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復仇記

第十一章 憲兵

機甲復仇記 · 第 48/54 章 · 9216 字

他待在走廊內苦思許久,直到一名普通兵發現了康茂德,並喊出了他的名字打破了他的思考。

「康茂德……你幹了什麼事啊?帝國憲兵在找你呢!」

這些士兵神情緊張地說著。

「啊……?帝國憲兵找我幹嘛?」

少年吃驚無比。

「不知道啊,他們看起來來勢洶洶,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啊,我是因為你救過我們才好心說一句話,他們剛才闖入了船艦正在瘋狂搜索你的身影呢。」

少年的臉龐上立刻浮現不妙的表情。

「帝國憲兵抓我?我幹了什麼違反法律的事嗎?該死,憲兵是帝國惡名昭彰的單位,完全不想和憲兵扯上關係啊!」

他打算先去找人問個清楚,在半路上,許多士兵也紛紛以審慎的目光看著他,在他靠近時還連忙躲著他。

這異常的模樣,讓他的心底發涼。

「看來真的是大事啊……!」

他緊張兮兮地跑著,被帝國憲兵尋找的這一事實讓他背脊發涼,眾所皆知,被他們找上絕對沒有好事。

他決定趕緊跑去找師長商談這件事,畢竟這個師歸他管,有他在場事情處理起來估計也會和緩許多。

在奔跑的半路上,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熟識的身影,那是瞪大眼睛的納爾賽,她也是以震驚萬分的表情看著他。

「你做了什麼事?康茂德?為了找你,帝國憲兵要把整艘船掀翻了!」

「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是剛才去格納庫開了一下第四世代機甲而已,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壞事。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納爾賽心中一驚。

「那是憲兵的腳步聲,他們要過來了,你快躲進附近的房間裡!」

「好……好!」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貓追捕的老鼠一樣慌忙逃竄,失了分寸,連該怎麼辦都不知道,下意識的聽從納爾賽的命令趕緊溜進一旁的房間裡躲起來。

在房間外頭,腳步聲急促逼近,隨後在門前停下。

「喂,剛剛妳在和誰說話?」

「我在用終端和朋友聊天呢。」少年聽見納爾賽的乾笑聲,少年知道她在說謊。

「……別說謊!要是我們被抓到有妳好看!」

「哈哈哈,我怎麼敢說謊呢。」

接著傳來了憲兵四處詢問人們的聲音,當他們想結束搜索離開時,這時納爾賽叫住了他們。

「喂……你們等一下!」

「幹嘛?妳有回憶起什麼有關目標的情報嗎?」

少年不由得打從心底害怕起來,萬一納爾賽說出他在這裡,他又要進監獄了,而且這次下場估計會悽慘萬分。

「喂,他到底做了什麼事?至少告訴我原因啊!」納爾賽詢問著。

「妳問那麼多幹什麼?」

「嗯……」她憋了半天,說了個怪異的理由:「知道犯人做錯了什麼,這樣為了帝國的正義我會更有動力幫忙尋找的!還有我是帝國貴族,絕對忠誠於帝國!你們可以檢查我的貴族證明!」

似乎是看見了納爾賽的身分證明,帝國憲兵於是說出真相:「他涉嫌以私人終端和特一等危險目標進行通訊,要塞內的通訊監聽組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小股的訊號來源!經過嚴謹搜索後我們確認是他,我們必須找到他,問清楚真相,同時還要回收他的終端!」

「謝謝憲兵哥哥們!」

說完後,帝國憲兵的步伐聲便遠去了。

而偷聽的少年驚詫萬分,他感覺全身像是進了凍庫般,方才冒出的冷汗在這一嚴酷的事實底下,全部化為奪走他體溫的寒霜。

「懷疑我和特一等危險目標進行通訊……那絕對是指我和昴宿聯絡的這件事啊……!這件事居然被帝國的特務發現了!?」

他感到萬分絕望,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做違反法律的事被其他人發現,一想到無法逃過嚴酷的帝國法律制裁,他就感到深深的無力和痛苦。

「難道說……我要是一事無成的死在這裡了?不能完成復仇?也不能幫助莉莉離開這裡……?甚至害了她?」

他的心神永無止盡的墜入深淵,絕望吞沒了他。

就在這時門扉被打開了,納爾賽倩麗的身影出現在少年面前。

她緊張地凝視著康茂德。

「怎麼辦!?你真的和特一等危險目標通訊嗎?為什麼?為了洩漏帝國軍的情報嗎?」

「……」想著悲慘的未來,他不禁恍惚茫然。

「快回過神來啊……!你這個臭小鬼……!媽的,既然惹了這種事出來就給我像個男人一樣解決啊……!在你做這種事的時候,就沒想過莉莉會怎麼樣嗎!?快給我回過神來處理你該做的事啊!!」納爾賽抓住他的肩膀搖晃並急切地喊著。

「……!」

他想到了莉莉。

「是我害了她……!」

他感到了深切的愧疚感,這情緒化為匕首刺入他的心臟,讓他痛苦萬分,也讓他羞愧萬分,無地自容。

「不管怎麼說,至少,我必須讓她無罪脫身才行!」

他猛然的回過神來,掙脫納爾賽的束縛。

他擦拭自己臉頰上的冷汗。

「我可以發誓,我沒有洩漏過任何帝國的情報,只是委託他幫忙調查一些事而已!」

深呼吸一口氣平復驚恐的情緒,他連忙為自己辯解。

「你承認自己和要犯通訊了?……明明幸福就在眼前,唉,為什麼還做這種事……!你真是太蠢了!」

納爾賽也是為他的行為舉止苦惱不已的踱步著,她簡直像是恨鐵不成鋼地說著。

「那件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

即使被罵愚蠢、即使無法被人理解、即使落入如此的境地,他認為自己的心中依然不後悔。

因為他必須完成復仇。

「白癡……!你這個白癡!你的性命可不是只是你的性命啊,也是關係到莉莉的!」

納爾賽按著額頭,像是頭痛般難受地喊著。

但他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愧疚感。

他犯罪並不是只有他的事而已,還會連累江少校和莉莉,而他們倆人說不定已經被帝國憲兵找到並帶走了。

「……要我道歉下跪怎麼樣做都可以,但是現在請指導我該怎麼辦,我不能連累他們兩個!」

他感覺自己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先找到師長!師長背後的能量很大,也許能幫助你擺平這件事。」

納爾賽難得嚴肅地說著。

「哦……好……!師長在哪裡?是的,我原本也是準備去找師長的!」

「這時候他應該在艦橋值勤,你快點過去!」

深呼吸一口氣平緩過度分泌的腎上腺素,告別了納爾賽,康茂德一路向艦橋狂奔而去。

不顧一切的跑到艦橋,艦橋的門扉打開,副艦長和幾名普通兵坐在這裡。

「康茂德……?帝國憲兵在找你呢!剛才還把莉莉從這裡帶走了!」斯文的副艦長見到他立刻開口。

「該死……!果然慢了一步!」康茂德感覺腦袋要爆炸了。

他緊皺眉頭問出聲來:「師長去哪了?媽的,我必須找到師長才行!」

「他……剛才被憲兵隊長約到要塞內的商店區吃飯了。」

「我操……!帝國憲兵連這個都算到了?」

他連忙追問出聲:「師長去哪裡吃飯了?快告訴我!」

「呃,我直接把通訊紀錄傳給你吧,反正是公開頻道。」

康茂德懷中的終端震動,收到訊息後,他立刻向師長被宴請的目標地點跑去。

「該死……千萬不要撞到憲兵了啊!」

一連串的千米狂奔跑的他上氣不接下氣,在這短暫的時間內,他幾乎跑遍了整艘船,疲憊感幾乎快淹沒了他的意識。

就在他來到登艦口之際,兩名憲兵卻已經在這裡堵人。

「必須……闖過去!才行……!」

康茂德怒吼的衝上去。

「是目標,抓住這個臭小鬼!」

人高馬大的兩名憲兵倚仗體格優勢,直接想逮住他。

義無反顧的康茂德以全力的撞了過去,而憲兵拿起步槍的槍托直接往他的身上敲去。

「碰!」

腰部、肩膀傳來劇烈的疼痛,鋼鐵比起他的血肉之軀不知道堅固了多少倍,衝鋒的他瞬間被打倒在地,簡直像隻鬥敗的公雞般狼狽。

「我操……!」

疼痛讓他的意識模糊萬分,悲慘的倒在地面上,憲兵趴下來用身體壓制住了他,準備拿出手銬給他銬上。

這時,他回想起自己的打架經驗是零,與機甲經驗簡直是天差地別。

「該……該死……啊啊!!」

他竭盡全力的在地面上亂動,不安分地想要掙脫束縛,但是帝國憲兵以壯碩的身材優勢狠狠的壓制住了他,和他們成年人的健壯體格相比,他完全沒有抵抗的資本。

「你想再多吃幾拳嗎?」憲兵惡狠狠地威脅。

被壓制住的他幾乎無能為力反抗,絕望淹沒了他的心。

在絕對的力量輾壓面前,他什麼也做不到。

「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居然連自己惹出來的事都沒辦法解決……是我不該牽連江少校和莉莉的……!」

他在內心中咒罵自己上千句,深深的感到了懊悔,想給那個犯罪的不知死活的自己無數拳以表示憤慨。

但無論他如何後悔,也無法挽回一切了。

「難道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該死……!我不甘心啊……!!」

他在內心中怒吼著。

奈何身上沒有Y式驅動儀轉化他的意志,縱使內心有再多不滿也無法發洩出來,甚至用來改變自己的遭遇。

「已經確保目標,進入康德級船艦內的各員可以撤出了,我會將目標轉移到指定地點……」

憲兵們已經在他面前大大方方的進行通訊,聯絡其他隊友集合,等到他們全部會合後,就算康茂德插翅也難飛了。

無力反抗也無力掙扎,他的情緒已經從憤怒轉移到麻木和絕望了。

他只是萬分後悔自己的行動。

「康茂德,現在放棄太早了……!」

就在這時,一個呼聲刺穿了他自憐自悲的哀愁。

一個身影從船艦裡衝了出來,速度飛速無比,讓正通訊著的憲兵來不及反應。

「碰!」一記刺拳將帝國憲兵打倒在地。

「碰碰!」兩記衝拳將壓在少年身上的憲兵打飛出去。

俐落流暢的三拳,精熟的格鬥術帶來的完美的攻擊姿態,將每一分力量用到了極致,使得這攻擊致命無比,這身影把兩名憲兵毆倒於地。

康茂德感覺壓在身體上的重量瞬間消逝,全身一輕,看著眼前出現的一雙腳,他努力的想抬起頭來。

「唉,好久沒揍人了,讓我回想起軍校內那個討人厭的格鬥術教官了。」

對方也對倒在地上的他伸出手來,順著那隻可靠的手向上看去,這位青年赫然是江少校,他以豁達樂觀的微笑對著他。

「江少校……」

康茂德握住對方穩健可靠的手站了起來。

「對不起……江少校,是我害了你。」

他低著頭,有些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慚愧的低頭致歉著。

「不要太在意,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把別人的信賴當垃圾看待的人,抬起頭來吧。」江少校心胸寬厚,正是因此,他才加倍的感到自責。

「……」

「謝謝你願意幫助我。」

他誠懇的致謝著。

「我們可是命運共同體啊,哈哈,帝國法律上的命運共同體,幫你也就是幫我嘛!」

江少校不以為意,揮手讓他別這麼客氣。

「剛才憲兵們也在追我,好險我身手好所以才沒被抓到,你應該是準備打算找師長對吧?我也打算找他,結果通訊完全聯絡不上,你知道他人在哪嗎?」他關心地問著。

「知道,我正打算去找他。」

「那就好,你非常厲害啊!憲兵也打算追捕我,他們聽見了剛才的通訊,肯定會往這裡聚過來,我去幫你把他們引走,你趁這個時候去見師長!」

「謝謝你,少校!」他無比感謝對方的付出。

現在他們還是自由的,只要師長知道了,在逮捕問題上就有可以商量的餘地,要是全被憲兵抓走了,那麼就算師長想交涉也非常困難。

告別了江少校,他全力的向目標地點跑去。

現在唯有見到師長,告訴他這一切,才能解救他、江少校、以及下落不明的莉莉。

他全心全意地跑著,時間飛快流逝,跑了幾分鐘,他總算來到了目標地點。

那是一座西式餐廳,師長和憲兵隊長就在裡面的貴賓座位上吃飯,餐廳外還站著幾名憲兵。

「直接跑上去,要是沒被師長發現就被憲兵逮捕那就完蛋了!只得賭了!」

此時也顧不得危險,康茂德直接衝向餐廳的側面,那裡有扇落地窗戶。

他全力衝鋒用肩膀撞向玻璃。

「碰!」的一聲,玻璃碎的不成模樣,康茂德衝進了餐廳內,碎裂時的巨大聲響也讓整個餐廳的人都注意到了這裡。

「康茂德……?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師長站起身來,意外著看著他和他腳下的玻璃碎片。

「抓住他,他涉嫌和危險份子通訊!」

憲兵隊長同樣起身,以凶狠的語氣下令道。

聽見這命令,憲兵們立刻向康茂德走來。

他連忙後退幾步,之前被揍的疼痛還沒完全消退呢。

「師長……這幫傢伙想逮捕我和江少校,他們還把莉莉帶走了!」

不過在退縮之餘,他不忘高呼出聲。

這話一出,師長便立刻意識到了發生什麼事了。

「先斬後奏啊?」

師長轉過頭去,玩味地看著眼前的憲兵隊長。

「這是我的師,我有絕對管轄權,你和你的手下太不識相了,讓你的人給我滾出去。」

憲兵隊長識趣的聳肩。

「我等你給我一個交代。」

說完後他便離去,還向自己的部下發令,帶著他們一同站在了餐廳外等候師長做決定。

師長坐回座位上詢問出聲。

「你搞了什麼大事,讓憲兵隊來逮捕你了?他們可不好擺平,憲兵隊的人多少和帝國貴族有點關係,如果這要塞要撤離,他們的撤離優先順序是第一順位。」

「和……特一等危險目標聯絡。」

康茂德在這時候也只能誠實。

聽到這句話的師長也是一愣,隨後悠然地說著。

「和帝國敵人私聯的這件事可大可小,而且是由我決定的,只要把洩漏的情報內容往小的方向寫,這事情很好擺平。」

「我沒有洩漏任何情報。」他認真地說著,甚至可以發毒誓。

「這樣嗎?不過到底有沒有洩漏已經不重要了,既然你想搭乘賽特作戰,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件事,不過……」

「你犯案的道具肯定要被收走。」

「當然……」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康茂德竟然發現自己的心中湧現了不想給出終端的情緒。

他無法將「當然沒問題」完整的說出口,他的手在摸向褲子裡終端時出現了猶豫。

因為那是他與昴宿聯絡的唯一管道,不僅因為昴宿是他至關重要的朋友,他不能出賣他而已,也是他唯一獲取復仇訊息的管道,失去了這個終端,他就再也沒有尋找復仇的訊息源了。

「怎麼了?」師長平靜地問著。

在這時,江少校也走進了餐廳內。

「好險我的兩千公尺成績是班上第一名,也沒有荒廢健身,才讓憲兵們被我溜著跑!」

他鬆了口氣,吐出一口跑完步的熱氣。

他也聽到了方才師長說的話,見到了康茂德遲疑的模樣,不解的喊出聲來。

「你在猶豫什麼?康茂德?只要把它交出來就能夠解救莉莉……!這件事就可以皆大歡喜的落幕了!」

他的手卻還是不能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終端。

「該死的……!」

他看著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忍不住罵出聲來,謾罵自己的可恥。

「江少校和莉莉幫了我這麼多忙!我怎麼能背叛他們!他們是被我無辜連累的好人啊!」

他努力的在心中說服自己,說服那個不肯同意的自己。

「而且找仇人,也未必必須依靠他,我可以自己找啊……!」

他努力的勸說自己。

而最後這段話總算讓他勉強能夠接受。

他的手顫抖著的取出了終端,他努力的以深呼吸平緩顫抖的手。

「師長,請在最後允許我一個不情之請,讓我整理一下終端的內容!」

師長不以為意,只是靜靜地看著少年操作。

「對不起夥伴,請立刻把和我的通訊頻道切斷,我要把這個終端交出去給帝國憲兵了,以後……有緣份的話再連絡吧!」

他打開終端,誠懇的向昴宿發送了錄音道歉,隨後把通訊方式刪的一乾二淨,甚至還格式化終端,避免逆向工程找出有關他的情報。

完成清理痕跡之後,康茂德便離開餐廳,將終端交給了外頭守候的憲兵隊長。

「哼,收隊,回基地了。」

拿到終端的憲兵隊長不想追究,轉頭便要離開。

「等等……你們把莉莉帶去哪裡了!」

康茂德追問著。

「在我們的臨時看守所內,你隨時可以過去領回來,我們不養只會哭的飯桶。」

江少校跟上前來,也和少年說了一句。

「我們一起去把莉莉帶回來吧,有師長撐腰,再帶上幾個船艦上的武裝士兵,諒他們也不敢做什麼壞事!再搞一次秘密逮捕!」

「好……好的!」

康茂德也萬分焦慮,早一秒也好,也想再見到她。

於是他們兩人立刻返回康德級上,呼喚來四名持槍的士兵,和他們一起趕往憲兵的看守所。

他們在看守所的出入口被攔下,這是一所陳舊的二十一世紀看守所,似乎是因為建立時間太久沒有維護而顯得陳舊古老,牆面上有許多壁癌。

「我們來領回666師的囚犯,你們的隊長曾經在口頭上允許過!」少年急迫地喊著。

「把槍放在外面,跟我進去,別動什麼歪腦筋。」

憲兵引著幾人進入看守所內。

「這地方也太破了。」康茂德看見充滿污漬的地面,不由得心疼起被抓進這種地方的莉莉。

「我聽說這設施好像是星際探索初期建的,當時物資很緊缺,所以沒什麼電子化管理,這也有好處,避免了透過電子駭入解救囚犯。」江少校回應。

在行走的過程中,康茂德也注意到牢獄裡有一些囚犯,被嚴刑拷打的他們受傷後被扔在牢獄內等死,許多蚊子蒼蠅圍著囚犯飛行,像是等候屍體出現的鬣狗一樣。

他心有不忍的收回了目光,同時祈禱著莉莉千萬不要有事。

很快的,他們的步伐來到了一處還算乾淨的牢房外,遠處就聽到了莉莉悲慘萬分的啜泣聲。

「嗚嗚嗚,完蛋了,要被憲兵槍斃了……!而且叛國罪還要連坐,我還要連累我的爸爸,對不起。」

「雖然我很不喜歡你,但是我也沒有想過要讓你死啊!」

「害死父親我真是不孝,列祖列宗,請原諒我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來到了房間外,莉莉就待在鐵欄裡,縮成一團的抱著自己,她哭的梨花帶雨,淚水染滿了軍服。

「莉莉,我來了!」

他連忙喊出聲,憲兵打開了鐵鎖。

正坐在角落哭泣的她連滾帶爬,驚恐的爬了起來,撲向走進監獄的康茂德懷中。

「嗚嗚嗚……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謝謝你!」

莉莉在少年的懷中哭泣著,即使撲進了康茂德的懷中,她也還瑟瑟發抖。

少年伸出手輕輕地擁抱住她嬌軟的身軀,摸著她柔順的銀白髮絲、輕撫著她的背,全力的安慰她。

「妳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傷害妳?」

「沒……沒有……!但是我看到了好多要死掉的人……!我非常害怕……!要是你沒有來救我的話,我一定會變成像他們那樣的!」

她說的沒錯,所以少年緊緊的抱住了她,加倍的感受著她的溫暖。

只差一點,他們微弱的幸福就會被摧毀,想到這裡,少年也是害怕無比,甚至不敢想像自己被逮捕後究竟會怎麼樣。

「不要害怕了……我們現在已經沒事了!」

見到皆大歡喜的結局,江少校也鬆了一口大氣:「走吧,我們快點回船艦內休息!哪怕早一秒鐘也好,我也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哦。」

康茂德也心有同感,他正想牽著莉莉的手離開,莉莉在這時以濕潤的眼眸看著少年。

「我……我腿軟了,可以抱著我嗎?」

「沒問題。」少年伸出手將她公主抱起,抱在了懷中,儘管服裝被看守所的環境所污損,她卻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一樣漂亮。

在被抱起後,她則是將白嫩的雙手緊緊勾住了少年的頸脖。

眾目睽睽之下,莉莉的臉蛋不禁羞紅起來。

離開了看守所,少年幾人一路返回了船艦上。

進到船艦上,少年將莉莉放下。

而江少校立刻坐在地上,重重的吐著氣,平緩緊張的心情,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真的沒事了吧?他媽的,前線打得要死要活已經夠累了,結果剛休息又給我搞出這種大事!」

「真是非常對不起!」

康茂德腳一彎打算直接的和他土下座表達感謝,要是沒有他,少年肯定已經完蛋了。

見到這一刻,江少校連忙爬起來並伸手扶住了他。

「男兒膝下有黃金,不用這麼客氣!」

「你對待我這麼好,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光用言語已經無法表達他的感激之情。

「不客氣……唉,其實看到你讓我想起了很多事,有空再和你說吧!比起我,現在你應該有更需要道歉的人吧?那位最早開始相信你的人,正是因為她的勸說,我才相信你的啊。」

他揮揮手,讓康茂德不要在意,然後轉身離去,留下他們兩人。

他轉過頭,坐在地上的莉莉正以迷茫朦朧的眼神凝視著他。

她在等待他開口,少年也知道。

於是他坐在了她的身旁。

「我必須向妳道歉,是我連累了妳,是我去聯絡了特一等通緝要犯,才讓妳會有這麼不好的體驗。」

「那麼……是為了什麼呢?難道……那是比我們兩個的幸福還要重要的事嗎?」

「和特一級通緝要犯聯絡只是我完成那件事的手段而已……」

莉莉乖巧的聽著。

「我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復仇。」

「復仇?」

莉莉浮現困惑的表情。

「在我成為懲戒營之前……我是一名走私商人,和我的青梅竹馬愛蓮娜一起雲遊整個太陽系,但是有一天……我們被捲入了帝國軍和反抗軍的交戰中,而她被帝國軍人未經警告而殺死了。」

「所以……我加入軍隊奮戰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為她復仇。」

說出話語的瞬間,少年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正緊握成拳。

就像枕戈待旦,準備隨時轟出最致命的一拳,他的身體也做好了同歸於盡。

這簡直是將仇恨刻進了潛意識。

他意識到,自己從未忘記過仇恨,即使是現在,他也想殺死自己的仇人,哪怕是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他胸中熾熱的怒火依然催促著他行動。

這不顧一切的姿態讓他回憶起過往。

「……」

就在這時,他的手被一雙富有彈性的手給抱住了,溫暖的感覺充斥著他握拳的手,莉莉正以雙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後那彈嫩纖細的十指,鑽入了他握拳的縫隙中,以柔克剛的將他緊握起來的拳頭化了開來。

「不要再……去復仇了好嗎?」

「已經失敗了吧?索性就此放棄吧?」

她祈求似的,以誠懇的濕潤目光凝視著少年,哽咽地問著。

「我……」

康茂德無法做出決定。

因為那是他活著的意義,如果不這麼做,他會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沒有任何用途。

「苟延殘喘的從戰場上活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我要復仇。」

「但是,你就算復仇的話,她也不會開心的,不是嗎?」莉莉痛苦而哽咽。

「……」

他意識到莉莉說的對。

順著她的話思考,他立刻意識到了一點。

「因為復仇並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我自己。」

「是為了償還我無法保護她的罪過,必須履行的自笞贖罪。」

他的眼眸微微一霧,追憶起了過往。

「她對你來說……很重要對吧?是你捨棄生命,也需要為其奉獻的對象。」

康茂德遲緩的點點頭。

「她是我最愛的人。」

「也許這樣很無恥,但是……我還是想說。」

她的臉蛋貼了過來,無比卑微的懇求著。

「我可以……取代她成為你最愛的人嗎?」

「……」康茂德下意識的側過臉,無法直面她。

「難道你……不能為我想一點嗎?」

她又再次祈求著,說出了致命的話語。

「就算是……以向我道歉為藉口、或者是敷衍的對我說謊也好、或者你自己騙自己也好,你可以答應我嗎?再也不要去復仇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意識到,他虧欠莉莉、江少校和納爾賽他們太多了,在隊裡生活著已經讓他們成為相互依賴的人,而他們是絕不希望少年展開復仇的。

「拜託你……!再也不要去復仇了!」

手掌被莉莉渴求的握著,她的眼珠流出情真意切的淚水,這是她的願望,蘊含了太多情緒與淵源,少年根本無法拒絕她。

「我……」

他想答應她,他想開口。

但卻提不出聲音,他從腹部內鼓起的力量每到了喉嚨就蒸發消逝,說話的力量消失,並不是他主觀意願所做的,而是身體本能的不讓他開口。

莉莉殷切渴求的目光像是鼓勵他一樣的凝視著他,他於是再次鼓起勇氣。

「我……!」

只是再次嘗試又以失敗告終,他意識到,他的本能正嚴重警告他不要背叛自己,哪怕是虛假的欺瞞也不允許。

因為一旦說出口,哪怕是謊言,他那時所許下的,堅如磐石的誓言就會出現裂縫。

而這裂縫將可能摧毀他以往行動的一切意義。

但是他仍想說出口,他再次鼓起全身的力量,與本能對抗著。

「我……!」

這一次,他透支了全身的力氣賭上一切,想要讓自我戰勝無意識,讓他將想說的話語喊出聲來。

「我……答應妳!我再也不會去復仇了……!」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感受到身體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抽離了,永遠再也無法尋覓回來的珍重之物,就像存在的根據消逝了一樣,他這個人再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但下一刻,莉莉將嘴唇緊貼上來,她的唇碰向少年的唇間,抱住他的臉龐,以義無反顧的姿態,給予少年深切的愛之吻。

「……!」

唇上傳來濕潤綿密的觸感,以及幽幽的少女芳香,她那膽怯的舌頭此刻義無反顧的衝向少年嘴唇內,引動他的舌頭與其交纏,感受著這奇妙的滋味,於是,他剛才麻木空洞的內心,又再次被甜美的新情緒所填滿了。

這吻維持了數分鐘之久,直到滿溢的幸福感充盈少年的身體時,臉龐已經如蘋果般羞紅的莉莉才將頭移了開來。

「謝謝你……康茂德,你願意答應我這件事。」

「要是沒有你,我不知道我的未來該怎麼辦,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活著了。」

「以後……請你繼續保護我……好嗎?你願意答應我……真的讓我很開心。」

繾綣難捨的倚靠在少年的懷中,她欣喜萬分地說著。

他那雙原本陷入茫然的眼眸中再次綻放出全新的戰鬥意志:「我會……保護妳的!」

兩人緊緊相擁著,流下了感動又感慨的眼淚,他們經歷了太多困難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存在,久久不肯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