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三十四章 參訪農場

末日收尾人 · 第 35/142 章 · 4720 字

星期日的早晨,許多人在校門口處的公車站集合。

園藝社的社長穿著清爽的連身米色長裙。

「大家……!都到齊了嗎!」

「我們今天要去復古農場參觀哦!」

作為園藝社的社員,德莉莎自然也參觀了社團活動,作為監視者的少年也跟了過來。

「咦,你不是電視上的那個收尾人嗎?」社長發現了殷明德。

「大家好,我最近對園藝也出現了興趣,想和大家去農場參觀。」

「哇啊,是英雄本人啊。」

「我不是什麼珍稀大熊貓,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他親民露出微笑。

「可以摸摸看嗎?」

「不行,我又不是貓咖裡的貓。賣藝不賣身,謝謝。」不過對圍觀同學的鹹豬手他表示拒絕。

「德莉莎,都週末了怎麼還穿校服?」社長則是看到了德莉莎身上的校服。

「因為……我剛來到蓬萊,還沒有買自己的衣服,而且我也沒挑過衣服,不知道買什麼好……」食指搓著食指,她不好意思地回答。

「既然這樣的話,下周我們一起去逛街怎麼樣?」

「好……好的!那就請多指教……!」德莉莎重重的彎腰鞠躬。

「太客氣了,不用這麼誇張啦。」社長連忙握住她的肩膀將其扶起。

德莉莎情不自禁的露出甜甜的傻笑,沒想到結交朋友居然如此順利。

搭乘著公車,園藝社的十幾人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農業用的溫室建築,能從白色的溫室網縫隙中看到裡頭的灌溉溝和農地,入口處掛著「平安農場」的招牌。

在社長的帶領下,他們走進了農場,首先看到的是可以購買紀念品和禮盒的小店,飾品包羅萬象,有著各種樹木以及水果。

「我們是今天預約的團隊!」社長上前高喊。

聽見她的呼喊,一名穿著農作圍裙的老年人緩步走出,他看起來六十多歲,有著皺紋的笑容和藹,手中拿著修剪樹木的大剪刀。

「歡迎你們今天來參觀平安農場,我是導覽員也是這座農場的主人!」

「那麼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老年人帶著學生們走向小屋後方,在行走的過程中,他侃侃而談:「先和妳們介紹這座農場的歷史啊,我們腳下的這塊土地,是當年蓬萊國王率領禁衛軍與親體污染『悼亡妖魔』戰鬥的地方,這場戰鬥成功以禁衛軍的勝利告終,將聯合國預定的舊濁水溪防線推到了濁水溪……」

他們所到訪的第一站是小店後方的木屋,這間木屋內部有著許多置物架,架上擺放著各種樹木的盆栽,松樹、龍血樹,其中最昂貴的是一株枝枒分錯,曲線優美的松木盆栽,上頭標示著數十萬元的價格條,老人引以為傲的介紹著。

聽完關於老人的園藝經驗後,第二站則是前往溫室,兩座溫室一座種著馬鈴薯、一座種著草莓,到這裡便可以動手實作,幾名同學三三兩兩的進入溫室中挖草莓和馬鈴薯,少年也不例外,他混入了幾名男同學中,跟隨著幾人撿馬鈴薯。

「我挖我挖……帶回去讓鳶儀做薯條吧。」

隨便挖了兩三塊,少年便一頭坐在了土堆上,他遠望向德莉莎所在的位置,她與社長一同挖著馬鈴薯,兩人太過專注無意間撞上彼此額頭,對視了一眼後,開懷的笑出了聲。

「大英雄,你怎麼一直往那裡看,你該不會喜歡社長吧?」有個男同學詢問一聲。

「啊?」殷明德愣了一下。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向她告白過的人都被拒絕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遠望天際思索人生。」少年隨口回答。

「大英雄還是個文青!」「簡稱英青!」男同學一搭一唱。

「你們好下流啊。」少年搖著頭笑了笑。

「會胡思亂想的人才是最下流的!」「對對對!」

採完馬鈴薯,少年又去採集草莓,根據老人說這是無農藥的有機草莓,摘下來便可以直接生吃。

德莉莎和社長也來到了草莓溫室,她們走在引水溝般,彎下腰來在茂密的植物中尋找可口的果實,可能是因為她們來的太晚了原因,德莉莎東瞧瞧西瞧瞧,可愛的腦袋晃了晃,都沒有找到成熟的草莓。

「找不到草莓……」她戳著臉頰思索著,決定看看引水溝的腳印找一處腳印較少的地方,說不定能發現草莓。

而在這時,社長卻叫住了她。

「德莉莎,過來!」

聽見社長的呼喚,少女才剛扭頭看去,一隻手便出現在她的眼前,某個冰冷的物體突如其來的被塞進了她的嘴中,她下意識的咬下,強烈的酸味衝擊讓她打顫的踮起腳來、閉上眼珠。

「好酸……!!」

這正是社長伸長食指將草莓塞入了德莉莎的嘴中,她收回手將食指放在了唇旁,彷彿惡作劇成功般輕柔的笑出幾聲。

「呵呵呵,味道怎麼樣?」

聽見問題,德莉莎認真地咬了幾口,細細品嘗著,將整個草莓吞下,同時在腦海中構思著如何描述。

「不好吃嗎?」見到她久久沒有回應,社長挑起眉梢,似是有些遺憾。

「沒……沒這回事,草莓味道很不錯,酸甜鮮嫩……!有自然奔放的感覺……!」不想辜負了社長的一片好心,德莉莎比手畫腳的描繪著自己的感受,笨拙認真的模樣十分可愛。

「逗妳的,我剛剛就吃過一個了,味道確實很不錯呢!」遺憾的神情就像變魔術般的消失無蹤,社長喜上眉梢地回應。

「我們一起去那個角落吧,我發現那裡沒有人去過,說不定還有沒發現的草莓呢。」

社長親暱的勾住了少女的手臂,兩名少女相互依偎著,走向了角落中,從她們眉飛色舞的表情看來,顯然是快樂無比。

「好像相處得不錯啊。」

遠處拿著望遠鏡偷窺這裡的少年呢喃一聲。

品嘗完摘取的草莓後,時間已經將近中午。

學生們在老人的引領下來到了第三座溫室。

這是一片沒有引水渠的平坦農地,除了土地外一無所有,也沒有作物。

在所有人都進入溫室後,老人開朗的宣布道:「下一個活動是控土窯!這就是今天的午餐!」

「控土窯是什麼啊?」沒聽過的德莉莎露出好奇的神情。

「就是搭建土窯,然後把鋁箔紙包裹食物放進入悶烤。」社長為其解釋。

來參觀的學生們分成了五人一組,一部分的人開始堆起泥土窯,一部分的人則是用鋁箔將雞肉、玉米和剛才挖的馬鈴薯等等食物包入其中,最後撒上香濃的配料。

從未見過這種活動的德莉莎新奇的用鏟子挖土塊一同堆置土窯。

她一點一滴的堆著土堆,很快就聚沙成塔,堆建出了土窯的雛形,就像是在沙灘旁堆沙堡般令她感到興奮無比。

社長則是將食物用鋁箔包好,然後打開土堆的最上層,把鋁箔包袋扔進土塊堆中。

「接下來該燒煤炭了,先把最底下的土挖開一層,放進磚塊,然後把煤炭放進去燒。」

社長與德莉莎互相合作,一人拿起底下的土塊,另一人則及時的把磚頭插入,很快的,底下簍空的土堆便大功告成。

站起後的社長看著土堆,放了一點草在土堆的正上方: 「只要草因為水分被蒸散而枯了,就可以判斷裡面的食物大概熟了。」

「社長看起來好熟練,很有經驗的模樣。」

「還好,只是小時候和父母親一起做過而已。」社長笑了笑,隨後舉起鏟子:「那麼該用力的打碎土堆了!」

隨著她的話語,包含德莉莎在內五名女學生們舉起鏟子用力的敲打土窯,將土塊擊碎,讓泥土徹底包裹裡面的鋁箔包。

一番激烈的運動過後。

「好累啊……」女學生們因為用力而累的滿頭大汗,社長也不例外。

見到她香汗淋漓的模樣,德莉莎拿出了手帕,輕輕地為她擦拭臉頰上的汗水。

「妳的身體真健康,這麼劇烈的運動後都沒有流汗。」

扶在德莉莎的手上,社長摩挲著少女那晶瑩剔透的手指,觸感柔順滑膩,彈性十足,只是她自然不會知道撐起這肌膚的不是血肉,而是許多細小的植物細肢。

「因為……我沒有很用力啦……」尷尬的她只好敷衍,她不想多談自己身體的奇特。

在最後,其他同組的同學們將煤炭擺進底下的凹槽,並點燃火焰,整個土窯便大功告成,接下來只要等待食物烤熟即可。

辛苦過後的她們便前往坐在周圍的塑膠椅上等待食物烤熟。

在坐下後,社長便開口詢問。

「那株百合花照料的怎麼樣啊?」

「雖……雖然目前沒有什麼起色。」德莉莎揮舞著手,表達自己全力以赴的認真:「但是我會使盡全力的讓它活過來的!」

「失敗了也不要太在意,救不好才是正常的。」社長只是不想讓她有太多期待 ,這樣的話失敗的挫折感也會少一些。

在少女們密談時,另一旁的少年們也才剛完成點火。

「唉,累死了啊。」「敲這土還真夠累的。」男同學們把鏟子往地面上一插後立刻坐在椅子上休息。

「年輕人怎麼能說累啊,我當年四十多歲加入國防軍對抗污染時,每天要行軍幾十公里,也沒說過累!」農場主見到他們的模樣感慨地說道。

「老先生,你曾經是國防軍嗎?多講講過去的事吧!」少年好奇的問。

「當年我可是第一師的成員呢!」老人說到此處,不禁露出自豪的神態:「在你們這些年輕人都還沒出生時,我就拿著自製的酒瓶燃燒彈和污染戰鬥,那個時候的英雄事蹟,真是多的說不完。」

「污染剛降臨的時候,整個島嶼都亂成一團,秩序幾乎完全崩潰,殘殺人類的污染橫行街道,有一半的人口在第一年內死去,在第五年國王初步組成新的政府時,已經死掉了七成多的人。」

「靠著自製的武器,我在廢墟間收集補給獵殺衍體而生,僥倖的活到了第五年,聽見有能夠擊敗親體的人帶頭成立營地,激動的立刻前往那裡,第一次進到營地時,我睽違已久的飽餐一頓,倒頭就睡。」

「這一覺可以說是我那五年來最安穩的一覺,只是在醒來後,我卻發現了自己除了活著以外,什麼都沒有了,養育我長大的這片土地,如今橫行著殺害我朋友親人的怪物,所以我自願加入當初的守望相助隊,為了向異常復仇而戰……!這裡是我們的家園,絕對不能讓他們佔領!」說到此處,老年人依然咬牙切齒。

「當年的局勢真是危險的不得了,整個島嶼只有中部才有前代國王組織的秩序,聯合國已經想放棄這裡,組織過數次前往安全地帶的撤退。」

「安全地帶是東亞最早的安全區,上海、東京和堪察加對吧?」有熟知歷史的男同學附和道。

「沒錯,就是堪察加,聯合國打算把我們運到那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冷得要死的北方去,雖然有東西吃,能更安全的活著,但是我就沒有想到要放棄這裡……!」

他說到此處面色莊重。

「逃離……能逃到哪,逃到堪察加,逃到東京,甚至逃到加利福尼亞,那又怎麼樣!如果放棄了我們的根,活著也是無根之木而已,失去了這片土地的靈魂,活著又有什麼意義!要我放棄一個一年能夠收穫三次的豐饒島嶼!我做不到,我們從以前就生活在這裡,哪怕就是死也不能讓出去!」

這番話語直擊胸膛,震撼的讓旁聽的少年們啞口無語。

「不僅只有我這樣想而已,所有和我一樣加入國防軍的人,沒有選擇撤離的人都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們開始追隨著國王南征北戰,哪怕幾天下來,戰線只推動了幾公尺,依然讓我們振奮萬分,現在安全區內的每一塊土地,都流著當時奮戰的鮮血。」

「那想必是很危險的戰鬥吧……?」有學生感慨地說道。

「危險,太危險了。」

「污染神出鬼沒,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任何地方都是戰場。」

「很可能一眨眼的工夫間,上一秒還正常的植物就忽然變成樹妖以樹枝刺殺了周圍的夥伴。」

「又或者哪個士兵意外的被污染照射,整個手腳都變成枯萎的黑色死皮,只能痛苦地尋求自盡。」

「甚至是前一晚還在歡聲笑語的戰友,隔天起床已經面露驚駭死的僵硬了,他就死在你的身旁,然而你無法救他,甚至是渾然不覺。」

他繪聲繪影的描述著那無法控制一切的無力感,生命變成了玩笑,決定誰能活下去的不是努力,而是運氣。

「不過那又如何!要死也得死在這片土地上!不管是什麼狗屁東西威脅我們,我們也會守護住我們的家園!」

他們依靠著想要保護這塊土地的意志戰鬥著,這份樸質真摯的情感便是最強悍的武器。

喘了口氣,喝了口水後,他平緩情緒。

「雖然死去了不少人,但我們的努力是有成果的,原本已經不再提供物資的聯合國看到了我們的意志,終於又重啟援助,並把蓬萊列入了第三批安全區建設計畫的名單內,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和戰友抱成了一塊,又哭又笑了幾個小時,那真是一段讓人懷念的歲月。」

在長長地嘆息後,老人起身。

「好了,差不多說到這裡了,算算時間也該開窯了。」

氣氛雖然有些沉重,但在某個同學開起笑話後,沉重的氣息便煙消雲散。

作為學生中名氣最響亮的人,殷明德負責最危險的工作,那便是穿戴手套,負責挖開略燙的土塊,從裡頭拿出已經燒熟的食物。

說是危險,但也只是麻煩了一點,很快的,數個鋁箔包便被取出,放在了一旁的烤肉桌上。

少年打開屬於自己的那份鋁箔,裡頭有著鮮嫩多汁的烤雞、已經熟成的馬鈴薯、金黃剔透的玉米,除了食物們各顯神通的美妙香氣外,這裡面似乎還有著這片大地所餽贈的樸質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