展開衝鋒,同時從隊伍中分出一小股部隊牽制住水元素。大軍迅速整編後便全速衝刺,在衛隊士兵們氣勢如虹的震天高呼下,這座象徵權力的帝國議會似乎已唾手可得。

平放槍管、裝上刺刀,衛隊士兵以全力衝刺的姿態發動了悍不畏死的衝鋒。敵陣中零星的魔法師驚恐地釋放出熾熱射線與恐懼術逼退了部分士兵,但更多宛如狼群般的士兵瞬間填補了陣型的空隙。看著這群精銳步兵,民兵們大驚失色,陣腳更加慌亂。

隨著狂暴衝刺的衛隊逐漸逼近,民兵最畏懼的那一刻終於到來。這精銳的兵鋒撞上了防禦的民兵,刺刀伴隨著勢不可擋的攻勢狠狠扎入敵軍血肉,大批民兵在慘叫聲中接連倒下。

在這血腥殘酷的肉搏戰中,缺乏訓練的民兵根本不是精銳衛隊的對手。

衛隊與民兵瘋狂爭奪著帝國議會內部的每一處樓梯間與走廊。華麗的走道上,被刺刀貫穿的屍體橫倒在地,有人在刀光劍影中被攔腰斬斷,也有人被魔法擊中而爆裂成一大團血肉模糊的殘骸。許多裝飾華美的雕像被腥臭的血肉覆蓋,古典繪畫被血跡汙染,無數脆弱的珍寶在鐵靴的踐踏下粉碎。

在衛隊長的眼中,這批臨時動員起來的自由軍團,不過是一群被口號裹挾而來、缺乏訓練的市民。目睹這宛如地獄般血腥的局面,他們緊繃的理智瞬間斷裂,因為恐懼而紛紛拋下武器逃亡。就算議會專員竭盡全力地施加魔法輔助,也難以遏止這場雪崩般的潰退。

眼見友軍如此不堪,殘餘的革新官僚與專制派私兵也士氣大降。這些私兵的數量終究無法與衛隊相提並論,自然是節節敗退。不過區區幾十分鐘,嘗試防守帝國議會的專制派部隊便宣告崩潰,紛紛撤回控制區中重新休整。

踏著滿地血水,眼見戰略目標圓滿完成,又僥倖避免成為歷史的罪人,衛隊長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轉身環顧疲憊卻士氣高昂的士兵,高聲下達指令:「我軍開始就地駐守帝國議會,立刻建立掩體與防禦設施以防範可能的敵人反撲!同時,嚴密保護廳內的珍貴文物。各級軍官注意,如有任何人膽敢渾水摸魚行竊,一律軍法從事,嚴懲不貸!」

在隊長雷厲風行的佈置下,瀰漫著血腥味的議會奇蹟般地恢復了秩序,總算免於遭遇更嚴重的毀滅性打擊。

望著廳內倖存的珍寶,衛隊長低聲說道:「這裡的每一項歷史遺產,都是不容玷汙的帝國國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