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是她?
末日收尾人 · 第 49/142 章 · 3800 字
「懷抱救世之憧憬,手持淨穢之邪器!」
在這攸關生死的一瞬間,他做出了最佳的行動。
手中的先知武裝隨著召喚顯露身姿,在召喚的那一刻他揮劍橫切,強烈的劍刃將試圖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絲線一掃而開。
「這些絲線是……?」
少年發現絲線又要再次重新凝聚對自己發動攻擊,他只得加速自身在走廊上奔走,避免被絲線再次包圍。
他此時才意識到,那些保鑣們肯定是在這無形無聲的攻擊中喪命,就連剛和他碰面的兩人也不例外。
揮劍擊退試圖向自己襲來的絲線,少年意識到一件事,這些絲線靈活巧變就像五指般自在,顯然是有人正在操控他們。
「要找出幕後操控這些絲線的人才行……!」
想到這裡,他立刻把魔力注入手指上的戒指,戒指發紅,在少年的意識中浮現出雷達般的感應波。
這是獵食本能戒指,少年最新添購的眷體裝備,汙染源自於原初之一的眷體級污染「食鏈頂獵」,能夠發出探測波向使用者的意識反應出周圍五十米內的生物魔力反應,食鏈頂獵使用這項能力獵食魔力濃厚的生物為食。
就像聲納一樣的戒指偵測向四面八方掃去,少年很快在視線上獲得了亮點的反饋,具有強力魔力反應的生物就位於眼前約三十米處的一樓裡。
少年奔襲而去,身後是追擊而來的絲線們,在抵達目標的正上方時,他猛然躍起,以劍刃挾帶重力猛然的落向二樓的地板將其徹底踏碎,並不減衝勢的衝向一樓的目標。
劍技-流星墜。
察覺少年的襲來,這名操控絲線的敵人以絲線拖曳身軀後躍閃避。
墜擊最終在底下的娛樂廳中落地炸開,讓許多高檔的娛樂設施因為衝擊而四分五裂。
瀰漫的灰煙中,少年看見了藏在灰濛中的黑影,想必那就是絲線的控制者、出走計畫的幹員、致命的殺手。
他舉劍掃去,讓勁風將所有阻礙視線之物一掃而空,終於,敵人顯露身姿。
那是名纖細高挑的少女,白嫩的容顏、桃紅的腮頰、燦亮的金髮與寶石般驚心動魄的美麗紅瞳,應該是翩然起舞的黃金時刻,讓人無法與奪人性命的殺手聯想。
「妮可萊……妳就是出走計畫的幹員……『織絲金雀』嗎?」
難掩震驚的少年握緊劍柄,將武器指向她。
「沒錯。」她握著具有手把的紡錘,正是這紡錘絲線向外延伸,在少女的身後構築出繁茂的金網:「妮可萊有預感,果然到了與你戰鬥的這一天。」
「不過你來到這裡……就是你的致命錯誤。」
周圍閃亮的絲線發出致命的光澤,少年才發現,她已經在這間娛樂廳內佈下天羅地網,而他抬頭看去退路正在被嶄新構成的絲線所封鎖。
「妮可萊是出走計畫的幹員,只遵從組織的命令,為組織而戰是妮可萊的意義與信念。」她的聲音幽冷無情,言語中是無庸置疑的殺意:「雖然妮可萊很喜歡你,但是為了全人類的未來,即使是你,妮可萊也會踩過你的屍體繼續前進。」
「收尾人的精神便是任務至上,失敗的下場只有殉職,我是不會放妳通過這裡的。」
雖然知曉自己的對手是妮可萊,但殷明德有絕對不能退讓的理由。
戰鬥打響。
少年奔襲而去,首先發動的便是劍技-瞬光,因為他意識到,絕不能給她佈下絲線的時間,時間拖延得越久對她便越有利。
這鋒芒畢露的攻勢隨即遭到了數條撲來的明線所壓制消耗,最終只來到了少女身前的數公尺之處,沿路上早已佈下數條暗線更是讓少年藉著自己的衝鋒之勢狠狠的割出了鮮血淋漓的傷口,萬分陰險。
「嘁……!」
他蓄力又起,一道斜斬猛烈的向前揮出,在撕裂周圍新鋪成的絲線時,強烈的風刃向周圍壓倒而去。
劍技-風行草偃。
她輕盈的躍起,如起舞般的閃過追來的風刃,與此同時她控制絲線,在少年的正上方,暗絲交織匯聚,組成了弩砲般的射擊姿態,而她又再次翩然的旋身,在正面引動波動撩亂的大範圍明線網群向少年射來。
他只得退身讓過,讓網群將身後的牆壁絞成粉碎,但才剛落地,那隱藏的暗線蜂刺便驟然射出,一道高速的細線如子彈脫膛般朝向少年的喉頭射去,被暗線限制移動的他落點早已固定,他只能側過頸脖,僅差分毫的讓刺線割破表面皮膚。
蜂螫與網絞的雙重技能配合是妮可萊的拿手好戲。
「看來……運用肉眼難見的暗線限制對手,再使用明線殺死對方是她的得意戰法。」少年雖然察覺到她的作戰方式,卻難以破解。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至理的聲音浮現在少年的腦海內:「她的魔力和你比起來也毫不遜色,如果再這麼無法取得進展的話,你會先被她耗死的。」
「你還是快點投降吧,以你的實力,是無法破除妮可萊佈下的網的。」從她手中的紡錘捲開始,無數絲線朝向外部延伸展開,這畫面讓少年聯想到蜘蛛布置獵網、鳥兒構築巢穴,少年不禁想到接下來的戰鬥恐怕勝算不多。
但是他決不放棄。
被絲線割傷的傷口開始止血,那是眷體武裝「皮肉縫合」的作用,能夠以消耗魔力為代價使身體的小傷口快速恢復。
無視絲線割出的疼痛,少年這次積蓄魔力,試圖以大範圍橫掃的攻勢破除所有絲線的阻礙。
「妮可萊……我一直覺得妳是一個樂觀赤誠的女孩子,為什麼妳要為出走計畫服務……!?為那樣恐怖惟利的組織效忠,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難道不應該保護它到我們死亡為止嗎……!為什麼要選擇逃離,這簡直不像妳開朗活潑的個性……!」
在蓄力時,少年問出了自己不解的疑惑,像妮可萊那麼陽光外向的人,為何會選擇為效忠於目的如此消極的出走計畫。
蓄力完成,少年使出自己得意的劍技之一,激流銀霞。
無數狂亂的劍風向四周捲去,將沿路觸碰的所有暗線摧毀,接著少年猛然衝去,趁著絲線癱瘓的此時向妮可萊刺去。
「逃離地球,是拯救人類的唯一辦法。」
少年的話語觸動她的內心,她的眼眸閃爍出熾熱的殺意,但藏在殺意底下的是無邊的恐懼。
只見她如旋轉起舞般的將手中的握柄舉轉,三道從不同方向垂落的金絲便勾住了他的劍刃,堅韌的金絲將劍刃牽制,製造出空檔讓少女後躍後退,突擊的攻勢被這金絲所阻滯。
「人類是絕對無法戰勝異常的。」
她斷言著。
回想起戰慄的回憶,驚恐於她的臉龐上浮現,習慣了她朗麗清爽的笑容的少年,從未想到過如此絕望恐懼的神情會出現在她的臉龐上,那浮現表情刻骨銘心,彷彿一股黑煙,是被烙鐵強行按壓在身軀上後散出的焦煙。
「妮可萊在柏林逃亡的日子就是最好的證明,那是堪稱末日的十天。」
隨著金髮少女釋放大量魔力,凌亂的絲線浮現於她的身旁,每一條上都蘊含著她濃厚的魔力,以及強烈到彷彿要溢出的情緒。
「汙染攻破柏林後,柏林變成了人間煉獄,無數人被殺死,更多人被轉化,殘存者絞盡腦汁想要逃出這個人間煉獄,天空灰暗的像是地獄,非人怪物橫行在街道上,所有人都感覺有覬覦著自己存在的目光正注視著。」
「和藹的警察大叔被隨機的暗域吞沒,三天後那塊黑暗依然發出他慘不忍睹的慘叫、見義勇為的大學生哥哥被幽影抱上天空活活摔死、漂亮的高中生姊姊被死光照射全身腐敗,求著所有人殺死她,但是爸爸拿消防斧砸也殺不死她,最後我們把她丟進了攪拌機弄碎了才解脫。」
「最後妮可萊的父親把妮可萊扔上了列車,自己卻被底下的污染啃食殆盡。」
「就算拋棄良知道德,也不可能活下來,妮可萊能活下來都是因為別人替妮可萊死掉了,所以妮可萊要完成她們的最後心願……!那就是離開這裡。」
「人類是絕對無法戰勝汙染的。」她深信不疑地舉起手來,讓絲線如漁夫灑網般的張開巨口吞向少年:「只有逃亡才是最好的方法,這是為了全人類……!」
「妮可萊……妳絕對錯了!」吶喊出她的名字,少年舉劍衝向了她:「恐懼是無法打倒人類的……!深入敵後的收尾人們義無反顧,浴血奮戰的士兵們未曾放棄,人們想要的不是逃離,而是光復這片土地,掙脫束縛再次自由的奔跑啊……!而妳想要殺死的,是想實現這些理想的人啊!!」
數十公尺長的暗線穿透了旅館打算織成一張包壟萬物的密網,讓網中的一切徹底無法逃離。
「沒有經歷過那種恐懼的你……又有什麼資格對妮可萊說這種自以為帥氣的話……?!」
少年的話語似乎激怒了妮可萊,她轉動紡錘,讓細絲從各種不同的方向刺向少年,這些神出鬼沒的明線,就像從身後刺來的匕首般陰測難防。
「當人們被隨機出現的汙染殺死時!你的話能防止這一切嗎?在柏林的人們被汙染屠殺時,你的話能派上用場嗎?當妮可萊在窒息的驚恐中發抖時,你的話難道能拯救妮可萊嗎?!!」
不同方向的攻擊讓少年疲於招架,他閃避掉第一道,以劍勢扭轉讓第二道與第三道碰撞摧毀,緊隨而來的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被他的重擊一掃而空,但張頭望去,暗線已經織遍了天際和四周。
他意圖前進,眼前的少女如同起舞般的旋轉身姿,用難計其數的絲線中分岔出數道朝向他的手臂纏去,逼的他只能抽身後退,落空的絲線最終捲在桌面上將其絞成碎片,可想而知這緊勒的威力。
後退的他,卻又被沿路暗藏的暗線割出鮮血淋漓的傷口,而正巧觸發了隱藏在暗線中的陷阱,被觸碰的暗線黏在了少年的腿部傷口上,而他的腳瞬間乏力,無法控制身體。
「怎麼了……!」
「這條暗線,有發出生物電進而控制對方身體的能力……!」至理驚訝的呼聲傳入耳中。
妮可萊的殺手鐧「操偶之線」,這些操偶之線移動緩慢,只能作為陷阱埋設在暗線中,正是這條絲線黏住了少年的大腿,發出擾亂控制肌肉的訊號,讓少年無法走動。
少年呆站在原地,明線很快就攻向無法機動的他。
「糟了……!」
揮劍試圖擊退卻被另一側的絲線纏中,第一道纏中、隨後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第十道……轉眼間無數的明線緊緊地從各個面向纏繞住少年,將他束縛成蠶蛹般的姿態旋吊在半空之中。
「結束了。」
踩在橫架於半空的絲線上,她看向捆的密不透風的少年,清冷的聲音無情的宣告死刑的到來。
「現在的你,能體會妮可萊的感受了嗎?」
她轉動紡錘,所有的絲線驟然蓄力猛縮,馬上,這些絲線便會殘酷的撕裂少年的全身,將他擠榨粉碎成為肉碎。
但在此時,一陣劇烈的爆炸卻將整個網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