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末日收尾人 · 第 130/142 章 · 6984 字
在日後被稱為五一血案的鎮壓後,已經過了數周。
血案後,環境並沒有因為抗爭而改善,相反的越來越惡劣,至今已經多出了六座生產單位,六千人因為無法維繫生活而選擇進入生產單位內被奴役。
壓迫越來越劇烈,但反抗之聲卻越來越薄弱而不可見。
街頭上每個地方都能看到新張貼的標語,就算是睡覺時,人們也能鮮明的想起標語上的文字。
「警惕反王國反人類反社會敵人,防禦內奸人人有責。」「建立富強生活,必須王國帶領。」「保護王國就是保護你自己,一切都是為你好。」「沒有王國就沒有安全區。」
小美是一名在血案現場,僥倖逃脫又沒有被警察帶走的人。
據說那些被警察帶走的人,進入了監獄中日夜都在接受思想教化,要將保護王國的意識與他們自身的存在深深結合在一起,小美每日都提心吊膽,生怕自己會被找出來那天參與集會的證據。
麻木的在工廠中度過疲憊的生活,換來的薪水連奢侈品都買不起,這樣的日子將她的意志消磨殆盡。
「要是我現在回家的話,還記得煙火要怎麼做嗎?」
躺在床上,她試著在腦海復現煙火的組裝方式,但是思維彷彿籠罩在一片霧中,無法確切的回想起來。
她不禁痛哭失聲。
只是在她哭泣時,她的手機響出聲響。
她一面擦拭著眼淚,一面拿起手機,螢幕上有新提醒,有來源未知的新簡訊。
「如奴隸般苟延殘喘、如英雄般傲如驕陽,你選哪個?」
在看到這訊息時,她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句話。
「人的絕對價值就是尊嚴,如果無法有尊嚴的活著,那就和死去毫無差距。」
已經抗爭過的她,這次自然也是向右點下去。
「是這裡嗎?」
在點下簡訊後,她收到了一些內容,依照內容的記載她來到了一間無人房舍前,前面有個沒上鎖的郵箱,她在裡面找到了一疊信紙。
她拿起信紙掃覽著,信紙上寫著的是血案的真相,屬於被警察發現就會被立刻抓去思想教育的內容,她卻緊緊的將這些足以引來致命危機的信紙抱在懷中,她要為那些蒙冤而死的孤魂聲張正義。
「誰把這些反王國信紙放在廁所裡!?」下班時,生產組長拿著信紙對著工人們大罵出聲。
「今天不找到兇手別想下班!躲在人群內的反王國份子聽好了!王國是讓人們抵禦汙染的唯一希望,你別想用這些毫無依據的謠言離間國民與王國的感情!你們這幫飯桶!有王國給你工作就該叩頭感謝了!都讓你吃飽穿暖還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你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嗎!還這麼不懂得感恩知足!」
無庸置疑,這信紙是小美她放的,她只是漠然的注視著台上怒嚎著的生產組長,無論什麼時候這名既得利益者的姿態總是令人作嘔。
原本就少的休息時間被生產組長的廢話拖累,工人們也怨聲載道,最終抓不出兇手的生產組長也只是警告說巡邏會加強,讓工人們不要再做這種事,要知足感恩。
在回家的路上,小美偶爾也會想,自己冒著風險做這種事到底有什麼用,真的有人會因為這些信紙改變自己的想法嗎?
也許從一開始,她只是在自我安慰,只是在向自己的內心表示自己不想屈服,但是她不想結束,因為一旦結束就徹底沒有希望了,無論是身體和心靈都將屈服成為奴隸。
一日,正當她又在隱蔽的角落裡扔信紙時,忽然門扉打開。
一名外貌憨厚的中年人看到了她。
兩人對視了一眼,小美瞬間愣在了原地,她手上的信紙無處可藏,直白的顯露了自己的身分。
「妳……原來……反王國分子是妳……!」中年人也吃驚地說著。
她平靜的注視著他。
「你不去告發我嗎?」
中年人搖了搖頭,他的心中還保留著一點善良,不願意靠坑害別人獲取利益。
「不……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也不想舉報別人。」
「妳也是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只純粹給自己找麻煩而已。」
他反倒過來勸說小美。
「我是不會放棄的……我要爭取自己的自由!你難道沒有感受到這整個制度如天塌下來般的壓迫嗎?」小美情緒激昂的反對著。
「有感受又怎麼樣?現在能吃飽飯就是最大的福氣了,就算每賺一百元就被抽走九十元,靠剩下的十元我也能吃飽飯,偶爾享受一下啤酒,這樣的生活遠比提著腦袋去反對政府還要安全。」他只是畏縮地說著,麻木、懦弱、茫然,就像畜場裡待宰的豬隻一樣,只要眼前有東西吃,就不會在意身旁夥伴被宰殺時發出的尖叫聲。
聽見這樣的回覆,小美感受到了心碎,人們已經習慣被迫害,沒有任何反抗之心,只是習慣的接受了這一切,他還是人群裡最善良的一批,至少他在看到小美後沒有立刻舉報。
「如果像你一樣……那麼那些為自由而死的人,他們的血債……誰來負責呀?」
「因果報應總有一天會回到那些害的人的身上的。」
她只覺得可笑。
「任何受過哪怕一丁點教育的人都知道,世界上不存在因果報應,率獸食人的暴君依然食甜衣美,強迫工作的我們則是衣衫襤褸,如果說這輩子不存在報應,那是不是還要扯到下輩子?是因為她上輩子做太多好事所以這輩子可以做壞事綜合一下了?更可笑了!」
「我也不相信,但我只能相信,因為除了相信以外我沒有其他的辦法。」他只是搖頭以對,躲入宗教的他,除了以迷信自我慰藉以外再無辦法。
「吵架沒什麼用。」
「妳好好想想吧,如果妳宣傳裡的話是真的,那麼更不應該反抗王國,妳既然知道抗議的人是什麼下場了,幹嘛還做這種事,妳不想活命嗎?」
「對我來說,有些事比像活死人一樣活下去還要重要。」
她只是堅定地說著。
「妳試著學會用長官的思維看待人吧,也許這樣心理上能舒服一點。」
「學這個幹什麼?學來之後迫害別人嗎?還是徹底脫離自己的處境用來意淫?我不想連思維都被奴化,被用來體諒迫害自己的人……!」
「做奴隸已經是萬幸了啊,沒有政府讓我們做奴隸,我們早就死在安全區外啦!」用這句話為對談劃下句點後,這名中年人搖頭自顧自地離開了。
「蓬萊,這個國家的一切真是爛透了。」
凝視著空無一物的走廊,在與順服王國的人對話完後,她只是深深地嘆息。
她回到家中,躺倒在床上就沉入夢鄉中。
睡到隔天起床,和他說的一樣,他並沒有向廠長或警察舉發這件事,所以沒有警察前來捕捉,只是她沒有聽從這名中年人的勸說,依然在廠區內默默抵抗著。
很快的,傳單發完了,她又按照簡訊到了新的地點,裡面放著一罐噴漆。
「這次給的東西是噴漆……啊,要偷偷塗鴉嗎?第一次嘗試呢。」
她謹慎的將噴漆藏在隨身的袋子中,畢竟噴漆這種東西可以留下鮮明的印記,已經是國家的管制品,禁止私人在未經授權時持有。
拿到噴漆後,她在第二天立刻帶到了工廠內。
在疲憊的完成一日的工作後,她刻意拖延時間直到人群走光後才進入廁所中,拿出了噴漆,她立刻在廁所的牆內進行塗鴉。
「我想要自由!」「終結這些罪惡!」「歷史不會遺忘這些血債」
她寫上了許多斥責王國的話語,還畫了隻掙脫牢籠的火鳳凰,那是想像中的她,鳳凰的光芒如煙火般絢爛,她相信自己絕對能迎來新生。
也許是因為她沉溺於繪畫中忘乎所以,喪失了對周圍的警惕之心,她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正緩緩走來。
「原來就是妳!藏在工廠中的叛徒!」
這是生產組長,留下來巡邏的他發現了小美,怒吼用手中的甩棍一棒將她打倒於地,他身旁的兩名跟班立刻上前按住了她,揮拳往使勁掙扎的她身上猛砸去。
「又被打了。」
她心想著,自己總是這麼無力。
身體異常疼痛,但她的思維卻無比清晰,疼痛似乎讓腦海中雜餘的情緒全部消失,只剩下原初的憎惡。
「想殺光這些人,殺光這些迫害自己的人,這些人用暴力手段把我的人生折磨成這幅模樣,為什麼沒有人制裁他們……要是我能像那些傳說中的收尾人一樣有那麼驚天動地的力量就好了。」
她拚盡全力反抗著,但是這只是為自己招來更多苦痛而已,她纖弱身軀內的力量很快耗竭,被徹底壓倒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生產組長用骯髒的鞋子踩在她的頭上,狠狠的蹂躪著。
「就是妳!噁心的害蟲!不好好工作還要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害的我現在還要加班!」
「說的你好像……做了事一樣。」她有氣無力的低喃著:「只要結果不要理由,說的真好聽啊,自己坐在那裡乘涼,卻把所有的要求丟給我們,像你這樣的廢物,才是真正的害蟲。」
「還敢頂嘴啊!」生產組長抓住她的前髮,將她的頭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妳這個敗壞秩序,顛倒黑白的人,居然有勇氣向身為王國指派的生產組長頂嘴,妳有沒有弄清自己的立場啊?」
她只是吐了口水在他鞋子上,然後吐舌以對。
結果自然被搧了一個巴掌。
「還敢反抗!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妳的罪狀和下場!以儆效尤!!」
於是她被跟班們以手銬銬住,關在了一間小房間內。
疲憊而疼痛的她閉上了眼,等待明天的命運。
次日早上,她被帶到了工廠的集會區,這裡有個臨時搭建的草台,草台上寫著無數謾罵她的標語,她被帶到草台上跪下,全身被繩索綑綁著,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索中套著一條木牌上頭寫著「反人類罪犯」,就像古裝劇裡等候被正午處斬的死刑犯。
在被捕之後,小美居然感到自己害怕的情緒少去了許多,人世間最可怕的莫過於死,在有勇氣面對死亡時,一切都那麼無所畏懼。
看見這滑稽的模樣,她只是笑出聲來。
「這是在搞什麼?午時三刻處斬嗎?」
跪在草台上,底下的是工廠工人們,大約有百餘多位,許多人與她有一面之緣,此時台下的他們用懷疑驚懼的眼色看著小美,生怕自己被牽連,而少女只是不卑不亢的俯瞰著他們。
「這個反王國分子!散佈惡劣的謠言破壞王國的穩定!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反人類,今天我們召開正義大會!就要揪出她的狐狸尾巴,狠狠的批評她的罪行!」
台下先是一片沉默。
但這沉默只是維持了數秒,第一名工人以吶喊打破寧靜。
「王國萬歲!打倒反人類惡徒!」
「你很好,明天額外放假一天!」
站在台上的生產組長立刻對那名率先喊出聲音的工人喊道。
見到有利益,底下的人群像是爆炸般的群情激昂,紛紛以各種姿態讚嘆起王國的美好。
「王國萬歲!萬歲!殺光反王國分子!」「陛下萬歲!應該將反王國分子五馬分屍!」「感謝保衛我們的國防軍!不知道感恩的惡人應該好好反省!」「感謝王國開設的工廠讓我們有吃有穿!王國比我的父母還要親!」
這洶湧的聲浪比起剛才的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一有利益,這些人就像瘋狂一樣的吶喊著。
見到這幅模樣,小美只是露出鄙夷的神態。
「看看你們的滑稽模樣,你們就像狗一樣,被殘羹剩飯誘惑而迷失了心智,你們的主人靠著一點蠅頭小利就把你們逗得團團轉,真是笑死我了啊。」
「這個瘋女人還敢汙衊我們!」「打倒她!打倒她!」「她這個下賤而不知道感恩的不忠之人!」
被小美嘲諷一番,底下的人冒出怒火,似乎是真的相信了自己之前喊的口號。
他們拿出千奇百怪的東西砸向台上的少女,捲起來的報紙、石塊、甚至還有扳手以及雞蛋。
「你們吃得起雞蛋嗎?這樣拿來扔我,不心疼嗎?」她哈哈大笑著,一顆石塊飛來,砸在她的額頭上磕出了鮮血。
「你們這群奴性極重的人啊,你們想從我這裡取走的,無非是你們被奴隸主取走的東西而已,那就是自尊啊。」
就算受傷了,她依然雲淡風輕地回應著。
生產組長示意眾人停下扔東西的舉動,他來到跪著的少女身旁,指著她義憤不已的吶喊道。
「說!妳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把妳的理由說出來,今天就要說到妳服氣為止!」
「這樣的垃圾王國有什麼好的?腐敗的官僚忙著圈錢,侵吞國家企業,財閥聯合起來壓低薪水,讓你們連一塊豐富蛋白質的真肉都吃不上,讓我在這裡天天被奴役!這樣貪婪無度把我的一切全部吞食殆盡的國家,你們為什麼這麼在乎呢!?」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呢!妳不過就是沒有本事當財閥和政客所以才會在這裡抱怨吧!」
「對啊對啊!哪個安全區沒有這種事。只會在這裡抱怨,你怎麼不去當生產組長?」
「為什麼專挑壞事說!我知道了!妳就是想讓我們自卑,想讓我們反省!妳這個崇洋媚外的不忠奸賊!相信亂七八糟的自由平等,而不相信從小把妳引領到大的王國!」
政客收賄不是政治腐敗,缺乏批判他們的環境才是政治腐敗,但比這還要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政客收賄但將其當作平易近人的小事,認為只要當上政客,誰都有資格去腐敗,她現在見證的就是這一幕,人們覺得政客官員腐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認為企業壓迫工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聽見回應,只是輕緩的笑出聲來。
「看看你們袒護王國的模樣吧!明明被迫害著奪走了房子、工資、自由,幾乎所有的一切,但此時卻因為一點小利益而愛上了王國,你們的精神是多麼的脆弱啊,輕而易舉的被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玩弄著,『因為王國愛我才會這樣對待我』,這種可笑的話拿去騙你們自己吧!」
她嘲諷的提問出聲:「如果你工作,他們發財,你還覺得很光榮,這樣的你們賤不賤啊?」
「我宣布,反駁狗屁不通!」生產組長在她說完後站出來裁決道。
然後他對著底下的群眾問道:「你們支持王國嗎?」
「支持!」「贊同!」「王國萬歲!」
人們爭先恐後地回應,希望自己的表現能被看在眼中,他讚賞的點著頭。
「我宣布,王國方完全勝利!!」
說完後,他轉過來怒斥小美。
「無君無父之人!妳認罪嗎!」
「哈哈哈,你們這群豬,你們這群被閹割馴化的豬!」
只是她的回應淹沒在熱烈的歡呼中,不過說什麼,都注定了她的失敗。
她漠然地凝視著這一切,用舌頭舔了舔臉頰下滴落的鮮血,混合著雞蛋的味道,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下一個議題!」
「說,為什麼你要抹黑王國!把赤霄院陛下如此傷心的五一血案,抹黑成是王國血腥鎮壓了國民!妳有什麼證據嗎?居然敢在此妖言惑眾!」
「證據我可是多的是呢,這個垃圾的政府,居然當街讓軍隊開槍鎮壓平民……!只要智力正常,誰能容許這種事!?」她毫不畏懼地回應道。
「難道妳親眼看到了嗎?」「她絕對在說謊!打死這個說謊的女人!」「抹黑我們最民主最偉大的王國!」
「我的確在場,親眼見證了那天的血案啊!」她想起那一日依然難掩悲傷,只是她反駁的語氣卻十分冷淡:「你們可以說我在說謊,說我的相機裡的內容是虛假的,說街道上流下的鮮血是虛構的,你們有那麼多藉口來否定我,從一開始,你們就只是在挑選自己想聽的話而已,想要真相的話,傳單上寫的血腥慘案不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你們了嗎?」
曾經見過傳單的人們啞口無言。
而他們其中又有人反對的吶喊出聲。
「什麼血案,分明是反人類分子作亂!說話的口音不是蓬萊口音,都是他國間諜!」
「邪教徒意圖打倒作為反污染屏障的王國!王國絕對不能如他們所願陷入混亂!」
「打倒引發動亂的他們才是維護正確的秩序!」
在喊完後立刻有人附和著:「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新聞說了!裡面混入了加利福尼亞派來的間諜,他們那幫外國人就是想推翻王國好統治我們!」
「他們就是外國人和外國人的走狗,被殺只是活該!」
聽到這裡,她只是啞然失笑。
「所以到底是反人類的瘋子還是敵對的間諜呢?你們的思想可以統一一下嗎?」
底下又有人反駁著她。
「而且是暴動者先動手的!警察都被這些暴力分子驅散了!軍隊是出於自衛才被迫開火反擊!那幫吃裡扒外的傢伙早就應該被制裁了!」
「平民對持有武器的軍隊動手?天啊,這種瘋癲的話,你們居然也能說出口?」
她譏諷看著這些人,覺得他們真是悲哀透了。
「政府說什麼就相信什麼,哪怕自相矛盾內容混亂,你們也願意去相信政府說的話,你們分辨訊息的能力和爬蟲一樣弱啊!你覺得你們的話語裡有邏輯嗎?有任何可以相信的證據嗎?你們只是重複官方的話語而已啊,永遠不會去思考背後的真相!你們這些人,吃著統治者的排泄物還甘之如飴!」
她只是哈哈大笑著。
「你們以為你們在羞辱我,實際上你們在羞辱你們自己。」
底下的人們沸騰的反駁著。
「又在胡說一些謠言!妳以為造謠能損害王國的形象嗎!」「媒體和評論都這樣播報了!妳在胡說些什麼!果然是沒有智商的反王國分子!」
聲勢一陣大過一陣,又是新的垃圾向她扔來。
少女沉靜,只是默默的接受著攻擊。
生產組長在最後露出讚賞的神色,拿著大聲公以響亮的聲音宣布。
「我宣布,這一屆正義大會圓滿落幕!」
「這個魔女會被轉交給警察施以制裁!我們又可以恢復寧靜的生活了!」
「哦!!」「王國萬歲!」「正義永遠陪伴在我們身旁!!」
人們回以熱烈的歡呼聲,慶祝這場大會的結束。
兩名在台旁等候的警察走上前來帶走了她,離開的小美呢喃自語著。
「人們愚蠢懦弱又自欺欺人,將虛偽的謊言當成拯救的證言,他們不願意破除統治者施加的成功迷障,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那就是統治者會善待自己,而不願面對社會的真相,他們看不見長遠的益處,寧願將頭埋進地裡而不選擇抗爭,但是他們不知道,不表達意見的人不會被當成一個獨立的人……」
台下的群眾們逐漸散去,不少人在離開時依然熱血沸騰。
「下次什麼時候打倒反人類分子,在我們勤奮的抵禦污染時,這幫叛徒居然在後面破壞!」「真是太可恨了,好想把叛徒抓起來毆打!」
所有人之中只有一人的臉色頗差,那是曾經見過小美發傳單的中年人。
「她真的……太可憐了。」
「就算她真的在說謊,也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而回應他的是第一個喊出王國萬歲,領到了休假的另一名中年人。
「你太笨了!她說的對不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反抗了自己的主子。」
「這個社會就是有貴賤、有大小、有上下的,上等人自然要壓迫下等人,她因為不懂這個道理才會有這個下場。現在討好主人做個好奴才,獲得主人的讚賞,才有機會被主人提拔當上等人,等到被晉升後,我們也就可以凌虐其他奴才了!」
他沾沾自喜地說著,在生產組長的面前有了高光時刻,似乎能肆意壓迫別人的黎明馬上就要到來了,從一開始平等這種概念就不存在於他的腦子之中。
而在這時,身後傳來生產組長對人們的呼聲。
「喂,你們給我過來把台子拆了!要立刻恢復生產了!」
「快逃快逃,不然要多做白工了!」
善良的中年人最終也無計可施,勸慰著自己。
「這與我有什麼關係?與其去關注那種事不如關心晚上的工作。」
正巧來巡視旗下廠區的洋清荷見證這場大會始末。
她有感而發在手上的報告寫上幾句話。
「蓬萊生活方針:什麼都不要思考;如果你一定要思考,那就別說;如果你又要思考又要說,那就別行動;如果你又思考又說還非要行動,那麼別被抓到;如果以上規則你都不遵守,那就別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