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失去記憶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71/277 章 · 7431 字
回到旅店後,威爾斯與拉洛莉亞對黑髮女孩展開了幾次提問。從這些問題中,他們可以確認她是真的失憶,而不是偽裝。
「真的失憶了……真麻煩。」威爾斯揉著眉心。
他還以為能藉由俘虜知曉末日救贖者的意圖,結果線索卻在這裡走到了死胡同。再這麼蹉跎下去,可能在他們解開謎題前,對方就已經完成佈置了。
「對不起……」知曉自己派不上用場的黑髮女孩悲傷地呢喃著。
「這不是妳的錯啦……!要怪就要怪讓妳喪失記憶的那些壞蛋!」她可憐的模樣激起了拉洛莉亞的母性,她連忙揮著手安撫她。
「妳的魔法檢查結果怎麼樣?」此時威爾斯向拉洛莉亞問道。
「我也看不出魔法的痕跡……」拉洛莉亞回答。
「難道是物理損傷?」
「末日救贖者不至於用棍子敲腦袋這麼粗暴的手段吧……而且她沒有受傷的痕跡。」
「可能是我們辨認不出這魔法,需要請更高明的人鑑定。」威爾斯沉吟了幾聲。
「還有末日救贖者搶劫銀行那件事……我們挑個時間去埋伏嗎?」拉洛莉亞詢問道。
「這自然不需要我們親自處理,交給我們的盟友即可。」
「我們有盟友嗎?」她好奇地追問。
威爾斯輕笑出聲:「當然有。」
「那就是『應策局』。」
「寫一封匿名信給應策局,以他們的手腕能力,解決一樁銀行搶案不過是輕而易舉,可能還能循線調查出末日救贖者的其他行動。」威爾斯微微一笑。
拉洛莉亞思索了一番,這很有道理。雖然他們不能與應策局直接合作,但是在對抗秘密結社上,雙方算是同一陣線的夥伴。
「還有她也是。」威爾斯指了指旁邊呆站著的黑髮女孩:「一個燙手山芋,我可沒有養人的愛好。」
「我的意見是把這個女人交給警方。警方的搜查力度與能力可比我們高多了,而且有更多資源幫助她……」
威爾斯的話語還沒說完,一聲尖叫打斷了他。
「不行……!!」
這尖叫並非來自於拉洛莉亞。
而是一直在一旁沉默聆聽著的黑髮女孩。
兩人訝異地將目光投去,只見她抱著頭,恐懼地尖叫著。
「不要……!我討厭警察……!不要拋棄我……!」
說著的她像是害怕極了似的,緊緊抱住了身旁的威爾斯不肯放開。她抱得很用力,威爾斯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我什麼事都會做的……拜託你……不要拋棄我……!」她把臉埋在威爾斯的肩上哭,眼淚滲進了他的領口。
「為什麼妳害怕警察?」威爾斯皺起眉頭詢問道。
「警察很可怕,會做不好的事……」
「妳怎麼看?」威爾斯感到怪異。
「啊……」拉洛莉亞因為這親暱的舉動看呆了眼,隨後她才回過神來。
「我覺得警方確實不能信任……如果她真的是末日救贖者計畫裡關鍵的一部分的話。」
「畢竟警方可是連巡邏路線都會暴露給末日救贖者的,別忘記我們抓漢克的前提,就是避開巡邏路線去推算他可能下手的目標。」
「妳分析得很有道理。」威爾斯覺得她分析得十分正確。警方可能已經被秘密結社滲透,能信任的也就只有應策局,畢竟他們是帝國最強大的內務機構。
「她很有可能是關鍵,但是末日救贖者絕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就算她被帶走,應該也會有施行計畫的預案。」
「我們所能做的,便是追查她的過去,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推敲末日救贖者的意圖,還有努力讓她恢復記憶。」
「不會把我……交給警察了嗎……?」她宛如受驚的小動物般微微地仰起頭顱,悄悄地窺探著威爾斯的表情,波光瀲灩的黑眸滿載著憂慮的情緒。
「不會了不會了……!總之你們還是先分開點吧……!你這趁人之危的臭男人!」拉洛莉亞上前拉開了兩人。
拉洛莉亞回過頭來:「回歸正題,只追查這件事的話,只能對付末日救贖者吧?那你的復仇該怎麼辦呢?」
「以現在的角度看,這兩個秘密結社一定有某種關係。他們可能在大面向上達成了合作,只要我們繼續追查下去,那麼肯定能調查出秩序編織者那個司織。」
他暗自補充:「那個花錢買通波德那……指使教廷與翡翠王國奪走我所有一切的司織——聚寶者。」
「說起來容易,你打算怎麼搜查這女孩的情報?這無異於在乾草堆裡找針。」拉洛莉亞詢問著。
「她絕對是出身在上流家庭之中,因此失蹤必然會引起不小的輿論。只要我們進入上流社會,便能夠針對失蹤的傳聞進行調查,進而確定出她的身分,而且說不定能找到可以治療她的心靈法師。」
「這項任務不適合妳。」威爾斯說:「上流社會的事由我負責。妳負責調查被襲擊的銀行最近招惹過誰,不然末日救贖者為何挑選它而不挑選其他銀行。」
「沒問題。」
兩人完成了分工,拉洛莉亞便看向黑髮女孩。
「這個無名少女怎麼辦?短期之內是沒辦法恢復記憶了。我們是不是該給她一個代號,總不能一直叫『她』或者『那個女孩』,還有別叫『這個女人』了,好惡劣。」
拉洛莉亞嘟起嘴來為她爭取權益。
「妳不是假名大師嗎?隨便給她取一個。」威爾斯隨意地回答。
「其實我不怎麼會取名字……」她尷尬地搔搔臉頰:「而且她好像很希望你為她取名?」
拉洛莉亞注意到了黑髮女孩欲言又止的小動作。
聽見話語的威爾斯上下瞧了她一眼,後者羞澀地垂下眼,隨後又露出了期盼的眼神。
「黑髮、掛著蓮花頭飾,就叫她黑蓮吧。」
「你的取名水準還不賴嘛,我還以為你會說出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之類的。」
「我只對該惡語相向的人惡語相向。」
「你是在說我很討人厭嗎!?」
「黑蓮……好像……很好……」黑蓮羞澀地捏著裙襬,高興地露出了笑容。
兩人也決定讓她與拉洛莉亞同住。在今晚,兩人輪流告訴了她一些基本常識。
當次日降臨時,已經做好準備的兩人便打算展開行動。
「今天先陪我去挑選飾品。」威爾斯看向貴族出身的拉洛莉亞。
沒有珠寶來妝點自身,肯定是無法進入上流社會的。
「包在我身上,帝國的流行風格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拉洛莉亞誇下海口。
只是在他們準備離開旅店時,黑蓮顯得依依不捨。
「你們要去哪裡……我也想去……」
兩人都知曉這是不可能的。
先不提她能派上什麼用場,萬一她被末日救贖者的眼線看見了,只會為兩人帶來麻煩。可以說,她離開旅店與人接觸便是有害無益的。
「別害怕,我們會回來的。」
「妳要乖乖的,餓了去房間外叫客房服務就好了。」拉洛莉亞語氣慈祥地叮嚀著。
「可是……在這裡好寂寞,好無聊……」她露出了令人不捨的哀婉神情。
「乖乖待在這裡,不然警察可能會把妳抓走的。」威爾斯就不怎麼客氣了。
「不要……不要……討厭警察……!」聽見這話語的她臉色一白。
「喂,不要再嚇她了,她多可憐啊……!」拉洛莉亞向身旁抗議。
在威嚇與安撫的雙重影響下,她會乖乖地待在這裡,不離房門一步。
在掩上房門後,走到走廊的拉洛莉亞疲倦地長吁短嘆。
「連哄帶騙還恐嚇,感覺她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呢。」
「是的,老女人。」
「別亂說話!我今年才十七歲。」她抗議了幾聲。
行走在街道上,拉洛莉亞說出了自己過去的經驗。
「你想要在短時間內混入帝國的上流階級可不容易。帝國的貴族都是一些喜歡以出身背景評斷他人的人,要是沒有一個好背景,他們是不會正眼看你一眼的。」
「這我明白,我也會接點小委託抬高自己的聲望。」威爾斯早有了解。
也難怪帝國貴族的階級觀念如此嚴重。畢竟魔法天賦是可以遺傳的,因此帝國貴族嚴守門當戶對,生怕孕育出資質不佳的繼承人。
拉洛莉亞循循說道:
「而且,一個好背景只是參與宴會的第一步,你還需要一名引薦人。引薦人的威望與背景會很大程度地影響他們對你留下的第一印象。」
看來各地的貴族風情都相差無幾。不久前威爾斯也是購買了引薦人的資格,才讓芙雷德進入上流社會打聽消息。
「那麼話回原處。帝國的衣裝流行風格一共有四種,分別是南方的乾爽風、帝都的花襯風、東部的振袖風,還有西部的蕾絲風。現在嘉德市流行的便是最後這一種,據說這種風格是遠征軍從西大陸帶來的,主要的特點在於層層疊加的蕾絲邊。怎麼樣,是不是讓人想起萊卡貝薩的風格?男性的話,則是以立領襯衫點綴蕾絲為主……」
拉洛莉亞侃侃而談,自信十足的模樣充滿著蓬勃朝氣,她對帝國的時尚頗有見解。
「在裝飾珠寶上,我推薦騁馳最高檔的尊榮手錶。雖然這間公司對我們而言名聲不怎麼好,不過貴族們只會看品牌認地位而已……」
來到了騁馳的豪華名裝店內,拉洛莉亞推薦了一套精裝華麗的裝扮給威爾斯。可以說她的品味十分不錯,連說話一向不客氣的威爾斯都無可挑剔。
「歡迎您,您今天購買的金額一共是五百金幣。」
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連拉洛莉亞都為自己派上了用場而沾沾自喜。
但價格令人啞口無言。
「不好意思,我改變主意了。」
聽完服務生恭敬客氣地報完價,威爾斯面色不改地離開了櫃檯。
在他的身旁,同樣是目瞪口呆的拉洛莉亞。
「這些衣服……這麼貴啊?我以前都是選好後讓僕人付款的……從來沒注意過價格。」
威爾斯嘆了一口氣。
「有沒有更簡單便宜的穿搭?要價五十金幣以內。」
「沒了解過更低階的款式,我不知道……」
「那就隨便挑幾件符合風格的雜牌衣物,總價要七十金幣以內。光是妳推薦的那款手錶就價值五十金幣,我們確實買不起。」
威爾斯也是抱著決心說出了預算。
實在並非是他們太窮,而是這些衣物價值不菲。服務生的年薪可能只有三枚半金幣,這些衣物得要對方不吃不喝上百年才能買得起。
「要砍的話,什麼都可以砍,唯有那隻手錶千萬不能去掉。」拉洛莉亞正色地說著:「在帝國,手錶可是男人門面的象徵,如果不戴手錶,會被人嘲笑是南方的窮酸聯邦人的。」
「沒有什麼高仿品牌嗎?」
「我倒是有一個好主意。」拉洛莉亞想起了過去的事:「我的一隻手錶在以前戰鬥的時候被打壞了,只剩下外殼。可以把外殼構造類似的便宜錶的機芯移植進去。」
「不過我們得去其他店面挑選才行。」
「很好,那就先在這裡把四十五金幣花完吧。」
雖然花費的錢財令人心痛,但威爾斯深知沒有付出便得不到收穫的道理。
在拉洛莉亞的幫助下,威爾斯很快選出了一款物美價廉的雜牌衣物。雖然品味優秀,但缺乏資金的廉價味依然不可避免。
「怎麼會,這個首飾我賣掉的時候,才賣了一百金幣!」拉洛莉亞指著一個展示櫃裡的項鍊大叫著。威爾斯看向下面的標價,是一千金幣的價格。
「妳肯定是被騙了,以極其廉價的價格出售了首飾。」威爾斯搖頭:「所以說要多比較幾家啊。省下的錢可以讓妳維持更久的生活,雖然以妳毫無節制的開銷來說,也撐不了多久就是了。」
「又翻舊帳!」
拉洛莉亞瞇著眼睛吐著舌頭,表示不接受說教。
「妳的服從性測試不及格。」
在這之後,兩人前往另一家名為「匠極」的連鎖店。
「我的手錶就是在這裡買的。可別小看『匠極』,這個品牌可是世界級的,整個東大陸都有他們的連鎖店,總公司在帝都呢!」
「雖然這麼說,但我們只能在第二層消費。」
儘管拉洛莉亞將這間公司捧上天際,但威爾斯兩人依然沒有資格上到更高層。
「那隻手錶的外觀怎麼樣?」威爾斯走向鐘錶區,並問向身旁的拉洛莉亞。
「呃……是圓形的,指針的尖端是尖的……」她晃動著手,比擬著手錶的樣子。
「每個手錶不都長這樣嗎?」威爾斯說。
「很難解釋啦!反正我記得它的樣子,它的下位替代品肯定還沒退流行。」拉洛莉亞懶得解釋地揮著手。
「是這支嗎?」「不是。」「那是這支嗎?」「不是。」
兩人在鐘錶區域左顧右盼著,威爾斯隨意地詢問著。在短時間之內,拉洛莉亞還真的無法從這麼多鐘錶內找出自己所記得的那個款式。
在這時,有一名女子走過正在尋找著手錶的兩人身旁。
那是一名戴著蕾絲帽的亞麻髮女子,她神情匆匆,帶著焦慮。在看到她準備登樓時,守在第三層樓梯口的服務生恭敬地問道。
「您好,請出示您的許可證。」
聽見話語的她著急地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張鐵鑄鍍銀的小卡片證明自己的身分,期間還險些站不穩讓卡片摔落。
「歡迎您,蕾沃妮小姐。」
看到卡片的服務生恭敬地讓開了道路。
威爾斯注視著這一幕。
拉洛莉亞看見此狀只是哼了一聲:「我以前可是第四等級的貴賓呢!」
「妳當我是瞎子嗎?這棟樓只有三層。」威爾斯覺得這種謊連小孩都騙不過。
「哼,無知之人啊~」拉洛莉亞露出得意的神態,清清嗓子後眉飛色舞地介紹:「你就不知道了吧?匠極可是有第四等貴賓等級的,他們會直接收到匠極公司的商品介紹郵件與傳音卷軸。送貨員皆是三階魔法師,他們會施展次元門用最快的速度運送貨物。只要在家裡,就可以享受便利的購物!」
威爾斯微微挑眉,沒想到還從拉洛莉亞口中聽到了常人不會耳聞的奢侈消費。
兩人又尋找了一段時間。終於,拉洛莉亞找到了那款手錶。手錶的中間烙印著一隻火焰亞龍,外圍有著簡易的火焰花紋,售價只需要二十五金幣。
「這就是我要的下位品!」拉洛莉亞喚來服務生,買走這隻手錶。
「我那隻內部壞掉的手錶是火焰真龍的,邊紋裝飾是更擬真的火焰。內部以魔力驅動,在冥想時吸收一點魔力就能走上幾日。這一隻手錶要是不走了,還得去鐘錶行重新上發條才行。」在買下手錶後,拉洛莉亞拿著提袋向威爾斯介紹著。
「唉,真是貴死我了。就不能用魔法複製一個嗎?」
「複製?世界上可沒有完美的複製,都有各式各樣的缺陷,或者投入大於產出。即使是聖階魔法『冰雪擬像』造出來的物體,也只有原物的一半耐久。」
拉洛莉亞的回應頗為學院派。
「妳會改裝嗎?要不要找個鐘錶行?」
「我當然會!」
「真的嗎?我第一次見到妳的時候,妳可是把拆解的權杖弄炸了。」威爾斯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
「這是真的!我小時候就因為興趣翻閱過鐘錶技術的書。」拉洛莉亞沒好氣地說道。
「不學刺繡卻學鐘錶,妳還真是個怪女人。」威爾斯說。
他又想起了過去,妹妹曾在母親的指導下學習紡織。
「哼,貴族就是有想學什麼就學什麼的自由,反正餓不死。」她得意地回答。
「然而沒我接濟,妳應該早就哭得唏哩嘩啦地回家了。」威爾斯回敬道。
在這之後,兩人便返回了旅店。
在推開門時,黑蓮正端坐在客廳之內,哼著悅耳的小調。
在門被推開之際,她看向門口。見到是威爾斯和拉洛莉亞,她笑逐顏開。
「好想念你們!你們終於回來了!」
威爾斯看見了桌面上擺放著各種紙摺成的紙鶴。
「這是妳做的嗎?好可愛。」拉洛莉亞拿起紙鶴,頗覺好奇。
「嗯……!我好像很會摺紙呢……!今天一直在等你們回來,但是我一個人在這裡,好寂寞……」她微蹙起眉,哀愁的美貌懾人心魄。
「那也是沒辦法嘛……」拉洛莉亞安慰著她。
「不過我一直在這裡,沒有出去,警察應該不會來抓我吧?……」說到此處,她露出提心吊膽的模樣,令人想把她捧在掌心上呵護。
她天生具有這種迷惑他人的美貌氣質。
「不會的,不會的,安心吧。」拉洛莉亞安撫著她,只是效果不佳。
「你倒是也過來安慰兩句啊!」見到威爾斯不為所動,拉洛莉亞喊了幾聲。
「沒興趣,不出門是為了妳自己好。」威爾斯逕自入門,而黑蓮則是目送他走入房門之中。
在接下來的時間中,兩個女孩回到了房內。
拉洛莉亞拿出隨身的腰包,從裡頭取出了工具箱,以及放在工具箱最深處的手錶外殼和維修座。
「黑蓮,過來幫我幾個忙。這是標準鉗、這是斜鉗、這是短針沖……在我需要的時候把它們拿給我。」拉洛莉亞吩咐道。後者雖然愣了下神,但依然十分聰慧地把這些維修工具全數記憶下來。
「這是在幹什麼呀?」
「在修改手錶。」拉洛莉亞將方才以二十五金幣買來的手錶固定在座上,開始喚起各種工具的名稱。
黑蓮睜著好奇的眼眸,看著拉洛莉亞精妙地操作各類工具。
「好奇嗎?」拉洛莉亞詢問出聲。
「嗯……第一次見。」說完後的她愣了片刻,吐舌以對:「不對嘛,什麼事情我都是第一次見……」
提到這裡,她灰心起來:「我真是沒用的人……」
「怎麼會,黑蓮最可愛了……!」拉洛莉亞修著錶的同時安撫著她。她想起了什麼,用鉗子壓著自己的臉頰思索著:「而且,我聽說失憶的人也是能輕易恢復過去擅長的技術的。不如在這段時間內多多嘗試技藝,也許就能知道妳以前會什麼?」
「是這樣嗎?……」黑蓮稍稍舉起手來提議著:「那我也想試試看鐘錶維修……!」
「呃,一般女孩子應該是不會維修鐘錶的,我會這個原因說來複雜。」她碎唸著。
「妳可以試試看紡織刺繡。我替妳訂一份《主婦週報》吧!明天妳就不怕無聊了,可以在家裡練習紡織。」
「明天……我也要自己待在這裡嗎?……」她哀然地說著。
「那也是……沒辦法的嘛。我們在四處奔波,幫妳尋找恢復記憶的可能。」
她連忙轉移話題:「說起來,黑蓮說不定會魔法呢?我來教妳一段最基礎的咒語吧……!」
她隨意地說出一段「造水術」的咒語,聽見咒語的黑蓮下意識地跟隨著潛意識詠唱。
然後魔法成功了。
一盆水從拉洛莉亞的頭上傾盆倒下,將她的雞窩頭淋成了落湯雞。
「哇啊啊啊!」半臉入水的拉洛莉亞驚叫出聲。
「啊……對不起……!弱……拉洛莉亞……」黑蓮吃驚地起身鞠躬道歉。
幸虧這灘水沒濺到維修台上。拉洛莉亞詠唱了簡單的二階咒語「烘乾術」,讓自己以及腳下的地毯重新恢復了原來模樣。
「沒關係沒關係……」拉洛莉亞笑了笑安慰著黑蓮:「說起來妳會這個咒語嗎?」
後者抬起頭來,試著跟隨唸出幾句咒語,但是卻卡在喉中無法說出。
「不會……」她沮喪地說。
「看來妳是一階魔法師呢。不要太在意,魔法學院的畢業門檻就是一階呢。」
沒有傷害能力的生活魔法是最容易學習的,這也代表了她並不懂二階魔法。
「真是很抱歉……!」黑蓮又再次鞠躬道歉。
「沒關係,快坐下來吧。」拉洛莉亞輕撫著黑蓮柔順的長髮:「妳還真是善良呢……和某個說話刻薄的傢伙截然不同。」
「是說威爾斯的事嗎?」後者浮現感興趣的眼神。
「嗯……不知道怎麼的,我看到他的時候,感覺……心臟怦怦跳得很快……」黑蓮的臉龐微微泛紅,她低聲地碎語著。
「啊……我也是呢,我懂這種感覺。」拉洛莉亞晃著手上的鉗子說。
「每次和他講話,都氣得想拿起一塊磚頭往他的頭上敲下去!真是的,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
她理所當然地說著。
「是這樣嗎?……心跳加快……是想打人?感覺好像有點不太一樣……」黑蓮歪著頭。
「一定是這樣的!心跳加快、臉龐發紅、手腳發抖,就是『生氣想打人』的表現!!」
「……」黑蓮陷入了苦思之中:「感覺不太對……」
「說起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對他的過去……很好奇!」黑蓮握緊粉嫩的雙拳,眼眸帶著興致勃勃的閃爍。
「不知道。反正在我的印象裡,他是個整天說著復仇、滿腦子仇恨的撲克臉。」想起在各種關鍵時刻,威爾斯有意無意提起的復仇,她哼了一聲。
「我覺得……他的表情,有一種蕭瑟孤寂的美……」黑蓮細聲地呢喃。
「妳說什麼……?」
「不……沒什麼……」她緊張地晃了晃頭,連忙否認著:「妳還知道更多關於他的事嗎?」
「哦,要說他的壞事,我可以說上三天三夜呢!別擔心,我邊修理手錶邊告訴妳……」
她細緻地維修著手錶,一面向黑蓮介紹威爾斯的過去。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是一個窮酸的小子,窮得連權杖都買不起呢。」
「雖然貧窮但是好有志氣啊!而且他什麼都會,好厲害。」黑蓮聽著兩人的初次相遇,有感而發地道。
「再來呢,去偷襲軍營的時候,他還分頭行動,差點漏掉最重要的消息!」
「勇猛果敢……孤身深入,真有勇氣!……」
「有這些問題就算了,這個人還整天說些憤世嫉俗的話,說自己是壞人,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黑暗的夥伴,繚繞復仇的光環,真是帥氣~~」
在遠處冥想的威爾斯打了一個噴嚏。
兩人便在這種雞同鴨講的對話中度過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