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八十二章 再次遇見

末日收尾人 · 第 82/142 章 · 4664 字

有東西正在向這裡駛近。

這種程度的浪花規模讓他想起了水上摩托車,儘管他只在後現代的動畫上看過這種東西。

這不由得讓他出現了好奇心,他注視著浪花的方向,浪花因為靠近而越來越大,最後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有著朦朧霧色般灰髮的少女騎乘著一頭海洋生物,少年曾經在紀錄片上看過那隻生物,似乎是虎鯨,少女抓著魚鰭操控虎鯨前進的方向,很快的,她也注意到了落水的少年,騎乘著虎鯨向他駛來。

最後,虎鯨停在了距離十幾公尺的海面上,虎鯨背上的少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少年驚異無比,這名少女赫然還是他曾經見過的人。

「喋血紅傘……」

「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妳居然沒有死嗎?」

他對這名少女的現身感受到錯愕無比,甚至產生認為這是不是自己精神疾病造成的幻覺。

「如果是精神疾病的話……為什麼出現的是她啊?」他在內心中質疑這一點。

就算作夢他也沒夢過喋血紅傘,精神疾病產生她也未免太過奇怪。

「噢,原來是你。」坐在虎鯨上的少女嚶嚀一聲,看見了少年顯然讓她想起不好的回憶。

「你是來對付利維坦的啊,這麼大的生物,也難怪巢都裡的人們會害怕,這些無愛的人日夜生活在恐懼中……」

「妳……妳真的是喋血紅傘嗎?不是我的幻覺吧?」

他掃視著少女,看見了她配戴在腰際上的單眼紅傘,紅傘對殷明德吐舌表示不開心。

「在遠方看見大爆炸,於是就好奇的過來看看,沒想到看見了你,你這個晦氣的傢伙。」

「那我走了,掰掰。」

見到她拍了拍虎鯨的魚鰭便要讓虎鯨轉向離去。

「喂,別走!我們可是親戚啊!再多聊幾句吧!」

海面的少年連忙喚住了她,好不容易看到脫離這裡的可能性,他當然要想辦法留下對方。

「你還有什麼事嗎?」她斜眼瞥著少年。

「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在這裡肯定是為了與利維坦相關的事吧,也許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你推測的不錯,但是我為什麼要和你合作?」

「我想妳應該不是來護送利維坦的……不然看到我的第一時間就會動手,既然不是來幫助它的那麼想必是來攻擊它的,雖然我不知道妳想消滅它的原因是什麼,但是我們可以合作!」

「那你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作用嗎?」

她反問道。

少年懸宕在心中的大石落下了,她既然接續話題,那就代表這個討論有希望。

「我手上的毒素手榴彈在成功注入後能夠壓制利維坦的再生能力!」

「那我可以殺了你搶走金屬箱。」

「解鎖的密碼只有我知道,而且這種怪物,妳一個人處理起來也很麻煩吧,難道就不需要一個好幫手嗎!我們曾經交戰過,妳是知道我的實力怎麼樣的吧?」少年連忙喊著。

她思考片刻,好像終於被少年說服。

於是她輕啟朱唇吹響口哨,少年還在不明所以時,忽然感覺自己的屁股被某種東西頂起,眼前水面上浮出的是漆黑的魚鰭,矗立在自己的眼前,而他很快也被抬到了水面上,原來將他從水面底下頂起的又是一頭虎鯨,黑白配色的身軀看起來可愛又凜傲。

抓著虎鯨光滑的外皮維持身體的平衡,少年一時間還有些難以相信,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識到虎鯨,這種海洋生物,在污染降臨後只能在戰前的紀錄片上看到,沒想到居然能活在戰後汙染過的海洋中。

「嗡嗡……!」被他騎乘的虎鯨發出了高亢的叫喚聲,搖擺著身軀。

「操控虎鯨……這是怎麼做到的?」少年訝異無比。

「這是敬愛的母親的眷屬,適應汙染後海洋的生命。」

「汙染後的海洋裡還有這種生物……陪伴我們的還有很多隻嗎?」少年依然意外。

「有一個鯨群聆聽敬愛母親的教誨,牠們散在這附近捕獵魚群,聽見我的呼喚時才會靠近。」

她輕拍魚鰭讓虎鯨開始快速的游動,而少年胯下的虎鯨則是跟在了她的身後游動,少年起初還有些不適應,在虎鯨開始加速時緊抓住魚鰭避免自己從這上面滑下去,直到熟悉後才立起身軀。

「喋血紅傘…… 我就先這樣稱呼妳吧,還是妳認為我叫妳殷愛梨更好一些?」

「隨便你怎麼稱呼,我是母親的女兒這一點是不會變化的。」

「為什麼妳要對付利維坦,這個污染和妳不都是同樣隸屬於孕育之十的嗎?為什麼妳要消滅它……而且好像獲得了妳敬愛母親的同意?」

在虎鯨背後坐穩後,看著她銀灰長髮的背影,少年好奇的提問道。

「這個壞孩子已經背離母親,它實際上已經屈從於討人厭的宰制死亡者,不僅如此,它更是擅自行動,打算在蓬萊南方登陸,所以必須解決掉才行……」

提到這裡,她忽然掩住了嘴:「哎呀,提太多了啊,這可是重大秘密,剩下的理由你自己想吧。」

少年聽見了凋萎之二的尊名,正是疫病癲火、乾渴執掌、宰制死亡者。

聽見了這個消息,少年不禁心想起自己的毒藥能不能發揮作用,不過那隻怪物的外表還是肉質,應該還是能發揮作用。

「妳是怎麼活下來的?先是中毒又是被砍成重傷,隨後掉進現實穩定錨的最底層了,按理說應該摔的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更死了。」

難掩好奇心的少年又詢問道。

「那種傷勢是殺不死我的,就算被砍下腦袋,我依然不會死去,只要花費一段時間再生,很快就能恢復原本的模樣。」

看來她確實是難以殺死的怪物,少年依稀記得,她全身的內臟和關節是具有獨立意識的生物,透過意識的協調能夠完美的將全身的力量發揮到淋漓盡致。

「我們現在要去幹什麼?妳有什麼計畫嗎?」

「這隻巨獸的後背防備比較薄弱,如果我們打算突破的話,從後方發動攻擊最合適,至於計畫……我沒有想過這種東西,繞到背後拔起武器衝上去,砍斷向自己攻擊來的觸手,閃過光束,最後往它的身體上斬出缺口,你把毒素灌入它的血液裡,然後我來引爆它,就這麼簡單。」

她簡潔扼要的說完計畫。

兩隻虎鯨發出響亮的輕呼聲似乎是贊成地說著。

「接下來就是讓這兩個孩子運送我們到利維坦後方的三公里處,在這距離上它才不會注意到渺小的我們,你們的驅逐艦就是因為太過龐大才被它擊毀的。」

「以前沒遭遇過這種事,沒想到這隻利維坦還會射出光束,還是變種的焦油汙染射束。」

想到一船的士兵和船艦共同葬身海底,少年依然扼腕不已。

在虎鯨的努力下,他們很快繞到了利維坦的背後,如同殷愛梨所預測的那樣,在前進到三公里以前,利維坦沒能發現正在逼近它的幾人。

在抵達三公里的距離後,灰髮少女拍了拍魚鰭讓虎鯨停下。

在熟悉一下之後,少年從虎鯨的背上站起,向外一踏熟悉片刻後站穩在水面之上。

「你真的可以嗎?」

看見少年連水面行走都尚未熟悉的模樣,她不禁問出聲。

「可以的,我已經習慣了!」殷明德連忙拍胸口保證。

與他相比,殷愛梨就顯得對水面作戰熟練許多,她以少年不知道的能力輕易的踏水而行,彷彿鴻毛般輕盈。

做好充足準備的兩人踏入了危險的三公里後,在這一瞬間,魔力從兩人的身上湧動而開,將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面帶出更劇烈的波紋,這一刻是他們兩人的全力以赴。

上次在互相展現完全解放模式時,他們還是針鋒相對的敵人,但此時他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手持非凡之器,施行正義之制裁!」

「手持契約之器,遵行神諭之正道!」

手持魔導武裝的少年與持有汙染武裝的少女,左右以不同的方向向同一隻巨型怪物發動了攻擊。

進入完全解放的少年身穿著以襯衫作為基底,外掛著張揚的斗篷大衣,大衣看起來深邃深遠格外的高傲冷酷,他雙手持有著紅黑巨劍,以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迎向利維坦。

而喋血紅傘則是將海面的大量黑水捲起,並將它們腐化成黏稠的鮮血披掛在嬌弱的身軀上,駭人的血腥禮服擁有陰邪的詭異色彩,頭頂白骨王冠的她背後列出了六道不同的肉質手臂,兩條手臂抓在水面上輔助前進。

她飽滿胸前的禮服浮現出原先在紅傘上的陰邪眼珠,這次徹底融合了紅傘的她是全力以赴的模樣。

衝在少年前頭的少女最先遭受利維坦的攻擊,它那遮天蓋地的許多觸手向少女襲擊而來,就像一雙巨手將要把她包攏起來般。

少女靈活的穿行在觸手的攻擊間,她在閃避之餘讓自己的肉質手臂刺入了利維坦的觸手內,就像輸入了某種自毀病毒般,利維坦的觸手開始迅速的瓦解,從刺入的點一路蔓延到根部,裂解成一塊塊的肉塊從天際上墜落。

利維坦發出疼痛的哀號,它晃動著的身軀掀起了浪潮,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讓人情不自禁地想掩住耳朵。

「背離了母親,現在才感到後悔了嗎?」

少女哼了一聲,凜然攤開手臂的她,讓手臂與三隻觸手交融成粗壯的巨臂,帶著邪異美感的巨臂伸手向海面抓攫而去,將大量海水汙染成血水,並以血水製造出更巨大的凝血劍。

在前進之餘,少女扭轉血劍猛然掃蕩而去,恢弘的力量將原本湧來的浪潮掀覆,海水流向逆倒流,而龐大的劍氣斬則是藉著慣性衝上前去將利維坦的身軀斬出數十呎的大洞。

「這還真是噁心的汙染……」

目睹這番場景的殷明德不禁有些頭暈腦脹,龐大的汙染壓力帶來了不適,對現在的他而言不到影響戰鬥能力的程度,若是在現實穩定錨時她能施展這份能力,那麼想必他早就已經落敗。

「這是血與肉的美艷。」她哼聲以對。

壓在後陣的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他端起巨劍施展劍技-激流銀霞,巨劍將劍刃風暴的範圍擴大到完全解放前的兩倍,狂亂的劍風將身周襲來的殘餘觸手斬斷,掩護了少女的後方。

迅速的戰鬥已經讓他們逼近受創的利維坦的兩公里內,利維坦散亂的布於身軀上的眼瞳齊齊凝視向最前端的少女,七八道詭譎的綠色交會在她的身上,這是包含汙染的精神衝擊。

「和我比誰更受母親的寵愛是嗎?」她鄙夷的回以不屑,精神衝擊作用在她身上效果不佳。

只是精神衝擊只是最先開始的預先瞄準而已,在下一刻,從利維坦的眼瞳射出的是綠黑混合的焦油光束,少女毫不詫異,她將左手的觸手匯聚於胸口,同樣發射光束炮與其互轟。

「碰……!」

一陣爆炸在波動對抗的正心中炸開,掀翻了海浪,在煙浪炸開的此刻,少女的身軀猛然續力,將左手的血劍投擲而出,破空的音爆聲傳來,目標直指的是利維坦的身軀。

知道血劍的汙染對自己不利,利維坦立刻意圖運用觸手偏轉開這巨大的血劍,一條觸手、兩條觸手、三條觸手,阻攔的觸手全數被血劍切斷,最後血之劍刺在了利維坦的身軀上,從刺入的那破口開始,鮮紅的毒素在利維坦的身軀內蔓延而開,被毒素觸及的部位融化了,利維坦的身軀發出劇烈的震盪,大量的堅固外皮剝弱,露出內部較為最弱的黑肉。

「快把毒素注入進去……!」少年聽見她喊出的聲音。

少年也意識到這是最好的突破機會。

他驟然提高自己的速度,躍過少女衝上前去,幾百公尺的距離轉瞬而至。

他翻越踩上一根迎面刺來的觸手,從兩根左右包夾的觸手間穿過,揮動巨劍猛然斬下砍斷最後遮掩傷口的觸手,利維坦那被製造出的巨大傷口出現在眼前,他就如同水蛭般,衝入了巨大傷口的凹槽內。

「這味道真是難聞的不得了……!」

踩在逐漸腐敗的肉塊上,少年聞到的是血味和腐肉和焦油交雜在一起的惡劣腐臭味,這種味道讓人直接想吐出來,但是他強忍住了這股慾望。

猛烈的揮劍製造更加深入的傷口,直斬、平斬、突刺,他感覺自己就像挖鑿礦洞的礦工正在勤奮的開掘道路,與手持礦鎬的礦工的區別就是自己的一劍能夠削出數米的寬度。

利維坦也沒有坐以待斃,正在嘗試再生,想用自己的血肉將侵入自己體內的小蟲同化掉,但是血劍上的汙染阻止了它的再生,不過這汙染正在被利維坦迅速的排掉,他必須搶在再生速度恢復前斬到利維坦的血柱。

幸虧這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揮劍連續斬擊,很快的被他清掃出數道深邃的傷口。

在斬到了血柱上時,就像挖井挖出了水一般,最後一次的刺擊中血液從肉質裡冒出,起初只是一絲,但很快的因為血壓而擴大流向外部,大量的血水淹沒了他的腳踝。

他立刻將劍插在肉面上,打開銬在手上的金屬箱,無須什麼步驟直接按下便露出了裡頭的兩個藥劑,密碼什麼的,本來就是他臨時想出來欺騙喋血紅傘的。

腳下傳來嘶嘶聲,赫然是他的雨鞋被血液腐蝕的聲音。

「這血流侵蝕性如此強大,應該能把藥劑外殼直接融碎……」想到這裡,少年便未將毒素打開,而是以手指扣住兩瓶毒素,往血柱內猛然投擲。

「啵」的一聲,毒素被血液吞沒,黑素開始向外流出,少年知道毒素已經注入完成,拔腿就往自己進入的方向逃去。

「跑慢了就會被毒素毒死了……!」他飛快的逃跑著,只想讓自己早點脫離利維坦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