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最終決戰

末日收尾人 · 第 141/142 章 · 7322 字

「明德……恭喜你完成目標控制廣播中心了。」

陳鳶儀的聲音傳入耳機內。

「學姊給的下一個命令是協同革命者進攻皇居。」

進攻皇居也就意味著這場革命到了決勝的時候。

「我明白了,不過德莉莎呢?」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聳立的高塔,掛憂裡頭的少女。

「會有人帶她離開的。」

聽見如此,殷明德便迅速脫離了這片戰場區域。

第一師和第六師想必還會繼續在這裡交戰,互相讓彼此無法增援進攻皇居的部隊,直到這場動亂迎來終結。

他感受到自己的完全解放模式正在一分一秒逼近終結,不過哪怕是一劍也好,他也想把自己的力量攻向守衛皇居的部隊,只要敵人承受傷亡,那些進攻的革命者也會少受一點傷亡。

他迅速的穿越街區。

只是在此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他的面前的街道上。

白大褂與紅棕色的蓬鬆長髮,嘴上叼著棒棒糖,這名女性赫然是雲天晴。

「天晴姊……這裡是交戰區域,很危險的……!」

「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她只是隨意回應一聲。

凝視著少年,她的雙眼如同鷹隼般銳利,就像一把刀刃般想要洞穿少年的表皮直達內核。

「殷明德,你現在正在幹什麼?」

「天晴姊……妳的意思是什麼?」少年面對她的提問頗為迷糊:「有事的話直接說好嗎?」

「你拿著劍,要幹什麼?」

「我要消滅這個迫害人們的制度。」他直白地回應道。

「我是來阻止你的,蓬萊不能再變得更糟糕了。」

「你遠比你自己想像還要能夠影響這個世界。」

「你的武力若是被利用妥當,可以改變數百萬人的未來。」

她質問出聲:「所以,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聽見她的話語,少年深深的陷入思考著。

「改變意味著動亂,意味著未知。」

「動亂的代價是什麼?德意志農民戰爭摧毀了神聖羅馬帝國的經濟,之後帶來的三十年戰爭更是讓領土內十室九空。」

「更何況,你認為你推翻了專制政府就能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嗎?」

「你知道伊朗革命後上來的是什麼嗎?王政倒台後出現的不是左翼進步人士,自由派進步人士,就算上台的是傳統保守派也就算了,言論管制和集會自由忍忍就行了,結果來的是什麼?復古的教法人士,拿著經典對人民施以鞭笞和石刑的瘋子。」

殷明德沉默以對。

「知道改變會帶來什麼了嗎?我寧可生活在契約精神的晚期資本主義社會裡也不肯活在這仁義道德滿嘴吃人狗屁倒灶的封建君臣社會中,但這還不是最混亂的,世界上多的是比這噁心的制度,你已經站錯隊一次了,你沒有想過這次革命成功後萬一上台的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獨裁軍政府呢?」

她的質問直入少年的心內,為赤霄院服務時,他確實做錯了很多事,今天這些被壓迫而死的人也有他的一份責任。

但是他依然不想就此卻步,他堅決地開口說道。

「我有覺悟……我會戰鬥,我要摧毀所有違反一切人性的制度,直到我所希望的美好正義降臨為止。」

「如果無法得到枷鎖的毀滅,那就迎來自身的毀滅,為了真正美好的世界,我會燃燒自己的生命,直到最後一刻。」

他堅信,不去改變,一切永遠不會變化。慢慢的糾正,總有一天一定能迎來真正美好的彌賽亞時刻,為了能夠抵達那個地方,永遠不能停下改變。

「擁有這種嚮往正義的決心,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是無法做到的呢?」

她笑了笑,從懷中擲出一瓶試管。

「去吧,親愛的孩子,願你的光明,能照亮這個世間。」

在奔跑之餘,殷明德查探手上的試管,上頭依然乾脆的寫著兩個字「喝掉」。

他拔開瓶蓋喝下試劑。

原本疲乏的身軀再次湧現出了新的活力與魔力,這是延長完全解放時間的藥劑。

他明白這不是沒有代價的,這是在壓榨自己的潛能,透支未來換得現在的戰鬥能力,恐怕這場戰鬥結束他又得進入醫院躺個幾個禮拜。

他又更加抬高了自己的速度,畢竟這分秒必爭。

很快的,他的身姿抵達了革命者與第七師的前線,在這裡,武裝市民們正在對全副武裝的軍隊發動進攻,交火的步槍彈道密集的像是蛛網般。

在起義收尾人的陪同下,武裝市民發動數次衝擊,面對架設完成的防線每次都狼狽的丟下了不少屍體後退。

「武裝市民們有熾烈熱誠的勇氣,卻缺乏經過訓練的章法,這樣打下去,戰死者的數量會多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向戰場逼近,看見沿途上滿地鮮血和屍骸的殷明德不禁感慨出聲。

很快的,他抵達了流彈可以射中自己的距離,他猛然跳起獨自向防線發動衝擊。

劍技-風行草偃率先甩出,一道弧狀的劍氣將中央處的坦克連帶沙包掩體一同斬斷,面對他的來襲,坦克周圍的士兵們立刻轉調槍口向他猛然開火。

「你們是阻攔不了我的!」

少年迅速逼近的同時又斬出挾帶火焰的十字切割,劍擊落地時觸發的劇烈爆炸瞬間將幾名來不及反應的士兵吞噬。

見到他正在迅速逼近防線,兩名國防軍軍官攜手上前對付少年,他們以槍械劍氣遠程攻擊拖延著少年的步伐,等候預備隊的支援。

革命者們也不是只顧著旁觀,見到殷明德的身姿,革命者們振奮的吶喊出聲。

「是拯救蓬萊的收尾人!」「追隨他發動進攻!」

不少輕裝的革命步兵端著熱兵器對著尚未恢復態勢的防線開火,打散了他們的重新部署,防禦方的重機槍火力點此時反過來被進攻方的步槍壓制。

殷明德也迅速的拔劍斬殺了兩名試圖阻擋自己的軍官。

「距離皇居還有多遠?」

他喘氣短暫的休息。

「還有一道防線……我們就可以看到皇居了!」

陳鳶儀略顯激動的聲音傳入耳中。

他回頭看去,革命者們似乎也頗為疲憊,武器彈藥都急需補給,短時間內無法進攻新的防線。

就在此時,耳畔的耳機傳來熟悉的呼喊聲。

「殷小弟,我帶著第三師來協助你們進攻!」

後方出現新的國防軍部隊,他們頂替了受損嚴重的革命者繼續進攻。

「太好了!我們立刻向皇居發動進攻!」

提振精神,殷明德與新增援的部隊向深處攻去。

沿路趕赴前來增援的預備隊被士氣如虹的第三師乾淨俐落的掃蕩。

他們很快逼近了最後一條加固防線。

戍守在這裡的軍隊擁有皇室的徽記,這些漆黑衣衫軍人便是整個蓬萊最強的武裝力量,皇室禁衛軍。

才剛逼近,精準的遠程射擊便擊倒數名沒有提防掩蔽的第七師步兵。

他們的戰鬥能力絕對遠非普通軍團能比,躲藏在掩體後方的主炮開火,一輛靠近的坦克便在爆炸中報銷。

「援軍……!立刻申請支援!」「這種防線應該使用炮擊……!」「炮擊還在調度中無法使用……!」

臨陣軍官們躲藏在掩體後緊張的通報著情況。

「不妙……我的身體越來越疲憊了……」

眼見皇居就在眼前,他實在不甘心就此罷休,獨自一人向防線發動衝擊。

精準的步槍射向他的腦袋,火箭筒和重機槍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向他開火。

「掩護他!」

原本應該透過步兵消磨對方防線的力量再讓一擁而上破開防線,此刻衝出的殷明德吸引了大多數火力,抓住機會的軍官下令衝鋒。

他蓄勢一記揮斬將遠程投射物全數撥開,扭動殘餘的力量又斬出一劍,直取正前方的坦克。

但是他的遠程斬擊剛出,防線內的禁衛軍軍官便同樣斬出攻擊抵銷了這一劍。

炮台扭動,坦克主炮對準了接近的少年。

「糟糕……!」

後方扛著火箭筒的國防軍軍官幫了他,三名軍官扛著三管反坦克火箭齊聲發射,被敵人的劍擊擋下了一枚,最後兩枚撞在坦克的主炮上炸損了炮管,逼迫坦克後退。

抓住機會,殷明德猛然躍起,身姿突進直接落入了防線之中,挾帶黑炎的落斬直接將一處重機槍點位炸掀開來。

「打進去了……我們也衝進去!」後方的第三師步兵們跟隨衝鋒。

從炸開的坑洞中,少年迅速起身準備攻擊防線內的其他敵人。

而在這時兩道閃爍星光的幽藍射線從側面襲來,殷明德躲過第一道,第二道卻準確的算準了他的迴避路徑,眼見攻擊直撲臉龐,少年只得以至理編織阻擋,漆黑的長劍落斬而下將幽藍射線從中分斷。

「這是……?」

他從這道能量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掌握這種空間能量的人,毫無疑問是李謙忠。

「叛徒們,我會肅清你們,維護王國的秩序。」

遠處一個身影站立路燈上,持有單槍單劍的他打開散發幽藍光芒的漩渦,穿透漩渦瞬間來到了周圍的半空中,左手從空間漩渦內取出一柄巨大的火箭筒,便朝向殷明德的身位射來。

完備武器庫-拋棄式火箭筒。

在這段時間內他也獲得了新強化的裝備,他在空間中儲藏了數種禁衛軍授予的高科技兵器,只要伸手進入空間庫就能隨時取用。

拋棄火箭筒,他又迅速取出能量手槍連續射擊,大量的散射光束向底下瘋狂擴張,如暴雨般落下。

完備武器庫-散射手槍。

迅速閃躲攻擊,他的步伐瞬間退出數公尺,避開了撞擊在地面上炸出三公尺高的高爆火箭筒。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為蓬萊王國作戰……!?」

而後迎來的散射光束,殷明德在地面機動之餘揮劍格擋,將散落迎來的光束全部擊碎。

不過這攻擊瞄準的不僅只有他而已,十幾名國防軍士兵被降下的光束射穿癱倒在地。

「蓬萊王國生我育我,我必須回報陛下的恩情,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穿過星霞漩渦,這次他突兀的出現在少年身後,挾帶幽藍光芒的裂空斬直斬而下。

「主人!他從背後出現了,小心身後!」至理喊出聲音提醒著。

殷明德迅速回身架劍格擋,撥開長劍他近兩步追擊,揮斬而下,正巧將散射手槍的光束掀開。

他再次近逼,憤怒的質問出聲。

「你這助紂為虐的傢伙!難道你看不見嗎?身處這煉獄中痛苦哀號的人們……!!」

一記挾帶漆黑烈焰的瞬斬落下,李謙忠的步伐踏出穿過漩渦離開到數十公尺之外,落空的斬擊命中遠方的步兵戰車上將其以爆炸摧毀。

而此時追擊而來的殷明德正巧落入了禁衛軍的陷阱中。

「趁現在,對準他開火!」

躲藏在周圍的步兵一齊向他開火射擊。

「為了王國的繁榮鼎盛,為了徹底的驅逐汙染,這是必要的犧牲。」

從空間漩渦中抽出一把小手槍,他扣動扳機,短短數秒內數百發幽藍子彈舖天蓋地的向殷明德掃蕩襲來。

成千上萬的子彈集中向殷明德襲來,這無疑是致命的危機。

於是他全力以赴,暴漲的魔力直衝雲霄,他蓄勢斬出眼花撩亂的狂亂劍擊,狂亂的劍刃向四周掃蕩而去,將飛來的彈丸全部掀飛,龐大的劍氣衝擊還命中了不少躲藏在周圍的禁衛軍。

劍技-激流銀霞。

「必要的犧牲……?這種無恥的話我絕不認同……!你問過那些犧牲的人的意願嗎?從來沒有人允諾過這種政策,誰給王國的權力!憑什麼這樣做!?你把人當成什麼了!!?」

聽見李謙忠的話語,少年的內心既憤怒又悲傷。

喊出嗓音的他猛躍而起,對準尚未脫離到遠方的李謙忠便是一記核心內爆。

如火箭般飛射的魔力衝擊足以摧毀整座大廈,李謙忠只得在身前張開巨大的漩渦。

震盪的能量衝擊被漩渦吞噬,穿越過他從身後釋放出來,能量衝擊最後落在遠處,引發了衝天的爆炸。

「難纏的傢伙……魔力的渾厚,簡直不像是才和郭上校戰鬥過的人。」

張開龐大到足以免疫這種攻擊的漩渦對李謙忠而言也是很大的消耗。

他立刻實施反擊。

「這是為了迎來更美好的明天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而你們這些破壞秩序的叛徒所做的暴力行動,才會讓更多人無辜的犧牲!」

「秩序正在重構,你依然要一意孤行的破壞嗎!?像你這樣破壞秩序的殺人兇手哪來的資格指責王國!你們才是害汙染得以猖狂的罪魁禍首!!」

完備武器庫-重型反坦克榴彈。

李謙忠連續射出兩記反坦克榴彈,又立刻取出集束手槍連續開火,這兩記光束射擊命中的榴彈,讓火箭筒的爆炸吞噬了少年。

赤熱的火焰燒灼少年的身軀,多虧了烈焰戒指帶來的火焰抗性,衝出火焰的少年除了衣著有些傷痕以外別無傷勢。

「你們所做的事和汙染沒有差異!汙染掠奪生命,你們逼迫人們勞動,何嘗不是一種掠奪生命!汙染遠在天邊,而你們近在咫尺。你們用遙遠的威脅來掩飾自己掠奪人們的事實,用虛偽的正當理由為自己殘虐的行為尋找合法性,你們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只要懷抱渴望正義的心,誰都會拒絕你這虛偽的奴役和平!」

他斜舉漆黑巨劍,身姿如影般的迅速逼近。

「作為持有武力的收尾人,我要繼續一味的破壞!持續的破壞!」

「你守護的那扭曲秩序,就由我來徹底消滅!」

在奔走接近之餘,他啟動烈焰戒指,四道烈焰射束如出擊的蛇一樣向李謙忠追擊而去。

他試著穿過漩渦移形換位閃躲攻擊,但這射束居然具有追擊的攻擊,他只好開啟漩渦吸收這些火焰,再將其於身後放開,噴吐出的烈焰將後方的防線炸成七零八碎,進攻的國防軍和防禦的禁衛軍都受到波及。

火焰定住了李謙忠,抓住機會的殷明德立刻直逼而去,一記十字切割就往李謙忠所在的位置劈斬直下。

受到攻擊的李謙忠只能迅速後退,他舉劍招架其中的橫斬,直斬卻硬生生的劈砍在自己的肩膀上,鮮血噴灑而出。

「我要守護王國,不惜任何一切代價!王國就是我的全部意義,至死方休!」

李謙忠的眼中閃爍激昂的光芒,他揮動數劍裂空斬配合集束手槍將殷明德釘在原地。

隨後他傳送到數十公尺外的斷垣殘壁上。

「就算要獻祭再多事物,我也要償還王國撫育我的恩情!我要將赤霄院陛下的意志貫徹到底!!」

他決然的從武器庫中取出終極兵器,那是一座輕火箭筒,看起來與常規火箭筒毫無殊異,但裡面裝載的彈藥足以震撼整個世界。

完備武器庫-單兵核火箭。

「我要拯救蓬萊王國!!」

空間能量在身側激盪,他直直的向殷明德打出這一記核武器,下一刻透過傳送遠遠的離開了戰場區域。

在他離開的身後,是範圍長達近百公尺寬敞的核彈爆炸,這劇烈的光能波動足以撕毀一切,就連殷明德也一定會被這徹底的能量撕碎成為粉碎。

「結束了嗎?」

穿出傳送門的李謙忠漠然地望著遠處的燦光,熾熱的溫度讓人彷彿烤焦般難受,即使已經穿越到三百多公尺外,他依然受到衝擊波的影響,狼狽了吐了幾口鮮血。

不過只要他還活著,那幫叛徒就別想靠近皇居一步。

這發核彈不僅吞噬了不少國防軍,也有交戰中的禁衛軍被吞噬,巨大的光焰將無數人車和裝備一同化為灰燼。

爆炸焰光緩緩消退,只有熾熱的蘑菇雲直達天際。

但令他訝異的事出現了,從殘骸中衝出的是衣衫破損嚴重的少年。

這場戰鬥還沒結束。

「我律已定,此刻幸運者恆加幸運,不幸者恆加不幸!」

原來在核彈射來時,感知到死亡預兆的殷明德瞬間施展至理編織的效果,將自己的幸運值抬升到顛峰,同時竭盡全力的用隕星射鳳將自己打入地面中。

這瞬間超載了少年的幸運戒指,戒指瞬間破碎,但也讓爆炸的能量幸運的偏離了少年的地面中,讓他從那必死的危機中活了下來。

「居然這樣都無法殺死你……為了王國!我一定要誅滅你!」

李謙忠從武器庫中取出集束手槍,對著殷明德連續射擊。

身受重創的兩人都是強弩之末,接下來拚比的只是意志。

他看見李謙忠的無情,為了消滅敵人,他連友軍也囊括在內一同消滅。

「連自己的夥伴都攻擊……!難道你不會感到羞恥嗎!?」

「能夠用自己的生命換來最大的戰損比是赤霄院大人樂意見到的事,想必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為陛下玉碎。」李謙忠冷漠的開火著。

「……」

聽見這話語,殷明德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痛恨他了。

他沒有自己的意志、沒有自己的慾望、沒有自己想做的事,他否決掉自己的一切,讓自己的靈魂被所有外在的事物徹底填充。

這樣的他沒有自己的意志,生來的一切目的就是為了服務王國,他根本不是一個人,只是赤霄院趁手的工具,既然不把自己當人看,他也就能理所當然的毫無憐憫心,同樣將其他人不當成人看。

「找到了……這個國家如此扭曲的根源!」

他的眼中閃爍輝煌的光芒,奔走的過程中將迎面而來的射束全部打碎。

「你是惡……!你就是惡意!!你就是赤霄院對這個世界的惡意的具現!!!」

迅速逼近到十步的距離,殷明德以肉身扛下最後的射束,跳躍而起。

他從腹中鼓起所有的力量吶喊出聲,足足有數公尺宏大的華麗落斬直撲李謙忠的顏面。

「我要將你的扭曲連同你守護的一切徹底粉碎!」

「該死……這攻擊……!?」

後者倉促的端劍防禦,這強悍攻擊卻難以卸力,斬擊命中了他的胸肋炸出大片鮮血。

被炸退的他翻滾後單膝落地,喉頭一甜口吐出大片鮮紅鮮血。

因為失血過多,他的意識出現了恍惚,拋開了所有雜念,他的思維裡只剩下最執著的想法。

那就是從小被灌輸到大的保衛王國。

「這麼危險的人物,絕對不能留在這世界上繼續危害王國和陛下的安全……」

「哪怕是同歸於盡,我也要徹底殺死他……」

他伸手向懷中摸去,那裡有引爆炸彈的裝置,在這個距離上肯定能給他造成損傷。

只是他伸出的手被一隻溫暖的手抓住。

「你夠了吧……?!」

殷明德大罵出聲,情不自禁間話語染上哭腔,他半跪在地,提起了李謙忠的領口,看著他滿是血汙的臉龐怒斥出聲。

「你這個混蛋,看著我!!」

「為什麼要做到這樣的地步……!」

被質問的李謙忠以沉重的嗓音低喃著。

「王國……撫育我,我就應該犧牲一切去保衛它……這是……理所當然的,所有人都這麼說……為了達成這個目標……需要消滅一切無用之物……我要犧牲一切保衛它……」

「他只是讓你出生,所以你就要用盡生命的一切去保護它……這樣的契約……哪裡公平了!?你難道不懂得自愛嗎!?」

「我的生命……不重要……對我來說,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眷戀的……為了王國我可以犧牲一切……」

他仍伸出手來想引爆身上的炸彈。

殷明德的眼眶流下淚水,晶瑩的淚珠劃過了臉頰。

「為什麼如此自賤,你覺得你自己不重要,但是我在乎你啊……!」

人將不再為人,失去了自我意志淪為工具,痛苦和快樂都不存在,從生下來那一刻起,他就是等待為王國盡忠的時機。

「李謙忠……!你是個人,你是個活生生的人!你有你自己的夢想,不是王國告訴你的願望!」

「告訴我!你想做的事……告訴我!!」

他怒吼的拎著李謙忠的領口大罵著。

「我想做……的事……」

殷明德的話語穿透了他的心靈,直達意識的深處,那被他死死封印起來,被他認定不需要的記憶此刻受到了解放,釋放開來,浮上了心頭。

在這一刻,他回憶起了自己最珍藏的回憶,即使封印在心中,他依然懷念著那段人生中唯一感受到快樂的時光,因為那些記憶依然歷歷在目,嶄新無損像是剛出廠一般。

「我……我想……再釣魚一次……再和你……吹著涼爽的春風,再一次等候魚兒上鉤……」

他緩緩的,說出了他真正渴望的事物,不是被填充替代的大義,而是真切的屬於他的慾望。

「才不只有這樣啊!」殷明德沙啞的嘶吼著。

「我們未來還可以一起玩電動遊戲,我最喜歡的遊戲寶可夢裡面就有各種各樣的魚呢……什麼鯉魚王……會彈跳的……我們還可以一起去山上露營啊!山魚和河魚的特性截然不同……!……我還有很多事想告訴你啊……有那麼多有趣的事等著我們一起去體驗啊……!」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新奇的事。」

他笑了笑,似乎看到了自己放下一切後與他一同自在玩鬧的模樣,那想必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幸福。

他握住了殷明德的手掌,努力的露出了笑容,這是他從未嶄露過的微笑,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幸福離自己如此之近,原來快樂竟是如此讓人迷戀的事物,哪怕只是幻想,也讓他意猶未盡。

如夢似幻的幻覺轉瞬即逝,卻已經足夠了,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滿足感受,讓他覺得此生已經無憾了。

「拜託你……不要讓我這種人,再出現在這個世上。」

在最後,他輕緩地閉上了眼,永遠不會再次睜開了。

少年的眼淚奪目而出,滴落在他毫無血色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