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節
吸血鬼少女與傳奇魔法師 · 第 4/28 章 · 6530 字
「妳還真是……節儉的讓人難以想像。」
「畢竟沒有人邀請我參加俱樂部。」她自嘲一聲。
作為僕役的少年頓時聯想到吸血鬼的處境,自然沒有人邀請她。
「沒有吸血鬼的俱樂部嗎?」
「有……」提到這裡,她清婉的容顏有些糾結:「但是,我不贊同他們,所以不想加入。」
「他們聚在一起也只是發表厭惡人類的各種意見或者想辦法設計一些討厭的傢伙……我覺得,這樣根本對彼此的關係沒有幫助。」
少年一聽,頓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在這種非黑即白的情況下,站在中間的莉安德自然是不受人見待的,在人類眼中她是吸血鬼,在吸血鬼眼中她又是異類。
「我明白了,那就再見了。」
兩人稍微交談後,吸血鬼少女便掩門離去。
而他正想回到僕役房間看自己能拿來的書,他卻想起了自己還有莉安德可以詢問。
作為一名貴族生活在帝國中,消息總比他這名外來客靈通,何況有些內容是不會被記載於書籍上的。
「不如去問問她。」在桌面上放下書本,少年轉身又朝向門扉跑去,準備追上離去的莉安德。
「剛剛……差點撞到了啊……」
此時走在石磚路上的莉安德扶了扶自己的玫瑰髮飾,到現在都殘留了一點當時的緊張,或者說害羞。
「幸好他躲過去了,不然我一定會很尷尬的。」若是她真的撞上的話當下一定會臉紅不已,此外就是這冒冒失失,肯定會拉低他心中的印象吧。
「我需要堅強一點才行……我已經在他的面前哭過兩次了……」
想到這裡,她不禁嘆了口氣,不知道是最近的事情太具衝擊力還是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無法忍受,她感覺自己的內心防線就像玻璃般一觸即碎。
「不知道他是怎麼評價我的……」
就在少女遙想著的時候,身旁出現的正是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的聲音。
「主人……」
提比略就像瞬間移動般忽然來到了她的身旁,有些疑惑的模樣。
「……!你……怎麼忽然跑過來了……?」少女錯愕差點蹦飛到數公尺外。
「我剛才跑過來的……我在妳身後還喊了幾聲,但妳好像沒聽到……妳有什麼心事嗎?」
少年關心看的她。
「啊……」被問著的吸血鬼貴族愣了一下。
「有的話說出來沒關係,悶在心中不是什麼好事。」
她當然是不可能把真正的話語說出,內心羞怯的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熱,一想到這裡就連忙打算搪塞過去。
看見莉安德沒什麼想回答的意願,他也不多做糾葛。
兩人隨即來到了校門口不遠處,少女事先準備的四輪馬車已經停靠在這裡,精緻華麗的風格有著獨特的格調。
「我們上車……再慢慢談吧。」少女緊張地說著,作為僕役的他自然沒有反對的意思。
兩人相視而坐,可能是因為不久前的思考讓少女有些拘束。
正常的僕役應該在此時站立在車內,恭敬的聽候主人的差遣,當然提比略也不是一般僕役能比的,但他還是看出了眼前的吸血鬼有些異樣,便端了一杯水放於桌面上。
「喝杯水吧。」
「謝謝。」
在她喝完後,提比略則是藉著揭開的窗簾看向外側。
「這個方向……不是最快通往市集的吧?」
「嗯……因為我原本的計畫是稍微繞路去看一下孤兒院,正好我有一陣子沒過去了。」
「孤兒院?」
「一間叫做『蕾比亞』的孤兒院,院長是一名心地善良的老夫人,我每個月都向那裡定期捐款。」
「多少錢?」少年好奇地詢問一聲。
「一個月……十金幣左右。」
「真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大小姐,現在普通人的周薪應該也就一兩枚銀幣吧?」對貴族而言,十金幣只是纖毫小錢,他們奢侈的花銷就算一千金幣也未必能填滿。
但在平民收入一周只有兩三枚銀幣的現在,這筆錢若是捐助給慈善機構,卻能夠改變許多人的一生。
「別調侃我了」她臉龐不禁美麗的嬌紅起來,偏過頭去又說:「我只是覺得……每個月十金幣對我來說算不上什麼,但是卻可以改變許多孩子的一生。」
「我也曾經拜訪過那家孤兒院,裡面的設備、環境以及教育都十分不錯,他們的開銷也有做成報表可供查詢,我還問過安德莉亞,她看過開銷數據後覺得沒有問題我才捐款的。」
「在捐款的這件事情妳還挺警覺的。」
她也不是沒有戒心的,只是有些時候會顯得單純一些,好比說像是這次被騙的差點死在洞穴之中。
「也許……對待別人的時候,我也該這樣……」
提到這裡,她不禁有些落寞,看來也是和少年同樣想到了這件事。
「說起來……你跟上我,是因為有什麼事吧?」
「確實有一點事想問妳。」
正當莉安德提問一聲,少年剛回答時,此時的馬車卻停了下來。
「看來是已經到了呢。」
「之後再說吧,無所謂。」少年不在乎地說著。
少女率先起身,推開了馬車的門扉,門扉外的是一座石磚砌成的房舍,房舍外有著高層圍牆和鐵門,門口有著一名守衛正在把守。
少女施然的緩步走下,提比略則是跟隨在她的身後。
她才剛走下馬車,守衛便熱情地說道。
「利卡潘努斯爵士!院長正在等您來呢。」
貴族少女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從鐵門內走入,圍牆內的是玩樂設施,有著球場以及沙坑,一些孩子正在球場踩著高蹺、打陀螺、捉迷藏還有跳繩,見到了兩位意外來客,不禁停下玩鬧看向此處。
兩人回以溫和的微笑問候。
而趁著停頓的此刻,立刻有個孩子奔跑向身旁的同伴拍去。
「我抓到你了!」
「哇……!你好狡猾!」
孩子們童趣的玩鬧沉寂不過幾秒又再次哄鬧全場,見到這一幕,最近心鬱不已的少女也不禁露出情真意切的笑容。
「爵士大人……您來了啊!您的心腸和容貌一樣美麗呢!」
在孤兒院建築的門口,一名僕役裝扮的年輕女性站在門口,她的服裝看起來有些陳舊,僅有看得出破損的痕跡,但縫合的布料都挑選過,十分恰當。
「我帶您去教室,院長應該在那裡等您呢!」
她活潑地說著,開門後為兩名少年少女領路。
三人行走在室內的木製地板上,因為她高興的步伐發出了繃繃的聲音。
「我也是這家孤兒院出身的,現在改變的還真是多呢。」
「妳是這家孤兒院出身的嗎?」少女頗為訝異。
「是啊,我小時候,唯一的母親因為霍亂七天就死掉了。」
她以簡單的文字說出了自己的童年。
「之後我去投奔叔叔……結果他居然要把我賣給別人當妻子……我當時嚇壞了,逃離了我叔叔的家,在路上哭著的時候被院長撿到了,之後就一直住在這裡了。」
她以不帶半點負面的燦笑和莉安德兩人說道。
「啊……不好意思……提到了妳過去的事。」
聽見她的過去,貴族少女連忙致歉。
「沒什麼,這種事也不算太罕見。我現在一面在這裡當幫傭,一面在專科學校讀書,感覺很充實……將來……我想當個醫生,治療病人。」女僕役歡聲地笑著。
「比起我來……您真的和傳聞一樣客氣呢?」
「很感激您的捐款,像我們那個時候哪有圖書室和彈珠呢?每周還有牛奶喝,哎呀,真是讓我羨慕得牙癢癢。」
在她輕鬆的言語間,兩人來到了一間孤兒院的教室前,隔著木門能夠聽見內部有著教學時的聲音。
「院長大人就在這裡面。」女僕役率先打開了前門門扉,兩人可以看見教室內有著一名相貌和藹的老夫人正在教授孩子們拼寫簡單的字母。
「院長……!」
「安娜姐姐,這是客人嗎?」孩子們看到了打開門扉的少女,喊了起來。
意識孩子們停下腳步。
「您來了啊。」老婦人熱情的迎上了,慈祥地說著:「孩子們,都靠過來,來和爵士大人打聲招呼。」
聽見老婦人的話語聲,大多孩子們都離開了座位跑向此地。
「您、好!爵、士、大、人!」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孩子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們好。」見到孩童一向讓人感到心情愉快,莉安德也不例外的微笑著。
「這位先生該怎麼稱呼?」只是老婦人看到了一名意外的訪客,詢問向少女身旁的提比略。
「我是利卡潘努斯大人的貼身男僕,名叫提比略,請多指教。」
少年禮貌地回應一句。
「初次見面,我是海倫娜,負責管理這間蕾比亞孤兒院。」老婦人含著笑意說道。
孩子們圍在幾人的身旁。
「孩子們,最近過的怎麼樣呀?」少女笑著詢問向圍在身旁的孩子們。
「這裡有麵包吃,很棒。」「還有牛奶喝!」「我有彈珠!」
孩子們一言一句地回答,還有拿出自己晶瑩的彈珠展示著的。
「這些孩子都很懂事,知道自己現在的這一切得來不易。」慈祥的院長說出了讓人暖心的話語。
只是莉安德卻注意到了不遠處的一名小男孩,他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悶悶不樂的模樣。
「他怎麼了嗎……?不過來嗎?」少女不解的對向身旁的幾人問道。
「過來啊!威廉!」聽見貴族少女地詢問話語,幾名孩童回頭招手喊著。
「我才不過去,我最討厭吸血鬼了!」
氣惱的喊完這一句話,這名孩童就頭也不回的從後門逃離了教室。
「這……是怎麼回事啊……?」安娜幾乎要驚掉了下顎。
聽見女僕役的詢問聲,懵懂無知的孩童們便立刻回答。
「他很討厭吸血鬼!」「威廉說他的爸爸是被吸血鬼殺掉的!」「他說要開發大炸彈爆掉所有吸血鬼。」「他還做了個稻草人天天打呢!」
童真的聲音吐出的是字字尖銳的話語,儘管只是片面的童言,卻能夠窺視出潛藏於其中的強烈恨意,那是想將所有敵人全部消滅的憎惡。
孩子們自然不知道女僕役的震驚,只是一句一句此起彼落地回答著,只是這一句句的話語卻像針一般狠狠扎入了莉安德的心中,刺的她尚未癒合的傷口滴滲著血。
原本歡笑的氣氛倏忽間變的截然相反,令人難堪的氛圍凝結在此,所有人都驚愕的立於此地,而莉安德不知所措的交握著雙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安娜臨機應變喊住了孩子們繼續說出令少女尷尬的話:「都回去坐好!第一個坐下來的有糖吃!」
「爵士大人,我們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參觀……」在這之後,女僕役連忙說道。
幾人走出教室,來到走廊上,顧不得其他話語,老婆婆臉龐些許發白地說著:「真是非常抱歉……爵士大人……」
沒有人料想過居然會從這些孩子的口中聽見如此刺痛肺腑的話語,女僕役是、院長夫人也是。
目光敏銳的少年能看得出這名老夫人確實是慌了手腳,真心誠意致歉著,誠懇的模樣就差跪下來向莉安德道歉。
「沒關係……我能理解的……」
她搖著手,縱使少女一再苦笑著表示自己不在乎,老夫人依然懇切的重複著歉意的話語和肢體動作,只想要獲得她的諒解。
「怎麼可能不在乎,怎麼可能沒有關係,怎麼可能……當作沒事發生。」提比略在心中低喃一聲。
她笨拙的強顏歡笑幾乎被旁人看的一清二楚,悲哀的模樣甚至讓他都有些不忍注視。
「您還要參觀廚房……還有男女分舍的宿舍嗎?我們最近還有一間新建成的圖書室!」安娜似乎認為繼續下去只是讓雙方彼此更加尷尬而已,連忙打了一聲圓場。
「不用了……今天我只是順路過來而已。」
她輕緩地搖頭,故做堅強的以笑容對應。
在這之後,兩人便搭上馬車離開了孤兒院。
行走的馬車上,她卻已經無法維持笑容,少女瞳孔無神,諸多心事像是絞繩般緊緊勒住了她不放,即使想排空,這些心事卻像霧霾一般縈繞於她,想甩也甩不開。
她感覺自己就像神遊一般的走上了馬車,甚至連何時坐在了馬車上向市集前進都有些茫然,在平穩的車輛上,最終,她看見了提比略,才從各種雜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說起來……你不是有事想找我嗎?」
她精雕細琢的面容此時臉色非常差,但依然佯裝鎮靜地說道。
「的確……但你沒關係嗎?」
「說吧,有什麼事呢?」
「……,妳知道腥饗樂團嗎?」
「怎麼忽然提到這個結社……他們又犯案了是嗎?」
「每次出現腥饗樂團的案件,報紙總是會把吸血鬼描述的該千刀萬剮,明明不能夠一概而論的……」多愁善感的她酸澀的僵笑著。
「他們的手法……確實很兇殘。」
聽見提比略的話語,她顯然是猜到了『自己的僕役』已經看到了那幅景象。
「腥饗樂團是這兩年間才出現的結社,成員不超過五人,他們的行事手法兇殘,多以高身分地位者為目標,主要以控制目標的血液使其唐突間炸的四分五裂為樂……偶爾也會把受害者抽成乾屍以及脊髓後肢解……」
「抽出這些東西……」少年反射性的想到脊髓和血液都是容納魔力的身體器官,如果將其食用,確實能夠增加魔力,而對於能操縱血液的吸血鬼更是能夠提升許多。
雖然這種旁門左道會留下隱患,但若是急於晉升可以說是最好的辦法了。
「至於稱為腥饗樂團的原因……還有血液衝擊身軀到爆裂前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打鼓一樣有力而震撼,加上受害者的慘叫變形成尖嗓、聽起來就像樂器一樣……所以才叫樂團。」
「不久前才見識了案發經過,噁心的評級確實可以給予高分。」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這些恐怖事件不就只會讓我們立場更加難堪嗎?」她終於無法再維持笑容,精緻的臉龐上滿是陰鬱的神采。
「妳的話確實沒錯,衝突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恨,但那最初的仇恨又因何而發?」
他對帝國並不了解,而是詢問了一聲。
這個原因,莉安德自然是知道的。
少女沉靜片刻,才緩慢地說出自己了解的一切:「在艾瑪西亞的遠古吸血鬼王國……的確不把人類當成智慧生物看待……也許這就是最初的仇恨吧。」
「但是被帝國征服之後吸血鬼已經改變了很多……!」她悲傷沙啞的辯解:「現在的我們,大多數只是平凡的活著,根本沒有傷害任何人……!」
「而現在人類的報紙依然辱罵我們,老是喜歡重提舊事……根本不友好的對待著吸血鬼,這一切……明明都跟現在的我們沒關係!」她說到最後已經是百感交匯,精神壓力彷彿一道巨山一樣壓在了少女纖弱的肩膀上,幾乎快要把她壓的喘不過氣。
提比略能猜出這是怎麼回事。
「所謂文章是需要賣點的,像是煽動仇恨就是一個很好的賣點。」
作為宣傳的標靶,少女自然被射的滿處皆傷。
「政治上也是這樣。」他又說。
「我能夠明白腥饗樂團在遇見不合理的各種政策時有反抗的心理……但是他們這樣……嘗試推翻帝國的行為,只會讓更多人未蒙其利,反受其害,只是會加劇我們的仇恨而已。」吸血鬼少女心痛萬分地說著。
她又再次感到了眼角發酸,比起以前的厭惡和不解,現在還多出了無法負荷的壓力。
被孩童如此說出這種話語,已經傷透了她原本就被摧殘的十分脆弱的心靈,她的傷口還沒癒合,就又被捅上了好幾刀。
徬徨無助的就像小孩般,她垂下頭來,一些深藏已久情緒又從心底浮出,她的內心如同混亂的毛線球般糾結在一起。
「這只是……孩童的童言童語罷了……妳不要那麼在意。」提比略試圖安慰她幾聲。
「就因為是……!連純粹直接的小孩都會因為吸血鬼的身分如此厭惡我!才讓我感到這麼痛苦!!」她握緊了拳悲鳴著,晶瑩的淚珠滑落眼眶,這種強烈的憎恨讓她想憤怒的摧毀一切。
「他年幼時便懷抱著這種仇恨……那長大之後呢?之前也是……!現在也是……!我們只不過是在相互傷害彼此而已,而我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被敵視……!!難道要我去把他們全殺光才能結束嗎!?」幾乎是抑制不住言語中的情緒,她那清麗的聲線被憤怒扯得聲嘶力竭。
提比略一時之間啞口無語,他當然知道,所謂『你』與『我』群體的概念的構成最好的方式就是傳播受害者情緒,而受過教育的她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其他人當然也有知道的,但更多的是不乏利用的。
悲愴的少女比起質問提比略,她更像是在質問整個帝國。
氣氛沉默片刻。
但此時少女的情緒收斂的比以往快上了許多,她心想著,也許是自己終於麻木了吧。
終於,她鼓起了勇氣,對向身前的少年詢問:「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提比略……這是很重要的問題。」
她惶惶不安的模樣十分緊張,似乎手腳都因為感到不安而微微顫抖。
「但說無妨。」少年立刻善意地笑了笑。
「你會因為這些事對我有其他看法嗎?……就連我解釋的話語也包含在內……你會認為我是在刻意脫罪嗎?你會因為這樣而討厭我或對我有不好的觀感……嗎?」
她的潔白十指交錯著,因為不安而顫抖,原先微仰著開口的她在說完後已經因為害怕而垂下了頭,這是她一直藏在內心的話語,想要詢問『別人』的話語。
就在這時,她卻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被一張溫暖的手握住,溫柔的搬開。
她再次抬起頭,看見的卻是提比略道貌岸然的臉龐。
「妳……」
「當然是無罪的。」
少年如此的說,語氣嚴肅而凝重。
「就像石頭墜入池塘內激起波瀾,假如這是罪惡,第一圈波瀾的人有完全的責任、第二圈的人在聲譽上有責任、第三圈的人在道德上有責任、第四圈的人在名義上有責任……而這份責任最終會失去動力、就像池塘的波瀾會歸於平靜一樣。」
「這一切和妳都沒有關係,可惡的是那些煽動仇恨的人。」他篤定地說著。
聽見話語的她就像是得到了救贖一般。
「古代的吸血鬼王國……距離現代有多遙遠?」
「大概也有……五百年了吧?」
「那麼這份罪過當然不是妳需要背負的……妳甚至沒從中享受過任何方便,對吧?」
提比略當然知曉她從沒做過害人的壞事,就連生活的必需品之一,血液,也是去合法購買的。
「而腥饗樂團也是如此,什麼群體之中都有好人和壞人,這也和妳沒有任何關係,邪惡的從來不是種族,而是個人。」
「謝謝你,雖然只是安慰。」
她嘆了口氣,還是有人能夠理解自己的。
「妳非常厲害。」在此時,提比略又意外的稱讚了一聲。
「在這種情況下,妳還願意嘗試與帶有對妳偏見的人交流,嘗試彌合彼此的關係,我覺得妳的勇氣的確是難能可貴。」
「好了,忘記這些事吧,不久後也要到市集了,妳不會想哭喪著臉走出馬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