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八十四章

末日收尾人 · 第 84/142 章 · 3976 字

日出從海平面上出現,晨曦的光芒照射在海平面上,偶爾讓漆黑的海面上閃爍出些許光芒。

在日出時,又渴又累的少年總算返回了蓬萊安全區內的一處沙岸附近。

回到安全區後,魔力再次受到現實穩定錨的影響變得沉靜,連帶讓少年更加疲憊。

從虎鯨的背上走下,他腳踏在淺水灘上緩步向岸上走去,等到徹底走上岸後,少年轉身向海洋看去。

「謝謝你!」

他真誠的向將他載運到這裡的虎鯨道謝。

虎鯨發出了叫聲像是回應少年,魚鰭在近海處轉繞幾圈後便沉了下去,顯然是已經離去了。

踏著沙地,殷明德很快走過沙灘,還到了海岸的堤防附近。

「腳泡在水中半天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長濕疹。」他不忘吐槽著自己。

在走上堤防後,遠處正好出現了一隊士兵,見到少年狼狽的模樣,他們立刻上前盤查。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我是收尾人殷明德……負責執行消滅利維坦的任務,完成任務後僥倖活了下來。」

「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

少年反問聲。

「這裡是共和國所屬鹿港鎮區域附近,我們是共和國防軍第一師的巡邏隊。」

「麻煩你向上通知,載送我到共和國軍指揮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傳達。」

「請等候我們匯報。」士兵們透過通訊與長官對談,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得到回覆了,國防部馬上會派出吉普車迎接你。」

不久後,軍用車輛駛來少年面前。

搭上吉普車後,過於疲憊的少年在車上小睡片刻,睜開眼時已經來到了共和國國防部。

他揉了揉眼睛,走下車輛進入國防部內,隨即來到了一間會議室內。

進門後,視線齊齊向少年掃來,他看到的是眼眉中藏著好奇和驚訝的眾人,這裡面有共和國的將級軍官,也有王國的高官,甚至連赤霄院本人也透過網路設備參與了這次的會議。

「消滅利維坦時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驅逐艦失去了訊號?」「你是怎麼樣回到了蓬萊的?」「為什麼你還活著?」「驅逐艦是被什麼東西摧毀的?」「利維坦的狀況怎麼樣,能確保死亡嗎?」

一個又一個問題向少年發出。

「各位稍微冷靜一下,我只有一張嘴,沒辦法一口氣解答那麼多疑惑。」少年搖著手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發生的前後經過說出,喋血紅傘的事也沒做隱瞞,畢竟想藏這件事也藏不過去。

「驅逐艦被利維坦的光束擊毀了……那個光束不是孕育之十的汙染而是來自於凋萎之二的嗎?……」

「喋血紅傘沒有殺死你而選擇合作,甚至把你送了回來?」

「你會不會已經悄悄的與邪神簽立契約了吧?所以才活了下來」

少年只得反駁。

「如果我與邪神簽立契約了,那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和你們匯報情報了。」

「更何況,我殺死了利維坦,這不就證明了我對人類的忠誠嗎?」

在前來的路上,他就在暗想這一點,果然他遇上了這種情況。

「不管怎麼說,我們需要請你進行一次身體檢查。」

「好吧。」

接受了邪神的汙染,身軀或多或少會出現異變,他們要檢查的就是這一點,問心無愧的少年自然也同意了提議,而且汙染區並不安全,也許汙染早已經悄悄滲透進他的身軀內而不自知,做一次完整的身體和心理檢查是有必要的。

「喋血紅傘的情報事關重大,不能輕易外洩出去,她的行動意圖需要更加深度的解析,在探查到具體的情報前,不能外洩這個秘密以免讓安全區的人們恐慌。」

在一連串的討論後,赤霄院下達最終結論。

「我相信殷明德先生是向王國效忠的忠誠子民,在喋血紅傘的事需要情報管制的情況下,消滅利維坦的人就只有殷明德先生一人,因此所有的功績和獎勵就由他一人獲得,在場的各位應該沒有意見吧?」

眾人沉默以對,無論是共和國還是王國暫時都認為這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恭喜你,殷明德先生,你又再次拯救了蓬萊。」

赤霄院嬌嫩的聲音祝賀著少年。

少年愣了一下。

這意味著上億元的獎金和拯救安全區的榮耀都屬於他一人。

他沒想到是這種結局,也許關於他的新聞又要再次傳遍整個安全區。

乘著軍用吉普車來到酒店附近,少年走下車來,聽見了負責接送的士兵在臨別前。

「殷先生,我們已經幫你安排醫院診療,在晚上六點的時候會來接您。」

「我知道了,謝謝。」

下車後的少年朝向酒店前進,不知為何,酒店外搭起了活動帳篷。

他在走向酒店時好奇地看向帳篷內,一看竟是發現帳篷內掛著自己的相片,他所熟識的幾名少女守在帳篷內。

「這是在搞什麼啊!」他走上前去錯愕的喊出聲來。

這一看,竟是少女們正在舉辦喪禮,請來了道士僧侶敲打木魚念佛經。

「妳們在搞什麼!我才沒死啊!」

聽見他的聲音,少女們立刻轉過頭來,露出驚喜的神情跑到了少年面前。

「親愛的真的還活著嗎?不是邪神召喚的幽靈吧?」朝日掩著嘴難以置信。

「是活生生的殷嗎?摸一下!」妮可萊伸出手抓住殷明德,隨即嬌呼一聲,面色潮紅的癱倒在地。

「看來是真的呢!」朝日點頭表示。

「這是真偽檢驗步驟嗎?」少年抽眉表示。

「真是的,害我這麼擔心,雖然我早就知道你這傢伙是死不了的啦。」

最後的陳鳶儀環抱雙臂,攤開手掌哼出聲來表示自己心中早有意料。

「別看她現在這樣,當初聽到驅逐艦沉沒的消息時,她可是哭了好久呢。」朝日搖了搖手為少女說話。

「既然人都回來了,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趕快把葬禮儀式撤掉,太不吉利了。」陳鳶儀下令驅散葬禮儀式會場,聽見這句話少年才能斷定這真是為自己準備的葬禮。

「妳們手腳也太快了,我才離開多久就替我安排了葬禮。」少年哭笑不得說著。

「我們聽說……驅逐艦在執行任務時沉沒了,那時候就覺得親愛的一定回不來了。」朝日難得感慨地說著。

正常情況下是這樣,但是發生在少年身上的畢竟是不正常的事。

「殷…… !幸好你回來了。」妮可萊從地面上爬起,淚光粼粼注視著少年:「妮可萊打算在葬禮後就自殺殉情的,沒想到殷你居然回來了。」

「珍愛生命,不要隨便自殺好嗎!」

「一定是妮可萊的真愛讓命運出現了變化!」

在與少女們交談時,少年注意到角落中坐著自己的妹妹,他上前去打了聲招呼,後者卻不以為意的走掉了。

「妹妹好無情!我們和她說你回不來的時候她還是這麼平靜呢!」朝日喊出聲來。

「我的妹妹一向就是這麼不喜歡表現情緒,不過我想她應該也很高興……應該吧?」少年揣想著。

「殷是怎麼回來的?發生什麼了?」

「這說來話長,先回房間內休息吧,有空我再告訴你們,五點的時候把我叫起來啊。」

「好的,我們會把葬禮現場弄乾淨的。」朝日擺出剪刀手,自信的向少年道別。

少年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他直接回到了酒店內自己的房間內,躺到床鋪上,這床單柔軟的像是要將他的靈魂吸走般,幾乎是瞬間,他便在棉被的懷抱中失去了意識。

時間轉瞬而過,敲門聲喚醒了少年。

「四點了啊……」他從床上起身來,揉了揉眼睛後便打開門扉,門扉外飄香入鼻,赫然是少女們準備了豐盛的餐點。

「好香的香味,是煮義大利麵嗎?」

「是啊,我準備自己的晚餐時正好有多餘的份,你要吃就吃吧。」披著圍裙的陳鳶儀取下腰際的圍裙,哼了一聲。

「好好好,專門為我準備的是吧。」少年聽出了她的本意。

「才不是!」

「那……我要開動了。」少年拿起了刀叉,然後將手平放在義大利麵上,用力的將叉子往自己的手掌上刺去。

「啪躋」一聲,血液淋落在食物上,鮮紅的血與番茄醬混雜在一起,兩種不同的紅交織在食物上。

少女們目瞪口呆,他正想再次戳擊,朝日立刻伸手上前拍掉了他手上的刀叉。

「欸!?妳們在幹什麼啊?」因為疼痛和失血有些面

「殷,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妮可萊掩住嘴驚訝地說著。

「享用餐點前不是應該讓自己的血肉流入食物中嗎?這是對於生命的尊敬禮儀……」

「為什麼親愛的會有這種想法?是誰告訴親愛的?」朝日立刻拿出醫療包為少年包紮手臂的傷口。

「什麼想法……?讓血肉流進食物中不是所有人都該做的嗎……?」

他正如此心想著,他認為這個想法簡直是常識到不能更常識的知識,但是看著少女們錯愕的容顏時,他也察覺到了一絲詭異,似乎有什麼不對,難道人吃飯時會淋血嗎?

在察覺到異樣感後,少年忽然感受到腦部一陣椎心的疼痛,藏在意識深處的某一片記憶發起了恐怖襲擊,突如其來的思覺爆炸,將整個思考炸成粉碎。

「呃……!」

他按著頭,這股刺痛難以抑制,竟是直接靠著椅子昏了過去。

「快送他去醫院裡!」少女們頓時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當再次甦醒時,他發現自己看見的是純白的天花板,屬於醫院的天花板。

從床上起身,他一時間內回想不起自己為什麼躺在了這床鋪上。

「發生了什麼?」

「醒來就代表問題並不嚴重。」旁邊診察的醫生拿出一份表單遞給少年。

上頭寫著許多奇奇怪怪的問題,例如:有沒有對某些東西有膜拜的衝動,有沒有對某些東西有特別的慾望,是否出現幻聽、幻想或幻覺……

「我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你的精神被汙染了」

聽見這句話,少年總算回想起自己暈倒之前的事。

「我……把叉子刺進了手中。」在回想時,他感到了一絲怪異,但又覺得好像沒有問題,畢竟讓食物淋浴自己的鮮血是出自於生命的尊敬。

「是什麼時候被汙染的?」他不由得思索了起來。

「這麼說起來,在虎鯨背上時我好像小睡了一下,在夢中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少年低喃著。

那似乎是邪神的囈語,也許正是那股囈語入侵了他的意識,少年曾經聽說過,在安全區外睡眠就有著被精神污染的危險,但沒想到如此防不勝防。

「不是很嚴重的污染,回去看影片精神校正治療就可以了,正常人是不會把血淋在食物上的,不管從實用角度還是享受角度來看都是,你的血非常不衛生,而且加上去之後味道很難吃,而且傷口癒合還要時間,不怕感染嗎?」

聽見醫生的反駁,少年信了幾分。

「對啊……」少年感慨地說著:「這就是精神汙染的力量嗎。」

「離開安全區居然這麼危險……」

在現實穩定錨的保護下,少年從未知曉長期位於汙染區的危險,這次有了親身的體會。

「在你暈倒的時候,醫院也替你的身體做了檢查,沒有汙染痕跡,但是要小心精神汙染惡化後反過來影響身軀。」

點頭表示知曉的少年起身離開病房,在病房後,少女們在此等候著他。

「身體怎麼樣了?」「殷沒事吧!」

少女們湊來少年身旁緊張的關心著。

「沒事沒事,一點小問題而已,休息幾天就好了。」

「沒吃完的菜,你要是肚子餓的話就在回去的路上享用吧。」

陳鳶儀拿來一盒餐點。

「沒問題,我會在回去的車上吃的。」

知道她心意的少年笑著接下了她遞來的便當,走上了回歸日常生活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