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二十章 決戰前夕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80/277 章 · 9573 字

在夜霧的籠罩之下,威爾斯與拉洛莉亞在城外會合。

夜色包裹著此處,只有城牆上微亮的燈光照耀出一點星光。與夜市興盛的中層區不同,治安不好的下層區並沒有什麼燈光。

「你來了。」先到此處的拉洛莉亞打了聲招呼。

「我們走吧……準備徹底搗毀他們的陰謀。」威爾斯沉聲說道:「我的佈置,絕對可以讓他們嚐到後悔的滋味。」

雖然只有他們兩人,威爾斯的胸口還是湧出了一股自信:「我相信妳。」

在附加「黑暗視覺」、「陰影隱形」等魔法後,他們二人開始行動。走向血鑽礦場的道路是一片死寂與黑暗。

「在和妳分開的這段時間裡……我也被應策局通緝了,妳的情況怎麼樣?」

「我也是……應策局正在到處追捕我。」拉洛莉亞想起蕾沃妮的事,感到了一陣哀傷。

「看來這件事結束後,我們得立刻離開帝國避避風頭才行。」

威爾斯深知應策局搜查的能力。若不是有珊德菈的勢力幫助,他恐怕撐不了幾日就會被搜查出來。

「我安排了退路,到時候妳要和我一起走嗎?」

「走……去西大陸嗎?」拉洛莉亞沉吟一聲:「從城建公司的紀錄中,倒也看到了關於西大陸陰謀的一些線索。」

「到時候和妳一起去阻止的話……好像也不錯。」

「說不定還有草莓醬。」

「啊,那個粉紅頭髮的女人啊。」拉洛莉亞無可奈何似的說道:「只要她能派上用場我就忍忍吧。」

「提到這裡,我得謝謝妳,讓我知道了合作的重要性。」

「我們缺一不可,若不是妳……恐怕我也無法來到這裡。」

「這種時候說這些話,好像有點不吉利。」她嘀咕一聲。

「回到正事上吧。」威爾斯面色鄭重:「雖然我沒有血鑽礦場的詳細佈置圖,不過依靠城建公司的地圖,我找出了法陣核心的幾個關鍵地點。」

「分別是引導魔力的引魔區、儲存寶石的蓄能區、將魔力加壓以便運向整個城市的加壓區,還有法陣核心的控制區以及生效魔法陣的效果區。」

「只要我們能徹底破壞其中的一個,就能拖延他們的計畫五天;破壞兩到三個,就能瓦解他們的陰謀。」

「聽起來只要拿起火球隨意亂砸就可以了。」

「沒有那麼簡單。」威爾斯皺起眉頭:「魔法陣自身有優秀的防禦力,不使用五六個三階魔法轟擊恐怕難以摧毀;更何況對方的守衛力量也不會坐視不管,還得對抗可能包含五階的魔法師敵人。」

「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我們分頭行動,由我率先發動針對控制區的攻擊吸引大量注意力後,妳去解決最簡單的引魔區,它位於法陣外部,礦場後山的位置。」

「你要單獨行動?還要當誘餌?這裡面可是有五階的敵人啊……!」

「我自有辦法。」威爾斯鄭重地說道:「相信我。」

「好吧……相信同伴也是我應該做的事。不過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一定要優先撤退。」拉洛莉亞認真地說道。

「還有一件事。」威爾斯說:「法陣圖我抄了一份,連同今晚的時間,剛才透過珊德菈的管道送進了應策局。他們要抓我,但比起我,他們更想要一整窩的秩序編織者。」

「所以聚寶者叫人的時候……」

「不會有人來。」

兩人在此分頭行動。目送了拉洛莉亞離去後,威爾斯抱著必死的決心注視著礦場。

「司織『聚寶者』……正是你的陰謀使得響浪公國傾覆毀滅。作為復仇,我會將你的一切願望連同秩序編織者這個組織一起摧毀……!」

他揚起披風,附加了「增速致勝」,以靈敏的身姿衝入了血鑽礦場之中。

逼近了血鑽礦場的圍牆,在凡人警衛反應過來之前,他縱身一躍直接翻過了牆面,手中結印完成的火球術直接朝向地面射去。

瞬間,沖天的爆炸在礦場內炸開,大量隱藏在石磚底下的魔法陣圖紋也隨之暴露而出。

威爾斯施展火球術,大量破壞了觸目所及的一切魔法陣圖紋。

「光是這樣的威力可能還不太夠啊……但是毋庸置疑地可以吸引到一票人呢。」

短時間內激發太多魔力使得威爾斯的臉龐有些蒼白。他凝望著四周,聘僱的礦工、廚娘等凡人們慌張地逃離了這座礦場。

隨後,從礦場內走出的是身穿俐落披風的青年。他有著一頭棕髮,邪異的笑容掛在臉龐上,手中持有著一柄鑲嵌深冰晶的權杖。這柄權杖是稀有等級的極效權杖,光是價格可能就有兩百枚金幣,也就是一千金鈔。

「你怎麼會在這裡……」看見了被縱火的此地以及威爾斯的臉龐,青年露出詫異的神情:「而且比預料中的時間還要早……我準備的皇后讓你白等了一個滿月,你不該這麼快就摸到這裡的。」

「這個世界的一切不是都全部掌握在你手裡的……!給我好好地明白這一點吧。」

已經有過調查的威爾斯深知他便是「聚寶者」,秩序編織者的首領。

「很有膽氣的話。」

「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那名孩子呢?她可是我用來把你們的眼睛引開的道具,只是沒想到還是失敗了。」聚寶者面色輕鬆:「不過你來自投羅網,只是把自己的死亡時間提前而已,我不介意。」

「黑蓮……是你放的。」

「自淨會那群人要我洗掉她的記憶,好讓他們的人頂替她坐上談判桌。留她活口,是給頂替的人校對記憶用的。我照做了,順手多放了幾樣東西進去:一段關於魔法學院的假記憶,還有一顆會黏住救她的人的心。」聚寶者攤了攤手:「不管是應策局還是你,總有人會撬開那間地牢。撬開的人就會抱著她,乖乖等到滿月。礦場也是我從他們手裡搶來的,他們忍了,因為他們的黑霧需要我的亡靈。」

威爾斯沒有回答。他確實等了。要不是拉洛莉亞摔門而去,兩人各自去撞騁馳城建那堵牆,他此刻還坐在屋裡數著滿月的日子。那個女孩的脾氣,不在任何人的計算裡。

「你知道我是誰?」威爾斯沉聲問道。

「當然知道……你是響浪公國老公爵的孫子,威爾斯。」青年掛著從容不迫的笑容說道。

「看來你已經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找上了。」

「找上?」青年猖狂地大笑出聲:「就憑你,也有傷害我的能力嗎?」

在他語音剛落下之時,從遠處一道詭異射線唐突地射來。破空的射線上閃動著不祥的詭異墨綠,沿途的花草還未碰到,便已經受到魔力的影響而枯萎。

眼見這道射線將要命中毫無防禦的威爾斯,一道銳利的劍光乍然顯現,將這道射線從中割裂擊散。

站立在威爾斯身後拱衛著的,正是一名披甲執銳的重劍騎士。但這名騎士全身籠罩在灰霧之中,陰影眷顧的形態雖有些朦朧,但從它身上所散發出的,卻是貨真價實的五階氣息。

「五階的召喚生物……?」聚寶者露出了吃驚的神情。三階魔法師召不出五階的東西,但儀式魔法陣不看施法者的階級,只看材料與時間;不過他要是知道威爾斯曾經與其他夥伴擊敗過狂化後達到六階水平的鷲魔,想必會更感到驚詫。

「沒想到你還會搞這種偷襲的手段,看來你對自己的水準也沒什麼自信嘛。」威爾斯戲謔地一笑,他早已經對秩序編織者的手段有所預料。

這名陰影騎士花去了威爾斯大概四十金幣的材料佈置召喚魔法陣。為了它的召喚,他甚至將自己獲得的暈眩權杖出售,並把鷲魔的眼球一併投入法陣作為祭品。只是沒想到的是,在獻出眼球後,陰影騎士攀升到了五階的等級。

「去解決那個偷襲我的司織吧。」

不欲被打擾的威爾斯說道。聽見他的指令,陰影騎士縱身躍去,追向了攻擊的來處,想必那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臉色微黑的聚寶者冷哼一聲,舉起的權杖中匯聚起龐大的五階魔力,他啟動了法杖的極效效果:「對付你這種三階魔法師,我自己出手便夠了。就讓我看看當你躺臥在血泊時,嘴上還能說些什麼話!」

「我會讓你為了沒有在幾年前殺掉我而感到悔恨交加……!」威爾斯凝聚魔力,灰暗的陰影匯聚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的身影變得幽詭難測。

以權杖為開端,五道冷白的射束向威爾斯直襲而去。

威爾斯辨識出這是「射魂冷箭」,穿透盔甲直接傷害目標精神的魔法。在極效加成後,這種邪惡的法術甚至可以瞬間擊殺一頭中等惡魔。

但是他的身影被「陰影隱形」所覆蓋,身影直接消失,冷箭無法尋找到目標,全部落空。

「如果你依靠的就是這些無趣的小把戲,那麼你只有死路一條!」

聚寶者凝聚魔力,將權杖向天舉起。

雖然在引導大型儀式,使得他難以高速移動,且魔力被大幅消耗,但是他依然認為自己可以隨意戰勝威爾斯。

無數點點星光斑彩垂落而下,照耀了整個礦場,細小的光斑也成功黏著在威爾斯的身上,使其行蹤暴露。

在確認出威爾斯的身姿位於何處後,他端起權杖施展恢弘的魔法。瞬間從地面上浮出了數道淡白鎖鏈朝向威爾斯擒攫而去。

這是四階魔法「幻獄鐐銬」,以幻術形成的鐐銬若成功拘束敵人,會以焦熱不斷地抽取目標的魔力直到其死亡為止。

「我會將你折磨至死……!」

「上次這麼說的惡魔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迅速的鎖鏈擒住了威爾斯,但他只是冷笑一聲。附加在身上的「睿智光輝」清楚地讓他的意識認知了這是幻術。他伸手一揮,幻術構成的鐐銬轉瞬破碎。

站得紋絲不動的威爾斯攤手向前,射出數道熾熱射線指向敵人。沒有預料到自己會受到攻擊的青年驚愣片刻,連忙組建魔力護盾。

一陣爆炸在護盾上炸開。雖然沒有對他造成損害,但也使得青年灰頭土臉。

被區區的三階魔法師傷害到,對他這種老牌的五階而言無異於一種莫大的恥辱。

「你徹底地激怒我了……!」剛站直的他厲顏冷色。

面對他的威脅,威爾斯根本不當成一回事。

「還有什麼招式不妨全都使用出來。」即使位居於三階對抗五階的極端劣勢,威爾斯卻是游刃有餘地笑了出聲:「我會在你的面前展現……何為絕望。」

「好……很好,我就喜歡誇下海口的人。孤身一人的你居然也妄想對付我們……」

「我會讓你知曉個人的力量在組織面前不過是汪洋中的一滴水而已……!!」他一面凝結全新的魔法,一面運用意識通路聯絡自己的手下。

「你們立刻過來礦場中央處集合……!」在「意識通路」內,聚寶者疾呼著。

聽見這番話語的威爾斯不過是冷笑出聲。

「原來是想叫人啊?你還是先聯絡看看自己的手下吧。」

馬上,聚寶者便得到了回應。同時出現的還有周圍四處傳出的爆炸聲,以及數道迅速跨過柵欄衝入戰場的白袍身影。

「發現A級危險組織秩序編織者……應策局二科,立刻展開剿滅。」

領隊的「霄」語氣冰冷如霜,在他身後的白袍身影亦無懼生死。

「司織大人……我們遭到了應策局的攻擊……!無力掩護!恐怕連『冥府溪流』都無法維持了……!」

聽見意識通路的聚寶者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這些成員都是他長期培育的部下,在被應策局剿滅時,他感受到了刻骨銘心的心痛。

「是你引來了應策局嗎……!」他露出冷顏,高舉起權杖再度釋放魔法。

一個全身蒼白的女性臉龐在他身旁出現,她令人畏懼地張開大嘴,發出了刺耳的尖嘯。這強烈的音波向威爾斯射去,哪怕想迴避都無法迴避,聲音裡蘊含的瘋狂足以讓人在痛苦中自殺而死。

這是五階魔法「裂魂嚎妖」。

早有預料的他冷笑以對,身上的一枚玉珮驟然粉碎,成功地為自己附加心靈防壁。

但這層防壁遇到尖嘯時依然破碎。最終在尖嘯中的威爾斯依然承受了大量的精神衝擊,他強忍住用手指刮爛自己皮膚的衝動,承受了精神遭到扭曲的痛苦。

「嘖……!」一口熾熱的鮮血難以抑制地從喉中冒出,他吐了出來。

「面對五階魔法,只是吐一口血,真是我的大勝利啊……」

擦掉嘴角的鮮血,威爾斯冷言。儘管像這種攻擊他只能夠再承受三次,但在承受三次之前,他有絕對的自信取得勝利。

「哼,我馬上就會讓你體會到什麼是絕望。」

「你可別把我當成不會反擊的木偶啊。」

為了干擾聚寶者的攻擊,威爾斯匯聚魔力,化為雷電在他的雙掌中匯聚。他施展了三階魔法「雷獄沸騰」,對著聚寶者身處的落點猛烈轟下。

彈跳的落雷轟在了對方的身上,但是在魔力護盾的阻擋之下,聚寶者竟是毫無影響地扛住了這波攻擊。

「凝結吧……魔法陣內蘊含的能量,將魔力匯聚於此……!」

只見聚寶者踩在了魔法陣的節點上高喝著,地面上略為受損的魔法陣開始向他匯聚魔力。從這捲起的陰冷旋風與巨大聲勢判斷,他是要跨級凝聚聖者的七階魔法。

秩序編織者在上古時期也是具有聖者的勢力,有他們留下的傳承,聚寶者會使用七階魔法再正常不過。

面對這幅景象,威爾斯冷笑,只是看著他從腳底下的節點匯聚恢弘的魔力,也不進行阻止。

「怎麼了?被這聲勢嚇得不敢反抗了嗎!?」

聚寶者得意驕縱地大笑。

礦場後山。

拉洛莉亞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看著底下那條被鑿進山壁的溝。溝裡嵌著一排血鑽,一顆接著一顆,像一口張開的牙。魔力從鑽石裡流出來,順著溝往礦場的方向淌,在黑暗視覺裡是一條發著暗紅光的河。

引魔區。威爾斯說這是最簡單的一個。

守著它的有六個人:四個凡人警衛,兩個三階魔法師。她數了三遍。

礦場那頭傳來第一聲爆炸時,四個警衛跑了,一個魔法師跟著跑了。剩下的那個站在溝邊,把手按在血鑽上,臉朝著爆炸的方向。

她從岩石後面躍下,落地時劍已經出鞘,藍光順著劍身亮起。

對方的反應不慢。藤蔓從地面竄出來纏她的腳踝,透明的、粗劣的,跟那天晚上綁住安娜的一模一樣。

「又是這個。」

她一劍斬斷藤蔓,第二劍是穿心之刺。魔法師側身閃過,針狀的魔力只在他肩上開了一道口子;他退開兩步,開始詠唱。

拉洛莉亞沒有給他念完的時間。她在他念到一半時欺近,護盾擋住了第一下,沒擋住第二下,劍尖從鎖骨上方送了進去。

魔法師倒下時,手還按在血鑽上。

她結完火球術的手印,對準那排牙。

「威爾斯,接好了。」

爆炸把她掀出去了十幾公尺。她在泥裡翻了兩圈,坐起來,摸了摸後腦。

頭髮又燒掉了一截。

「……他絕對會笑我。」

她揉了揉眼睛,笑出聲來。溝裡那條暗紅色的河已經斷了。

「差不多是時候了。」威爾斯雲淡風輕地說道。他看著聚寶者的那雙眼,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父母與妹妹的仇恨將會在今日得報。

只見原先正得意的聚寶者發現腳底的光環驟然消失,失去魔力補充的術式開始脫離他的控制。

「怎麼會……!發生什麼了!」

「大人……引魔區受到襲擊!儲備寶石和魔法陣被破壞了……!」

礦場後方騰起沖天的火光。

「該死的……!」

在他展露怒顏之時,匯聚的術式爆散而開。失控的魔力在他的血肉中竄動撕裂著,轉眼間便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內部傷勢。

「你這混蛋……!」他發出勃然大怒的痛吼。

而威爾斯只是乘勢追擊,匯聚魔力連續射出數道迅速的熾熱射線,在擊中目標後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在黑煙過後,聚寶者連忙撐起的護盾也已經破碎。他被炸得灰頭土臉,渾身是傷,與先前得意洋洋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這個混蛋……我不會饒了你!」

他猛然地端起法杖,一道白光凝聚成形的長鞭猛然地向威爾斯抽去。

這是五階魔法「靈魂鞭笞」。

「我已經聽這句話很多次了。」

威爾斯縱身閃避對方的襲擊。經過「增速致勝」與「腳底抹油」的增幅,他的速度靈活無比,迅速躲過了幾層鞭笞。但如雨般迅速落下的攻擊,終於還是成功地命中了一次威爾斯。

「呵呵……!」看見鞭子抽中了目標,聚寶者得意地大笑著。

被抽中的威爾斯感受到了一陣全身撕裂般的劇烈疼痛。強忍著痛苦,他的腳步迅速後退,閃避了剩餘的攻勢。

聚寶者再次匯聚魔力聚集於權杖上。這一次,他有必殺的把握解決掉威爾斯。

受到權杖極效增強的五發「射魂冷箭」出現在他的身周,然後一齊射向威爾斯。

倉促後退的威爾斯施放火球試圖阻卻冷箭的攻擊。飛出的火球成功將兩枚擊散,他左右墊步驚險躲過其中的兩箭攻擊,但最後一擊依然狠戾地刺中了威爾斯。

一瞬間,他感覺到足以讓自己暈厥過去的劇烈疼痛傳遍了全身。

趁著威爾斯難以動彈的此刻,聚寶者準備追擊。但在此時,從遠方兩道銳利攻擊直襲而來。

那是兩名身披白袍、手持長槍的應策局成員。他們突破了礦場的防線,前來攻擊秘密結社的領袖。

聚寶者的閃避速度稍慢,被第一道槍氣擊穿了護盾。在反應過來後,他脫身撤退。

「你就快要完蛋了。應策局來到這裡,就意味著應策局已經突破封鎖了。」威爾斯冷笑一聲。

「沒錯……我的計畫……我要以死靈魔法奪取帝國領地的計畫,已經被你破壞了……就算嘉德市的警方、政變部隊依然聽從我的指示,沒有死靈魔法的兵力,在帝國的鎮壓面前這一切毫無意義。」

「就算如此……三階與五階依然是天壤之別,今天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聚寶者瘋狂地喝道。

在應策局與拉洛莉亞的攻勢下,魔法陣的架構已經被大幅度地破壞,儀式魔法陣已經難以施行。眼下殺死威爾斯已經是他唯一的目標。

已經不顧後果的他,將魔力全力地注入了右手的戒指中。

承受龐大魔力的戒指驟然粉碎。在下一刻,一個寒氣外溢的蒼白幽影在他的身旁浮現。它披著斗篷,雙手拿著死神的鐮刀,斗篷下的臉龐是屍骸的枯骨,渾身呈現微微的透明。

這是六階的獵魂者。它漂浮著便足以使地面凝結寒霜。

那柄將靈魂連同肉體一同撕裂的鐮刀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揮動著。在獵魂者詭異的游動間,兩名應策局成員在反應過來前便被血腥地從中斬斷。

六階與三階的龐大差距,讓這些應策局成員、甚至是威爾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獵魂者詭譎地飄到了威爾斯的面前。它行刑似的高舉蒼白無色的鐮刀,在威爾斯的眼中,這鐮刀彷彿要遮蓋一切的天地。

鐮刀驟然砍下。

銳利的閃痕劃過,但不是想像中的一刀兩斷,而是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這是……!?妳居然能擋下這一擊。」聚寶者失聲說道。在這一生中,他從未在一日內感受到如此的驚愕。

湛藍的披風迎風飄起,一個身影在威爾斯的面前現身。她橫舉的長劍架住了鐮刀的劈擊。

「終於……來了。」

他知曉來者是誰,也知曉她為什麼會在此出現。翻進礦場之前,他捏碎了那枚護符。

潔白的龍角、湛藍的雙排扣軍服,稚嫩卻不失英氣與可愛的容顏。

這便是白龍夏綠蒂。

「喝……!」她奮力地將鐮刀甩開,對著獵魂者中央大開的防禦發動凌厲的攻勢。

獵魂者鬼魅的身影迅速後退,使得夏綠蒂揮出的華麗斬擊落空。她墊步追上,恢復姿態的獵魂者不退反進,揮出鐮刀側面斬向了夏綠蒂,而她便旋身招架。

龐大的力量將她嬌弱的身體彈飛了數公尺。

在這之後,獵魂者便想繞過夏綠蒂,直襲威爾斯。

「你的對手是我……!」

空中的夏綠蒂旋身落地後便站起,擺出蓄力架式。不過遲滯數秒後她便一斬落下。足以將整條街道毀滅的爆炸傳遞了數十公尺,在礦場裡犁出一道深溝的同時直襲向獵魂者。在爆炸的煙硝散去前她便從中衝出,一劍追向獵魂者,獵魂者則是回身以鐮刀格擋。

他們的纏鬥逐漸白熱化。交錯的身影如流星般在天際上劃出來往交錯的長痕,這等級的極速讓威爾斯的視線都難以追及,只能看到他們相互攻擊的餘波轟出了恐怖的爆炸,將礦場炸出無數坑洞。

「不……這不可能……為什麼聖女的護衛居然在這裡?」

聚寶者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他的意識閃過了一些回憶片段。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那幫傢伙反過來利用我……!支開了聖女的護衛。」

他的聲音幾乎變了調。

「不管怎麼樣……我會先殺了你!」他流露出憤怒的目光,端起權杖匯聚魔力。

威爾斯只是毫無畏懼地注視著他。雖然他的身姿已經搖搖欲墜,渾身的傷痛已經多得讓他的意識喘不過氣來,但面對如此危急的局面,威爾斯依然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你的魔力,也快用完了對吧?在這麼長時間的戰鬥和召喚獵魂者後,我不相信你還有餘力。」

「那又如何!?就算我已是殘燭,也絕非你一個三階魔法師可以威脅的……你就乖乖在這裡受死吧……!現在已經沒有人能救你了……!」

他端起權杖,匯聚起龐大的魔力,猙獰的臉龐滿是殺意。以三階對抗五階,任憑威爾斯手段再多,也只能到此為止。

威爾斯不再隱藏自己的最終底牌。

逆風而立的他黑袍飄揚而起。正是此刻,不屈的他要向這幫號稱編織他人命運的人復仇,要向命運奪回屬於自己的正義。

他那傷痕累累的手探入懷中,動作沉靜得宛如手術中的醫生。臉龐上出現的是必勝把握的微笑,在這一刻,他已經知道了勝利將歸於自己所有。

「接受自己的失敗吧……聚寶者……!」

一張卷軸從他的懷中被抽了出來,並以右手高舉著。以卷軸為核心,強力的魔力漩渦捲起了陣陣塵沙。他的黑袍與衣擺拂動著,與微笑著的他截然相反的,則是聚寶者不可置信的神情。

「這……這種魔力……不可能!」

卷軸的文字以融化的祕銀所書、表面絲滑的觸感唯有龍皮才有,種種跡象都象徵著這卷軸的不凡與高貴。

「你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只要透過借力,沒有什麼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可別忘記自己是人人喊打的秘密結社啊……!」

借的是教廷的力。當年放翡翠王國的軍隊進響浪的是這個教會,如今他用這個教會的聖女親手寫下的字,去燒替它出主意的人。這件事他記得,只是先擱著。

他高舉的右臂用力握碎了這卷聖女預付的報酬。夏綠蒂交給他的那一晚,他就決定了要用在誰身上。

「展現你的威力吧……!六階的神術『聖裁融逝』!」

伴隨著威爾斯宣告般的大吼,天空降下光芒萬丈的聖潔白光。這乃是聖女親自編寫的卷軸,帶有無窮的魔力。

就像晨曦融化了冰雪般,聚寶者正匯聚著的所有魔力在光芒的覆蓋和照耀下全部煙消雲散。全身被光芒籠罩的他只感覺肩膀上出現了萬鈞般的沉重,只有邪惡者才會受到這個魔法的影響。

「怎麼會……!」他跪倒在地,在所有的魔力被消融之後,他感覺自己的所有超凡能力全部被封鎖住,身軀就如同凡人般脆弱。

「可惡啊……我絕不接受啊……!」跪下的他漲紅了臉想要爬起來。但在光芒的照射下,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彷彿綁上了腳鐐,不僅全身感受到被壓迫的痛苦,在三階魔法師的面前跪下的這種恥辱更是狠狠地折辱著他的精神。

「這就是你的結局……!」

將念動力匯聚在拳頭上,威爾斯匯聚全身的力量,從遠處狠狠地向聚寶者的臉龐揍去。

「這是為我父親的一拳……!」

「砰……!」

沉悶的一聲帶來的是難以言喻的舒暢感,聚寶者的左臉龐則是相應地出現了傷痕。

「這是我為母親的一拳……!」

「為我的妹妹……!」「為我的童年……!」「為公國在戰爭中死去的人們……!」「為了那些被你利用而上戰場死去的人們……!」

在第一擊落下時,聚寶者尚能慘叫和謾罵;在第十擊,他已經無法再說出任何話語;慘痛的痛毆持續到了第二十三擊。在最後結束時,他那張俊朗的臉龐已經變成了悽慘的模樣,地面上掉落了滿地的碎牙。

「這一拳……為了那些被你無辜殘害的人們……!」

威爾斯的最後一拳將他擊飛了數公尺。

落地的他一動也不動,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喘著粗氣的威爾斯疲憊地跪倒在地,臉龐上還有方才竭盡全力揮拳後的汗水。大仇得報的他凝望著眼前的一切,他感到了舒暢的快感、無法確信的迷幻。

但在一切結束後,他浮現了對於未來的茫然。

不,還是有的,他的另一個仇人——教廷。

「成功了嗎……」

在得以從戰鬥中解脫後,壓抑的疲憊感和疼痛感如潮水般淹來,逼得他幾乎要暈倒過去。

而在天際之上,夏綠蒂與獵魂者的對抗也來到了高潮。

「展現妳的力量吧……傳奇之刃……晨光……!」夏綠蒂嬌叱出聲。她手中的上古聖劍響應了她的呼喚,綻放出遮天蔽日的絢爛白光。

在聖劍面前,獵魂者那點渺小的死靈氣息瞬間被淹沒。

那把不凡的劍轉瞬以浩瀚的聖光將獵魂者鎮壓成為灰燼。聖潔的光芒將所有死靈的氣息一掃而空,這和煦的光芒照射在威爾斯身上時,還令他的疼痛稍有緩解。

「這是聖階的武器嗎……」威爾斯抬頭喃喃自語著。

夏綠蒂取得了勝利,這是個意料之中的結局。

「已經結束了嗎……」

在帝國數月的旅行已經迎來了終點,但一股若有似無的陰雲卻一直縈繞在威爾斯的心頭,提醒著他自己遺忘了什麼。

像是要提醒他似的,在遠方,漆黑的雲霧因為魔法而聚攏在天空上,這遮天蓋日的聲勢要吞沒整個嘉德市。

在猛然間,他知道了自己漏了何其重要的事。

「不……還沒結束……!」

「我應該注意到的才對……!騁馳城建的其中一項大行動是拓展嘉德市地鐵。」

第一次,威爾斯露出了懊悔的神情。

「儀式魔法不只一個……!末日救贖者與秩序編織者使用的是不同的儀式魔法。」

「城建公司的檔案裡只放了織布那張河道圖,地鐵的圖紙從來不在那裡……我看見了一個法陣,就以為只有一個……騁馳城建把地鐵做成了另一座儀式魔法陣的樞紐……城市級的儀式魔法陣,啟動了……!」

「現在已經為時已晚了……」威爾斯感受到了遠處浩蕩的聲勢。

他嘗試著想要站起,但是一柄漆黑長槍指向了他。

那是應策局二科的科長,「霄」。

「我們要以非法入侵機密場所、非法使用攻擊性魔法、危害公眾安全、進行魔法暗殺等多項罪名……逮捕你,威爾斯。」

「危險的犯罪份子們,別把帝國當成其他可以隨意行動的國家。」

在他宣告之後,身後出現的幾名應策局成員牢牢控制住了他。

在天際上的夏綠蒂亦看到了遠方烏雲密佈的景象。

透過感應,她確認了一件至關重要的消息。

「不妙……聖女大人有危險……!」

臉色一變的她趕回嘉德市內,身影如同流光般消失無蹤。

「被將計就計了啊……」

看見夏綠蒂的神情,威爾斯知道了對方的意圖。

「末日救贖者拋出秩序編織者作為誘餌的用途,也許就是為了引走這位六階的護衛。那麼……他們的目的自然會是……」

傷勢幾乎要壓垮他的意識,威爾斯在徹底昏迷之前想到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