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穿越回100年前屌打皇漢帝國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第 1 節 前言 「看來這屆世界大賽也已經到達最終階段了呢。」 「是的,雙方都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淺紅色的子彈在天空上交錯,雙方駕駛的均是上個世紀便已經流傳至今的量產機甲,聯合的自由式,淺藍的機身並在背部裝有著寬長的固定式機翼,右手上的線性步槍威力雖然強大,卻無比考驗駕駛者的射擊技術。 但是兩名操作者都知道子彈不過是給戰火增色的柴火,真正的勝負必須倚靠白刃戰決定。 克里特島。2210年8月13日。 原本充滿了希臘式建築的溫和小島此時被戰火的陰影所覆蓋,從北岸佔領伊斯坦堡後,八艘帝國海空兩用突擊母艦轉而攻向克里特島,對應的聯邦駐軍卻只有三艘戰術用制空巡洋艦角鬥場級,只能依託基地防禦設施進行抵抗。 眼前的戰場是東地中海戰場,在勢如破竹的帝國軍侵襲之下,聯邦軍已經全線陷入了苦戰之中,儘管聯邦軍在宇宙取得了輝煌的戰果,但位於陸面上,卻顯得十分無力。 「出擊……!就算是教練機也給我投入使用……!給我爭取時間,聽到了沒有!不要讓帝國的這些傢伙們侵占了我們的神聖民主的土地!」基地司令部內,中年聯邦軍官氣急敗壞的對著通訊頻道喧叫著。 兩方的戰鬥用機甲正在全力出擊,有著類似扇貝外型的巨大灰殼三艘聯邦浮空母艦所構築出的火力網也使勁的往敵方的機甲身上轟擊並且緩步倒飛,爭取拉開與敵方母艦的距離減少損害。 帝國國防軍出擊的是裝甲厚重的量產機神羽型,這看似笨重的人型機甲以實彈機槍為主力,負有實體長劍,能夠裝載光束炮、火箭筒、導彈匣等重式火力,為了增加推進力量而顯得粗厚的腿部與能量背包還有單眼成像系統都盡展帝國的強勢和壓迫力。 與此對應的則是環洋聯邦的秩序式,骨架上以不減少太多防禦力為代價,盡力的削弱了機體的裝甲,使得整個淺藍的機身有著纖細骨感的味道,背部掛載著長方形推進器,腰際上配有一把實體配劍,另一手持著合金鋼盾,除此之外還配有一把可以自由切換機槍和充能模式的光束步槍。 在一個獨立作戰編隊上,領首飛行的則是一架暗紅塗裝神羽式。 「我們的目標是牽制敵軍駐防軍團,替別動隊打開一條道路,明白了嗎?」,一名灰髮青年開啟通話頻道,對著部下發號施令道,他的面孔雖然頗為英俊,但是一道位於左眼的垂直傷痕卻破壞了這份美感。 「了解。」四名少年男女異口同聲的提振聲音吶喊:「榮光屬於帝國!正義屬於華夏!」他們抱起拳來,敲擊穿著各色駕駛衣的胸口表明自己的忠心。 光束炮相互射擊、偶爾會有白刃戰在纏鬥中出現,每分每秒都有座機被敵方擊毀,機甲群的纏鬥場上既靠實力、也靠運氣。 用手臂擋下幾發流彈,灰髮青年的神羽精準的看破一個聯邦軍兵的動作,機槍猛然的開火,不過擊中數發,淺藍的秩序式便在爆炸下化成碎片。 「該死……田二等兵!」另一架秩序式從一側衝來,手中的光束步槍直指灰髮青年,青藍的機體並向他壓迫而來,在這個瞬間,神羽似乎被猛烈的火力逼得連連倒飛撤退在天空中旋飛180度。 「不覺得你……壓太近了嗎!」灰髮青年無辜地笑了笑,然後在一下瞬間,一段操作並拉下握把,原本還在倒飛著的神羽式,在下一瞬間便反手將身後的長劍拔出反衝鋒向迎面衝來的聯邦秩序式。 繞過火力的神羽甚至無需做出太多動作,熱能長劍便將秩序式攔腰斬斷,彷彿對方自己駕駛機體迎面撞上來的一般。 「嗚哇!!!」斷成了兩截的秩序式在空中便被火光吞噬。 物量上嚴重的差距,卻已經預告了聯邦軍的未來,灰殼戰艦此時也在身旁數架機甲的襲擊之下,最終迎來了屬於它的末日。 「得手了……!」粉髮少女的目光閃爍一絲銳利,拉下操作桿從高空向下俯衝壓迫向敵艦。 她的神羽型在險之又險間穿梭過在重重攻擊後已經顯得薄弱的防空火力網,貼到了聯邦戰艦的左舷附近,手中的火箭筒全然不顧炸膛的可能性猛烈射擊,在戰艦的左舷上轟出無數的爆炸,隨後完成作戰的神羽型將火箭筒扔去並靈活的脫離了戰艦身旁。 如此嚴重受損讓反重力處理器徹底無法維持效能,隨後整個角鬥場級的艦身左傾栽到了海面之上,然後就是艦體分崩離析的無數重和爆炸,在燦爛的火光消退後除了烏煙和碎片再也無法看見任何的東西。 看著被擊沉的聯邦軍艦少女稚嫩的面容閃過一絲猙獰,猖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這傢伙……沒事吧?」編隊裡另一架僚機的藍髮藍眼的少年聽著通訊器的笑聲,抽了抽眼角。 「已經開出通往內部的道路,期待各位的奮戰……!」灰髮的青年點開通訊器說道。 「國防軍偶爾也能幹出幾件好事。」回應青年的卻是一聲不客氣地回應。 在遠方以高速姿態逼近戰場的是一字排開的十五架機甲,宛如赤色導彈般在天際上開拓出十五道鮮紅的光痕。 聯邦新銳制空巡洋艦,弦月號艦橋,在這溫黃色風格且充滿了現代風格的艦橋之內,此時也不免充斥著些許的不安和焦慮。艦橋上,上部的位置是艦長席,稍微推向前方一些的下坡道上則有著兩個通訊官席位,最後的低矮處則是戰鬥管制官職位。 「威斯敏斯特號被敵方擊沉!」黑髮的戰術管理官少年看著螢幕上屬於友軍的信號消退,略顯緊張地說道。 才過了一會兒,他又喊道:「新熱源數十五,突破了最終防禦線並向此地逼近……。」 「第五號光學探索器放大……帝國錦衣衛的天興型!」在艦橋螢幕上放大出現的是與帝國常規設計不同,而是血紅而骨感的高速機動型機甲,手上裝載的是大口徑滑膛步槍,威力兇猛但只有菁英中的菁英才能駕馭其強大的後座力和射速限制。 「錦衣衛的手這麼廣嗎?」一名黑髮的青年軍官站在了艦長席旁驚異地說道。 「我們也得出場嗎……情況嚴峻居然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在他一旁,一名棕髮的青年軍官坐在指揮座上,將頭顱撐著在搭成拱橋的雙手上,俊秀的面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他的右眼戴著復古的單邊眼鏡,智慧的氣息油然而生。 「歐洲聯合司令部來電,要我部立刻中止一切裝載程序,脫離戰場轉場羅馬。」副官過了片刻後,在聽見耳機傳來的話語後,向艦長轉述道。 「真是讓人難受的,羅馬方面進攻的敵人……我記得是宿衛第十三師和帝國國防軍第五集團軍對吧?」棕髮青年敲著頭顱,隨後豎起一根食指在下一刻決斷道:「都到了這個地步也不能繼續置之不理……本艦在高速脫離前也加入戰場,將所有能動的機甲全部出擊,盡力拖延時間。」 「所需品以及晨光一號計畫的裝載狀況呢。」黑髮的青年副官問向艦橋的通訊官。 「補給已經裝載40%,瑞芬爾軒仍埋在一號倉庫的廢墟之內。」留著雙馬尾的銀髮少女通訊官在看向了操作介面後回答道。 「只能放棄了嗎……」青年抬頭稍稍端正顏色後才決斷道:「不過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立刻中止裝載狀態,艙門關閉,全員進入第一戰鬥狀態,對空戰、對機甲戰準備。」 「掩護迷彩解除,疏散人員完畢。」 一直覆蓋著光學迷彩的艦體終於結束迷彩的遮掩,接著所暴露出的是一艘有著流線型外觀的巨型白色戰艦,它的前頭和中段尖銳,後段則有著拔高的艦橋和羽翼般展開的三角型平面甲,使得整艘艦艇的前方有著銀白長劍般的感覺。 它從聯邦軍克里特基地濃密的建築群中緩慢浮空,有著簡明色彩的艦殼在碧藍的晴空下反射出耀眼的銀色光芒。 「那艘艦……」正在收拾殘敵的灰髮青年注意到了顯示器的提醒,看向了浮起的弦月號:「發動器型號沒有相應數據……是新型嗎?」 「反重力推進器,運轉狀態良好。」戰術管理官少年看著穩固逐漸上升的數據說道:「雷光加速系統充能開始,預計在充能結束還有300秒。」 「300秒嗎?我們能撐多久呢。」棕髮軍官帶著苦笑的喃喃說道:「左滿舵,全速發進!能多拉一點距離就是一點……!」 「秘密警察也想分這杯羹嗎?」看著十五機破空朝向基地突擊的錦衣衛軍團,藍髮少年喃喃地說道。 「怎麼說,黎指揮官閣下?」藍髮少年的神羽靠向灰髮青年的座機,同時詢問道:「就看著讓他們坐享其成嗎?」 「沒事,符初南准尉,我們就看著吧,也許緹騎們會崩壞了牙齒也說不定。」灰髮青年看著彼方上已經發射完畢的聯邦新型機,笑了笑說道。 錦衣衛的機體轉眼便橫越了整個戰場,直抵聯邦基地的深處。在其中的一機內,一名有著如瀑般壟長黑髮、姿容絕代的少女看向了顯示器上敵軍出動五架的機體,緊身的赤紅駕駛服襯托她曼妙玲瓏的軀體。 至於顯示器上其中四架均是聯合慣例的高機動型號,背部裝有著寬長的固定式推進器翼,面部則是剛正的菱形面甲和單眼監視器,手上則是基礎的光束步槍還有防盾,沒有掛載任何的實體兵器,可能是光束軍刀量產化的證據。 「這四架據情報是被喚為自由式的機體……」她如湖水般清澈的藍眸看著上頭說道。 「還有一機是……未確認型號嗎?」最終一架出現的是一架以白色塗裝為主,赤紅著色為輔的機甲,散發著張狂的氣息,它的身後掛著兩管細長的輔助推進翼正給予機體強悍的推進力,骨架輕盈的彷彿真人,幾乎沒有任何多餘裝甲,同時為了對應戰鬥帶來的高熱,機身的左右胸口和肩膀上佈有四處排熱口。 而該機甲面部出乎慣例的卻是近似人的面孔,有著雙眼的攝影機,頭部的兩側則是兩挺火神炮。 「這是……」正當她感到詫異的時候,赤紅的新式機甲開始有了特別的動作,它的輔助推進翼突然轉變方向並從肩膀上突出,使得整個機體就像扛著兩管鮮紅的光束炮一般。 一陣致命的危機感從心中湧現,她瞪大眼頓時踩下油門使勁進行閃躲機動,然而在逐漸淹沒來的光束面前機體卻是無比緩慢:「機體跟不上反應速度……!」 頭盔上泛起一陣白光,一陣無聲而緩慢的沉默,光束擦著赤紅的機身穿到彼方。 不過另一架天興機就沒有這麼幸運了,直到一陣通訊聲傳入耳中,才似乎打破時間的沙漏讓時間重新行駛:「朝歌14被擊毀,敵方裝有機載重型光束炮,各機請注意。」 從聚精會神的狀態中解脫,她感到了一陣疲乏湧向全身。 「是甲一級戰略目標群和一個特級目標……二、三小隊留下來交戰並試圖奪取其機體,第一分隊隨我突入……!」隊長的發號施令傳入了她的耳中。 「在交火階段無需維持陣型,直接進入纏鬥狀態。」 「以我之身作為帝國之劍!」錦衣衛異口同聲吶喊出聲。 「這裡是弦月號本隊隊長,拉賽。庫德克斯少校。期待各機在第一次實戰上也有如同模擬訓練那般優良的成績。」在弦月號側面的彈射口上,一名金髮的聯合軍官對著小隊裡的各機說道,隨後全機均彈射完畢,五架機甲朝向錦衣衛展開。 「擊散對方陣型就靠你和你的利馮爾斯了,周蒼准尉……!」 「了解……!」在新式座機裡的是一名面貌冰冷的紅髮少年,他嫻熟的扣動操控鈕,隨後座機上載有光束炮的兩面推進翼開始旋轉,並且於肩部上展開,架於肩上的兩挺光束炮開始填充能量,危險的白光匯聚在炮口上。 駕駛艙的內部乾淨而整潔,除了基調為白色的顯示板面以外,就是包攏著整個座艙,將全身監視器所捕捉到的畫面倒映在自己周圍的環繞投幕了,這是機甲最基礎的功能,駕駛員們可以藉由貼在艙蓋周圍的螢幕,全方位無死角地看著整個天際。 顯示器上,敵軍的赤紅機體飄忽不定的進行著機動突進。「這裡……嗎!」經過精準的校準後,紅髮少年的目光緊鎖並扣下扳機,粗實的光束在戰場上拉出兩道白芒的長痕。 在光束抵達的彼方,雖然一架天興反應不及被光束炮貫穿,在半空中便炸成了無數的碎塊,然而另一架卻在光束命中的前夕險之又險的側身躲開。 「居然躲開了一個……真不愧是帝國錦衣衛。」少年眉頭一皺,瞄準的方框倒映在頭盔上,他謹慎的扣動扳機又是一陣連續的轟擊,不過早有預料的錦衣衛軍大多從容不迫的躲開,不過打散對方陣型已經是個不錯的戰果。 「散熱限制抵達上限了嗎……」見到警告值已經抵達紅標,少年才結束狙擊模式,散熱口張開並蒸散出能讓人直接嚴重燙傷的白煙,隨後的他抓起負在腰側的光束步槍跟隨著前進的隊友衝入了纏鬥圈內。 「第一機甲隊與敵方機甲進入纏鬥狀態,敵方五機突破我方阻擊圈。」戰術管制官看著雷達上顯示的圖案。 「果然……這個數量的差距,對空炮火準備,用主炮驅散他們!發射……!」艦長座上的青年軍官看向加速充能的倒數,還有240秒。 聯合新型的自由式比起錦衣衛的天興自然有著性能上的優勢,尤其是那架嶄新的紅翼機體更可能是一整個世代的差距。 「慢慢來,用砲火消磨對方的精力……!」帝國的前線指揮官臨陣指揮著,一面則是用強力的線性步槍射擊製造壓力,若是新型機被擊中一發,勢必也不好過。 「該死……!就像泥鰍一樣……!」利馮爾斯座內的周蒼不禁皺眉的罵出了聲,手上的光束步槍緊鎖挪移中的敵機開火,卻被數個閃身躲開,正想追擊,來自身後的數發線性步槍的炮火卻又逼近了他。 拉開距離並回身以盾阻擋下其他的迫近火力,他反手又以光束步槍射向錦衣衛的機體,對方從不久戰,一旦發現自己被鎖定便拉開距離等待馳援,纏鬥中最重要的是追尾鎖定單一的敵機,可是如今的他只能在重重包圍下使勁掙扎著,幾乎無法鎖定敵人。 「我來支援你……!周!」一個急促的青年呼聲傳來,正是一架自由式全力猛進拉開了與敵人的距離,向纏在少年身旁的機體射出光束步槍。 「朝歌08,你的防禦網出現了漏洞!」指揮官機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吶喊,但是已經為時已晚。 「好……!」光束壓迫了對方的機動,趁著大吼著的拉賽限制了一架敵機,利馮爾斯在迴旋機動後,以步槍直指敵方扣下扳機。這次無法再機動的錦衣衛機頓時被貫穿胸口,在爆炸中化為飛屑。 「太棒了……!」周蒼握緊一拳,微微露出鬆懈的笑,然而卻在此時一陣衝擊卻從機體的左側上傳來。 「機體左臂受損。」警報聲響起,他嘖了一聲,只得重新恢復機動繼續推進,並操控利馮爾斯轉身朝向攻擊他的天興射擊:「果然大意不得……!」 「線性步槍都擊不穿的裝甲?」看著對方手臂上冒出的灰煙,黑髮少女露出了些許驚愕,並操控機體拉開與特型機的距離躲開對方的光束追擊。 此時依靠著擊破一架天興式,錦衣衛軍的包圍網總算露出了一絲破綻。 「周君幹的好……!看來我也得加把勁騎士了呢!」一架自由式的年輕軍官看到了機會,從固定翼上拔出光束軍刀迎面衝上缺口,在那裡的敵機似乎還看著利馮爾斯的方向而沒反應過來。 「該死,別深追……!」拉賽連忙呼喚出聲卻已經為時已晚。 「傻子嗎?」少女扭起精緻的面容看著迎面而上的自由式,握把一回拉首先後退拉開距離並高速的旋身,然後天興式的線性步槍無情地抬起,宛如死神的鐮刀般架上敵機的脖子。 她扣動扳機,湛藍如寶石般的眼眸中看見了敵機的接口薄弱處,既能夠擊破敵人,又不使其爆炸的絕佳好攻擊部位,而此時單調衝鋒的敵機莫過於簡單的靶子。 線性步槍吐出紅色的光彈,先是將自由式的持劍右臂擊斷,再來是左臂,最後則是頭部,並在兩機交錯的瞬間,凜然的以左臂拔出熱能劍將自由式從駕駛艙腰斬分解。 「什……什麼!??啊啊啊啊!!」 「甲級目標捕獲確認,開始撤退。」被分解的殘骸被另外兩架錦衣衛的天興繞下接住,隨後他們一轉方向便以最高的速度脫離戰場。 無情的支解秀結束,天興式漂浮在天際上,熱能劍上沾滿了紅色的油漬,她冷眼地看著墜落的殘骸束起小口感嘆道:「看來熱能劍還是能拆解新型的嘛……」 「哥……哥哥!!」 「理……理查德……」拉賽懊惱的一敲駕駛座 「妳……這傢伙!」周蒼先是驚訝,隨後才微露慍色拉動握把,操控利馮爾斯赤紅的身影衝上前來,手中拔出光束軍刀直指著對方的駕駛艙刺去。 「這麼明顯的殺意……可不會命中。」天興讓開一個身位便躲過對方的突刺,利馮爾斯以優越的機動能力緊追著對方的天興窮追猛打,但無論他們的身影如何在天際上交錯換位,周蒼均無有所斬獲。 「去死……吧!」正當利馮爾斯將敵人看似逼入絕境並以光束軍刀突刺過去之時,天興將其的腳部自我脫離並且自爆,藉著自爆帶來的火焰的衝擊力向上懸飛繞過道了利馮爾斯的身後。 「什麼……!?」周蒼驚訝地看著敵人從看似必死的局面脫離。 「掛著這麼重的光束炮……很不方便吧?!!」她嬌吒一聲,赤紅的天興便要端起朝向利馮爾斯的背後斬去:「讓我來替你卸掉……!」 「無需您多勞心……!」在這一瞬間,周蒼目光冷然,操作機體精準的轉身迎面對向了身後奇襲來的少女座機。 在刀劍交錯的那一點,無數跳躍的光波將她的機體從外殼開始高速的腐蝕,與此同時,利馮爾斯另一手的步槍已經要轉向並指向天興。 「該死……機體的性能差距太大了嗎?」看著無數的警報鈴聲和螢幕上彈出的赤紅警告,她駭異的脫口而出,右手的無名指緊扣,窈窕的美腿踩下油門,天興原本還在與對方角力的手臂頓時脫落彈出,朝向對方的機甲撞去並自爆並藉著衝擊力和震盪,趁勢拉開距離。 「作為戰果而言已經足夠了……朝歌10向朝歌1報告機體中破,本機宣告撤退。」 逃開對方接近戰的天興一面向後飛馳,一面朝向黑煙中推測的位置將殘彈傾瀉完畢後,腰側的掩護煙幕一放,便扭轉身子向反方向加速,退出了戰場。 第 2 節 「這傢伙……逃跑了嗎?」從黑煙中現形的利馮爾斯防盾上充滿了線性步槍的彈痕,竟是幾乎全彈命中在機甲的位置上。 「此仇不報非君子!」他嘖了一聲,掉頭繼續與殘餘的帝國軍機戰鬥。 所謂主角,就該是最晚出場的,威爾斯深知這一點。 「看起來……我真是回到了一百年前了啊?」銀髮的少年在駕駛艙內環抱雙臂思索著,並看著周圍的配置,他有著一張帥氣的面孔和銀冷的眼眸。 「駕駛艙看起來是……聯合的基礎座艙。」他看向了機體數據狀態的蒼藍塗裝主面板,右側的輔助功能面板和左側的精細功能面板後斷定地說道,也只有自詡正義和自由的聯合崇尚紅與藍色,若是帝國的話則多半以黑與白為主。 作為一個聯邦資深的機甲駕駛員和機甲迷,他無比的確信著。 「艦長…… 瑞芬爾軒有反應。」戰鬥管制官的黑髮少年突然以詫異的口吻說道。 「是誰搭在那架機體上?」黑髮的青年副官質問一聲。 然而他的質問才方畢,一張端正的面孔從螢幕上浮出,正是威爾斯在上面揮了揮手:「是我。」 「你是何人?」黑髮的副官板起面孔質問道。 「嗯……。」威爾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著該怎麼回答,良久後才說道:「勇於助人的善良好市民。」 「沒關係的吧?」他撇了一眼看向往左側的雷達顯示器,笑了笑說道:「從雷達上看起來你們戰況挺不好的。」 「還有什麼比現狀還糟糕的情況了嗎?讓他一試吧。」與其好奇對方是如何搭上那台機甲的,現在明顯還有更重要的現狀得面對,棕髮的青年軍官饒有興致的一笑。「如果拖不到五分鐘,我們也是投降的份,就讓他一試。」 「贏了就算白撿回來?」威爾斯半開玩笑地反問道。 「你倒是看的開。」副官無奈的搖了搖頭。 「但是……那台機體的OS還沒有試調好……」戰術管理官連忙說道。 「我懂的,這種時候一般都要交給搭在上面的人完成最終整備……。」少年不過早有預料的冷笑一聲,按下主面板右側角落中的按鈕,隨後,一架鍵盤便從主面板內向下彈出。 「就交給我來吧……」銀髮少年長吐一氣以一副久候多時的模樣說道,宛如等待饗宴上菜已久的饕客。 兩手的手指宛如舞動一般在鍵盤上敲出高速不止的脆響,調出機體的操控OS並將其修改成符合自己習慣的模式,他一面回想起見過的動畫懷念起過往:「那些台詞叫什麼來著的?」 「哎呀,這東西可不得了,不,這時候應該不是這句……」他微露出思索的神情,將眼眸闔起,良久後才張開:「對了,這是句才對……真是太亂來了,就靠這樣的OS也想操控這架機體!?」 「那機體OS架構是我熬數天夜寫出來的。」戰術管理官的黑髮小哥咳了咳幾聲。 「別介意,別介意。」他一面輕笑幾聲,一面替系統進行最終驗證:「雷達檢測,最終檢測確認,初始化完成……」 「可以動了……!」機甲面容上的水晶眼眸閃爍一絲銳利光芒,隨後從掩埋的碎石堆中,一架碧藍為主輔以白色塗裝的機甲衝出,奔馳在天際之上。 雙眼的攝影機閃耀著充盈的瑩光,這架機體的骨架纖細,每一丁點裝甲都以一絲不苟的精神裝載,絕不多出任何一寸,天藍和純白的塗裝勾勒出自由的氛圍。然而在機體身後卻負著一個類似箏型盾的巨大厚甲,左手的武器持著特製的穿甲彈全自動步槍,另一手的手臂上則掛著藍白間雜的防禦護盾。 「武器呢……?」威爾斯輕擊螢幕調出機體戰鬥資料,資料隨即浮現出基礎狀態的武裝,包含了頭部火神炮、腰側的兩把光束軍刀和還有制式實彈機槍。他笑了笑看著機體上的各式武器:「看來不是只有戰鬥小刀呢。」 「發現了,是特級戰略目標……!」錦衣衛突進的機體終於發現了目標,那架蔚藍基底的凜然機甲。 這正是他們作戰的目的,由藏在聯邦中的諜報人員傳出的最高級機密訊息,那些機體正是聯邦為了下一世代的機甲預先製作的試作機,其中赤與藍的兩個型號更裝載了全新的系統---儘管根據情報目前還尚未啟用。 但無論是為了個人名譽還是祖國,帝國軍的錦衣衛隊長還是準備上前奪走這些機體,只要能夠搶走這些技術再加以實裝,想必能以科技的方面讓帝國與聯邦的差距縮短,任何人都知道帝國軍的工業和聯邦相比可是遜色不少。 「但是目標……並未按情報內顯示的失去行動能力。」在通訊內,錦衣衛們回報著。 「那就拆掉駕駛艙……把部件帶回去!」錦衣衛隊長立刻叫喚道。 和研究人員給予的情報不同,這架機體原先應該已經在預先裝設的炸藥的作用下深陷格納庫才對,然而在此時卻完好無缺的矗立在天際上。 「這個機體和顏色,帝國錦衣衛的天興型嗎?總共五架……看來我該不會真回到了一百年前吧?」威爾斯看著迎面衝來的五架帝國軍機驚訝的皺起眉毛。 「居然動了……情報有誤,標準對ACE戰術一號,各機展開……!」 「了解!」得令的錦衣衛們立刻以陣型團結,朝向目標敵機開火。 「那就拿你們測試一下吧……!」威爾斯踩下油門,碧藍的機身在晴空中高速閃爍。 敵機五架一隊所構成的五道火力網試圖用四面八方的壓力將他釘死在原地,然而這種基礎戰術對一名世界性機甲競賽的冠軍而言不過是小試牛刀。 「什麼……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敵方編隊的指揮官頓時驚愕地大叫著。 瑞芬爾軒蒼藍與冷白的身影不規律的閃爍,轉眼間密集的火網便被他遊刃有餘的突破,他的右手中指在操控桿上一勾,腰際中的內嵌機關在一陣機械運作後便彈出光束軍刀的握柄,隨即被瑞芬爾軒抓入掌中按下柄上的啟動鈕,展現出白熾的光束軍刀。 在帝國軍隊長的眼中原本還遠在天際的敵人,突然間其頭部便霸佔了整個顯示器:「嗚哇哇哇!!」 乾淨而直接的拔刀斬直接切斷了天興的兩腳,瑞芬爾軒反手一刃又切割掉了對方大半個上身。 附近的二機則是近乎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是轉身都來不及便遭到了幾乎相同的命運,無數的破片碎屑墜落,而從黑煙衝出的瑞芬爾軒則是攻向了殘餘的敵人。 「該死……別過來!!!」殘餘的帝國軍機驚慌的想拉開距離,並用線性步槍連連射擊,然而卻盡數落空。 更遠的一架最終則是被瑞芬爾軒以猛烈的一踹直接踢熄了發動機,隨後步槍對墜落向地面的機身進行追擊將其四肢盡數卸掉。 密集的包圍網都未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殘餘的最後一架帝國軍機更不用提了,瑞芬爾軒不過冷目的將手中的突擊步槍轉向敵人扣下扳機。 敵方的反擊均被左臂托著的盾牌阻攔下,隨後困獸猶鬥的帝國機便被他手中的實彈步槍戲弄似的一一擊破頭部、手腳連接處,隨後毫無懸念的戰鬥便拉下了帷幕。 「好……好強。」看著從半空中逐漸掉落的錦衣衛機體殘骸,周蒼的驚愕地說道。 「這傢伙……」拉賽和錦衣衛才剛交錯互斬,互相擊開對方,便看到了這驚奇的一幕。 眼見新型機如此搶眼的表現,位於旗艦上的巡察使長眉頭一皺,接過通訊指揮器:「作戰失敗,各機立刻撤退。」 隨著命令的發出,原本還在和聯邦新銳機們戰鬥的緹騎再也不戀戰,殘餘的五架天興們一齊從腰部放出掩護性煙霧掩蔽身姿,一掉頭後方的加速器以過載的開始運轉,高速的退出了戰場,錦衣衛的機體便是講究如此高速戰鬥以及一擊脫離的閃電戰機體。 「……,這些傢伙,跑的倒是挺快。」聽著隱隱傳來的抽泣聲,周蒼冷冷地說道,隨後向母艦加速飛去,在天際上劃出一道紅光。 「38秒……4傷1死嗎?」儘管有些在錯誤的攻擊之下引發二次爆炸,但是大多數的駕駛艙還是保持著完好的樣子墜落在地面上,有著抗衝擊的駕駛艙大概能保他們死不了。 威爾斯彷彿置身事外似的評估著自己普普通通的戰績,看著充滿彈痕的跑道、冒著濃密烏煙的狼藉基地,他不禁感嘆道:「真是有種課金大佬虐新入菜雞的感覺。」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通訊卻插入了瑞芬爾軒的通訊頻道之內:「為什麼不追……」「把他們都殺光啊!!」 「吵死了。」銀髮少年以右食指點下切斷通訊鈕,小指一碰順手遮蔽了對方的通訊路線。他將機體的整備處理完畢,他無奈的露出了輕鬆的笑:「現在感到困擾的……可是我這邊啊。」 「雷光加速系統……充能完成。」戰術官高喊一聲。 「很好,展開光之翼。」青年軍官振手說道,弦月號後側部位傳來一段機關運作的聲音,隨後側面的平甲上出現了密集到讓人眼花撩亂的粒子噴口,噴灑出燦爛的白光,使得整艘戰艦就像披上了白紗一般。 「三十秒之後啟動雷光加速系統,各機立刻歸艦。」黑髮副官看向了天空上飄浮的瑞芬爾軒,嘖嘖稱奇的感嘆著:「全員抗衝擊預備。」 瑞芬爾軒以手臂上的勾索套上戰艦的側舷,在啟動雷光系統之前進入了格納庫之內,少年扭頭望向了仍閃爍著戰鬥光芒和光束射線的遠方,他將雙手抱在後腦勺上愜意地想著:「接下來才是重點啊。」 展開光之翼的下一瞬間,弦月號便以彷彿射出脫弦飛矢一般乘著狂風衝向天際,在天際上留下了一道滿帶著白色粒子的電光軌跡。 在克里特島總司令部看見那光痕遠離之後,便徹底沒有了抗戰之心,一道蒼白無力的信號彈從基地處向天空上打去,散出柔和的白光,宣告了聯邦軍的敗北。 戰火如暴風般快速燒來,消退的也如午後雷陣雨一般快速,聯邦的軍機們也停止了依託建築物掩蔽的戰鬥,砲台也重新縮回了內嵌的地台內部。 「黎本初上校閣下……是聯邦軍的投降信號。」符初南的神羽停滯在天空之中,他停止了所有的戰鬥行為,並點開通訊器報告道。 「嗯,是我們勝利了。」灰髮青年露出些許寬慰的笑容,在軍用頻道中指揮道:「各機終止一切戰鬥行為,全機歸艦!」 「是……!」在通訊列表內,正當全員一齊的說道時候,但卻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插入。 「還……還沒……結束呢!」在鐵灰色風格的駕駛艙內,少女粉潤的眼眸中還有著偏執狂熱的戰意,隨著她猛烈的操作披在身後的粉髮隨之搖晃。 「嘖……哎呀,還真麻煩。」黎本初的臉龐少許露出了一抹埋怨和無奈的色彩,從駕駛座上啟動預備的按鈕。 駕駛衣內嵌著的電擊器頓時放出能量一電。「呃……!」少女頓時失去了意識,癱軟的趴在了主面板上,她向下墜落的機體則是被黎本初加速給接住。 帝國海空兩用量產母艦,海南級,是帝國最泛用的地球圈內戰艦,它有著筆直的前身和後部兩個寬大的輔助推進腳,而黎本初所指揮的正是其中一艘名為越武號的海南級戰艦。 「辛苦了,黎指揮官閣下。」灰髮的青年身影瀟灑地踩著起降踏板降到了格納庫的輔助通道上,迎向他的是其部屬的三名少年男女向他敬禮致敬。 「各位也辛苦了。」黎本初向三人輕輕點頭:「很高興在戰後看到各位仍活蹦亂跳的活著。」 一名黑髮的少年舉手哈哈一笑:「咲薇例外,看來她又因為違反命令被電暈了呢。」 「這個啊……嘛,反正就這樣囉。」青年無奈的聳肩,並把駕駛帽掛在一旁的欄杆上,正巧剛從駕駛艙上離開的藍髮少年進入了他的視線之內,他轉而向部下們叮嚀道:「哦,長城軍團的符初南准尉才剛在臨時整編上加入我部,希望各位好好的對待他,讓他在國防軍部署內有個賓至如歸的享受。」 「是!」少年少女們朝氣蓬勃地喊道。 「歡迎你,符准尉。」黎本初在走向艦長室的同時,順便路經剛落地的藍髮少年的身旁,他輕拍對方的肩膀並貼到對方的耳朵旁細聲道:「有人欺負你記得和我說。」 「什麼鬼。」符初南單手提著駕駛頭盔,扭頭看著對方漫步離去的背影,抽著眼角不自覺的抽起腹誹道:「這裡是某所縣立高中嗎?我都二十四歲了。」 「歡迎,符准尉。」一名黑髮的少年首先迎面走上,並向符初南揮手打了聲招呼:「我是趙鑑和准尉,請多指教。」 「我是顧芳雅,官階是少尉哦,這個機甲隊名義上的隊長。」一個有著閃亮銀髮的少女從趙鑑和的身後轉頭,她眨了眨清澈的藍眸:「為什麼符准尉從制宇的長城軍團轉調到這裡來了呢?」 「完蛋,真的有種縣立高中的感覺。」看著戰友們均如此稚嫩的面龐,他的眉毛又忍不住抽動,下意識的瞄向了顧芳雅的胸口。「看起來沒什麼料啊……」他喃喃的自語道。 回神之後,他在乾咳了幾聲之後才說道:「原本要透過埃及的質量發射器上太空去的……」 他說到這裡偏過頭來,聳了聳肩,以不怎麼在意的口吻說道:「結果原本要發派的戰艦在絲路戰略的輔助戰上被擊沉了,司令部就把我發來這裡囉。」 氣氛突然尷尬了起來,符初南只覺得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帶上了些許的憐憫。 「雖然為帝國捐軀是件值得紀念和追憶的好事,但是我也不認識那些人啊……。」符初南敏銳的察覺到了空氣的變化,腦袋胡亂連結一想,大概是把那一船的人都當成了自己所熟識的人,隨後揣測自己如今已經失去了容身之地。 「其實我是剛從關中軍校畢業的啊。」他在心中嘆了口氣,雖然是新關隴集團出身的新興貴族,但是他的胸口中顯然沒有前輩和祖先們的榮耀。 不過如今誤會已經形成,說破反而不太好,他只好佯裝些許感傷的模樣,略為抬頭凝視以複雜的眼神向了遠方的晴空:「哈哈……,大家都有心理準備了,不要太在意。」 隨後,他闔起眼眸,偽裝成收斂情緒的模樣,過了一會兒後才張開,並抬手用食指指了指一旁被抬下擔架的粉髮少女,好奇的問了:「話說回來,那是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清楚的說,我叫塵煙。」一個身材略為矮小的少女……或許稱之為女孩才更恰當,她靠在了欄杆上,靛藍的流利長髮繁雜如同根鬚般分岔散華而開,天藍的眸子樸質單純,豎起一根食指抵著下巴說道:「反正那人叫西咲薇,你懂的吧?」 「這個姓氏……該不會。」符初南閃過一抹驚訝的色彩:「是有皇室直系血統的人哦,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被扔到了前線上。」 聽著對方的應答,符初南的內心頓時閃過無數宮廷劇中的皇室鬥爭,據電視影集看來,若是按這個勢頭研究下去,管太多被丟到懲戒營是不可避免的,他連忙終止自己的幻想。 「嘛,不過她的戰鬥能力挺好的,而且好像是因為什麼緣故才被扔到這裡的吧。」塵煙攤出一隻手說道 「不要想啊,你會被抓到懲戒營的……!」符初南在心中使勁吐槽著。 「欸,女孩子真多啊。」符初南扭頭環視,藍色的髮微微的晃動,他此時才注意到隊中幾乎都是女性,詫異的道。 「太感動了……真是帝國的驕傲……!」此時,趙鑑和單手握緊著拳緩緩地抬起,熱淚盈眶地說道:「要不你就在這裡留下來吧……!我們國防軍可是帝國勝仗最多的戰區,本艦還有安那托利亞之鷹的黎本初上校,不會那麼輕易的失去夥伴的……!」 「安那托利亞之鷹是什麼?」顧芳雅偏頭好奇的一問。 趙鑑和自信的用拇指指著自己:「我剛剛想出來的帥氣稱號,給予在安那托利亞擊毀五艘聯邦戰艦的黎上校。」 「你的反射弧會不會太長了點……!」符初南又抽起眼角,並在心中暗自腹誹著:「還有……我只想來軍部混吃等死的,可以不要把這麼嚴重的任務扔在我身上嗎?而且隊友越強更證明我要面對的敵人越強。」他現在只想找到牆面上用力的撞撞自己的腦袋。 「總而言之,你有福了!本艦的女駕駛員很多……你有機會脫單的!」趙鑑和彷彿展示自豪的商品似的伸手比向兩名少女,隨後腦袋便挨上了顧芳雅的一拳,她瞪著對方:「說這什麼蠢話。」 「欸,等等,我不是臨時派署嗎?」符初南抬起了眼眉,驚訝的回道。 在場的所有人也吃了一驚,不過樂天的少年很快便想到了解決方法 趙鑑和勾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得意的抬手說道:「那就申請調遣吧!讓黎上校給你寫要求派署令!走,我們吃勝利大餐去了。」 以符初南為中心,眾人縈繞在他身旁七嘴八舌地聊起並朝向食堂走去,同時顧芳雅也好奇的一問:「宇宙中駕駛機甲的感覺是怎麼樣呢?」 在一陣聊天和談笑間,符初南突然覺得與其調派到全是肌肉兄貴的長城軍團,來到這裡好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越武號,艦長室內。 此時換上了一身筆挺漆黑軍裝的黎本初接通了最機密線路,接著,在佔滿了整個牆面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名軍裝凜然的紅髮青年將官。 「恭喜,征歐將軍閣下。」黎本初笑了笑,儘管面對整個西部征歐軍團的總指揮,他仍沒有任何的怯意。 「謙讓了,貴官在安那托利亞的奮勇作戰我也時常聽到征歐幕府的參謀們討論到。」紅髮軍官含笑禮貌地點頭。 「真沒想到蒙恬方案居然能取得這麼大的戰果…… 」黎本初驚嘆的搖著頭,呢喃道:「羅馬也被宿衛第十三師取下了對吧?這下子……漢武帝計畫也完成60%了呢,再來一次成功的戰略便能夠把聯邦……徹底趕出歐洲。」 「一切皆是倚仗前線所有奮勇的帝國將士,而我們將領的任務就是指明他們衝鋒的道路。」穿著西式黑色將校軍服的他謙遜地點頭回答道,如果仔細一瞧還能夠看到他肩膀上的輝星又點亮了一顆,已經湊齊了四個。 「不過事實上也沒有那麼容易,抵禦聯邦制宇軍的長城軍團可是損失慘重了,據說連珠江星空要塞都差點丟了…… 」雖然有著赤紅如火的髮,但是他的心靈顯然如同寒冰般冷靜:「他們已經無力阻止聯邦制宇軍馳援地球。」 「所以關於這一點……我想請你來到黑海方面軍,作為主力鋒矢參加對聯邦軍最後的歐陸A級基地……莫斯科基地的攻略戰。」明明是上級將軍,但面對黎本初時,他仍然以親切的口吻詢問道。 第 3 節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有其他的打算。」黎本初的眼眸閃爍認真的色彩,篤定地回絕了對方。 「哦,此話怎麼說?」征歐將軍的眼眉一抬,顯然沒想到同窗好友竟會說出此言。 「我有預感,放跑的那一艘艦會對我們造成致命的損害……最後的那艘銀白之艦,不能置之不理。」黎本初認真地說道。 「我記得是晨光一號計畫是吧……」紅髮將官輕撫下顎露出思索狀,將所獲取機密情報隨口似的說出:「透過提高駕駛者精神力的損耗,獲取更強大的性能……那東西,有這麼的關鍵嗎?」 「嗯……和我國翰林院的幻滅計畫……是同等水平的東西,足以顛覆戰場的平衡。」黎本初話口停滯,隨後才正色道。 紅髮軍官也不免縮起眉毛露出始料不及的神色:「沒想到你對這東西的評價如此之高,既然如此,我就給上我手頭中你最好的資源吧。」他笑了笑,顯然無比信賴對方的決斷。 「謝了。」黎本初刻意的擠眉弄眼的眨著眼回答。 看著對方的這副模樣,他的緬懷情感泉湧般的從心中湧出:「回想起我們在陸軍國子監的日子,這時光還過的真是快啊。」 紅髮青年感嘆著過往時光,看向了一直珍藏著的畢業照相,在正中央受到賞賜軍刀的四名成績優異者,一名是他,一名是黎本初,還有一名金髮的少年和黑髮少女,他們四人曾經是無比要好的好友。 結束了懷念無比的過往對話,如今已經官拜征歐將軍的周武侯爵作為計畫的最高執行長官,也要準備參加此次作戰的授勳儀式,表面上的他光鮮亮麗,其實並沒有世人眼中的那麼輕鬆。 漢武帝計畫成功的一半歸於帝國高度凝聚的戰鬥展開能力和縱深突破能力,但是另一半還有聯邦秩序軍正在進行第三次改組的過程導致指揮混亂的因素。 「周閣下……宿衛第五師擊退聯邦軍第十八、二十七機甲師團佔領了慕尼黑。」此時,耳機內一聲略為緊張的報告傳進了他的耳中。 「怎麼會……」周武緊蹙眉頭,不悅的斥責出聲:「我應該沒有下達這種命令才對……!」 「是吳子亞公爵閣下脫離幕府指揮的獨斷行動……」 「該死的貴族軍部,還有充滿個人英雄主義的關隴新貴族……。」他坐到了一旁的獸皮沙發上,一副受不了的模樣按著額頭,並點下一旁水晶玻璃桌上的沖泡機用剛從爪哇運來的咖啡,泡出一杯口感細膩的芳香咖啡:「他們把戰爭當成什麼了?狩獵動物給自己加官進爵的遊戲嗎?」 「還有一句不怎麼好聽的話,閣下……要聽嗎?」幕僚謹慎試探地詢問。 「我倒是要看看這些傢伙能囂張跋扈到什麼程度……說吧。」他搖頭嘆息,不怎麼在意地說道。 「我們不會接受一個非關隴血統出身的傢伙指揮……吳子亞公爵是這麼說的。」幕僚盡量措辭溫和地說道。 他把喝完的咖啡杯放在了玻璃桌上:「和我推想的差不多。算了,就放著不管吧,他們遲早會吃到苦頭。」 「到儀式時間了,征歐將軍閣下。」站在房門旁的一名背負步槍的黑裝宿衛步兵,恭敬地走進元帥室內鞠躬說道。 周武起身走到了等身大的鏡子面前,把外頭的軍裝脫下露出穿著在裡面的軍用儀式服,並在裝扮台面前把所有該配戴上的東西都一一別上:「謝謝……每次到這個時候,還真是麻煩。」 「呃……」起身的宿衛衛兵似乎微微的驚訝的一下。 看見了對方想藏起驚訝的臉龐,周武倒是不怎麼在意的自言自語道:「我啊,最討厭換衣服了,所以經常像這樣把儀式服穿在軍服內,一到場合直接換……不是方便許多嗎?」 「您說的是。」宿衛衛兵拘謹地點頭。 「嗯,感覺還可以。」他一手整頓黑色為底的軍用儀式服的袖口,幾條垂直的鮮紅配色讓整個服飾在含蓄之中彰露了帝國的狂野風格,看著鏡子中的俊秀面孔,雖然不至於說是潘安再世,但是就他自己個人而言對自己的容貌也是頗有自信的。 隨後,他走出了司令室內,在兩名宿衛衛兵的護衛下來到了滿是攝影機和鏡頭的記者會上,召開記者會的位置便是在圓弧頂狀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內,從攝影機的視角內還能夠看到大教堂內的特色石柱。 其中的代表中央電視台記者一看到來人的身姿,便露出興奮的表情朝向鏡頭喊話:「這位就是征歐戰區的最高指揮官,周武四星上將。」 央視記者繼續以嘖嘖稱奇的口吻稱頌著對方的功績:「難以想像,周武上將至今還只有二十七歲的年紀,在畢業時即是陸軍國子監中的軍刀組之一,隨後多場指揮戰中表現出色搶眼,便受到了擁有識人之明的聖上的破例提拔,並為我們偉大的祖國……」 掛著合宜而不失優雅的淡笑,周武接過宿衛所遞來一份赤紅的禮盤並配掛上一柄未開鋒寶劍,上頭放一枚金紅色勳章是以純金和紅寶石打造而成的,然而倒映在他赤紅眸子之中的,卻是一個身姿綽約、身段旖旎的少女身影,他雖然在內心中感到了小小驚訝,但是臉龐上卻不曾變化。 「而這一位看似楚楚可憐的少女則是本次授勳儀式的另一位主角,是即將獲得御前侍衛殊榮的樂旖彤……樂小姐!」鏡頭轉調向入口的另一處。 穿著漆黑軍靴的長腿踏在象徵榮耀的紅色地毯上,少女自信的抬頭挺胸,緩步走在紅毯上,驚為天人的美貌不斷被攝影機從各個方向取獲,婀娜多姿的身段充滿了女性的嫵媚感。 然而此時以微笑對著鏡頭的她,卻不是很想出場這種近似作秀的儀式,任何時間都拿來提高自己的能力才是更有意義的事,但是好歹這也是世界對自己努力之後所給予的認可,稍稍的鬆懈一下也無不可行。 中央電視台不斷的向鏡頭以驚奇和稱羨的口吻說道:「憑著卓絕群倫的機甲操作技術,天賦異稟的樂小姐在漢武帝計畫中已經有了近三十架的擊破數,總和過往的戰史總擊破數將近一百,葬身於她手下的聯邦菁英駕駛員已有十二名,更為帝國奪得了聯邦開發中的機密特種機甲。」 「而綜觀帝國史上,能夠受到此榮勳的也只有區區二十八人,如今在世的更是只剩下八人而已,而芳齡不過二十三的樂小姐即將成為第二十九位,同時也是最為年輕的一位……」 直到矮上他半個頭的少女走上身前,周武將裝著勳章的禮盤遞給了少女,隨後她即半跪在地,周武從身側取出長劍自上而下按放在了少女的肩上,開始以莊嚴的口吻說道:「樂旖彤少校,以承天啟命的皇室……即是泰山天降偉人的尊貴名義,在此授予妳御前侍衛的頭銜以及四品尚方寶劍。」 「幸不辱命,實無如此功勳,願為帝國效死盡忠直至粉身碎骨。」她半跪在地上並聽完話語後,謙讓地點頭以黃鶯出谷般的回答。 結束授勳儀式後,樂旖彤便在渾圓飽滿的胸前佩戴上自己新鮮獲得的御前侍衛勳章,配劍自然也掛在了纖細的柳腰上,並準備返回錦衣衛駐地自己的臨時住處。 「旖彤!聽說妳授勳御前侍衛了……真是厲害啊!」自動門開啟,她剛才走進駐地裡,迎面而來的卻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一個人。 一名穿著赤紅軍服身負各式勳章的少年向她熱情的招呼著,在他身後還跟著六名面色淡然的侍從。 「駱預備侯爵……您今天的氣色還是不錯啊。」 「不用喊的這麼生疏,旖彤,叫我奇峰就行了。」少年一臉高興的向她靠來。 「這怎麼好意思呢。」她靈活的躲開對方試圖攙扶她腰部的舉動,一面則是露出了羞赧的笑容轉而踏出輕巧的數步繞過對方。 像這種人只要有點能力,就能靠祖上庇蔭在一個組織內掛個名領俸過日,至於帝國的軍制亂七八糟,只要是執法單位,都能弄上一隊到一架的獨立作戰機甲又是一件後話了。 畢竟人生就像一場遊戲,不過沒有存檔和讀檔、更沒有金手指,有的不過是天塹一般的初始差距,而她便是想踩著失敗者的屍骨,爬到最頂端去的那個。 難得回到一百年前,不虐菜怎麼好呢。 隨便的堆笑客套地回答幾句,隨後嫻熟的偽裝靦腆躲回了住處,走進房門後的她一面嘆息著的並搖晃手掌,把徽章和寶劍隨手扔到床上,靠攏雙腿並傾斜著的坐在一旁的書桌上。 「真想脫離錦衣衛,不想再見到這個傻屌……」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人偶,一手則從抽屜取出針線袋,她把討厭的傢伙都想成手上的人偶,用細針狠狠的紮著。 紮的舒心了之後,她微仰著頭顱嘆了口氣,才從腰際內掏出個人終端,湛藍的眼眸不停的掃視著最新的情報。 「針對特級戰略目標組建的直屬征歐幕府的特務部隊……」一個有趣的資訊插入了她的眼眸之中。 「而且錦衣衛指揮司使也只是三品官職,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我沒什麼上升空間了……。」略為思考後她便打定主意便向周武提出了轉署申請,御前侍衛的一個特點就是可以隨意要求更換部屬,只要更換方同意便可以轉調,甚至不用原所屬方同意。 她看著轉眼之間便擊墜五架錦衣衛機體的瑞芬爾軒,單手以白皙透亮的食指滑著個人終端,她無緣由感到了些許懷念感並略帶趣味喃喃出聲:「而且這個敵人……說不定挺有意思的。」 在地中海上空,弦月號的雷光加速已經結束,展開的光之翼重新收斂回到艦體之內。 「弦月號,巡洋速度良好,推進系統出力穩定無異常,雷達偵查範圍內沒有任何機甲和戰艦的身影。」戰術管理官的黑髮少年看著面板上,一一的報告著。 「真是太好了……」看著都沒有什麼異狀的當下,掛著單眼眼鏡的棕髮軍官起身便朝向艦橋電梯走去。 「您這是?田中上校?」黑髮的副官好奇的扭頭說道。 「我該去接見拯救我們的英雄了。」給副官留下了一個背影還有揮手的手勢:「這裡就暫時麻煩你了,尤里安。」在語畢的瞬間,他轉過身來點下電梯的按鈕,隨後電梯門便徹底的闔上。 主角總是該在人們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出場,威爾斯對這點已經記得滾瓜爛熟。 瑞芬爾軒在格納庫內停靠好後,一身便服的他輕鬆的從座艙上踩著踏繩落地,但是迎接他的卻是一群弦月號上的持槍衛兵,以半圓形的狀態部署並將槍口指向了他。 面對這些士兵,他不過露出雲淡風輕的笑容並抬手作出投降的姿勢,畢竟就算抵抗也沒有勝算,更沒有意義:「嗨,好像叫弦月號是吧?各位貴安啊?」 正巧周蒼從利馮爾斯上跟著降落到地面上,他皺起眉頭來凝視向威爾斯:「就是你駕駛瑞芬爾軒的嗎?而且還沒有穿著駕駛服……」 「你就是那架赤紅機甲的駕駛者嗎?沒人告訴過你嗎?充滿了沒有經驗的攻擊是不會命中的,回去多練習吧。」威爾斯偏頭看向周蒼,露出輕笑聲。 「你這傢伙……是在瞧不起我嗎?」看著對方輕浮的笑容,周蒼忍不住便是一陣怒火中燒。 「把槍放下。」在遠方的自動門開啟,一聲中氣十足的命令聲傳入,出現的正是棕髮的青年軍官,他率先以禮貌的口吻說道:「我是田中木宗上校,這艘弦月號的艦長。」 在看見來人之後,威爾斯的眸子微微一縮,隨後恢復一如既往的模樣,看著他等待對方的發落同時隨口說道:「聯邦真是沒禮貌呢,都是這麼對待戰爭英雄的嗎?」 「埃爾賽克斯。威爾斯。」直到廢話結束後,他才報上自己的姓名。 「那得看我們的英雄是怎麼來的呢。」他掛著淡笑面容則是審視地看著威爾斯,隨後揮手讓衛兵和他跟上:「有一些問題想問問你,跟我來。」 在一間緊閉著的土黃色房間內,田中和威爾斯各坐在桌子的相對處,在棕髮青年的身後還站著兩名背負步槍的衛兵,此外還有一名不請自來的客人。 「也就是說……你表示自己是從一百年後來的?」 「是,我剛剛說過了,在世界機甲競賽的決賽上突然被傳送到你們那架名為瑞芬爾軒的機甲內部。」威爾斯一面說著,抬起一隻手侃侃而談,並在之後認真地說道:「順帶一提,我已經抓到了對手的縫隙,雖然我們會同歸於盡,但明顯是對方會先一步陣亡,按賽制來說我已經是冠軍了。」 「在沒領到獎盃前我覺得都不算數。」周蒼靠在牆面上,冷笑一聲說道。 「你倒是一本正經的按著對方說的話開始想了啊。」田中上校苦笑著並且搖了搖頭,並將威爾斯所說的話輸入到個人終端裡。 威爾斯不以為意的抬手指向那名少年說道:「所以說那名紅髮仔為什麼在這裡?」 「你能禮貌一點嗎?我叫周蒼。」他冷目的瞥眼過來,不怒自威地看著威爾斯,隨後才緩緩地說道:「感到好奇而已,不行嗎?我的權限也足夠的吧?」 「夠倒是夠了。」田中上校聳聳肩,隨後罕見的露出一抹嚴肅的神情,並對威爾斯的命運做出了決斷:「鑒於你已經看到了聯邦的S級機密甚至深入了解了他,我們可能要暫時拘捕你,直到抵達聯邦基地後再做出決定。」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他哈哈的按著一頭銀髮開懷大笑著,顯然不怎麼在意。 「那麼正式的筆錄就做到這裡了。」他將個人終端上的錄音器和錄影功能取消掉,一個手勢屏退左右,身影卻沒有任何起身的打算,最後將頭顱搭在拱橋的雙手手指上,同樣露出了秘不可測的深邃笑容說道:「接下來是非正式的。」 他這麼一說,也讓周蒼好奇的偏眸而過。 沒想到一開口便是出乎意料的話語。「威爾斯君願意再次駕駛瑞芬爾軒為聯邦作戰嗎?」他直視著威爾斯的天藍眸子,正色地說道。 聽見他如此一說,周蒼立刻坐不住的握緊向前傾著身體喊道:「艦……長!?」 不只周蒼感到了駭異,就連他也稀罕的微微露出詫異的表情:「沒關係嗎?那不是聯邦機密嗎?」 「除了他我們也沒有人能夠駕駛那台吃人機器吧?」田中上校哈哈地笑著:「而且為了日後的作戰,我們勢必需要瑞芬爾軒的力量……」 雖然面容的笑意不變,但是他的話語一轉冰冷:「不然我艦被帝國軍擊沉或投降是遲早的事。」 「那麼這是最後的問題。」說到此處,田中起身伸了一個疲憊的懶腰,他呵呵一笑:「我們該怎麼確保你的忠誠度呢?」 威爾斯收斂起笑容,認真地說道:「我在未來,是被一名聯邦將軍收養到大的,這個理由合適嗎?」 「謝謝合作,我會在調查的軍事法庭上給你說幾句好話的,還請努力的活躍。」雖然沒有答案他也不在意,不過聽到這個答案他還是略為驚訝地抬起眉毛,他轉而向威爾斯伸出手來。 「喂喂,不是你們拜託我的嗎?」威爾斯不免也被對方的厚臉皮一驚,並握上了對方溫暖的手以表善意:「怎麼弄的好像我才是受益方。」 「……」周蒼看著握手的兩人,面容能夠明顯的看出不滿,但是沒有吐出任何的話語。 在弦月號船艦的銀白色走廊上,周蒼帶著忿忿不平的臉色走在前頭,而對應後方的銀髮少年,威爾斯則是一副進大觀園的模樣好奇的左顧右盼。 「瞧你那副沒見識的樣子。」周蒼鄙視的偏開眼眸說道,若不是艦長要回艦橋並且以「你們兩個看起來挺匹配的啊,那就來給威爾斯君帶帶路和介紹一下船艦吧。」交代他引領威爾斯介紹船艦內部,他此時應該回到臥房鍛鍊身材才對。 「謝謝啊,嚮導同學,抱歉,學校食堂要怎麼去啊?我肚子有點餓。」突然間,威爾斯突然以疲憊的口氣懶洋洋地說道。 「別用那種奇怪的話語向我說話。」紅髮少年帶著寒冰般地眼神回瞪少年,他最不悅就是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 「抱歉抱歉,看到你這張冰冷冷的臉就會讓我想起班上的風紀股長。」面對對方的不悅,威爾斯無辜的聳起了肩膀,讓周蒼總覺得自己有種用揮拳打在棉花上,有氣沒地方發洩的感覺。 周蒼按捺心中的怒意,加快步伐使性子似的離去,威爾斯不以為意的快速跟上,很快的兩人便到了船艦內的食堂。 走進了自動門內,在餐廳上一個中年廚師熱情的向兩人打招呼:「哦,這不是周蒼小哥嗎?還有這個小夥子就是傳說中的英雄是吧?你們要吃些什麼?隨便點吧?」 「我還不餓,只是帶這傢伙來逛逛而已。」周蒼指向了威爾斯。 「欸~」他看著菜單拉起懶洋洋的尾音:「那來點日式拉麵吧,正巧看的一個姓田中的讓我想起日本料理,我好久沒吃了。」 周蒼哼了一聲,警告地說道:「你要是被艦長聽到了少不了一頓揍。」 兩人找了一處合適的位置對坐,隨後餐點端上,場中只剩下一陣沉默的咀嚼聲,良久,這個沉默才被周蒼打破,他低聲地詢問著:「為什麼你的駕駛技術這麼厲害。」 「嗯。」威爾斯似乎也沒想過這個問題,抬起眼眸開始思索著原因:「按所謂經驗來說,我應該遠勝於你吧?」 「我從十歲就坐進了模擬駕駛艙內,現在二十八歲,總共的實驗戰比所謂2000模擬戰的不死鳥克拉桑瓦還多上幾倍,實戰也有數百場。」他嘿嘿一笑。 「只有這個原因?」周蒼皺起眉頭。 「當然還有其他你不可能企及的原因囉……」他刻意吊了吊周蒼的胃口,然後才無奈的拍著額頭說道:「不過我怕說出來傷你的心。」 「你這個欠揍的傢伙。」周蒼感覺自己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暴筋符號。 「雖然我想說多謝誇獎,不過這老套了。」他突然間叼起筷子,一手指向周蒼,一手則按著自己的胸口:「你是第一代基因調整者,而我是第三代的成功測試實驗體,你能夠明白我們的差距了嗎?」 「嘛,多虧了基因改造普及化,所以這個世界上的人才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髮色」他搓了搓自己的一頭銀髮吐槽道 「……」周蒼一聽此言後沉默不語,隨後才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真是從一百年後來的?」 「騙你做甚?」威爾斯翻起白眼。 此時,一隻略為粗壯的手突然按在威爾斯的肩膀上,威爾斯抬頭望去,出現在他身側的是一名體格略顯壯碩的金髮青年。 「唷,各位晚上來吃宵夜嗎?」他勾著威爾斯的頸脖,隨後鼓勵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心的位置:「真虧你能駕駛那架吃人機甲啊。」 「庫德克斯少校。」周蒼立刻起身恭敬的行軍禮道。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叫我『拉賽』就可以囉。」他回復站姿眨起一隻眼,拍著健壯的胸口友善地說道:「而我是這個隊的隊長,機甲戰的時候還記得聽我的指揮。」 第 4 節 威爾斯吸溜著拉麵,因為口中塞著食物略為含糊的疑問道:「吃人是指什麼,聽起來挺恐怖的,怪怪屋的變種怪怪艙?還是魔女之家的變種魔女之艙?」 「啊,那個啊。」他敲擊著額頭回想道:「以前有許多駕駛員在測試那架機體的時候被抽乾精神力,然後成為植物人或者乾脆當場離世了。」 「原來是指這個啊……變成時縞遙人了可還真是慘。」聽見不是什麼鬼怪後,威爾斯放鬆的吐了一口氣。 「那是誰?」周蒼警惕的把眉頭縮起:「聽起來像是個日本人,和你接頭的帝國間諜嗎?」 「你不覺得兩個字名字的你更像帝國間諜嗎?」威爾斯反諷一句,隨後他豎起一根拇指,自信地說道:「至於駕駛的話不用擔心,我的精神力可是游刃有餘的,畢竟連分心操作浮游炮都不用呢。」 「這還真是太好了。」雖然聽不懂對方的詞語,但是拉賽還是同樣端起手掌和威爾斯擊掌說道,周蒼則是交扣著食指沉著臉色。 「話說其他……我艦的其他駕駛員呢?」他瞧了瞧兩人,扳起了兩根手指,又扳起了一根,最後頗為好奇地說道:「雖然陣亡了一架但是還有兩架那種蒼藍塗裝的機甲對吧?」 「嗯,你指的是莉莉和上田的事對吧,他們現在各在自己的房間裡休息吧?」臉龐上露出與身形不怎麼匹配的擔憂,他苦笑了一會兒攤手說道:「不過還是真擔心莉莉啊,不知道她能不能熬過這種感覺。」 面對隊友的現狀,周蒼不過是冷笑了一聲:「我和她說過了,在聯邦制宇軍時我所屬的母艦被擊沉了,機甲部隊除了我更是全滅,那裡面有我的養父母。」 一聽此言,威爾斯頓時露出了驚駭和周蒼拉開了距離:「你會不會把我剋死啊?我可是主角氣運的人,通常都需要你這種男二拖後腿。」 無視了威爾斯的嘲諷,他繼續以瞧不起的口氣說著:「要是她連這種覺悟都沒有,還是趁早收拾包袱滾下弦月號當她的童星去會比較好。」 聽完話語後,拉賽也不免苦笑,周蒼的話從現狀來講再正確不過,從道義上來講又說不過了,但若是他來下決定,還是會建議莉莉退出軍隊。 至於威爾斯則是如同發現至寶般搖著頭顱,嘖嘖稱奇說道:「還真是……有點萌啊,這種笨拙而不直率的關心法我很喜歡哦。」他讚賞的向周蒼豎起拇指,表明這個可以有後才哈哈一笑:「不過被關心的人是什麼感覺又是另一回事了呢。」 「哦……這樣啊,真有你的風格啊……小周!」會過意來的拉賽拍了拍周蒼的肩膀:「不過這得靠她自己度過才行呢。」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環抱著雙臂維持冷面的周蒼,額頭又被威爾斯惹出一陣爆筋。 聽著隊友們的談話,威爾斯的心中不免浮出一陣好奇:「不過莉莉長什麼樣啊,居然還當過明星的。殭屍樂團裡的那個莉莉嗎?」 「長的還不錯看吧,個子有點矮的,有著淡金色的氣質高雅長髮。」一個清澈如泉水般的聲音插入眾人的對話,從食堂對面走進的則是一名略嫌矮小的黑髮少年,言談中總帶著想讓人親近的溫柔感,他伸出手在鼻樑處劃出了一道身高的線條。 「聽起來你挺喜歡她的?」威爾斯頓時嗅到了一股八卦的氣味,露出富含深意的微笑。 「介紹女性時不用美麗相關的詞語稱讚一下,可是會被記恨的。」他毫不介意的哈哈一笑,接著他對著食堂喊道:「來杯柳橙汁!」 「與身材配襯的飲料呢。」威爾斯照慣例見面便是以清爽的聲音開始嘲諷對方。 不過對方顯然不怎麼在意,接下來穿著白色軍服的他一手握著柳橙汁走來,一面微笑著說道:「很多人都這麼說呢,更何況駕駛員在戰區可不能隨意喝酒。」 「看來你的修養比我旁邊的這個紅髮傢伙好的多了。」威爾斯正經八百的開始點評起隊友,隨後又開始說道:「那她的腳踩的到機甲的油門嗎?」 「我想揍這個傢伙。」周蒼低沉著頭,按捺著心中的怒火。一旁的拉賽則是勾起了周蒼的肩膀,苦口婆心地搖頭說道:「作為長官,我不能許可。」 「如果你在她面前問,你會被她揍的,她哥剛才過世,心情很不穩定吧?」禮貌的提醒後,黑髮少年隨後坐在了威爾斯身旁,偏過頭來以好奇的神情直視著他:「這位就是我們的英雄嗎?」 「上田矢士,請多指教。」他伸出一隻手來對向威爾斯,善意地笑了笑道:「興趣是樂器,愛好是看漫畫還有玩電玩。」 「請多指教,把興趣那欄改成機甲我們兩個就挺像的了。」直視著對方純黑幽深的眸子,他也看著威爾斯湛藍純粹的眼瞳,禮貌的接過了對方的手掌,兩人禮貌的握手。 然而正當此時,餐廳內卻突然閃爍起警告的紅光和一陣急促的警鈴聲和清麗的廣播女聲:「全員第一戰鬥準備,機甲駕駛員請到機內待機,全員第一戰鬥準備,機甲駕駛員請到機內待機。」 「看起來我們得出擊了呢。」拉賽嚴肅的率先起身朝向準備室跑去,而他身旁的周蒼亦也帶著不願服輸和認真專注的色彩起身。 「加油囉。」「你也是。」矢士和威爾斯對視擊掌互相祝福道。 在一個四面皆是白色牆面的房間裡,一個面容稚嫩的少女把頭埋在了膝上的棕熊圓形抱枕之內,淡金的長髮無力的披在身後,紅腫的眼眶已經流下了無數剔透的淚液,將抱枕染的濕上一片。 「哥哥……」她嗚咽的喃語著。 在她的個人桌上放著的麥克風、唱片、布偶、相片、甚至是個人終端全都是她珍藏著的與哥哥的回憶。 對她而言,而夠樂於助人又帶著溫暖笑容的哥哥一直以來都是無比憧憬的存在,她想和哥哥一起生活。想要分擔哥哥養活自己的壓力,正是因為如此才加入演藝圈忍受其他的視線,正是因為如此,當哥哥說出「我想為祖國做出貢獻,重振家名……!」時,她也義不容辭的拋開蒸蒸日上的演藝圈事業,考上那所西點軍校。 然而一想到再也無法見到哥哥,她的心便如同狠狠的砸在地上的玻璃球般碎成一塊,眼瞳中的世界彷彿失了色彩,甚至連靈魂頓時都彷彿失去了些什麼。 在個人桌上的照片,一名穿著有著精緻蕾絲邊的亮銀長裙的少女站立在樹蔭下,她戴著一頂純樸的草帽和華美的衣物形成鮮明的對比,正值荳蔻年華的容顏上有著燦爛的笑容,然而她,再也無法露出那種笑了。 良久,她緩慢地抬起頭顱,失神的倩麗面孔和人偶相去無幾。「那個可惡的紅色機體……」她燦金的眼眸閃爍著冷酷的殺意,火山的憤怒,還有幾乎凝結成狀的怨毒。 「絕對饒不了她……」她掐起拳頭恨之入骨銀白的指甲幾乎都要嵌入肉裡而不自覺。 「年輕真好啊……」田中上校剛從審訊室走出便回到了艦橋之上,坐在了艦長席上的他看向艦橋玻璃窗外的,時間過的無比之快,正午時分剛從希臘的克里特島出發,暗夜的氣氛已經包攏了整艘弦月號。 「您指的是什麼?」留在艦橋上的副官尤里安看著前方,不忘好奇地問道。 田中把咖啡放到了艦長席扶手的杯架上,帶著輕鬆愉快的語調說道:「沒什麼,測謊器的數據怎麼樣。」 尤里安向天空伸手一劃,在半空中頓時出現藍色投影,上頭表現出的是兩條直向顯示列,左側的是威爾斯的話語,右側:「測謊機沒有異常,不過受過訓練的間諜也能騙過測謊機。」 他笑了笑並接話道:「來一杯特調咖啡嗎?」 尤里安禮貌的拒絕了對方的提議:「您咖啡的品味讓我不敢恭維,一定要加滿方糖的話,不如乾脆直接一口一口吃方糖算了。」 「糖分可是能夠活絡大腦的呢,你真是不解風情。」不被理解的田中嘆了口長氣,坐在艦長席上自顧自地啜飲自己的咖啡。 「還有……這是最新的消息……」他又一揮手將測謊器相關的數據從螢幕上移去,轉而浮出是一張歐洲地圖,基色為藍,但是隨後浮現出的鮮紅斑點高速染上北非、義大利、巴爾幹、大小波蘭和南德:「帝國已經佔領了亞平寧半島,我軍的第二十集團軍已經撤出了義大利,並將羅馬定為不設防城市。」 「嘖嘖,這群傢伙是不是太久沒打仗都忘了扳機怎麼扣。」田中喟嘆了一口氣,且無奈搖了搖頭。 尤里安則是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容,似笑非笑繼續說道:「同時,最高司令部來電,讓我們全權自理本艦的戰術行動,並把我艦定為最高司令部直屬獨立制空游擊第十五旅,同時將您的軍階提高到准將,目標是……只要回歸到聯邦境內即可。」 最後,尤里安在投影布幕上調出了另一份關於生命維持相關的數據,零件、食物方面都處於危險的赤紅:「現在,由於出發時補給裝載不足的緣故,我艦能夠獨立作戰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星期。」語畢後,尤里安將雙手負在身後,等候田中的發言。 「他們是想讓我當保盧斯?聯邦可不是沒有投降的將領,不過這價碼也太吝嗇了,好歹他可是元帥。」他哈哈大笑起來,隨後收斂起笑容環抱雙臂,凜然地張開眼眸看向情報:「嘛,也就這樣吧。雖然情勢看起來很糟糕……不過看來上天還是眷顧我們的。」 他伸手指向了投影地圖,雖然間隔著大片距離,但是還是隨著他的意志在地圖上浮現出一道紅點:「我艦正在地中海的正中央,馬爾他東方135公里處,」 「正在推進的帝國集團軍通常只會朝向一個方向突進,並有一到兩個後備軍團戍守後方,向中歐推進的集團軍旨在分斷西與東歐,不太可能會去額外攻擊慕尼黑,這可能是獨斷行動所造成的。」地圖上表現出集團軍的鋒頭方向,向慕尼黑攻擊的敵軍顯然與方向截然不同。 以這些結論,田中審視的做出判斷:「因此我推斷,正在向柏林推進的帝國德意志集團軍轄區的薩拉熱窩這個地段的帝國軍應該會出現薄弱的缺口,剛進犯亞平寧的帝國軍應該也還在整備狀態。」 「也就是說薩拉熱窩到布達佩斯這個地段的帝國軍是最好應付的,伊斯坦堡方面的後備第一、第二集團軍來在從本土集結,沒有威脅能力,只要穿過他們我們便能夠抵達莫斯科集團軍群的轄區,並獲得補給。」 最後,他將目光放到了南方上,數個鮮紅的圈點以埃及突尼斯等的開始擴散:「如果向南推進的話,橫穿過帝國北非和埃及集團軍群不僅危險,我們還沒有足夠的戰力突破,甚至是多餘的補給堅持到我們移動到南非。」 「提醒一點。」在田中侃侃的說完之後,尤里安才正經的指正道:「伊斯坦堡已經根據重慶方面的命令將名字改為大秦了,似乎是為了紀念羅馬帝國才取上這個名字。」 「這些中國人……不把地名全改成兩到三個字就會不舒服嗎?」精通六國語言的田中准將自然不免吐槽道,對彼此都熟悉無比的兩人進行的交流,與其說是上下級不如說只是套上了軍銜的朋友間談話。 然而,就在他們剛做完決定並將船隻轉舵時,原本還有點疲憊的戰術管制官突然看到了雷達上一個鮮紅的紅點竄出,稍稍確認後,連忙大喊出聲:「熱源探索器有反應……發動機數據解析……情報對應,是帝國高速巡洋艦的西平大帝級……!」 西平大帝級是帝國近三年投產的全新空中戰艦,為了取代無法長期在空中獨立作戰的海南級所設計的全新艦種,擁有世界名列前茅的加速性能、防禦性能還有兩個小隊的機甲載運性能,現在綜觀整個帝國軍上下也不過十數艘。 顯示器上出現的戰艦有著寬扁的防禦性艦身,上部的艦體外殼有著類似於獨角仙一般的通黑厚甲,裝甲上塗抹著的抗光束塗層則夠抵禦光束傷害,艦橋放置在艦的後側,在寬長艦身中微微突起的艦橋彷彿漆黑海洋裡的潛望鏡一般。漆黑的塗裝和優異的反偵察性能在夜晚之中更是完美的肉眼和雷達掩蔽,可惜他對上的是聯邦不惜代價打造出的弦月級戰艦,光是反偵測能力就足以造出一艘西平大帝級。 「帝國的獨立制空游擊旅嗎,這種時候遇上他們還真是……。」已經晉升准將的田中立刻開起坐席的立體投影,出現在通訊彼方的正是一張經歷許多但仍百折不撓的精神面孔,田中立刻詢問道:「拉賽,能動的機甲還有多少?」 「嗯,三架自由式、瑞芬爾軒和利馮爾斯全部都能夠出動。」已經帶上金色駕駛盔的拉賽豎起了拇指,表示萬事俱備,只待一聲令下。 同樣在駕駛座上的威爾斯則是露出了自信的燦笑,得意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此時的他已經穿上了藍色的駕駛服:「有我在什麼敵人都不過是小菜一碟。」 看著威爾斯只戴了頭盔而沒有按下防護玻璃,周蒼忍不住冷笑道:「看你那副蠢樣,保護玻璃的啟動開關在右側靠近下巴的位置。」 「哦,原來在這裡啊,和我那個時代的不怎麼一樣呢。」聽到提醒之後,威爾斯談吐淡然的一笑並按下開關,讓保護玻璃放下:「謝了傲嬌小哥。」 在駕駛艙內,淡金髮的少女戴上了赤紅的頭盔安靜的降下保護玻璃,灰暗的燦金眸子中如今只剩下了一個願望,她以自己才能夠聽到的聲音呢喃著:「殺光……帝國人!」 最後的上田則是苦笑著搖頭,雖然保護良好的駕駛衣讓人免於夜晚的寒風侵蝕:「一提到夜晚,就想躺在床上安靜聽幾首爵士樂而不是出戰呢。」 「年輕真不錯啊……」聽著駕駛員間的談話,田中露出了微微稱羨的笑,隨後話語轉為嚴肅:「那麼……我們就……先手攻擊……!」 「在這種四面八方都可能被攻擊的情況下嗎?」尤里安頓時感到吃驚的微動起身子,一頭蓬鬆的黑髮也隨之一晃。 「有何不可?」他自信地反問道:「我艦已經發現了敵人,與其心驚膽顫的害怕被對方發現不如主動出擊,在施放電波干擾後在十分鐘之內擊破敵艦即可,帝國軍也不可能靠著黑盒子找到我艦的軌跡吧?」 語畢,他便振手而出:「機甲部隊全機出擊!主炮照准,前方帝國艦隻西平大帝級!」 在彈射口處,窄長的出擊彈射道從弦月號後側的基座上高速延伸展開,首當先列的自然是赤與藍的兩架特製機甲,瑞芬爾軒和利馮爾斯,他們的機甲從格納庫調出並轉送到了艦隻兩側的彈射口。 「已經將彈射權轉送到瑞芬爾軒和利馮爾斯的操作桿上。」銀髮雙馬尾的通訊官在完成彈射手續後說道。 「來了來了,我期待這句台詞已經好久了。」威爾斯摩拳擦掌地說道,俊秀的臉龐罕見的露出不容有失的嚴肅神情:「已取得控制權,埃爾賽克斯。威爾斯,自由鋼彈……」 他尷尬咳了幾聲,才又繼續說道:「口誤,瑞芬爾軒,出擊」 對應的紅髮少年則是面無表情道:「周蒼,利馮爾斯,出擊。」 在扣下了出擊鈕的瞬間,一股強大的衝力讓威爾斯的身子彷彿搭乘雲霄飛車從最高處衝下那般被向後壓去,隨後背負著箏型盾的藍色機甲和身負著兩管複合光束炮推進器的赤紅機甲便成為夜空中兩道閃耀的燦星。 在西平大帝級上,一名帝國青年軍官看著弦月號的艦身不屑地哼了一句:「哦……這就是資料上所說的銀劍嗎?……還有聯邦的新型機甲。」 青年軍官面容嚴肅的振手一揮,用主炮對準了弦月號:「居然主動暴露了,看來還真是瞧不起我們,秉持著我國開國先祖的艦名,絕不可讓聯邦軍艦逃離!全機甲隊出擊……!把他們的首級獻給征歐將軍閣下!!」 「以我之血澆鑄帝國之冠!」艦橋內所有帝國軍士激奮的喊叫出聲。 若是問戰場上最先交火的,必定是艦隊戰,雖然強力的收束光束炮沒有多少能對靈敏的機甲造成威脅,但是對於船艦而言無疑是致命的放血武器。 弦月號放置在船頭船後部兩側的三連裝光束炮、後側基座的兩座重收束光束炮等候開火的時候已久,一得到開火的指令便迫不及待的將鋒頭轉向帝國戰艦,在一陣炮口危險的光芒微微匯聚成球,然後在下一個瞬間便朝向西平大帝級射出數道撕破夜空的強悍光束 「前方強大熱源逼近……是敵艦的光束炮!」帝國的戰術管制官面前的觀察器突然閃爍警告的亮光。 「右滿舵……!迴避!」 在帝國軍官下令的同時,西平大帝級立刻右舵向右迴避,漆黑的艦身在天際打了彎,一部分的光束炮被閃躲而過,卻還有另一部份擊中了前方的光滑外甲殼,抗光塗層和抗光裝甲頓時將一部份的光束偏轉而開,被折射的光束宛如開花似的從接觸點向外擴散,然而剩下的力量卻已經在西平大帝級身上開出了一個大洞。 等到光束消退並在接口處引發一陣爆炸之後,戰術管制官才連忙報告:「第十五、二十一艙區大破,第三艙區消滅……!」 「何等的輸出力量……居然連抗光裝甲也無法支撐。」帝國的軍官感到了一陣詫異,隨即做出覺悟的道:「不過帝國可沒有不戰而降的士兵,我們也以牙還牙,收束粒子炮準備……目標,敵艦識別番號-銀劍!!」 藏在西平大帝上部盾甲底下的一管粗實的收束光束炮緩慢的伸出,與艦腰的四管副炮一齊射擊,雖然遜色於弦月號的齊射,但仍有不可小覷的力量。 面對敵艦的第一輪齊射,指揮若定的田中准將不過是盡在掌握的微笑:「左滿舵,張開克萊茵力場!」 在光束迎來的前一瞬間,艦體的全方位力場頓時張開,彷彿無數蒼白的晶壁將船艦包攏在之內,隨後擊中晶壁的光束就像石沉大海一般,直到最後一絲光束都消退之後,再無反應。 船艦管制官看著一瞬間拔高到45%的容忍界限,最後才鬆了口氣地說道:「力場運作良好……輸出功率正常,本艦無損。」 「看起來,總司令部說本艦的防禦力場擁有能夠抵禦兩到三艘帝國軍軍艦正面轟擊的能力是真的呢。」田中准將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說道。 「敵艦……毫髮無傷。」面對戰術管制官驚駭的口吻,帝國軍校尉也不免大駭的叫出聲來:「什……麼……?」 正當船艦戰才打的正酣,十一架神羽式和五架聯邦機甲才正要進入最遠的火力階段,照慣例的利馮爾斯停在射程的最遠方,兩管光束炮再次從後腰架向兩肩上。 在利馮爾斯的環繞投幕內,兩個湛藍的圓形捕捉器倒映在周蒼的防護面鏡上,同時不停校準敵方機動推進中的神羽,他所做的便是專注在其上並修正方位,並在合適的時候扣下扳機。 第 5 節 「就是此刻……!」周蒼一扣扳機,兩管收束炮在天際上劃破兩道長虹,隨後便又是對應著的神羽在天際上支離破碎的炸成飛屑。 「喂喂,狙擊的時候也不要停下來啊,想當靶子嗎?」威爾斯半嘲諷的提醒聲才剛說完,敵軍最後方的一架神羽手上的步槍便突兀的變形延伸炮管,隨後一把狙擊步槍便無情的指向了利馮爾斯,一發赤紅的滑膛炮彈便高速的射向他的座機。 「警告……威脅高速逼近。」「該死……!」機體內的警告聲頓時響徹在駕駛艙內,周蒼一咬牙腳踏著油門,握把朝向右側一扣,高速的彈痕擦過遲緩的利馮爾斯,險之又險在天空上挪移閃避,若不是利馮爾斯的性能優越,想必已經中彈了。 「威爾斯你說的沒錯,但是狙擊和機動同時操作這也太強人所難了。」矢士邊迴轉自由式的機身在天際上劃出一道圓閃躲帝國軍的機槍攻擊,一面以光束步槍反擊,只可惜對方的神羽也曲線飛行躲過這一記攻擊。 聽見矢士的話語,周蒼頓時不悅的自語:「哼,這點小事……我當然做的到……!」一股強烈的不服輸感從心頭湧出,周蒼的目光專注而凜然的瞪著前方,全神貫注的將精神集中在操控機體上。 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對方機體的軌道、自己的彈道、還有對方子彈的射道,被機體吸納的精神流過機體的甲殼,並與機體合而為一。 「我……看到了!」數發看似勢不可擋的炮彈朝向炮擊狀態的利馮爾斯掃射而來,然而周蒼卻看破了裡頭的縫隙,赤紅的機身從中穿插而過,然後下意識的朝向對方手持狙擊步槍的神羽扣下扳機,左側的光束炮吐出光束,隨後拉抬機身,身影微微一斜,右側光束炮又是一陣輸出。 原本看到光束炮還正想機動的狙擊型神羽轉眼便被精準的光束吞沒半個機身,隨後散發著黑煙的半殘骸連同著駕駛艙便掉落到了地中海中,遭殃的還有另一架機體,一架正在機動突進的神羽在猝不及防的瞬間便被光束擊碎成為碎片。 「不錯啊,看來你也是有強力意志的人。」威爾斯的眼瞳瞬間放大然後縮回原樣,他輕浮的吹了吹口哨,顯然也是沒料想到。 「真厲害啊!不過是我隊的ACE!」上田矢士欽佩的眨了眨左眼,同時豎起左手拇指。 「這種感覺到底是……?」周蒼醒悟過來,才發覺自己已經做了多麼不得了的一件事,隨後刻意做出冷笑一聲,在通訊頻道內自言自語地說道:「擊墜數……四架了嗎?」 「我也一機了,別擔心,很快便會追上來,你的MVP位置可沒有多久可以保持。」威爾斯的瑞芬爾軒在天際上靈活的劃出一個半弧,在半弧中心的神羽還想機動閃避,卻頓時被機槍冷靜的逐一射穿四肢。 隨後機身轉向向前加速推進,尾部的白焰劇烈的放燃並在天空上狂盪不羈的做出機動突擊,在天空上轉出數道白痕,目標正是一架驚愕的呆站在原地的帝國軍機,而他的機槍所做出的散狀阻攔射擊沒有任何一發擦中瑞芬爾軒。 「這是……何等機動性……?」神羽上的帝國軍駕駛員瞠目結舌地看著在瞄準儀上幾乎無法鎖定的瑞芬爾軒:「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機體……!?」 在他語音剛落的時候,整個右半身就已經被光束軍刀劃破,隨後瑞芬爾軒閃身到了神羽的身後,而對方的頭部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轉向,左半身便被無情的削去。 「二機……!」威爾斯輕哼一句,碎片和駕駛艙才在半空中尚未落入海面,瑞芬爾軒便朝向敵艦突擊而去。 瑞芬爾軒突破帝國軍機甲群後便將其拋在腦後,然而此時才緩步跟上的弦月號機甲群才正要與帝國軍交火,剛接觸雙方的自然是齊射,在同時綻放出的光束線中,一架神羽便被徹底的擊成碎片,隨後才是危險的纏鬥狀態。 這幾乎只靠著技術力的戰鬥可謂在刀鋒上跳舞,不過對上性能和技術力都優於帝國軍的弦月號隊還是有著明顯的優勢的。 「年輕真是好啊。」聽著兩人談話的拉賽迴旋閃過一架神羽的掃射,又以盾牌擋下側襲的另一架神羽槍彈,隨後光束步槍直指前方的那架神羽,先以兩道射線限制對方行動,第三道射線精準的命中了對方的駕駛艙。 「拉賽隊長也不錯啊。」上田笑著讚賞道,他的自由式拔出光束軍刀迎向了手持熱能劍的神羽,劍擊以佔上風的壓迫連連在交錯時向神羽逼近,抓住對方縫隙後正想將對方側斬撕裂。另一架神羽卻在此時從另一側壓迫向他。 「只能放棄這個機會了嗎……!」他的思索還沒結束,突然一架自由式便從上方突竄落下,雙手高舉著的光束軍刀在下一瞬間插進側面攻向了他的神羽內。 「莉莉也振作了啊……」他維持著原先的動作,從中將面前的神羽斬成兩半後拔升機體躲避捲入爆炸之內:「很好,我也得加把勁才是……!」他以另一手的光束步槍向左側逼近的其他神羽狙擊,隨後莉莉的自由式便趁著對方反應不過來的空檔,從側面穿去以光束步槍將這架神羽擊成了碎片。 「那傢伙……打算直襲敵艦嗎?」在莉莉身後替其掩護的周蒼,操控機體瞬間在肩上架起雙管炮又再次淹沒了一架想要趁機偷襲莉莉的神羽,不過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遠處的瑞芬爾軒。 「敵方機動裝甲,朝向本艦急襲而來……!看樣子是要直逼本艦艦橋……!」戰術管制官驚呼出聲,在雷達上象徵瑞芬爾軒的紅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高度衝向了船艦。 「這個機動力到底是……所有火力集中敵方機甲!」不過一陣驚駭後,帝國將官便做出最符合現況的判定:「為了帝國……!至少要堅持到我艦破譯敵軍通訊干擾。」 閃過了數道自下到上針對瑞芬爾軒的阻滯炮擊,威爾斯最後從容的讓開半個身子閃過了光束炮,瑞芬爾軒靈敏的在天空中回轉一個身圈,同時幾乎是無比抵近的將機槍上的子彈一口氣全傾瀉出,沿著他所發射出的槍彈幾乎全彈命中了船艦上的近防炮擊基座。 「再見……!」最後一刻瑞芬爾軒穩穩落在了艦身上,雙目顯示器閃爍出閃亮的螢光後,它將手探向腰際上以一記拔刀斬削掉了整個艦橋,並且拉抬機身對著失去艦橋的破口射出最後的子彈後,便頭也不回的朝向弦月號歸艦而去。 而在他身後是整個從中迸裂成四塊大碎片的西平大帝級,四個碎片又再次爆炸,徹底掀起一陣巨大的火焰光球,徹底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敵艦……沉默!」戰術管制官鬆了口氣的吐出了一息。 「看來我們又成功了。」田中准將露出不出意外的輕鬆笑容:「恢復警戒狀態,全機歸艦。」 「看起來我是這次作戰的MVP呢,擊墜數五……也算是配得上利馮爾斯了,對的起把這架機體交付給我的人。」在歸艦的過程中,周蒼無意間自言自語地說道。 面對此言,威爾斯不過輕鬆的一笑:「那算什麼?我擊沉的敵艦能夠抵上十架的機動機甲好嗎?」 「嘛,你們兩人都是我隊的明日之星呢。」見兩人間似乎又要生火,上田插入對話之中稱頌著兩人試圖調停氣氛。 「這只是開始……。」藏在談笑的聲音之中,有著燦金眼眸的少女眼中藏著無盡的殺意,她看著釘在了駕駛艙上自己與哥哥的合照,攥緊了自己的手:「該死的帝國……!」 唯一帶著笑容看著眾人的拉賽突然聽到了少女憎恨地呢喃,聽著這讓人發寒的聲音,他忍俊不住想起諸多往事:「莉莉……」 「沒有退出軍隊,而且截然相反了嗎?」他的臉上雖然掛著笑容,心中卻充滿了苦澀的遺憾之意,還有藏在回憶中同樣發指眥裂的恨意:「我又何嘗不是呢……?」 停靠在金角彎南方一公里外海面上的越武號,終於降下與海岸接觸的升降梯,率先迫不及待踏上陸地的則是一名有著白皙長髮的青春少女。 「這裡就是大秦嗎?」迎面吹來的海風讓顧芳雅的蒼白的銀髮隨風擺蕩,她將雙手負在身後,前傾著身子看著地面上顯得老舊的海岸:「踩在自己征服的土地上還真不錯呢!」 「有許多不錯的風景……」站在他身旁的則是一名興致高昂的黑髮少年,他將手搭在額頭上做出眺望狀:「還有許多歷史古蹟,聖索菲亞大教堂,啊,真是充滿了敗仗庭情懷……!我東羅馬具裝騎兵天下無敵!!」 「不要消遣已故的羅馬帝國。」藍髮的符初南吐槽一句,環視周圍,走在街角處上的幾乎都是穿著帝國軍服的士兵,在整個海灣口內停放著不下十數艘帝國船艦。 「不過難得來到這裡還真想帶點特產回鄉呢。」 「等到開完作戰會議,夠你們隨意逛一天的。」最後走下的黎本初彷彿勸慰被新奇事物蠱惑的小學生般,拍了拍兩名少年的背部。 他們的目標是黎本初從臨時指揮部借的一間戰情室,艦上的主要相關人士都集中在了這間辦公室上,進場後的符初南環視周圍,看到一些略為眼熟的面孔,包含通訊官以及戰術管制官和船艦副官、還有一些零零總總穿著將校軍服的帝國軍人。 一頭灰髮的黎本初看著手錶,直到預定時間到了之後,原本預計要在開講之前的介紹的人似乎還沒有到。 「她似乎還沒來呢……不過算了,那就先進行解說吧。」略為思考後的他做出了決斷,開始進行日後的作戰解說。 他首先召喚出一個立體投影表現出整個歐戰局勢地圖。「眾所皆知的,我軍的漢武帝計畫進展順遂,如今已經有60%的歐陸落入了我國的控制之中。」隨著他的話語,北至捷克、斯洛伐克,羅馬尼亞、南至埃及,北非、西至突尼斯、羅馬,均被象徵帝國紅色的圓圈所覆蓋。 但在如此優勢的局面面前,他突然語音一落轉以一種憂慮的口吻說道:「然而,在克里特島所出現的聯邦新型艦與具有優越性能的新型機卻可能成為扭轉整個戰局的契機。」整個投影轉而浮現出瑞芬爾軒在數十秒之內將五架錦衣衛機擊破的強勁實力,而聯邦的新式船艦的識別稱呼已經暫時被定位為銀劍。 「以機甲作戰聞名的錦衣衛居然這麼簡單的就被擊破了……」許多旁聽的帝國軍官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露出了驚駭的神情,而黎本初鄭重的神情和左眼上的駭然傷疤更加劇了帝國軍官們的詫異駭然感。 黎本初繼續闡述:「從克里特島實驗室中所獲取的資料看來,聯邦目前已經具有了增加消耗精神力換取更強大的機體出力的晨光系統。」他語音剛落,數道分析的指標便從瑞芬爾軒的機身上延伸出。 隨後,他一一介紹出翰林院推斷本機可能具有的嶄新性能:「這架藍色的機甲極大可能是聯邦軍為了下世代量產機甲傾資打造的測試型號,根據分析,護甲可能是以最新的複合合金製成,擁有強悍的防護能力,至少足以抵禦線性步槍的直擊。」 在瑞芬爾軒後完,隨後是利馮爾斯的介紹,可能是聯邦新一代的火力壓制機甲,最後則是量產的自由式。 最後,他做出總結:「我部,新成立的第三戰區直屬獨立空戰旅即是為了對應我軍領內還可能逃竄的『銀劍』所成立的獨立作戰單位,旨在追捕銀劍並且奪取或者破壞聯邦新型的相關資料……。」 他將右手扣在胸前,飽經滄桑的面容露出嚴肅的神情:「榮幸成為本次作戰負責人的我在此確認各位是否參加本次作戰的意願……本次作戰屬於甲級機密,在大多數時間內進行通訊管制,危險性十足。」 「在三分鐘之內不離場即視為自願加入本次計畫,遵守特殊戰時保密協議,以上。」他鄭重其事地環視所有艦內的主要管理人員說道,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起身離開。 此時,一陣敲門聲從外面傳來,隨後走進的是一位披著烏黑秀髮的冷豔少女,此時的她穿著一身襯托美好身材的緊身黑色軍服和短裙,包攏大腿則是漆黑的絲襪。 進場後的她淡然的對向黎本初點頭道:「不好意思,因為個人事物稍微遲到了一下。」 黎本初不在意的將手攤向黑髮少女介紹道:「這位是原所屬錦衣衛的樂旖彤樂中校,從今日起她與她的座機將轉調到我艦上,並參與我部針對銀劍所展開的所有行動。」 「但是……如果再增加一架機體的話,海南級的艦載容量不夠啊。」一聽見此言,原本還靜靜聽著的顧芳雅突然舉起纖細的手臂納悶地說道。 面對銀髮少女的問題,黎本初不過是料想之中的微微一笑:「我部在未來的戰鬥中為了追上擁有高機動能力的敵艦,將不使用海南級……改以一艘實驗性的高速巡洋艦作為母艦,同時也將配屬戰區中最新型的試驗式機甲。」 「新式機甲嗎……!」坐下的顧芳雅眼眸中煥發出興奮的輝星:「是什麼顏色和機型的後繼機呢……好期待啊!」 「這就是所謂的鳥槍換炮?」符初南在心中默默地吐槽著。 「若無問題,即刻散會,三日之後於第五號駐港區面前集合。」黎本初的聲音結束的同時,在場的帝國軍人無論階級和男女均嚴肅的以右拳扣擊胸口吶喊出聲:「榮光屬於帝國!正義屬於華夏!」 散會後,一夥帝國駕駛員們走在馬摩拉海岸旁,準備從海南級上卸下隨身行李到臨時軍營,顧芳雅走在前頭拿出了個人終端的投影筆,點開投影後開始看起自己的帳戶:「啊啊,加了多少薪水啊,哎,加上擊墜獎金我的帳戶才二十萬。」 「嫌不夠嗎?」趙鑑和開起玩笑:「被擊墜就能連加大筆金錢到帳戶了呢……家人的帳戶。」 「討厭,說什麼不吉利的話,你要死你自己去死。」顧芳雅頓時不悅啐了一聲,柳眉不滿的緊緊皺起:「我可是要回到青島開間零件廠的人呢!」她說著說著,同時仰著天空拉著長音自言自語道:「要是能自己組裝一架屬於自己的機甲就好了~。」 趙鑑和聽著對方的言語吐槽一聲:「一點也不少女啊,你的夢想。」 「要你管……!」她因為對方的點評惱羞成怒,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一點都不懂少女心,這輩子都交不到女朋友了,傻逼!」 「哪國的少女心是用機甲的螺絲和鋼板打造的啊。」走在兩人身後的符初南聽著他們的對話,眉頭不自覺的抽動吐槽道。 顧芳雅為了掩飾尷尬又對向身旁的趙鑑和談話:「那你呢?你的夢想又是什麼?」 一被提到這個問題,趙鑑和頓時興致沖沖的開始說起:「我嗎?想買片老家的土地弄個馬場,可以的話再搞幾副中世紀盔甲的話就好了!」隨後開始興高采烈地介紹起世界各國的古代盔甲,惹的一旁的顧芳雅一臉無奈地抬起銀眉。 她懶的對答,只是彷彿驅散蚊子般伸出纖長的左手對著趙鑑和揮舞,眼中還帶著一絲鄙視:「好好,偏執狀態的死宅好噁心。」 眼見她這麼沒興致,趙鑑和不過哼哼一聲:「怪人,喜歡機甲不喜歡盔甲。」 說到此處,顧芳雅突然回想起自己似乎還沒問過關於符初南的訊息,回過頭來藍眸好奇地詢問道:「話說回來,符准尉的夢想是什麼啊?」 「我嗎……我沒有什麼特別的夢想吧?」被突然一問的他搔了搔臉頰後說道。 「那還真是普通呢,我的話……想買間歐洲的城堡住下來。」走在後頭的塵煙以一種幻想的口吻稱羨地說道,隨著她思考的蔓延,被風吹起的靛藍長髮一條條的在空氣中搖擺:「感覺自己就像古代的公主一樣呢。」同時,在她的內心中則是還有一段沒說完的話:「要是能像小說裡那種有七個哥哥寵愛的妹妹就好了」 符初南尷尬的抓著自己的藍髮:「哈哈……,我只是得過且過的過著日子而已。」 「這可不行,趕緊想點夢想作為開機甲的動力吧……!」顧芳雅淘氣的弓起嬌柔的身軀,在面容旁邊豎起一根手指道。 「嘛,就算讓我突然想……我也……」符初南苦笑的揮了揮手。 「哼,有什麼不好,和我一樣當個月光族領多少花多少……!」趙鑑和走出幾步,得意的與符初南勾肩搭背地說道,並且用手中的葡萄汁自顧自的對向符初南敬杯:「記得投保就行了,對吧?」 「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嗎?」符初南在內心中一陣吐槽,但還是露出贊同的神情說道:「就是說啊!」在隨後則是兩名少女的譴責和鄙視,然而他們還沒走多久,卻看到一個帝國軍官帶著幾名士官正在岸口對著金角灣拍照紀念。 「來,笑一個……!」這些帝國軍人滿懷著笑顏拍下相片,一點也沒有深陷在戰火漩渦中的憂愁感。不,或許就是看破這一點才把握時刻歡笑。 趙鑑和一看到如此,頓時來了興致,將兩手一上一下搭成長方型窺探著合適的角度,在找到後興高采烈的提議道:「我們也來拍一個吧,正好還能照到威尼斯人攻破君士坦丁堡時所進攻的海面矮牆。」 「有道理哦……!」塵煙轉過嬌小的身材讓靛藍的髮擺盪,她伸出了纖細的手朝向軍官招去:「那個少校,可以幫我們照一張照嗎?」 帶著軍官帽的帝國軍官,帽沿的黑影讓人看不見他的眼眸,他聽見少女的呼聲後,轉頭友善地回答一句:「啊,當然可以啊。」同時和同胞們告別後朝向這裡走來自信詢問一聲:「貴官們想在哪裡拍?我可是攝影專業的。」 顧芳雅嗤之以鼻地攤出一隻手反駁道:「這些東西可一點沒有中國的歷史建築淵源久遠,沒什麼好拍的。」 「可能是吧?當前27年羅馬帝國成立時,妳國還在平定封建叛軍。」趙鑑和嘆了口氣,明知無用還是不甘願的反駁一句。 顧芳雅不過冷哼一聲,將纖細的手臂環抱在貧瘠的胸前,微抬著頭顱評斷道:「不過都是些偽造出來的歷史而已,沒什麼參考價值。」 符初南面對不知該什麼表情的抽搐眉頭,顯然是對對方的話語無言以對:「妳還真是對官方媒體深信不疑、全盤接受呢……」 「官宣上腦中毒而已。」趙鑑和則是懶的深言,否則就算憑著自己小貴族的頭銜也難保太平,另一方面則是對著顧芳雅的這副模樣見怪不怪,已經習以為常。 「嘛,這算這樣,拍一張大家的合照也挺不錯的嘛。」塵煙拉著她手臂的衣袖勸小孩似說道:「好啦,別讓人家等太久,人家少校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似乎是塵煙的勸說生效,顧芳雅也不再板著一張臉,隨後一夥人在趙鑑和的堅持下挑了一處好位置,在帝國軍官的幫助下照出一張照。 第 6 節 在接收到圖片後,朝向帝國軍官友善的揮手告別的趙鑑和突然隨想起什麼似的微微的低頭朝向身旁的少女說道:「啊,對了塵煙,妳上次要我找的那些書,好像有隨軍商人有進貨,我把位置發給妳吧。」 符初南好奇的問了一句:「什麼書啊?」 「別在這說啊……」塵煙頓時彷彿被抓到尾巴的貓一般駭然的豎直身子,隨後乾笑對答道:「沒什麼重要的,不過是一點私人愛好而已。」 看見塵煙這副不欲深言的模樣,他也禮貌的作罷不問,一根筋的他單純好奇的問出一句:「你們兩位好像挺熟絡的?」 「這個嗎……」趙鑑和不免尷尬的用手抓起黑髮。 「還可以吧,我們三個以前是同一個班上的同學呢。」塵煙解釋地說道。 在這一陣小插曲後,一夥人走走鬧鬧的踏上海南級銜接陸地的踏板。 在海面上航行已經度過了數日,威爾斯也大抵熟悉了整個艦隻的結構,那些可以隨便進去的公開室和不可以進入的機密要房都已經被他牢記在心。 「睡的真舒服啊……!」此刻的他才剛起床,睡了舒暢一覺好心情正好,正準備靠餐廳前來頓日式早餐,不過才走出門沒多久,卻聽到了一陣優雅的小提琴聲從遠處飄盪入耳。 威爾斯不禁心想著:「誰這麼有興致的,一大早就在拉琴?」踏著好奇的步伐,他走到了一間自動門外,低頭一看,門縫被一隻筆給卡住所以才沒有徹底關起,這可能就是沒有隔音讓琴聲傳出的原因。 威爾斯將手靠向了自動門,在其自動打開後拾起了地上的鋼筆。 而他的動作也引起了一名面容年輕的黑髮少年的注意:「威爾斯先生?」 在房間內,上田矢士一手拉著小提琴,一手則將琴優雅的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不過門開啟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看向了出現在門口處,手中轉著一隻鋼筆的威爾斯。 「你的鋼筆卡住門讓提琴聲傳了出來,我覺得好奇就過來看看了。」威爾斯用背部輕鬆的靠在牆上:「不嫌棄我進來坐坐吧?」 矢士輕笑一聲,把小提琴放在了床上的收容箱後,才把書桌處的椅子拉了過來,並拍了拍椅背:「怎麼會,我還害怕我未熟的技術讓你聽的不順耳呢。」 這次自動門徹底的關起,不再漏音後,端正坐好的威爾斯饒有興致的看起上田演奏起小提琴,幾陣優雅的旋律過後,威爾斯不吝嗇讚美的鼓起掌來:「演奏的真不錯,有職業水平吧。」 一提到這個,他清秀的面容露出一絲被稱頌後特有的羞赧,按著後腦杓乾笑起來:「我小時候的夢想可是成為一名街頭音樂家呢。雖然感覺賺不到什麼錢,但是只要能接受眾人的目光和展現自己的技術我覺得就足夠了。」 「那幹嘛不去當,做自己喜歡的不就好了?開這破機甲對你來說一點意思沒有吧?」威爾斯一聽言語,頓時好奇的說起。 說到此處,上田以無奈的神情掩飾淡淡哀傷,看向了在遠處的一張相片,相片上有一名男孩和雙親的合影,撫摸著男孩頭頂的男子穿著一身白底黑邊的聯邦將服:「我的母親,在夏威夷旅行的時候捲入東海戰爭中波及而死了。」 「雖然從不說出口,但是父親一定希望我去參軍。」說到此處,他哈哈大笑,按著額頭自嘲地說道:「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了也說不定呢~總之在收到適格證後我就拿著信去參加軍校了。」 隨後,他又以一種旁觀似的稱奇的口吻說道:「我的父親是聯邦將官,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什麼不入流的四等基地指揮司令,進軍之後才發現是個上將級的大官,一個聯邦制宇軍艦隊的司令官。」 威爾斯頓時一驚:「這你都不知道,要是我爹是聯邦上將,還不拿去到處裝逼。」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的養父似乎也是聯邦軍將領,不過是什麼階級的就不知道了。 「沒辦法,父親從不在家裡提這些,雖然本身也不怎麼常在就是了。」他聳聳肩後說道,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多餘,害羞的抓著自己的頭髮:「唉,一不小心就說了許多關於自己的話,讓你聽著,還挺尷尬的。」 威爾斯豎起拇指讚賞道:「不會的,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啊,上將之子。」 「少~消~遣~我~了~」他尷尬的揮了揮手,拉著彷彿機器人機械聲般的可愛長音彷彿似的抗議道。 「欸,原來如此啊,看來大家都是有各式各樣的原因才在這艘船艦上的啊。」看著這名有著鄰家男孩氣息,臉上總是掛著陽光笑容的少年,威爾斯自言自語的道。 「找個時候和父親談談吧?對你還是他都是再好不過了,畢竟動畫都是這樣演的。」他攤開雙手露出和善的笑容建議道。 「你說的倒也是啊。」看著對方親切笑容,上田贊同地點頭道。 「不小心就被對方的氣場牽引說太多了……」他尷尬的心想著,也許是出自於對對方駕駛技術的尊敬,又或者是他總是面掛微笑的神祕親切感,他總是在不自覺間沒有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了過多:「不過說出來倒也不錯,心情稍微舒服一點。」 為了掩飾尷尬,上田回過神來立刻搬出了其他人出賣:「周蒼也是呢,據說他在台海紛爭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和財產,孤身搭上了最後一艘通往美洲的逃難船。」 「威爾斯先生也有吧,參軍的理由?」突然意識到這是打探威爾斯的絕佳時機,上田試探地問著,隨後才想起威爾斯不過是個平民尷尬地說道:「哎呀,我在說些什麼,你現在還是平民對吧?」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好歹在未來我也是聯邦士官軍校畢業的啊。」他回答道,隨後一手摸著下巴做出揣測的神情:「至於官階……我猜接下來是讓我用志願役入軍,然後官階是准尉?」 「為什麼你會知道?」上田對威爾斯十拿九穩的態度感到了驚訝。 只見威爾斯頭頭是道的豎起一隻食指說道:「因為動畫都是這樣演的。」 上田驚訝的張嘴頓時變成無語的一字型,無視了對方無厘頭的話語,他又好奇地說道:「嘛,你真的是從未來來的嗎?」 「當然囉,我還是第三代基因調整者,綜合能力遠勝你們的第一代。」他輕鬆自在回答道,似乎又覺得不做一些舉動無法證明自己,他探手詢問向上田:「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小提琴嗎?」 為了不給對方心理壓力,同時又讓自己被拒絕時不那麼尷尬,他輕輕一笑:「我記得小提琴好像價格都不菲是吧?不願意也沒關係。」 「這琴雖然是母親送給我的,但也不值幾個錢就是了,要用就請吧。」上田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黑眸流露一絲好奇:「不過,威爾斯先生也會拉小提琴嗎?」 「不愧是聯邦上將和帶著綠寶石項鍊的女明星的孩子,不值幾個錢還行。」威爾斯在心中默默吐槽,但是並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隨後,端起小提琴的他動作或許有些怪異,不過隨即拉起矢士曾經演奏出的一首曲目,儘管部分的曲調有些問題,但依舊模仿的維妙維肖。 「原來你……」上田訝異地看著。 「我沒學過。」威爾斯在對方說出口之前先打斷了對方的話語,認真地說道:「剛剛看著並且模仿你的動作強記的。」 上田無奈的攤手說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那麼我想我可以明白古代那些反對基因調整全民化的人內心是什麼想法了。」 將琴禮貌的放進收納盒內,威爾斯對著仍坐著的上田探出一隻手來:「正巧早上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份早餐?」 「當然好囉。」上田接過對方伸出的手。 兩人坐在食堂上,點了一模一樣的日式早餐,味噌湯、焗烤鮭魚、醃蘿蔔還有一碗白飯,兩人正在隨意聊起關於軍校時的往事時,一個不客氣的話語聲卻突然從遠處傳來。 「喂,銀髮小鬼,艦長要我來叫你填自願役單。」兩人望向開啟的食堂艙門,正是周蒼手上拿著一份厚重的問卷堆走了過來。 「一早就這麼精力充沛啊,傲嬌小哥。」咀嚼著鮭魚肉,威爾斯吐槽地說道。 「一大早就說什麼怪話?」周蒼冷冷的上前,把一疊文書重重的扔在威爾斯的面前:「填完這些,再讓尤里安中校對你進行簡單義務兵訓練後,你就是聯邦軍的准尉了,有了軍人的義務和責任,我會按照軍人的標準開始看待你。」 「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呢。」上田難以置信的對著威爾斯說道。 「所以說囉。」威爾斯一攤手:「我可是用動畫借鑒人生的人呢,預測這種小事不過是手到擒來。」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這麼好了?」看著兩人友善的互動,板著一臉冷漠面孔的周蒼也不禁感到一陣怪異。 威爾斯一兩口把剩下的飯菜吃得一乾二淨,隨後大口的把湯喝完後,將盤子連著餐具推到了一旁,接過文書後並嘿嘿一笑:「嫉妒了?」 「嘖,說什麼傻話。」周蒼漠然的斥道。 威爾斯和矢士對視一眼後聳肩,各自會心一笑,讓周蒼的心中頓時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接過志願軍文書,威爾斯開始填寫起基礎資料,基本的血型姓名後,在銀行帳戶上填上沒有,遺產受益人寫捐贈給聯邦官方慈善機構,在父母那一欄位上威爾斯稍微思索了半刻,最終還是留下了「孤兒」兩字。 「這樣就行了?」把一些該填的都填完了之後,威爾斯確認的提問道。 仔細的掃過一疊文案與機密要事契約書,並確認無誤後,周蒼露出了一抹不寒而慄的微笑:「這樣就行了。」 「你的表情是什麼意思。」看著對方的笑容,他突然感到一陣沒緣由的緊張,連忙側過頭來對著黑髮少年喊道:「喂,上田,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 然而當他轉過頭去,卻不見略為矮小的少年身影,對方居然已經彷彿瞬間移動般出現在餐廳的出口:「那我就在這告辭了……」他給威爾斯留下了一個歉意的背影,隨後溜也似的逃離了食堂。 周蒼掛著無情的淡笑,對著食堂外高喊一聲:「尤里安中校……!」 「行了嗎?」隨後一名黑髮的青年軍官不懷好意地走進了食堂內,對向威爾斯直直的走了過來,手持著一把教鞭敲在自己穿著手套的手上發出結實的聲響:「歡迎你,威爾斯准尉,我是擔任你新兵教官的偌爾提斯。尤里安。」 「那麼……首先讓我們從基礎規約開始看起吧。」他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大堆聯邦軍規約按在桌面上,疊成一座小山:「首先,只要把這些抄一次你的文書方面就及格了。」 「我知道一百年後的聯邦軍規約……可以跳過這個階段嗎?」威爾斯看著這疊書山,臉頰冒出點點冷汗。 尤里安露出了陽光般的燦笑,正當威爾斯覺得有戲之時,這份笑容卻突然轉變成為魔鬼般的冷笑:「不……!行!」 於是一整個早上的威爾斯都在與聯邦軍規約奮鬥,坐在食堂中努力抄錄著的他,一面與紙張奮鬥,一面聽著尤里安絮絮叨叨的念著規約的大致內容、歷史,每當威爾斯抄完換過一本規約時,他又換上與這本規約配襯的題材繼續念。 饒是威爾斯也不免感到一陣困乏,每當他苦澀的打起哈欠之時,尤里安便會用教鞭敲打一旁的桌面,冷哼的道:「不許偷懶……!」 「你是1984的監工嗎?」威爾斯在心中一陣吐槽,手臂則是忿忿不平的彷彿拓印般快速的抄寫著紙張。 「慢慢加油吧,所謂辛苦之後才有豐厚的成果。」一面喝著葡萄汁,坐在遠處享用早餐的拉賽微微的搖著頭感嘆道。 在抄寫的過程中,威爾斯不免看起自己所抄寫的內容,除開一些正常的規範和法律外,他還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抗議說道:「我的天,這什麼,基礎船艦操作手冊。」 「還有這個又是什麼?如何保養機甲設備?」他又抱怨一句:「為什麼我一個機甲駕駛員,連這些東西都要抄?」 尤里安冷哼一聲,大聲的斥責道:「軍人就是少廢話說做事!問那麼多有什麼用,給我抄!」 「好好好……」威爾斯乾乾地回答道。 尤里安又拿起教鞭往桌子重重一敲,板著面孔高聲喧道:「好只需要說一次……!」 「是的,長官!」威爾斯配合的大喊著一聲,臉龐上仍在不置可否的無奈神情。 上午的抄寫結束之後,一臉疲憊的威爾斯剛在監督下突擊吃完五分鐘的午餐,便在尤里安的指示下來到了廚房開始洗碗,周圍的專職廚師們也不免尷尬的一笑,繼續負責做菜。 「身體力行才是最適合了解這艘戰艦的方法!」尤里安揮舞著教鞭喧叫著。 「什麼新兵訓練……居然讓一百年後也是聯邦ACE的我本人做這種鳥事。」威爾斯一面抽著眼角,一面認真專注的把餐盤清一洗乾淨,小聲嘀咕道:「你不覺得你是糟蹋人才嗎!」 「要我再讓你從軍人的準則和聯邦軍規約開始重新講起嗎!?」一聽到尤里安的斥責聲,威爾斯便想起那煉獄一般的抄寫功課,若要從那裡重新開始那還不如從弦月號跳到亞德里亞海去來的痛快。 威爾斯頓時露出莊嚴肅穆的神情,鄭重其事地以精力充沛的神情高喊道:「好的,長官!」 不過即使是這種類似噩夢般的日子,也有結束的時候,幹了一下午的雜活的威爾斯不說精疲力盡,也已經氣喘吁吁。 看著威爾斯堅持不懈的抵達了最後一步,尤里安環抱雙臂無情地說道:「哼,還算有點軍人的樣子。」 將威爾斯帶到格納庫內的他,發出了最後的命令:「把這一片地板拖乾淨之後,再到艦長室上來完成你最後的任務……!別想偷懶,我會用艦內攝影機監視你的……!」語畢,尤里安便留下了一個背影頭也不回的離去。 「好的,長官。」威爾斯生無可戀的用死魚眼看著偌大的格納庫,機械性的拖起地板來,偶爾將髒掉的拖把浸到一旁的水箱裡洗淨。 正當威爾斯拖著瑞芬爾軒面前的地板時,一名中年的技師迎面走了上來,似乎是正巧路過,他抬手輕輕地打起招呼:「唷,這不是ACE小哥嗎?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如你所見,在拖地。」他抬起頭來看著對方經歷滄桑的面孔,有氣無力的道。 「做壞事了嗎?或者廢話太多被要求服從命令?」他爽朗的哈哈笑出聲來,站在一旁作壁上觀:「我們技術兵學校以前的教官也常罰我們掃地呢。」同時,拿出電子菸來重重的抽了一口氣。 「現在也不遲,和你說聲感謝吧。克里特島沒有你我們估計就掉下海裡餵魚或者投降了。」吐出白煙後,他突然說出威爾斯沒料想到的話,隨後緩慢的離去:「不過該拖的地還是得自己去拖哦。嘛,再見。」 收到了一陣感謝後,饒是威爾斯,心中不免有點小喜悅,不過嘴上還是鎮靜地說道:「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 「正是如此,你的機體我們也會好好保養維護的!」專注在拖地上的威爾斯和走向出口的技師都沒有回頭看向彼此,而是互相拉高聲調說道。 瑞芬爾軒身前的地板拖的一乾二淨,其次是利馮爾斯,然而當他哼著小調拖到自由式前方,卻發現自由式的艙門緊閉,傳來一陣操控聲,似乎是裡面有人正在進行模擬戰鬥訓練。 過了一會兒,艙門打開,一個嬌小的少女身影從裡面俐落翻了出來,有著淡金長髮的她站在了自由式胸前的輔助走台上,喝著一杯營養飲品,似乎是出來透透氣和轉換心情的,然而陰鬱的痕跡卻不曾從她的臉龐上消退。 「這傢伙……」正在拖地板的威爾斯聽到艙蓋打開的聲音,抬頭與少女燦金的眼眸四目對接,內心感到了一陣納悶:「是誰啊?」 「哦,我好像把她的線路給屏蔽了,難怪戰鬥時感覺少了一個人。」他醒悟過來,回去把屏蔽解除好了,屏蔽線路是威爾斯修改OS時自己加上去的,瑞芬爾軒的原版OS上並沒有這種功能。 沉默了片刻,看著威爾斯拖地的她,突然一問:「為什麼……你的駕駛技術這麼好?」 他的身型稍微一滯,自信的從容說道:「因為我是擁有強悍意志的人呢。」 「強悍的……意志嗎?」她緊握起拳頭,又重新跳回到了駕駛艙內。 威爾斯覺得她應該是誤會了什麼,然而他也沒有興趣校正對方,只是哼著小調繼續自己工作。 幹完了這一票鬼事,威爾斯準備到艦橋上迎接最後任務,估計也是搬運文書之類的苦活,不過一想到自己幹完這件事就解脫了,他頓時感到身子裡真是倍感體力如泉湧般湧出。 然而當他踏進艦長室時,卻是一陣拉炮響亮的聲音,數道七彩的拉炮線繩落在他錯愕的臉龐上:「歡迎你!威爾斯准尉。」兩側站立著幾乎所有人的船艦上的主要人員,他們放下拉炮後開始替威爾斯鼓掌,從拉賽到尤里安,威爾斯甚至看到了藏在人群之中的紅髮少年。 「恭喜你,威爾斯准尉,這下子你已經結下與本艦不可分隔的連理關係了。」在兩列人牆的彼方上,田中准將翹著腳轉過艦長席的方向,同樣鼓掌歡迎著威爾斯,前方還放了一個小桌子。 威爾斯端起面孔,露出了喜悅淡笑,嘴上依舊不饒人的攤手說道:「你以為我會高興嗎?真正的主角在這個時候都只會冷笑一聲,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此時,一陣優雅的小提琴聲傳來,不遠處的矢士正拉著動聽的旋律,隨後他點破地說道:「可是你在笑哦。」 「哎呀,一不小心居然周蒼化了。」威爾斯摸摸鼻子,微微的鞠躬說道:「非常謝謝各位的歡迎。」 「……」周蒼的額頭上微微暴筋,偏頭僵著面孔使勁不看向威爾斯那張對他而言十分欠揍的俊秀臉龐:「看在儀式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鼓掌結束之後,一名黑髮的少年從人群走出,向威爾斯伸手問候:「初次見面,我是擔任戰術管制官的約翰。狄蘭提。」 「幸會,埃爾賽克斯。威爾斯,聯邦的王牌ACE。」威爾斯輕輕點頭,和他握起了手,隨後對方便返回了人群。 隨後走出的則是一名綁著雙馬尾的銀髮少女,兩條璀璨的銀髮左長右短,並對威爾斯伸出了手來:「初次見面,我是擔任通訊官的薇薇安。瑟安塔中士。」 「幸會,聲音不錯,有當歌手的潛力。」威爾斯禮貌的握上她溫潤的手之後隨即鬆開:「想要簽名可以儘管來要。」 「呵呵呵,有機會拿到紙筆再要吧。」她巧笑幾聲不得罪人地回答道,走回了人群之中。 「欸,不過本艦女孩子真少呢,和正常的王道動畫不一樣啊。」他環顧周圍,除了薇薇安以外沒有任何的女性。 第 7 節 薇薇安苦笑地搖頭道:「嘛……原本還有一名戰術管制官的,不過她在克里特島的時候捲入帝國特工的爆炸身亡了。」 「原來瑞芬爾軒才會這樣埋在倉庫的廢墟裡的啊。」威爾斯馬上聯繫前後因果地說道。 「莉莉不知道上哪去了,不過我們這也是自願制度就是了。」拉賽收起顯得開心無比的笑容,輕撫著下巴說道。 「所以這傢伙也是自願來的?」威爾斯指了指不發一語的周蒼,捧腹大笑起來:「傲嬌屬性值暴表了,握草……」 周蒼已經尷尬到不想說任何話語,只是機械性的拍著手。 「我真的不適合做這種怪事啊,下次別叫我來的,怪害羞的。」一旁的尤里安舉起葡萄汁杯一口痛飲後,嘆氣道。 威爾斯倒是吐槽道:「我覺得倒是做得維妙維肖的,真的有種魔鬼教官的感覺。」隨後毛遂自薦的拍向自己的胸口:「要是有新駕駛員的話,下次的這個任務就換我來吧……!」 「那麼趕快切入正題吧。現在可還是在帝國的占領領空上飛行。」田中拍完手之後,提醒地說著並將手攤向前方放著的小桌子,上頭赫然擺放著一份蛋糕,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是廚房替你做的歡迎蛋糕,是根據你洗碗的績效評定由廚師們所做出來的哦。」薇薇安上前對著桌子一一介紹地說道。 「這是技師送你的個人終端輔助儲存碟,什麼容量也是看你的績效評定決定的哦。」 於是,幾乎威爾斯幫助過的部門都送了一份小禮物,而且和他幹活的績效有關,收到了如此多的東西還讓他感覺自己清冷的房間頓時擁擠了起來。 「啊,我也有一份禮物要給你……擔任教官的要送禮物也是本艦慣例呢。」尤里安突然回想起什麼,從胸口中掏出了一張集郵夾遞給威爾斯,上面貼著聯邦發行的各種郵票。 「一點小心意,幾千聯邦幣的東西而已。」尤里安笑了笑:「小時候集的郵票,長大了也不怎麼在意了,下船後找個俄羅斯的集郵店賣了吧,我自己懶得去就順手作了人情。」 「哦……總之真是謝謝了。」威爾斯點頭後鄭重的把集郵夾收起:「要到莫斯科去是嗎?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吧!」 「那就有勞你了,ACE君。」上田放下小提琴,帶著笑容行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盡情的享受吧!這可是難得的休閒時間!」拉賽面帶笑容的勾起威爾斯的肩膀,兩人一同豎起拇指在上田的個人終端的幫助下照出一張喜悅的照片。 在艦橋切完蛋糕,並分給眾人之後,為了不干擾艦橋運作,眾人便沒有多待在此地聊天暢談,而是各自拿著蛋糕回房間享用,於是這不平凡中平凡的一刻就如此的結束了。 在大秦的臨時居所裡,符初南大多數都是無所事事的在大街上遊蕩著,前些陣子被趙鑑和拖去參觀了許多歷史古蹟,至今對方在耳中高分貝的歡喊聲還迴盪在他的耳際內。 從聖索菲亞大教堂的「看啊,東正教和伊斯蘭教的偉績!」、狄奧多西城牆的「真高啊,不愧是中世紀難攻不落的第一城牆!」、到黃金門的「據說君士坦丁十二世會從這門進來拯救拜占庭呢!」,和大皇宮的「這裡曾經是歐洲世界的中心!」 每到一個勝地,趙鑑和總會在他的耳邊迴盪的念起這些建築過往歷史和著名歷史,偶爾還能延伸到建築這些建築的歷史,宛如說書滔滔不絕的從嘴巴吐出來的文字讓符初南至今仍餘悸猶存。 不過對於符初南這種外行人而言,他只能以暈迷的螺旋眼回答道:「你說的是中文嗎?為什麼每個字拆開我都知道,合在一起就成為了有字天書……」 走在大街上的他稍微安心的吐了口氣,望著滿是海南級的碧藍大海,另一側則是對岸的安那托利亞:「今天他應該是整理心得和相片了吧……」不過回想起一同出遊時當地住民帶著恐懼和不安的神情,他總是會忍不住想著,這究竟值得嗎? 然而他還沒緩勁多久,一個好奇又帶著些許期待的呼聲便從身後傳來:「這不是符准尉嗎?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啊?」 他回頭望去,正是一名穿著輕便連身裙的銀髮少女迎面走來,手上還提著一包購物袋。 「顧少尉,早安啊。」他客套的問候一句。 「嗯,早安,我打算補充點艦上的生活用品,一起到市場逛逛嗎?」芳雅走到了符初南的身旁,好奇一問。 符初南思考了一瞬,自己好像也有些不足的生活用品想補充,便點頭道:「我還沒參觀過國防軍的臨時市場呢,那一起去看看吧。」 兩人肩並著肩走在大街上,穿著便服的他們彷彿一對普通的少年情侶般,符初南偶爾的瞥向顧芳雅,卻能看到她掛在臉龐上淡淡的傲慢神情。 隨後,他們來到以鐵欄和鐵網構成防護區的臨時市場門口,他們向站崗的帝國衛兵拿出自己的軍證卡進行驗證。 「向准尉閣下們敬禮。」站崗衛兵看到對方浮現的軍銜後,肅然起敬的行起軍禮,並在他們欽佩的關注下一同走入了臨時市場內。 密集的房子和街巷上滿是許多隨軍商人臨時租下的店面,這些房子都由臨時管理征歐軍政府所臨時徵用,當然還是給了一些補償金並給予城外的臨時居所的。 符初南看著熱絡的商販們回過神來:「畢竟這裡已經從危險的前線……變成穩定的後方了呢。」 「啊……有好多種類的化妝品呢……!」顧芳雅在掃視街巷的時候突然看見一間化妝品店,頓時驚喜的踏出小躍步跑進了店面中:「稍微等我一下!」 被晾在店門口的他看著街道上的帝國軍兵,他才突然想起,原來自己身旁的也是一名普通的少女,不過職業和愛好都有點特殊而已。 似乎是知道門外有人在等,顧芳雅也不好意思待太久,過了一會兒便走了出來轉移話題地說道:「這裡的東西只要訂好了,就會在晚上發貨寄送到艦隻上,再到船隻物流處領就好了呢。」 重新與顧芳雅並肩而行的符初南笑著讚嘆道:「那還真方便啊,長城軍團一次作戰基本都是以月起跳,鮮少回歸基地補給的……。」 「長城軍團主要的任務是什麼呢?」顧芳雅此時也不免好奇一問。 「平時的話就是掃蕩火星殖民地中間的海賊、測試宇宙用新型機甲之類的吧?」符初南說起自己在軍校和家裡所耳聞的資訊說道。 「然後偶爾在非管制航道區域製造與聯邦軍的擦槍走火,弄死對方之後歸咎於船艦失事之類的……」他盡量詼諧的口吻說著殘酷的事,隨後一嘆息:「不過一到戰時可就是地獄了呢,聯邦制宇軍的強大可是人盡皆知。」 「我們現在的勝利,都是用長城軍團的鮮血交換來的。」符初南攤手一道。不過對於觀念已經根深蒂固的顧芳雅而言,顯然是半信半疑。 「難得出來買東西,就別提這些了吧!我也只是道聽途說的而已。」符初南見顧芳雅嬌柔的容顏露出了不怎麼相信的神情,率先乾笑幾聲否認了自己。 對方顯然是一下子就把這些事拋諸腦後,以歡快的笑顏答道:「說的對,難得的假期還關心這些家國大事可真是太糟蹋人生了。」 隨後她踏出輕盈的步伐,張開雙手彷彿芭蕾舞蹈般的旋轉起玲瓏有度的身形:「那你來幫我挑選髮帶和幾套衣服怎麼樣?我一直想買些飾品…… 」 她的神情說到此時,略為黯淡並以遺憾的口吻說道:「但是一直參軍總覺得自己跟不上時代潮流……」 「呃,我也不知道我的品味合不合適。」符初南搔著臉龐,笑了笑地說道:「但是我會盡力。」而實際上他的內心已經為自己隨便做出承諾而大吐苦水:「……天啊,我該怎麼挑才好……!?」他很想拿頭立刻去撞一旁的大理石牆,甚至有種下意識找個藉口開溜的想法,然而理性告訴他冷靜才是最好的方法。 跟著顧芳雅的步伐,藍髮少年走入了一間看起來頗為高檔的精品服飾店,顧芳雅找了一處座席靜靜地坐下。讓被看著的符初南頓時有種被監視般的緊張感。 他掃過一眼,頓時發現了幾件感覺中意的女性衣服,正想上前拿起的時候又轉念一想:「但是隨便拿上去會不會有種隨便的感覺……」 但在此時,他的選擇困難症又再度發作,尤其是看到服飾上價格時,一向生活簡樸的他更是大為吃驚:「天啊……這件居然要一萬。」「這件衣服居然又要兩萬!?」 接著,他又開始分析起衣服的構造和材質總結哪件才是最划算的,如此久而久之,等待的顧芳雅先從翹首以待的高揚眉毛,到哭笑不得的縮起銀眉,最後則是乾脆自顧自地玩起了個人終端。 「我已經總結出來了……這件牌子的價格最划算……!」正當符初南做出第一階段結論,準備更加深入時,就連櫃台小姐也看不下去,走上前來假借掛置新衣的動作委婉的提醒道:「你的女伴好像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此時符初南才醒悟過來,連忙把最開頭時所挑的幾件衣物提起,快步的來到了顧芳雅面前,而銀髮少女則是坐在了位置上專注的玩著自己個人終端上的機甲手遊。 直到了符初南來到她的身前,她才把頭抬起尷尬的一笑:「啊……不好意思,等的有點久就玩起了遊戲了。」 「不會、不會……!」符初南感到了一陣內疚和歉意:「要不然這些都讓我付帳吧?」 「這怎麼好意思呢?」她收起個人終端,噗哧的笑出聲來搖頭道:「我可不是乞丐又不是窮鬼,請你挑選就算了,怎麼好意思讓你出錢?」 她拿著衣物走進化妝室內,不一會兒便換上了天藍的優雅裙裝,翩然起舞的身姿宛如天仙一般美麗動人,她銀白的柔順後髮綁著漆黑的髮帶,輕撫著自己臉頰,偏過眼眸看著身側的鏡子,顯然是十分中意。 「看來讓我等這麼久……還是有點收穫的。」她調侃似的對著符初南說道,隨後捧著殘留些許芳香的衣物來到了櫃台前身掏出軍證卡付費:「請替我結帳,我就這樣穿著走了。」 「當然好,一共是4萬7千元。」櫃台小姐聽著兩人間的談話會心一笑。 符初南乾笑著對應顧芳雅的取笑,隨後拿出水瓶來打算喝口水喘喘氣,結果一聽到如此高昂的衣物價格,險些把嘴中的水都吐了出來,若是他真吐了,出來估計得跪著求父親替他結完面前這堆衣物的帳。 換上了一身新衣的顧芳雅感覺心靈都被乾淨的洗滌了一遍,煥發活力的光彩,充滿了喜悅的氛圍,符初南走在她的身旁,兩人在回宿舍時閒話家常了起來。 然而在出口處通過驗證時,一名身材矮小的人提著一個大紙袋正匆忙的在大街上全力的奔跑著,和剛走出檢驗口的符初南撞在了一起,兩人被強大的衝擊力所害,頓時狼狽的各摔一地,不知名人士手中提著的紙袋也摔落在地,倒出了一大疊書。 符初南一跌倒在地,倒不怎麼在乎自己是受害者,俐落的起身之後還友好的向那名穿著墨鏡口罩和頭帽人伸出手打算將對方扶起,嘴上用英文說道:「沒事吧……?」 然而這身詭異的裝扮卻似乎觸動了顧芳雅的神經,她緊張的拔高了音調倒退數步後高聲呼喚:「衛兵……!」同時連忙對符初南叫喚道:「初南……快離開那個人……!」 一聽到顧芳雅的驚駭呼聲,在崗位上的帝國軍兵們頓時投來警惕的眼神,其中一位還冷酷的走上前來,用步槍直指著仍摔倒的那人,用生疏的土耳其語道:「那邊那個人,立刻把雙手舉起來,然後脫下帽子、口罩和墨鏡,否則我就開槍了……!」 「喂喂……用不著這個樣吧?」符初南倒是不解的苦笑起來,跟著後退了幾步。 雖然聽不懂土耳其語,但是摔倒著的她不用想也知道帝國軍兵喊的是什麼內容。 「你們真是的……搞的這麼緊張兮兮的幹什麼唷。」一聲無辜至極的聲音才剛說出,矮小的她便站了起身,緩慢的褪去帽子、墨鏡和頭帽,露出了藏在底下的幼年面孔、漆黑的眸子和齊肩髮:「是我啦……」 「塵煙准尉……你打扮成這樣是在幹什麼?」顧芳雅大為驚訝的用手蓋住紅唇。 眼見氣氛似乎和緩,帝國軍兵看向了顧芳雅後問道:「沒事了嗎?」 「嗯……沒事了。」顧芳雅還在詫異中地點了點頭。 「好的,請各位保重。」帝國軍兵禮貌的向她與符初南依次敬禮之後,站回了崗位上。 「唉唷,嚇死我了。」嬌小的蘿莉拍了拍自己貧瘠無增的胸口,吐了一口好險的驚氣:「差點以為我要成為第一個因為誤會被自己人槍斃的帝國士官……回老家得收個驚呢。」 「我在伊朗可是聽說有人用這種方式進行自殺炸彈攻擊呢。」冷汗從臉頰旁流出,顧芳雅為了掩飾尷尬,辯解似的豎起一根手指道:「據說那人還帶著墨鏡口罩和頭帽。」 「沒事的吧?……那應該是小概率事件而已吧?」符初南彎下腰來,好心的替塵煙收起掉落的書籍,她大為驚駭的正想阻止卻已經為時已晚……符初南已經看到了書本的封面並且呆滯的道:「……耽美漫畫。」 搶下符初南手中的書本並高速的把那些東西扔回自己的手提袋裡,拉著長音羞怯地喊著:「不要和其他人說……!」 兩人呆愣了良久,符初南才哈哈一笑揮去尷尬:「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嘛……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他認真的直視著塵煙滿帶羞澀尷尬的天藍眸子說道:「就和男人看百合漫畫是一個道理的吧?」 沉默維持了一會兒,似乎是符初南的話語交撞了她的心,塵煙彷彿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癱軟的囈語道:「你會覺得奇怪嗎?我其實不怎麼喜歡駕駛機甲參加戰爭呢…… 明明身處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為什麼人們要相互傷害……?」 「我也是呢,畢竟沒有什麼人喜歡戰爭嘛,對吧?」身為關隴貴族的符初南倒不怎麼介意地笑了笑,同時偏頭對顧芳雅尋求同樣的答案。 然而符初南卻沒有得到認同的答案,而是少女詫異與不解的面容:「但是不進行戰爭的話……怎麼反抗西方國家對我們的剝削……?」 似乎是觸及她內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她緊張地揮著纖細的手臂辯駁的道:「印度……外蒙古……台灣、外東北、中亞,這些都是我們從西方手上奪回的權力……」 「這些戰爭是我們奪回經濟自主權,反抗殖民壓迫,建構美好社會必須付出的代價……!對吧?」她難以接受、無法理解符初南所說的話語,畢竟她便是以這些信念為準則加入帝國軍的。 他們似乎在意識形態上出現了些許的分歧。 聽著少女清脆中帶著解釋的辯駁聲,許多思緒盪過腦海,符初南才回想起,在平民之中帝國政府便是以「反抗西方剝削」「抵抗外國侵略」等諸多響亮口號號召平民參加戰爭的。 「居然有人把這些信以為真嗎……?」他的湛藍瞳孔緊縮,難以置信的想著。 然而,事實上就是這些響亮的口號驅動了整個帝國,帶動了帝國上下的戰爭機器的齒輪,讓無數的青年男女們前仆後繼地奔馳向戰場……讓所有人的目光放向了外頭而忘記了看向上方。 也許所謂中國人不適合民主是真的。 「說……說的倒也是呢。」符初南愣了一會兒,隨後堆出乾笑按著藍髮大笑道。 「嘛,我參軍的理由沒有你們這麼偉大呢。」塵煙聽著兩人的談話,拍了拍自己臉龐,自嘲似的說道:「上次說起我的夢想是買座城堡,其實我還有另一個夢想是當名漫畫家哦……!」 「不過看著父母收到適格許可證後高興的表情,還有兩個需要分擔家庭經濟的弟妹們」她的神情一轉無奈,並且聳肩道「我心想:『還是算了吧,就這樣參軍也不錯吧?』的想法就進到了機甲兵軍校內。」 現代的基因調整雖然經過了多重優化,甚至已經普及全民,但是其高昂的代價削弱至今,仍有揮之不去的負荷,即使有政府補助,每生下一名孩子仍先得負擔上30萬的債務,儘管以此換得的是超越古代人類的壽命以及遠勝古代人類的衰老曲線。 說到此處,她靦腆的一笑:「沒想到成績還不錯……一路走到現在居然還靠著運氣當上了小ACE……」 「既然如此……假期的時候回國看看吧?」說到此處,符初南輕撫下巴思索後,突發奇想的提議道。 「欸……?」「咦?」兩名少女聽見話語訝異地說道。 「芳雅也一起怎麼樣?也問問鑑和吧?」符初南說到此處,顯得十分開心的攤手說道:「一起回國去探望父母,甲級作戰結束後,通常有一周的休息期間的,到那個時候一起回去吧?然後互相去對方的家拜訪如何?」 「我記得老家裡還有我電繪的圖畫和小時候得獎的掛畫呢。」塵煙因為羞澀低聲地說道:「到時候還請你們鑑賞一下了……!」 「我家可能不怎麼大呢,不過是間集合住宅的一部分。」顧芳雅說到此處,尷尬的撥了撥銀白的髮際後說道。 「我老家嗎?在關中啊。」被突然一問的他搔了搔臉頰後說道。 「關中,莫非你是關隴軍校畢業的?」他身側塵煙詫異的用手蓋嘴,嬌小的身形驚訝的道:「你……該不會是貴族吧?」 「嗯,我爸是建國時受封的伯爵哦,不怎麼有名氣就是了,不像吳姓、王姓、周姓、趙姓和一樣是帝國的中堅勢力。」他按著藍髮露出傻笑。盡量以平淡的語氣壓抑自己的不凡的身分:「我也是關中第一機甲軍校畢業的……」 他不怎麼在意的揮了揮手「嘛……不過世人對他們的評價也只是過譽了而已,什麼最頂尖的機甲院校……教的東西也和外頭差距不大。」 「這樣的嗎!?」塵煙驚訝的瞪了瞪大。「真厲害啊!」顧芳雅詫異地抬起銀眉說道:「活生生的新關隴貴族居然就在我眼前……。」 看著其他駕駛員看來的欽佩目光,符初南突然感到了一陣尷尬,開始想著自己是不是不該說出來才好:「我老哥才是貴族頭銜繼承人,我不過是個不重要的庶子而已,頂著一個不能繼承的空銜。」 「這也很厲害了……」顧芳雅喟然而嘆:「多少駕駛員賭上了一輩子,只能為了爭一個不能繼承的男爵空銜……」 「……」符初南頓時想起那些受封貴族之後的優渥待遇,每月定額的津貼、免費的豪華住宅或是等額的住房補助、死後的榮耀合祀,也難怪無數平民只想成為其中一員。 「嘛,不過現在我也只是個普通軍人而已。」尷尬的一笑揮別身分間的隔閡,符初南認真地說道:「我還是顧少尉的部下呢……!」 第 8 節 「說的也對。」顧芳雅也跟著嬌笑數聲,在一陣談話聲中,一夥人一同回到了營地之內。 三日後 帝國軍的一夥駕駛員集合在伊斯坦堡的臨時起降場根據命令於此等候著新型戰艦的到來,每人身上都穿著標準的帝國漆黑軍服,只有樂旖彤穿著黑中帶赤的御前侍衛服,那沉練的黑色中帶著張狂的赤紅,只有王牌中真正的王牌才擁有資格穿戴。 偷瞥了身側不遠處的有著一頭烏黑秀髮的美貌少女,符初南才想起原來還有一名新加入的同伴,而且不好相處的氛圍和那個皇室血統的粉髮少女無比相似。 似乎是注意到符初南傳來的目光,粉紅頭髮的少女偏過了臉龐,用黯淡無神的赤紅眼眸注視符初南淡淡地問道:「有什麼事嗎?」 「不……只是覺得今天天氣真好呢。」他從未如此被異性以如此直接具有侵略性的眼神注視著,尷尬的偏過頭。 「怎麼了?想要和咲薇拉近關係嗎?」趙鑑和聽見兩人的談話,湊上來按著符初南的肩膀,搖頭勸笑道「她可是冰山美人,不會搭理你的,你就省省心吧。」 「平時就鎖在自己房裡也不怎麼出來的宅中宅。」顧芳雅以一種無奈的口吻攤手說道。 「喂……你們這樣當著人家的面聊別人的八卦……」符初南不免有點彼此感到愧疚和不妥當的搔了搔臉頰:「這樣好嗎?」 「她不介意的吧?」顧芳雅側過頭來撥撩自己柔順的銀髮後吐槽道。趙鑑和也笑了笑:「她根本不在乎,不信你自己問。」 「是的,我不介意。」少女孤僻的聲音從符初南的身側傳來。 符初南偏過頭去,皺起眉頭來確認對方是真的不介意而不是鬧脾氣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弄的和小學老師似的……」他在心中吐槽一聲自己。 不久後,在安那托利亞的天空上,一艘上下均裝載了最新式排熱裝甲的漆黑戰艦從遠方以肉眼可見的移動速度駛來。艦隻的上部與下部均能夠看到赤紅的光滑圓弧型裝甲,艦身扁平,尾部則是向後收束又在最尾部突然的蓬出一塊並裝載著數個方形的武器平台和艦尾推進器。 這艘戰艦亦也裝載效仿的雷光加速系統,裝載了帝國的北風加壓加速器,還可以根據戰況,開始夾在兩片裝甲中間嚴密保護的最新式陽電子炮,以最高級的火力消滅敵艦。 和一齊少年少女站在一起的符初南微冒冷汗地吐槽道:「雖然很失格調……但我不得不說前面看起來真像蛤蜊。」 「應該說是像二戰的飛艇吧……」趙鑑和顯然也有同感,但是他選了一個比較委婉的方式說道:「這樣比較文雅點。」 這艘艦的底層也是光滑的排熱裝甲,勢必不可能陸用,隨後,艦隻便緩緩的降在了海面上掀起一小道波瀾,從光滑的船殼側面向外降下了許多大小各異的起降梯。 而在一夥人身前的起降梯在搭好之後,一名面孔嚴肅的黑髮中年人帶著數名背負槍枝的士官小跑的走下了這艘船艦,對著領頭的黎本初鄭重的行了一個軍禮:「晨曦級一號艦,晨曦號副艦長吳念華交付戰艦。」 「辛苦了……」黎本初同樣回以軍禮,慰勞的道:「讓名門出身的吳中校擔任副艦長,還真是讓鄙人不勝惶恐。」 「能在您麾下作戰是我的榮幸,您的戰績在國內的族長也是讚譽有加。」中年人勾勒起溫和的笑容,隨後看向了他身旁的少年少女們,分別是面容冷然的粉髮和黑髮少女、另一名鬱鬱寡歡的黑色齊肩髮少女、在胸口前舉起雙手並且一臉期待的銀髮少女、一名正糾結著這艘船艦究竟像什麼的黑髮少年,和一臉乾笑的藍髮少年。 不過修養有度、見多識廣的他不過愣了片刻,禮貌地說道:「這些就是我艦的機甲駕駛員嗎?請跟這些衛兵到格納庫試乘新機吧。」 得令的士官們頓時行了一個軍禮,便帶一夥人沿著艦內白色的走道,然而在走到格納庫的大門前時,一名士官卻停下腳步對向眾人提問道:「請問……哪一位是樂旖彤少校?」 「我就是。」氣質鶴立雞群的黑髮少女從人群中走出,不疾不徐的應答道。 士官伸出手來做出了一個引導的手勢:「您的機體在更深處,請跟我來。」她便跟著士官朝向另一側更深處的艦內走去,給好奇的眾人留下了披著黑髮的曼妙背影。 「各位,這邊請。」剩下的一名士官則是停留在格納庫前輸入了密碼,隨後層層壓縮的艙門打開,露出的光芒讓眾人不禁伸手遮眼,放下手後,是一間充滿明亮白熾燈光的巨大格納庫。 一走進內部便能夠看見六架才剛下線的全新機甲一字排開,以全新凜然的姿態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這是雲冠型……各位未來的座機,也是結合帝國最新技術和克里特島收穫所開發出的最新型機體。」他一面用自豪的語調介紹著,一面拿出個人終端將性能諸元發送到少年少女們的個人終端中。 「這是……」趙鑑和驚異的張起了嘴。「好帥……!」顧芳雅的眼眸中閃動著星星般的喜悅神采。「還不錯嘛。」就連符初南也忍不住褒譽這帥氣的機型,而唯一沒有反應的只有塵煙。 雲冠型是外觀以紫與白色為主體的機甲,飽和有度的機身正如身披重甲的中世紀騎士,使整架機身流露出威武以及肅穆的氣息,它的菱形頭部上有著護目鏡似的晶體攝影機,頭部的側旁安裝著兩挺電波接收器,銀白的盾牌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機體後方背後具有上短下長X型的高速推進器。 「這款機甲上搭載的『夜臨』光束步槍,是本國國內首次試製成功的小型光束武器。」開始緩慢介紹起機甲的帝國軍官引以為傲地說道:「雖然可以使用『豎琴』光束軍刀,不過本機也可以配戴塗上抗光塗層的實體長劍『斷垣』和戰鬥用牽制勾爪『勾魂鎖』。」 「而在重火力的選擇上,除了一貫的肩扛、腰繫、足攜三個部位的『散花』導彈,還有全新特製的『逆流』肩扛光束重炮,不過本機不建議裝載兩件以上的額外武器,否則可能導致機動性降低過於嚴重。」帝國的軍官緩慢的念著測試過後的性能,並抬起手指向了掛在格納庫兩側琳琅滿目的龐大重武器。 最後,軍官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將壓軸的部件以高傲無比的神態說出:「如果這些都不合你們的意,還有以抗光塗層製成的一把『前鋒』武裝騎槍,槍前裝載著六管小型的光束輕機槍,銳利的鋒頭則可以以衝刺的高速撕破敵機。」 「哼,所謂主角就是要最強的!我要武裝騎槍了,各位可以洗洗睡了。」趙鑑和舉手便是自信的宣示。 「好狡猾……!」顧芳雅緊蹙起銀眉不甘心的道,隨後又說道:「那我要光束重炮!」 「我的話……實體長劍吧。」符初南搔搔臉頰,應了一聲。趙鑑和一聽見頓時抬起手來做出擊掌的手勢預備:「那接近戰就靠我們了!」符初南隨和的露出微笑對上他的擊掌,掌擊響亮的聲響傳遍了整個格納庫:「請多指教!」 「那我就導彈吧……比較簡單點。」塵煙見氣氛雀躍無比,也露出微笑地說道。 「那咲薇就裝上勾爪了嗎?」符初南轉身對著粉髮少女說道。 「我沒意見。」不近人情的她冷漠回答道。 「那黎上校呢?」顧芳雅才回想起什麼似的連忙說道。 「我沒意見哦,既然你們都分完了的話。」一陣磁性憂鬱的嗓音從遠處傳來,此時和副艦長客套完的黎本初打開了格納庫的門。 走進格納庫的他,不介意的以微笑對應著擅自主張的少年少女們,隨後他看向了軍官問道:「應該有備用的光束步槍和光束軍刀對吧?給我的指揮官專用型多捎上一把就是了。」 「我們整備班會按各位的指示來進行裝載的,黎艦長。」軍官對著黎本初肅然起敬的敬禮。 「接下來是選房間了……!」顧芳雅從個人終端找出船艦的公開資訊,打算率先挑一間最方便的房間。 「弄得和校外教學一樣似的。」符初南掛著開心的笑容吐槽道。 而在此時,樂旖彤才在軍官的指引下來到了格納庫的最深處,在重重壓縮的艙門打開之後,倒映在少女幽黑眸子上的是一架美冠絕倫的機甲。 光鮮亮麗的銀白外殼正如盈滿的明月,散發著亮銀色光芒的機身彷彿棉綢寸斷的絲布,看似不堪一擊,卻是以高級的合金技術製成,肩甲,腳部,頭頂均擁有著華麗的橫爪裝飾,展現出猙獰的花華之美,身後安裝類似於鳥類羽翼般有著濃密的晶狀玻片的特製推進器,此外,腰際上還有兩管尚未張開的炮管。 然而顯眼的,還是那別具特色的單眼攝影機,在數個蒼白金屬片組成的菱形頭部的正中央,攝影機散發詭異的紅光,那緊縮冷駭的光澤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您的座機……月綢型。」帝國軍官以讚嘆無比的神情看向了這架機體。 隨後,他收斂起眼中的感情,開始將性能諸元傳送給樂旖彤並且開口說起本機的歸屬緣由:「經過精神力評估後,只有您能完美的駕馭這架機體,加上周武閣下給予聖上的親筆推薦信,軍部才決定將這架機體發配給您。」 「周武……?這可還真是欠了他一份人情。」她面不改色地近似嚶嚀般說道,然而能讓她發自內心的說出話語,便已經表示這在她心中的份量。 軍官又以一種鄭重的口吻說道:「如不出意外,除了這架測試認證機,帝國將不會再耗費巨資複製本機,請您珍重使用。」 在一串廢話後,他總算切入正題,以一種讚嘆不已的口吻說道:「本機除了有已經小型化的光束軍刀、光束步槍外,還有安裝於左臂上的測試能量防護儀,一經啟動便能夠形成素白的力場,在數據推論上至少能夠抵擋收束光束炮的直擊。」 「腰際上有兩管強力的單機收束光束炮『忘川』,可以成為您摧毀新型機的最佳利器,除此之外在胸甲處……。」 他的語音凝滯片刻,顯然是刻意留下些許賣關子的意思:「還有內置的測試性單機陽電子炮『彼岸逆流』,威力用於擊破船艦綽綽有餘,只可惜耗能和充能時間仍是一項難以克服的技術問題。」 「還請您使用陽電子炮時務必小心,若是被光束……不,只要被機槍彈之類的東西直擊,脆弱的充能平衡就會立刻暴走,下場不言而喻。」說到此處,他以一種嚴肅無比的神情說道。 她輕輕地點頭,一頭美麗秀髮隨著擺動:「我明白了。」 「本機還有一份武裝……只可惜尚在測試階段,無法正式配屬,如果一完成便會加急送到您的手上。」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帝國軍官便讓開了身影。 緩步的少女走到機甲底下,看似渺小無比的她伸手觸向了冰冷的機甲外殼,仰望著赤紅的單眼攝影機,精美如畫的容顏浮出了一絲微笑。 在地中海上的弦月號先是乘著夜色摸入了亞得里亞海,並以優越的反雷達能力從帝國的眼皮底下度過安穩航行的數日,然而,這份不尋常的寧靜也將在不久後被打破。 黎明的微光才剛要從右側徐徐升起並照進艦橋,而田中准將和尤里安卻已經早早清醒,並且透過立體投影框指示一夥已經在機甲上待命的駕駛員接下來的作戰方針。 看著整個地中海的戰略圖以及弦月號的突進方向,將雙手交叉置於身後的尤里安率先交代出聲:「本次的作戰方略十分簡單……本艦將在高速行駛進南斯拉夫地區時,啟動雷光加速系統,只要完成充能並能夠依憑本艦自傲的加速能力穿過帝國軍控制區……以上。」 田中准將露出深不可測的微笑並接口說道:「難得有機會,不給帝國這些討厭的侵略者一個見面禮那就太失水準了,接下來是針對拉古薩駐軍的帝國軍所實施的突襲作戰內容細則,本次作戰共分成三個階段,在進入帝國軍陸地雷達的探測範圍時,作戰立刻展開。」 「首先根據衛星探測圖,我們已經獲得了拉古薩的基地部署。」隨著田中的語調,地圖轉而顯示出有著四道格納庫的拉古薩基地,東西兩側各置兩個,帝國軍的總司令部建築則矗立在中央。 「第一階段一分鐘半,由我們率先發動的奇襲優勢,以瑞芬爾軒為中心展開進攻,目標是掩護利馮爾斯抵達作戰範圍對敵方的陸地機甲格納庫A區與B區以收束光束炮施予毀滅性的打擊。」 「這個行動分秒必爭,請各位不要被自動防禦炮台給牽制太久。」尤里安面容鄭重的提醒一句。 「沒問題,我會完成任務。」周蒼維持著撲克臉並且點頭道。 「第二階段,預計兩分鐘,如果第一階段的實施成功,利馮爾斯的收束炮會進入冷卻,而更後方的C與D區的機甲將會以最快的速度出擊,攔截他們針對本艦的攻擊就是本階段的任務。」 「這個時候……摧毀敵方的司令部或是指揮機讓混亂擴大則是本階段的重點,這個任務就交給瑞芬爾軒。」說到此處,田中對向威爾斯詢問道:「需要護衛陪同突進到敵軍深處嗎?」 「哼,我一個人就夠了,不過小事一樁。」威爾斯敬禮後將放在眉尖上的手掌輕鬆的向螢幕一拉。 「戰爭可不是兒戲。」周蒼露出不快的神情警告道。 「哦吼,你在擔心我嗎?」威爾斯刻意露出感動不已的神情,在調笑中帶點諷刺地說道。 周蒼的額頭上微微暴筋:「我只是擔心你被擊墜後機上的聯邦機密被帝國反解譯。」 「謝了,不過我一個人就綽綽有餘,一分鐘足矣。」誇下海口的他又打趣地說道:「那麼需要立個軍令狀什麼的,看我溫酒斬敵帥嗎?」 「這倒不用。」尤里安苦笑著並搖了搖頭。 「不過要注意千萬不要把帝國軍的通訊雷達摧毀了。」田中咳了數聲提醒眾人別偏離題目後,又將最後的作戰方案說出:「那麼是收尾階段,這個時候弦月號可能已經抵達拉古薩基地的上空,各機盡量靠攏弦月號作戰,並在通知後三十秒內立刻歸艦或是以勾索攀附於船艦上。」 田中以撩逗的諧謔燦笑作為結尾:「逾時不候,請各位記住了。」 「是的!長官!」所有的聯邦駕駛員抬手敬禮並且凜冽地叫道。 沉鬱和緊張的空氣在艦橋的空氣中徘徊不去,彷彿一丁點空檔不留給人休息般,眼前的即是帝國軍的拉古薩基地,一個清麗動聽的女聲朗誦道:「距離進入帝國軍雷達偵測範圍……還有三十秒。」朗誦的正是擔當通訊官的薇薇安。 隨著她的讀秒和當下的氣氛,給人一種彷彿正緩步走上處刑台的錯覺:「五……四……三……二……一!」 「已抵達帝國軍雷達範圍……!」她在最後高聲地喊道。 「全機出擊……!作戰開始!」田中淡然的振手一揮。 「請各位一定要活著回來……」縱使看著已經顯示出擊完畢的操控面板,她將手按在胸前,默默的祈禱道,無論何時,她都是如此禱告著。 「很好……!該踢這些帝國人屁股讓他們起床了!」拉賽用通訊器幽默地說道:「各機散開,替弦月號和周蒼開出一條安全的道路!」 面對五架以131的衝鋒陣型前進的機甲,此時拉古薩的岸防火炮才迂緩不已的從隱藏的地下維護室中姍姍升起,朝向天上的機甲以小型光束炮或是實體機炮進行迎擊。 「簡直就是毫無預備呢……!」瑞芬爾軒不過輕鬆的捕獲到升起的防禦炮台,在直線機動的同時微微的偏轉槍口方向,五道光芒閃出,吐出的機槍彈便在瞬間將五台炮台射穿,掀起一陣小規模的爆炸。 「威爾斯先生,你衝的有點太快了。」上田的自由式逐漸與前鋒的威爾斯拉開距離,他剛以推進翼左噴側閃過一個剛從礁岩中浮起的光束炮台所射出的光束炮,另一面威爾斯所遺漏下的機槍炮台又對向他開火,他只得舉盾擋下襲來的子彈,同時以暴露在盾外的右臂使用光束步槍將炮台一一擊破,但是光這樣就已經浪費了六秒。 「現在可是分秒必爭,我先給傲嬌開路,後面剛升起的就交給你們了!」威爾斯馬不停蹄的繼續加壓推進器衝刺,讓被拋下的眾人只能看著背負箏型盾的機影逐漸遠去,此時出現在威爾斯面前的不再是礁岩,而是人造林與公路,拉古薩基地便在不遠處。 拉賽不以為意,壓低機體高度以俯衝轟炸機般的貼著滿是礁岩的地面飛行,同時抬起光束步槍射穿前方礙事的炮台,並偏轉過自由式的頭顱,以火神炮再精準擊破了一座:「他說的對,莉莉,支援的任務就交給妳了,我和上田應付這些防禦火炮,隨後跟上!」 「嗯。」礙於軍規,不想說話的莉莉也只好輕輕應了一聲,隨後三架蔚藍的自由式中,一架追隨著已經遠去的兩架特製機甲高速衝去。 「這裡就進入了炮擊位置……」此時,周蒼的利馮爾斯才剛抵達最遠的射擊區域,環視投影布幕上,至少八座不同方位的炮台正朝向利馮爾斯傾瀉炮火,他自言自語的同時挑選最佳的移位從三道火網中穿過:「那傢伙……給我留下這麼多炮台,還真是看得起我。」 抽出光束步槍的瞬間轉動槍口擊破兩座鄰近的炮台後,他立刻進入了炮擊模式,將兩管收束炮對準遠方的帝國軍基地,然而在此時,兩道精準的光束攻擊和頭部火神炮卻精準的命中了炮台,減少了周蒼在閃避上分心的壓力。 「莉莉嗎……?」看著將盾牌頂在身前,從後方衝來的自由式,他不過在心中詫異一聲,專心便展開炮擊,隨著機體靈巧的機動飛行,兩管光束炮不斷的在晨曦的天空上割出熾熱的毀滅白虹。 此時的威爾斯離拉古薩基地的正上空幾乎只差臨門一腳,而後方未直接影響熱源的提醒聲突然像發了狂般響起,隨即在他環繞投幕上的帝國軍基地便突然被陣雨般密集的光束炮直擊,兩段格納庫頓時如同狂歡般的瘋狂爆炸,密集的半圓形火圈此起彼落,不過一會兒,帝國軍的格納庫便成為了兩片冒著白煙或者仍在熊熊燃燒的焦黑廢墟。 「哇嗚,挺帥的嘛……」威爾斯讚嘆的吹了聲口哨,並正色的低聲道:「那我也不能落了氣勢才行!」他踩下油門,瑞芬爾軒以指揮塔為目標進行突擊。 「那艘艦是怎麼回事……這些機體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聯邦軍……!?」許多帝國的軍官們才在警鈴的震響和爆炸聲下從被窩中爬起,指揮塔留駐的帝國軍官還在對著通訊器向友軍破口大罵,卻不知道災難已經臨頭。 第 9 節 在迎來第二階段的同時,威爾斯也抵達了指揮大樓面前,瑞芬爾軒的漆黑機槍冰冷的直指著滿是落地窗的大樓,隨後扣動扳機,將子彈自上而下盡情傾瀉在大樓上。 從穿破口上火光和爆炸將無數的玻璃震碎,更摧毀了大樓的結構,使其從破口內彎。趕在大樓徹底坍塌的前夕,威爾斯踩下油門愜意的繞過墜落的大樓殘片飛到了高空上,最後彎曲了大樓徹底如同被扳碎的餅乾斷成兩截,上部落在了前方的跑道上。 「聯邦軍未識別戰艦…… 出現在這種時候?」一名從地下基地中甦醒,正在走道上趕往地下格納庫的帝國女貴族詫異的聽著緊張的幕僚說道,看向了周圍,就算是地下基地內,也滿是如無頭蒼蠅般亂竄的帝國軍。 「趙子芳子爵……請問我們該如何處理。」 貴族的臉龐已經過了最為青春的時刻,風韻正轉沉著,也許有人會質疑她的性別還有年紀,但是她可以由衷的發現她對帝國的效死之心還是未曾改變。 她看著指揮塔大樓被敵機擊破的畫面,憤恨不平的罵了一聲:「該死,都怪吳子亞那個傢伙獨斷行動。薩拉熱窩基地根本沒有多少預備軍可以過來支援,總之準備我的愛駒……!」 游刃有餘的把顯示器上出現的固定炮台全數打掉,CD兩處格納庫的帝國軍機甲才後知後覺的從格納庫走出,並加壓推進器朝向天空發進。 「看起來一帆風順啊。」拉賽看著已經被壓制這片區域,爽朗的笑出聲來,繞弧機動閃躲對方稀疏無力的攻擊火力,隨即用光束步槍對著才剛升起的帝國軍機甲落井下石,不過一發便貫穿了對方的駕駛艙。 「乖乖地躺好……別起來了吧!」威爾斯等人自然是仗著高度和高速優勢將他們全部都給打回地面。 一陣掃蕩又將一架帝國軍機甲化為人棍,他扣下中指讓瑞芬爾軒機敏的彈開已經空蕩彈匣並換上全新的彈匣,然而嶄新的敵人在此時才出現,在遠處的基地角落中,原本應是跑道的地板後內部縮去露出方型的出口,隨後,數架神羽和一架有別於一般機甲的隊長機便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面部有著特立獨行的窄X型四眼監視器,為了驅動厚重的裝甲,在肩膀上扛著兩片沉重的方形推進匣,機身赤紅,只以黑線勾勒出外殼的模樣,這架紅鶴是他個人獨有的機體。 「地下彈射口……?喂喂,戰報可沒提到這些。」拉賽一副「饒了我吧」的模樣露出無奈的神情。 「可能是帝國軍占領後興建的吧,現在還在第二階段的容許範圍內,沒有必要啟動預備方案,總之靠各位應對了。」田中依舊指示各位維持作戰。 「這才有點意思……!」威爾斯一腳重踏油門,推進器綻放出白焰,他毫不遮掩的將目標指向對方的隊長機,機槍的子彈朝向敵人傾瀉而去。 「這是聯邦的新型……?讓我測試你有幾斤幾兩……!」女貴族冷靜地看著瑞芬爾軒的機動並迎向前來,肩膀上的輔助推進器後部張開,噴出兩道紅焰加速推進,一手持著光束輕機槍,一手則端著機槍的握把,槍口則朝向抵近而來的威爾斯掃蕩而去。 然而對應射來的機槍子彈,她顯然反應有所不及,側身閃過一陣,卻沒想到另一陣子彈精準的算中她向右挪移的位置。「該死……!」被命中後不僅有劇烈搖晃讓她為之難受,在駕駛艙內還有如雷震耳的警報作響。 「推進的姿勢暴露出你喜歡右閃囉,不過這裝甲倒是挺硬。」在駕駛艙內,頭戴藍色面盔的威爾斯語帶調侃地說道。 「那麼這招怎麼樣……!」紅鶴頓時向後倒飛,又以機槍對準突擊的威爾斯,並且在下一刻張開肩載推進器前方的艙蓋,原來那不只是推進器,更是裝載導彈的彈倉。 只見從彈倉上二十四發導彈一口氣全力的向瑞芬爾軒齊射而去,鋪天蓋地的導彈尾焰幾乎快要塗滿紅鶴的環繞投影。 看著從各個面向撲來的導彈群和機體瘋狂般震響的警告聲,威爾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啊~帝國人就喜歡用這種沒勁的武器呢。」 導彈四面八方的朝向瑞芬爾軒高速的穿刺而去,並在命中點處引出一陣規模猛烈的震撼爆炸。 「幹掉了嗎?」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光,女貴族忍不住一說。 「說這種話……通常就是沒幹掉!」從淹沒的黑煙之中,完好無損的瑞芬爾軒將護盾架於身前衝出,機體的右臂上已經抓持一把炫目無比的光束軍刀直指紅鶴。 「到此為止了嗎……帝國萬歲!!」看著逐漸要將整個螢幕淹沒的光束光芒,她抱著覺悟高聲吼叫起來,雖然她不畏懼,她還是在心中不禁的猜想起被光束蒸發會有多少疼痛。 然而想像中的燒燙剝離感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一陣幾乎快要讓她將昨夜飯都吐出的顛倒翻轉,在機體被徹底削去手腳之時並讓駕駛艙無助朝向地面墜去之時,她才聽見一陣從對方機體上傳來的挑釁話語:「這東西我就收下了呢,武器還是交給會用的人用好。」 在駕駛艙的輔助攝影機中,她看見了瑞芬爾軒晶瑩的雙眼攝影機閃爍震懾的白光,手中則是持抓著她的光束輕機槍。 「威爾斯先生……還真是嚇死我了呢。」上田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與最終一架手持熱能劍撲向前來的神羽交錯而過,用光束軍刀先馳一步將對方從中斬成兩半。 「比起浮游炮,這種沒勁的武器只要算準起爆時間並且突兀一退讓它們自己互相對撞就好了呢。」威爾斯輕鬆地回答自己的對應方式,環視駕駛艙內的投影,只見整個基地都已經是斷垣殘壁,從後方駛來的弦月號還無情的用收束粒子炮乘勝追擊將可能還有帝國軍的建築拆的一乾二淨。 「就這點水平嗎?帝國軍,這下子我們可就是單艦踹翻拉古薩基地了呢……可惜這沒看見駐防戰艦,不然就順便擊沉了。」威爾斯環視殘破不堪的基地遺憾地說了一句。 「突襲拉古薩?列個軍恥日吧。」拉賽跟著輕鬆的調笑,隨後謹慎的一問:「各機沒有什麼狀況了吧?」 在天空上的聯邦機甲們均未發現其他的威脅蹤影。「一切正常,距離第三階段……可還是有十多秒鐘呢。」上田回報一聲,看向環繞投幕上的倒數計時感嘆一句。 然而,在此時卻異變突生,一個紅點突然出現在雷達的邊框,以非比尋常的高速向剛抵達拉古薩基地上空的弦月號一陣倉促的警報聲卻突然響起。 「後方有熱源正在高速接近……這個熱量和速度是導彈?」狄蘭提驚愕的黑仁眼瞳看著雷達高聲的報告著:「不……速度正在高速下降,第五光學攝影機捕捉……將視頻放到主立體投影上……!」 一艘有著上下兩片赤紅光殼的戰艦從立體投幕上出現,並倒映在田中准將的單片眼鏡上,饒是他也不禁露出為之震撼的神情:「這是帝國的新型艦……?」 隨後,赤色蚌殼的側面張開,兩個彈射口開始將七架機甲全數彈射而出。 「確認敵艦的彈射口上有機甲出擊……這個型號的推進器,是沒有登錄在案的新型……!」狄蘭提看見雷達上的熱源,連忙高聲再次提醒道。 「看來是猜到了呢……聯邦軍新型艦的動態」在晨曦號的艦橋上,艦長席上空無一人,只有站立在席旁的一名略為發福的中年男子正在指揮船艦的行動。 中年男子的胸口上佩帶著許多勳章,他欽佩地說道:「真是神乎其技的判斷,從宿衛師團的獨斷行動推演到對方會以此作為突破口,繼而演進到會先發制人,摧毀前進路上的帝國軍基地防止對方出擊干擾加速系統的充能……」 「過譽了,我只是認為如果是我,就會這樣做呢。」在駕駛艙內穿上一身漆黑駕駛服的黎本初不露喜怒地回應一聲,隨後,他點下位於下顎處的安全面鏡,讓防護玻璃降下,並遮住略帶滄桑的臉頰和左眼上的豎疤:「本艦的管理權就交你了,吳中校。」 「必不辱命。」即使年邁中年,他依舊中氣十足的敲擊自己的胸口宣示道。 在出擊之後,黎本初以嚴肅的神情進行發號施令:「和模擬訓練一樣,符准尉、趙准尉還有西准尉作為前鋒,我為中翼,剩下的兩人擔當後衛,明白了嗎?」 少年少女們全神貫注的吶喊出聲:「榮光屬於帝國!正義屬於華夏!」 「敵方的充能系統可能已經接近完成……優先攻擊該艦的引擎確保他們被釘死在這塊土地上!」最終吩咐一聲作戰方略後黎本初客氣打開對黑髮少女的通訊:「樂中校,你就按照自己的習慣隨意作戰吧。」 「了解。」少女淡漠地回應傳入他的耳中。 「撿回一命了嗎……不,或者該說對方手下留情。」從座機殘骸中爬起的貴族女軍官單手撐在地上,抬起還有點發昏的頭,又看向另一側出現的赤紅戰艦和出擊的全新機甲,詫異地說道:「那又是……?聯邦軍的新型不成?」 「哎呀,看來終於來了點看起來比較有趣的強敵呢。」瑞芬爾軒不再關注無趣的廢墟,轉身看向了在遠處迎面衝來的敵軍機甲。 「這些敵人或許遠勝過往的強悍……」上田頓時感到一陣不安從心中湧現,不免緊張的握緊著操作把。 拉賽眉頭一皺,收到進行阻攔作戰指示的他轉調機頭,並在通訊頻道內說道:「周蒼,收束粒子炮的冷卻怎麼樣了?」 一頭犀利紅髮的少年看向面板上的冷卻顯示,赤紅降槽不過才到冷卻十分之一:「大概還能夠發射四發。」 「四發也好,測試對方的駕駛素質順便打散對方的陣型,其他人按照反擊陣型集結。」拉賽立刻發號施令,匯聚起群龍無首的眾人:「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加速系統的引擎,小心別讓他們穿過克萊茵力場的屏障外殼即可!」 「了解!」自由式呈現陣型,朝向敵方的突擊陣型對應而去。 「游擊戰就交給你了……威爾斯。」拉賽最後的囑咐一聲,銀髮少年得意的抬手笑道:「了解。」 然而在此時,一陣未知的靈光閃過,對方隊伍中一架偏離陣型的銀白機甲無比顯眼的出現在他的眼中,不光是外型、更是因為從對方機體上傳來的精神感受,威爾斯的湛藍瞳仁先是驚愕的一縮,隨後才轉為一陣興味高昂的笑容:「正如我能感覺的到妳一般……妳也能感受的到我吧……!」 「真是不幸的宿怨呢。」明明掛著微笑,他的語調卻是寒冷無比地說道, 「這傢伙……讓我試試妳的水平。」兩方對戰,最先使用的自然是重型兵器,只見在機動推進的利馮爾斯突然進入炮擊模式,兩把肩扛的收束炮對向陣中最顯眼的月綢型射出數發。 然而這次倒映在少女面盔上白光不再讓她如此難以對應,她不過挪移握把,輕巧的機身便從容不迫的穿過三道光束炮擊之中的縫隙,但是最後一發卻精準的算中她挪移後的最終方向和推進器的冷卻空檔射向她的機體。 「這個駕駛員……射擊技術有所長進嗎?」面對這幾乎是無法迴避的直擊,少女的心中不過是微微驚愕,隨即扣下握把左臂做出護身的姿態,隨即,臂上的能量防禦儀啟動,七彩的防禦罩不疾不徐地張開,命中的光束不過如同墜地的水珠般散華而開。 「還可以吧……訓練度評價,D。」她在心中隨意替對方的技術點評,漠然的一踩油門,讓無損的機型繼續推進,但他們的重火力也不是毫無作為。 「無損……那是什麼功能?」這次終於輪到駕駛新型機的周蒼驚訝和感到不解,然而他的疑惑還沒在腦中迴盪多久,從敵方新型上一道白炙的光束便朝向他動作已經變得單調的機甲狠狠地打來。 「嘗嘗這個……!聯邦的走狗們!」顧芳雅低聲嬌喝,正是她操控肩扛的光束炮筒朝向赤紅的利馮爾斯射去。 一陣警告聲讓周蒼回過神來,他下意識間偏過握把讓推進方向瞬間變化,赤紅的機身幾乎擦著收束炮的波及範圍內閃躲而過,接著她偏過炮口對著領頭的自由式又是數道收束炮攻去。 上下機動並從白光之中的縫隙穿過,拉賽看著又是一陣光束朝向自己的面前打來,立刻高喊數聲指令:「我們的遠程啞火了嗎?全機加速突擊到纏鬥圈!」 踏下油門,聯邦的一群機甲頓時加速,在一陣雙方均毫無收穫的步槍交火後便進入了纏鬥圈內。 「西准尉和趙准尉去對付紅色的傢伙!壓制他最好奪得該機!」符初南看到對方略顯遜色的機動能力,頓時下令讓兩名近戰能手去對付周蒼,得到命令的兩架雲冠型朝向上田的自由式射出幾發攔阻射擊後,便拔出光束軍刀直指周蒼。 上田只得立刻操作機體在天際上機敏的翻轉一圈躲過大半數的槍擊,再以盾擋下最後的數道,在光束的花華消逝之後,他不禁擔心地望向兩架機體脫離的方向:「周蒼……」 「他可以應付的,別小看他,他可是本隊ACE啊。」拉賽此刻正在被黎本初和顧芳雅兩架雲冠式一左一右夾擊,光是拉開距離防止被雙面夾擊就已經耗費無數心神。 「說的對,我們還是擔心我們自己吧。」他乾笑一聲,匆忙的拔出光束軍刀,符初南的斬擊卻已經近在面前,而上田則是在對方斬斷自己之前從腰間抽出光束軍刀,格擋住對方的攻擊。 「聯邦軍的新型嗎……」符初南的目光中閃動著兩把光束軍刀交接的位置:「看來出力和我們的新型不相上下……」 「離我……遠一點!」上田凜冽的注視著刀鋒交接的位置吶喊出聲,在這聲高呼的映襯之下,自由式的攝影機煥發出赤紅的光芒,出力頓時向上拔升,竟是以強悍的斬擊將符初南的雲冠式逼退一步。 「略遜一籌嗎?」符初南眉頭緊皺,只得拉開機體,回到中程距離等候機會。然而在此刻,莉莉卻從一旁突竄而來,機甲手中的光束軍刀當頭便朝向沒來得及轉身的符初南斬去。 「死吧……!帝國的混蛋!」燦金的眼瞳沒有絲毫同情,她憎恨的嬌吒聲與軍刀斬擊一同落下。 白光劃破,結實的命中手感傳到了莉莉握著操作桿的手中,然而她斬破的不過是一面銀盾,這一記金蟬脫殼之後,符初南的機影已經遠遁而去並端起步槍朝向莉莉瘋狂射擊。 「呃……!」處於衝刺發動後的機體難以再次高速推進,她只能幾乎被釘在原地硬生生的挨打,等待對方啞火後再脫離。 然而這落入符初南的下懷,只見他凝神專注的傾瀉著光束步槍的火力,無視了過載的警告聲並高喊道:「幹掉她!芳雅!!」 一架雲冠式心有靈犀的脫離針對拉賽的追擊,取而代之的是回身而過端起光束炮筒,在瞄準的那一刻,晶體般的護目鏡攝影機閃爍金黃的光芒。 「得手了!」少女在剎那之間便完成針對對方的狙擊扣下扳機,隨後一道凝聚厚實的光束從肩膀上的光束炮口噴出,對向難以動彈的莉莉自由式的後背直貫而去。 「欸……?」莉莉忘神的聽著機體上如雷震耳的警告聲和閃爍的紅光,面容呆滯,直到燦金的眼眸幾乎被淹來的光束佔據為止。 「休想得逞!!」一陣堅決不移的呼聲迴盪在通訊間,在光束炮尖圓的頂端幾乎要撞上莉莉的前一刻,一面防盾突然出現在莉莉身後擋下了這記看似必死的攻擊。 正是上田操控機體穿越火光來到了莉莉的身後,在對方收束炮命中的前夕以手臂防盾擋下了攻向莉莉身後的收束炮。 藉著上田阻攔攻擊的空檔,莉莉脫身躲過,但防禦的上田可還在被光束炮所困。 「盾牌擋不下嗎……?」感受到機體警告聲和衝擊力道之強悍的上田眉頭一皺,頓時拋棄了臂上防盾,拔高機體躲過光束炮灌穿防盾後引發的爆炸波及,但仍有左腳脫離不及被爆炸吞沒。隨即拔升到空間的他,立刻居高臨下對著顧芳雅的雲冠型進行壓制。 「該死!」顧芳雅遺憾的嘖出一聲,一失手即以S型的機動向遠處退去,雲冠型微仰著身躲過所有攻擊,落空的光束全部命中焦黑的地面。 撿回一命的莉莉只感覺到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心臟高頻率的劇烈震動,清楚的聲響甚至就連自己也聽的一清二楚。 「這就是……在鬼門前走過的感覺嗎?」防護盔下的少女面孔蒼白無比,白皙的臉頰冒出寒顫的冷汗,明明氣溫合適,身體卻如同在大熱天下不斷的冒著汗水。 握著操作桿的手難以遏止的顫抖著:「我……我……」她可以清楚聽見自己內心中恐懼死亡的聲音未曾如此明確的響起,下意識的就想逃離此地或者尋求依靠。 然而她的依靠早就被帝國給無情奪走了,思緒蔓延至此突然間不再凝滯,方才的所有誕生的情緒又被憎惡清洗一空,她重新抬起頭來,抓持操控桿的手不再動搖,雜亂的念頭被拋去一空,只剩下了無比清明的意識。 「抱歉了……」此時塵煙的雲冠型看到動作陷入遲緩的莉莉,毫不猶豫,將身上所有的佩掛的導彈全部傾瀉而出。 「該死的……帝國。」她抬起毫無波動的面孔呢喃一句,瞳仁陷入彷彿無神一般的凝視在眼前的環繞投幕上,在一瞬間之內所有襲來炮火都變得無比緩慢,她甚至能將導彈噴出的尾焰看的一清二楚。 白玉般的手指扣下開火鍵,頭部火神炮精準的吐出小巧的火神炮,過半的導彈在半路上便被這些不起眼的火光攔截,隨後,一陣劍光的圓弧閃出,剩下的部分而是在命中自由式的前夕被她一記俐落的斬擊全部阻攔在身外。 「這傢伙……?」符初南露出驚訝的神色,他還沒說完莉莉針對他反擊便已經先一步抵達,只見他無論什麼機動動作都被莉莉算的一清二楚,不過片刻,一道光束便貫穿了雲冠式的左臂,連帶著將其上的光束軍刀一同吞噬在爆炸中。 符初南的機體頓時劇烈的一震,連帶地讓他短暫的低呼一聲:「呃……!感覺氣場和方才截然不同了……」 「符准尉……!」塵煙眼見夥伴的現狀不妙,隨即抽刀衝向莉莉的座機試圖以近戰分開對方的壓力,然而她的衝鋒卻宛如兒戲一般被立於原地的莉莉一劍斬退,發動攻擊的塵煙自己反被對方施以的反擊力道逼開一段距離。 在沒有輔助之後,黎本初和拉賽的對抗則是兩兩持平,雲冠式的雙槍調理有序的攻向自由式,密集和梯次的光束進攻形成浪潮一波一波襲來,如果是尋常的駕駛員早就因為無法長時間維持專注而被黎本初擊墜,然而他遇上的是身經百戰的拉賽。 第 10 節 「這個戰鬥方式……是你嗎?」拉賽的面容露出不可輕敵的正色,他不斷高速的機動閃躲對方的攻擊,並同樣以光束對應向對方的攻擊,甚至有兩道光束撞在一起同時湮滅的情況發生。 「如果是你的話……還真是一段孽緣啊……。」觀察著敵機以護盾接下光束的姿態還有三道反擊光束的軌跡,黎本初不自覺的感到些許的熟識感,那是他心中最不想觸及的回憶。 而在另一側的戰場上,拉鋸的戰鬥才剛開始。「果然有點水準……!」利馮爾斯的左臂拔出光束步槍朝向已經在近在跟頭的兩架雲冠型射擊,按照標準二對一作戰突擊而來的兩架機甲高速的在天際上交換身型,數發光束炮擊全數落空。 「消滅……聯邦。」粉髮少女瞪大無神的眼瞳,隨著她密集的扣動扳機,槍口上危險的光束射線爭相竄出。 「這可是我隊的初戰,嘗嘗我們的意志,聯邦軍們!」手持著騎槍的雲冠用槍尖直指著利馮爾斯,槍頭上六座光束輕機槍座形成密集的槍林彈雨朝向周蒼掃去,搭配上另一架雲冠藏在彈浪中的步槍攻擊,可真是躲也躲不去,不躲更難受。 「那個手持長槍型號的敵機……迴避運動太麻煩了。」利馮爾斯閃避不及,又是一陣落雨般的細小光束打在防盾上,造成了許多細小的傷痕。 「看來不近身戰一會兒是分不出勝負了。」周蒼頓時猜到兩架機體如此侵略性的姿態和戰鬥方式還有目的,但是作為ACE,他可不是只有狙擊技術而已。 迴旋的向右上方機動勾引對方追擊而來,隨後在將步槍掛回腰際上的下一瞬間,利馮爾斯便拔出腰際的兩把光束軍刀乘著高處優勢向下迎去 雲冠式的晶體護目鏡閃耀光芒,X型推進器上尾焰全力爆發,長槍矛頭朝向周蒼全力刺去。「終於打算不逃不竄,堂堂正正的一戰了嗎!!」趙鑑和聚精會神的高吼著。 看向迎面衝來的雲冠式,周蒼在瞬間看破其單調行動的破綻,在交身而過時以光束軍刀的格擋為出力點偏過對方的矛頭,然後抬起利馮爾斯的右腳旋身一踢,命中了對方的側腹將其擊開。 「腿可不是裝飾……!」他冷哼一聲,看著短暫失衡從高空之上摔落的敵機。 「嗚哇!!」趙鑑和在強大的G力翻轉之下頓時難以恢復平衡,天翻地覆的駕駛艙更超越了常人所能承受的G力的直線,從天空上高速翻落地面,就算他是一流的駕駛員也要不一小會兒重新穩定身型。 然而此時另一架雲冠的追擊才剛抵達,紫白的雲冠將它的左手朝向敵人揮展而出,從護盾內一道勾爪朝向利馮爾斯突射而去,竟是命中了機動中的利馮爾斯的右腿。 「什麼……?」被精準命中周蒼露出驚訝的神情,顯然是因為動作被看破而駭異,而那架雲冠則是拔出了光束軍刀趁勢突擊向利馮爾斯,彷彿要一鼓作氣的將他解決掉。 「死吧……!」她張口嘶吼,少女高亢的聲線發出了尖拔的叫聲。 「這討厭東西……!」被限制動作的利馮爾斯向下揮出光束軍刀將礙事的勾爪線給斬斷,但是對方的雲冠式已經近在咫尺,一記突刺已經朝向他的駕駛艙刺來。 面對如此的必殺之勢,周蒼再次進入凝神的狀態,看破對方的軌跡之後,左手橫斬一劍架住對方的攻擊,右手豎劈一劍廢掉了對方的銀盾,利馮爾斯流暢的回旋機身再以左臂一劍當頭斬去,隨後藏在肋下的右斬則是收尾的最終一勢,目標是直取對方的駕駛席,將對方徹底斬殺。 粉髮少女只感覺到一陣死亡的陰影撲向她面來,她下意識便踩下油門向後退開機體,然而光束軍刀的刃尖卻已經無情的劃來。 一道白熾的光痕斬過帶起一片鋼鐵飛屑。 在險之又險間短退數尺,雲冠驚險的躲過被光束軍刀橫斷成兩半的命運,但是駕駛艙外殼已經被完全斬出一道破口,露出了座艙內少女的窈窕身型和藏在她頭盔底下黯淡無光的赤紅瞳孔。 「失手了……?那麼這下子就解決妳!」周蒼正想乘勝追擊,雙劍正打算一左一右的以對方的機體手臂先後發動攻勢。 然而在環繞投幕上投影出的少女身姿,卻是他從未想像過的人,在看到少女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姣好的臉型,他原本緊握著操作桿的雙手突然一鬆,瞠目結舌的輕聲將對方的名字唸出:「咲薇……」 「妳是……西咲薇對吧!」切開擴聲器,他連忙的高喊出聲寄望喚回對方的記憶:「我是周蒼啊……!」 但是,少女並沒有任何地回應,甚至在聽見對方的喊出自己名字以及對方自報上名字之時也維持著冰冷的面容,面無表情的操作握把讓雲冠式趁著周蒼駭異的空隙提劍反手朝向利馮爾斯刺去。 「為什麼,妳會在帝國軍裡……?」帶著不解和困惑,少年操控機身向後退去,赤紅的利馮爾斯在天際上打出數個Z型迴避,躲過一擊落空後即拔出步槍反擊的雲冠的攻擊。 趙鑑和此時才重新穩定機身,以另一個面向射擊利馮爾斯,但是均被護盾完好無損的格擋下所有光束射線,隨後趙鑑和才將機身靠向西咲薇,目光注視著利馮爾斯的同時隨口一問:「沒事吧?」 「沒事。」西咲薇無光的瞳仁注視利馮爾斯的身影,一些奇怪的、似乎不屬於她的回憶突然從腦中冒出,甚至讓她的腦仁內感到了一陣難受的疼痛。 她隔著頭盔重重的敲了敲發疼的太陽穴,然後駕駛雲冠式繼續追擊而上。 「哎呀哎呀,看來有點有趣的事情發生了。」聽著通訊器中的周蒼驚愕不已的聲音,威爾斯在藍駕駛頭盔底下英俊的面容一如既往的露出了輕浮的淡笑,並清唱出一段哀傷的歌詞:「我們曾如此親密的在一起,但黃昏的顏色已經變得不一樣……」 「這個感覺……是你嗎?」駕駛席上的黑髮少女罕見的露出一絲棘手的神情,藏在手套下的白皙五指靈活的操控,放置於腰側的收束炮和光束步槍全彈齊射,密集的發射亢拔聲宛如音樂盒一般,散亂中蘊含奇妙規律的炮擊如漫天散花般的朝向他貫去。 「真是羨慕啊,一不注意少年們都趁著戰爭打情罵俏了……!」他的輕快歌聲突然而止,隨後換上的是染上興致色彩的聲音,瑞芬爾軒穿梭在光束海洋之內,幾乎只差片刻的貼著眾多光束飛過,在瑞芬爾軒的身上甚至留下了許多光束燙灼的熾紅。 他依舊正高速的拉近與月綢的距離,即使有時面對必中的局面,也不過輕輕抬起防盾將光束步槍的攻擊彈開,然後在兩者距離抵達了中距離的瞬間,雙手抬起雙槍朝向有著長翼的月綢掃蕩而去,兩道實彈與光束機槍的彈痕與直長的光束炮擊形成無比鮮明的對比。 「嘁……!」樂旖彤冷哼一聲,更加謹慎的進行規避機動並向後緩緩機動退飛而去,防止機甲被威爾斯找出落點擊破。 「這可有點難瞄準……」在高速移形換位的交火戰中,瑞芬爾軒環繞投幕上的銀白機甲幾乎無法被輔助系統推測出可能命中的方位,自動瞄準鏡就像個無助的孩子般不斷左搖右擺。 但威爾斯卻靠著經驗限制對方的移位並趁隙看出對方的機動破綻,一陣靈光彷彿指示般的閃過他的腦內,他抬起雙槍朝向遠在一角的方向傾瀉子彈。 「被算中了……!?」月綢果然正如估計般的閃出一道圓弧移動到機槍連發的位置,樂旖彤微駭一聲,但是在下一刻便思考自己最佳的應對方式,兩管腰際上的收束炮瞬間抬起射出一道長虹以力破巧的將在道路上的槍彈全部吞噬一空並直抵向了正在開火的瑞芬爾軒。 「什麼……!」威爾斯露出了詫異的神情,轉眼間光束炮的光彩便命中瑞芬爾軒,一陣漆黑的烏煙和爆炸聲頓時從命中傳出。 「解決了……?」樂旖彤看見了命中的烏煙,不免一呆,隨後回過神來的她才如此一想:「不對……這傢伙可沒有這麼簡單。」 然而已經換上兩把光束軍刀的瑞芬爾軒才正要從上空乘著高度優勢和重力劈斬而下,同時傳來的還有威爾斯那聲戲謔至極的聲音:「沒有浮游炮……妳是怎麼覺得妳能打的過我的……!」 原來在光束射來的那一刻感受到死亡威脅感的威爾斯早已將防盾放置於胸前,爆炸不過是因為收束炮吞噬防盾而產生的。 面對如此具有衝擊力的一擊,樂旖彤緊咬貝齒,一面踏著油門使勁急速後退機甲,一面則是直接拋開手中的光束步槍同樣拔出光束軍刀迎擊向威爾斯的重斬。 在交擊處光束軍刀的光芒如同脫韁野馬般肆意波動著,只見僵持中的瑞芬爾軒的身影向前一壓,下一刻月綢頓時被高高在上的瑞芬爾軒給斬退一段距離。 「嗚……!」在衝擊力之下樂旖彤緊閉起了一隻眼,倒映在唯一一隻張開的幽黑瞳孔上的則是近在眼前的瑞芬爾軒的突擊身姿 隨後凜冽的雙劍乘著清風,瑞芬爾軒朝向月綢施以風行雷厲的猛攻連擊,先是左手無情的突刺插入防盾並出力將其甩開,然後再以右臂的光束軍刀自下而上的豎斬而去彈開了對方的反擊。 樂旖彤扣下頭部火神炮的扳機,雖然毫無威脅,但威爾斯可不想讓瑞芬爾軒受到一絲的傷害,向右偏頭便躲掉了火神炮的掃蕩,隨後凜冽的右臂審判似的高舉光束軍刀當頭劈下,月綢反應不及或者說無法應對,肩鎖骨附近的部位被光束斬出一道醜陋的破口。 些許飛屑飄起還沒墜落,抓到一線生機的樂旖彤趁著揮刀的空隙抬腳一踢,將瑞芬爾軒逼開數個身影,重新張開收束炮和光束步槍,失去了防盾的瑞芬爾軒原本還想緊黏回格鬥戰距離,但與此同時,兩道白光各自從對方的艦上傳來。 「撤退信號?」「歸艦信號?時間到了嗎?」樂旖彤和威爾斯看見了那抹白光,同時訝異的齊聲說道。 「這次算妳好運。」威爾斯轉調機頭朝向弦月號衝去,隨意的規避掉在數發均無斬獲的追擊光束後,便消逝在遠方徹底不見機影。 「時間到了嗎……?」拉賽一夥駕駛員也不再進行難分難捨的僵持戰鬥,施放掩護煙幕後便各自撤退。 「居然是不分上下嗎……從駕駛員到機體都是如此。」田中觀察著不過一分多鐘的戰況,做出了如此的判斷。 發出歸艦命令的黎本初瞬間判斷出兩艘戰艦炮擊戰時那個奇特的多重晶體力場,若不解決它則別提傷害敵艦,更別提破壞裝置癱瘓他們。 在駕駛座上看著力場的受攻擊狀態並稍微分析後,黎本初便得出了結論:「是以強對強、以弱對弱的應激方式嗎?…… 」 他隨即用通訊頻道向全員說道:「那個屏障不可能沒有出力限制,擁有遠程武器的機甲和戰艦一同射,爭取突破對方屏障的抵禦上限。」 「明白了,本艦將所有能源調動到主炮上全火力輸出。」吳中校收到指令後立刻點頭答應。 而在此時,樂旖彤的月綢型和顧芳雅的機甲也穩穩地落在戰艦外殼上。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用到了這東西啊……」她打開操作面板,得到肩鎖骨受損的月綢型並不會傷及陽電子炮的供能路線的情報後,便打開了圓弧型胸甲上的外殼,探出一把漆黑的重炮炮口。 在重炮炮口的前端一陣五彩斑斕的危險光彩緩慢集結,彷彿讓周圍的空間為之一暗,一瞬間之內只剩下了這架機甲中央的光芒。 湛藍的投影瞄準鏡倒映在她的面盔上,而瞄準鏡正中央的正是弦月號的引擎。「能量輸送正常……校正無誤,那麼,就去吧。」她呢喃著陽電子炮的開火程序,接著,在完成一切準備後扣下扳機。 隨後凝聚在炮口上的虹色光球徹底不再受限,轉而化成一道藍中透虹的巨型光束射去。 「敵艦上,偵測到高壓熱源的凝結……!」狄蘭提的一聲呼喚卻喚醒了思索中的田中。 「左滿舵!收容各機後立刻張開克萊茵力場!再啟動雷光加速系統!」他立刻做出最符合現狀的判斷。 然而對方的火力卻遠超他的想像,一段又一段密集的狂轟濫炸讓克萊茵力場的忍受上限不斷飆升,狄蘭提連忙報告道:「力場輸出器溫度抵達70%容忍界限!!」 但在雷光加速系統才剛啟動的前一刻,從敵艦上一道藍中透虹的巨型光束突然從彼方射向弦月號,幾乎無法迴避的弦月號頓時被這一發光束直擊。 「這是……?」狄蘭提看著才剛降下一點便以飛快速度拔高的容忍界限,大驚失色地說道:「本艦的容忍界限被突破了!」在他語落的那一剎那,原本已經將粗壯的光束吸收抵禦到縮小至十分之三的屏障終於支持不住,破碎般的被打出一個破口,然後屏障在下一瞬間徹底消失。 雷光加速系統啟動而突破屏障的陽電子炮則是直接命中了船艦尾部的引擎引發了一陣猛烈的爆炸。 九成的陽電子炮均被克萊茵力場阻擋而下,但只要剩下一成便足以造成嚴重的損害。 「光之翼張開……雷光加速系統啟動!」在兩側平面輔助翼甲上的無數洞口又再次張開,散出無數瑰麗的純白粒子。 然而在展開光之翼並逐漸遠去的艦影上,還有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駭人沉黑裊煙。 「沒能攔住他們嗎……?」樂旖彤看著遠去的敵艦自言自語地說道。 「一點小成果,還不錯,至少充能程序受損和引擎機關部受損是跑不掉了。」黎本初回想起那陣爆炸的位置和規模推斷道:「估計移動距離會不如預計。」 在進入格納庫之後並將雲冠型停放完畢後,黎本初用通訊頻道開始指揮道:「我們也啟動加速系統,追上銀劍,並且通知匈牙利黛布樂森的帝國駐軍準備收網了,作戰時間預定在2000。」 他的目光出現毅然決然的顏色:「把銀劍徹底擊潰……!」 此時在弦月號的艦橋之內,上下都充滿了緊張的氣息。「這是……?」看著這束截然不同的光束炮光,田中藏在單框眼鏡下的眼眸不免浮出一抹驚訝道,然而還有更迫切的問題等在他的面前。 因為一部分推進器受損的緣故,在雷光加速之中的弦月號出現了逐漸放大的行進偏差,在不斷累計之下將會放大成難以估計的影響,田中立刻道:「用轉向推進器保持艦身在預定軌道上!」 然而剛解決完一個問題,從尤里安的嘴上,一個又一個壞消息不斷說出,冷汗直流:「雷光加速系統受損,出力下降到預計的85%……船艦推進器受損,下降到基準值的80%、火災擴大到A5區,緊急處理班正在對應。」 「天殺的……。這幫帝國軍都不在乎汙染的嗎?」田中罕見的罵出一句髒話,按著額頭繼續說道:「推斷本艦停止雷光加速系統後抵達的位置……。」 「預計在1740停止加速系統……目的地是匈牙利的黛布樂森。」薇薇安看著操控板面上的世界地圖回應。 「這離盧布林波蘭駐軍可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不用看世界地圖,雙手負在身後規矩站著的尤里安腦海中勾勒出一張世界地圖。 「指望波蘭人不如指望波蘭能上太空。」田中准將以右手一揮開起玩笑:「綁在帝國通訊裝置上的定時發送已經完成了吧?」 「已經將本艦的航行計畫發送至華盛頓總司令部。」薇薇安確認後用天籟般優雅動聽的聲音說道。 「預備案啟動後,那接下來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田中准將將雙手交扣在身前:「看看我們的價值究竟值多少呢……在那些聯邦高官的眼中。」 「沒事吧?要幫忙嗎?」剛從駕駛艙內出來的威爾斯,兩腳一高一低的踩在駕駛艙上,對著地上如螞蟻般竄著的工作人員們說道,他們的身上均綁著一條固定繩,肩上背負著的則是消防器,身上則穿著密不透風的保護服。 「沒事,這點小事交給我們緊急處理班就可以了。」穿著笨重制服的工作人員們彷彿機器人般的抬起沉重的手後說道。 「先整備受損的自由式,快一點,我們只有十多個小時!」機甲才剛在格納庫完成固定,從另一道門,十數名整備員立刻背負著各式用具和小型的輔助機器人走出。 曾經和威爾斯對話的中年人亦也身在其列,彷彿外科醫生般的套上工作手套自信地說道:「哼,六個小時就搞定。」 匆匆忙忙的他們正是這些機師最佳的後援,有了他們的貢獻,機師們才能毫無顧忌地在戰場上奔馳。 一夥駕駛員們陸陸續續用升降繩梯從機甲上落在地面上均無大礙,環視周圍的環境,越過忙亂的整備員和處理班後,他立刻看到自己想要找的目標,周蒼仍站在機甲的底下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怎麼了?」提著藍駕駛盔的威爾斯一落地便興致勃勃的上去問道,一副打聽八卦的模樣湊到了對方的身旁問道:「為什麼你和對方的駕駛員好像認識?」 「不關你的事。」周蒼沉著臉色沒好氣地回答後,轉頭便離去。 「這可是通~敵~大~罪~啊。」威爾斯對著他的背影做作拉長聲音的棒讀道。 周蒼不過停下腳步,清冷的背影按捺著怒氣和不快,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後說道:「我會單獨向拉賽少校報告,不勞您費心。」 踏著沉重的步伐,他的身影消逝在門後,只留下了威爾斯無辜抬手的身影,看向周圍,莉莉早就快步離去不知行蹤,唯一還在的駕駛員就只剩下看著受損自由式的上田。 「真慘啊,左腳都被打掉了。」威爾斯湊上前看著被固定臂牢牢牽住的小破自由式,除了應急處理班之外,最忙的就是眼前這一幫維修機體的技師了。 「就是啊,要不是我躲的早點,說不定整架機體都被收束炮給貫穿了。」上田按著自己的頭髮乾笑著道:「畢竟我的戰鬥技術可沒有威爾斯先生那麼優秀。」 「當然囉,我可是聯邦第一的ace。」威爾斯毫不謙虛,反而是認為理所當然地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那麼下一場戰鬥還萬事拜託了,這場戰鬥完估計就能休息好一陣子了。」他轉過來對著威爾斯點頭並且告辭:「先告辭回房休息一下子了,畢竟下午的時候可還要戰鬥。」隨後,他便走出了格納庫。 「是你吧……黎本初。」在艦艇的走廊上走著,拉賽的眼眸中倒映著仇恨的光芒,面孔稀罕至極的沉著憤恨的色彩:「我一定會報仇的……」 然而在轉角處,一名同樣面色陰鬱的紅髮少年卻在此時和拉賽不期而遇,在看見少年身姿從轉角踏出的那一瞬間,拉賽下意識的以開朗的笑容替代臉上的表情並調笑地說道:「唷,周,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啊?又被威爾斯惹生氣了?」 第 11 節 「拉賽少校……」此時的周蒼已經換上了標準的白色軍服,他抬起低著的頭,愣了片刻才回想起自己該做什麼,立刻轉過身去面對青年同時敬禮說道:「正巧您在這裡,我簡單地說了一下我與對方的駕駛員認識的經過。回去會將事情緣由打成報告送到您的。」 「對方的名字是西咲薇,在二十年前我們是鄰居,十八年前在台海紛爭中我與她失去聯繫,以上。」周蒼一字一字緩慢地說道,似乎這樣子能將心中的驚訝感降到最低點 「你與對方的駕駛員認識嗎?什麼時候知道的事?」饒是見多識廣的拉賽,也不免愣住了一會兒,而專注在戰鬥的他更是無暇關心隊員們在戰鬥中到底說了什麼。 他維持著不近人情的撲克臉回答道:「就在剛才的戰鬥之中。對方的長相和戰鬥過程可以從利馮爾斯的戰鬥監視器提取資料分析比對台灣的資料庫。」 「我明白了,你回去把報告寫好之後給我吧。」拉賽表示明白後說道。 「那我就告辭了。」周蒼便告退朝向自己預定前去的食堂走去。 「看起來……這件事對周的影響有點大啊。」目送周蒼直到徹底看不見對方之後,拉賽才感到匪夷所思地說道:「一向注意儀容的他居然連扣子都扣歪了……希望他可別憋出病來。」 破損的駕駛艙外殼直接透入了格納庫的燈光,懶的按下打開艙蓋的按鈕,西咲薇直接從破口鑽出她那穠纖合度的嬌小身軀,然而紅色短靴的底部才剛碰到剛架起的走梯,一個不甚友善的少女聲音便朝向她逼問而來:「咲薇……對方的駕駛員是不是和妳有關係?」 踏著凝重的步伐緩步走向西咲薇的正是顧芳雅,她此刻單手抓著銀白的頭盔,臉龐露出了質疑色彩,不甚友好地問道。 少女摘下赤紅頭盔露出清新脫俗的容顏和粉紅長髮,轉過幾乎沒有變化的面容,漠然地回答道:「我不認識他。」 就算是階級身分有所差距,顧芳雅的責任心也讓她不能坐視隊伍中可能出現的不穩定因素,她明顯的不信,因為對方的通訊顯然正確無誤的喚出她的名字:「那麼為什麼對方認識妳?」 「我不知道。」站立的她偏過頭對向顧芳雅回答,就像一個死板的機器人,從不會替自己辯護,只會回答對方提問的問題,更不會不耐煩和生氣。 「嘛,也許剛好是同名同姓長的差不多的人吧?而且對方喊的姓氏不是西嗎?」從機甲上跳到輔助走梯上的符初南上前便是乾笑幾聲,試圖緩和氣氛:「不是說世界上最少會有三個長的和自己一樣的人嗎?我想這一定是其中一個吧?」 「不要開玩笑了!」顧芳雅微慍的怒道,一看到對方是真的動了氣,符初南也只好摸摸鼻子退開幾步觀望發展,畢竟他們駕駛的可是一個國家投資無數資金研究並且投產的機甲,只要任何一架落入敵方手中進行反碼,損失便會難以估計。 她的大發雷霆不僅讓符初南只能收手在一旁乾站著,那高亢嗓音更是讓其他機師將目光投來此地。 「怎麼了?」趙鑑和迎面走來,他把玩著頭盔,將它在指尖上旋轉,偶爾還一撥撩加速頭盔的旋轉。 「咲薇,妳怎麼還在這裡?」格納庫的重重鎖碼被解除,出現的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綁著兩顆包子頭的黑髮女子,她面露微笑對向西咲薇招手呼喚道:「該做身體檢查了。」 西咲薇一聽到對方的呼喚便朝向女子走去,然而她還沒有走出幾步便被顧芳雅用力的拽住纖長的手臂,她瞪著粉髮少女離去的身影:「等等!妳可還沒解釋清楚!」 即使被用重力掐著手臂,她的臉龐依舊毫無表情,她轉過頭來用無神的赤紅瞳仁對向瞪著她的湛藍瞳孔,再次平靜無波地說道:「我說了我不知道。」 正當氣氛僵持到最高點的時候,黎本初罕見的板起面孔,不容反對的宏亮聲音插入了兩人之間:「好了,到此為止,這件事我會向西准尉調查清楚的。」 隨後,黎本初的神情軟回原來那種讓人感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現在最重要是準備下午的戰鬥,沒有事的話都先去休息把位置讓給技師吧。」 一聽到黎本初發言,顧芳雅也不得不鬆了對方的手,解脫之後的西咲薇朝向格納庫離開的方向高速離去,顧芳雅也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她以前就是這樣嗎?」對著不知何時湊上身旁的趙鑑和,望著她們背影的符初南偷偷低聲的一問。 「她?」眼見顧芳雅和西咲薇都走遠後,趙鑑和才上前哼笑道,也不知道是嘲諷、鄙視還是輕蔑:「顧芳雅以前就這樣,標準受到政治宣傳洗腦的皇漢平民,明明地位卑微的可憐,卻把國家大事當成終身大事一般整日多管閒事。」 「所謂標準的皇漢人啊。」他嗤之以鼻的繼續道:「是不把其他民族的人和不愛國的人當成人的。」 「你看起來倒是挺中立的。」符初南不知該反對好還是贊同才好。 「不不,我可是一點也不中立的左派人士。」趙鑑和自嘲的一句後便轉身離去。 在徹底遠離之前,他不知道是認同還是戲謔的又說了一句:「至少她還有一點可以稱讚的,那就是把手離開鍵盤,握向機甲的操作桿。」在一陣過分誇張的大笑後,輕輕的哼著電視上宣傳入軍的小曲子並將其隨意改編成亂七八糟的曲調:「你我可是泱泱華夏的子民,征伐敵國去囉,戰死可驕傲,戰勝得榮耀。」 在趙鑑和的身影走遠之後,一個嬌小的身影才映入符初南的藍色眼眸之中。「我完全不懂這些事,這些事情怎麼樣都好吧…… 」塵煙憂愁的嘆了一口氣,望著受損的雲冠型。 「我只希望戰爭能早日結束。」她的幽黑眼眸滿是思念故鄉的愁色和忐忑不安的猶豫:「我是不是一個不合格的機甲駕駛員呢?」 「不會的…… 」一聽到她的話語,符初南感同身受的對她露出明朗如陽的燦笑,以堅定的眼神鼓勵著她:「我……不對,至少大部分的人都希望和平早日到來的。」 「一定是如此……」他呢喃的道。 「也對呢。」她微微一笑:「我家鄉的薰衣草應該要開花了……到時候我親自摘下一些來給你吧?」 「那我就在這裡先卻之不恭的收下妳的好意了。」符初南微笑著說道。 一下子找不到樂趣的威爾斯只能無所事事的四處遊蕩著,突然一陣心血來潮想要上到艦橋一覽天空的風景,便走到了中央電梯,刷完卡搭上艦橋電梯後,不過數十秒鐘電梯開門,映入眼簾的即是滿滿銀雕琢感的艦橋和一片蔚藍天空。 「感覺真不錯。」威爾斯看著這賞心悅目的一幕不自覺的心想道。 然而原先前方艦長席附近背站著他的尤里安立刻轉過頭來看向他問道「有什麼事嗎?威爾斯准尉?」 威爾斯頓時陷入了困窘之中,尤其是尤里安那困惑中帶點煩鬱的眼神,所幸在下一刻之內他隨即想出了一個絕佳的解決答案:「我想問問船艦上有沒有更優質的武器是適合瑞芬爾軒使用的。」 說到這,他不免帶上一些調侃的意思:「還是說你們晨光計畫就是為了開發出一架只使用機槍和光束軍刀挑戰多武器敵人的機甲?利馮爾斯都有收束炮,不至於瑞芬爾軒這麼慘的吧?」 「這倒不至於。」說到這裡,尤里安也被威爾斯犀利的言語逼的一時之間無言以對:「本艦搭載的全是半完成機甲,只安裝了基礎的功能,武裝配件大部分都沒有齊全,就連自由式也是如此。」 「所以?」威爾斯質問道。 「至少得到莫斯科我們才有機會將機體整備到和計畫上一模一樣的。」尤里安直截了當地說道,可能是怕威爾斯又開始大吐苦水,他率先開口以防威爾斯又開始吐槽:「如果真的等不及我把完全體的功能傳給你吧?不過這些大部分功能都沒有實裝,你只能看著過過乾癮。」 威爾斯見好就收,自己既然已經掩飾過去也不好再逼迫,中規中矩地點頭道:「傳吧,我空閒時看看多幻想一下戰術也好。」 在收到軍用頻道發到個人終端起的訊息之後,正打算離去的威爾斯突然被田中那略顯慵懶的聲音喚住:「對了,威爾斯君,你很閒對吧?幫我跟廚房拿杯田中專屬咖啡如何?」 威爾斯還沒答應,狄蘭提便自動自發地說道「那我要一杯阿華田。」 薇薇安也下意識間順口的說出一句:「請給我牛奶。」 「那給我一杯汽水吧,要可口可樂的,別拿百事可樂的。」出乎意料的,尤里安還有著自己的堅持,特別嚴肅的吩咐道。 懶得反問尤里安是不是能喝出兩者的不同,他先抽著眉毛:「你們就是這樣使喚本艦唯一指定ACE的嗎?」隨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咖啡阿華田和牛奶還有可口可樂對吧?」隨後把這些記憶下來的他,又搭電梯回到了中央走廊上。 「啊……還真懷念呢。」在威爾斯走遠之後,狄蘭提稍稍露出緬懷的神情,可惜以前負責這個職位的活潑少女已經死了。 一臉無奈的威爾斯拉聳著雙手,一點幹勁沒有的走到了餐廳,然而在餐廳的自動門開啟後,卻看到了一副他從未料想過的神奇場景。 只見在一個邊邊角角餐桌上,坐在那裡的周蒼臉龐上帶著不尋常的紅潤,一旁還放著低濃度的葡萄酒。 罕見的他甚至還招呼威爾斯過來一坐:「怎麼樣……!來喝一杯嗎?」 有些時候,讓人承受不住的龐大壓力如果獨自消耗不掉,還是在發瘋之前連忙找些東西來分解掉它才是最好不過。 威爾斯先是露出嘖嘖稱奇的神情,聰明的沒有詢問這東西的由來,應邀坐到了對方的對坐好奇地問道:「心情不開心?女朋友跑了?」 「你想知道吧……西咲薇是什麼人吧?」鮮少見到的周蒼居然主動開口說道,而且還指著威爾斯最感興趣的話題。 「當然,你要說的話我當然樂意至極的聽著。」威爾斯擔當起忠實觀眾,稀罕的露出鄭重至極的表情。 「我出生在台灣……在二十年前,那裡還是聯邦政府底下,一處安寧無事的和善小島……」 「但是……這一切都被帝國毀了……!」「十八年前的東海紛爭……那個時候世界上還沒有環洋聯邦。」「也許沒有多少國家認同……但屬於獨立自主的台灣原本還過著平安和樂的生活。」 「五秒鐘開戰?」威爾斯回想起一個名詞。 「沒想到一百年後的聯邦人還知道啊……帝國軍在發動宣戰布告後的五秒,侵攻集團軍便進入了制空空域發動了戰爭,不過三小時便全島淪陷,總統府上便升起了帝國旗幟。」 「那一日,在搭上最後一班逃往美洲的船隻後,我便下定決心向帝國復仇……!發誓……絕對不讓自己像那時一樣無力……!」 「但是你看起來並沒有像莉莉一樣瘋狂。」威爾斯不免詫異的抬眉並半開玩笑地說道:「她駕駛機甲時的憎恨氣場都快把我熏死了。」 「軍旅生涯中總有點收穫的。」回答威爾斯話語的他提著還有半杯葡萄酒的玻璃杯輕輕搖晃,平視的瞧著那鮮紅液體起伏的波狀。 「我領悟到了……仇恨只會帶來仇恨,如此輪迴下去的盡頭只有毀滅而已…… 」他令人訝異的突然說道:「也許你會覺得挺可笑的,但是遇到過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改變了我想復仇的想法。」 威爾斯不免好奇的一問道:「什麼事?」 他嘆了口氣,倒不怎麼在意地說了出口:「大概六年前的時候,在我因為在第一次中亞會戰……我依稀記得是伊朗,在那裡擊墜敵軍指揮官機的戰勳和過往的戰績榮升二級ACE。結果在授勳儀式上坐在觀禮席下的一個少年突然上前向我喊話。」 「當時的我看向了他的眼眸,那是一種被仇恨覆蓋的眼神,然後他……。」他還沒說完,威爾斯便開玩笑的做出開槍的手勢指向周蒼:「一槍蹦了你?」 「怎麼可能,那我怎麼還能活到現在。」周蒼露出被逗出的苦笑,他似乎是回憶當時的情景,稍微恍神了片刻:「他不過留下了狠話,要用機甲向我報仇,因為那架指揮官機是他哥哥駕駛的,說完他就離開了,當下的氣氛異常尷尬,喜歡搞事的同僚告訴我他是歐中開戰前的軍校留學生,因為我們不過是志願軍,那時還維持獨立的美洲聯邦沒有將他遣返回國。」 「那麼後來呢?」威爾斯不免感到一陣好奇和訝異。 「三年後,他所屬的師團和我所屬的師團在第二次中亞會戰的黎凡特交戰,在戰後我只看到了陣亡名單上出現了他的名字,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我殺的,也許是吧,也許又不是?」他看著杯中的紅液自言自語地說道:「那個傢伙、以前的夥伴、現在的莉莉,他們恨意從來不止,恨到把自己累死,然後拿到了什麼?」 「這倒也是,頂多多殺點仇人而已……失去的可不會再回來。」威爾斯感嘆似的搖著頭贊同道。 周蒼露出一抹釋懷又可悲的笑容,又斟酌一杯暢飲而下:「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時間長了、心累了和懶了、不想背負這些了而已吧?」 「一百年後的聯邦軍在幹什麼呢?」提到這裡,周蒼帶著酒後紅潮的臉龐不免好奇的一問。 「也沒什麼特別的……也就宇宙打打海盜、叛亂份子同時負責火星的戍衛而已。」威爾斯將自己的見聞隨意答出,隨後提醒他回歸正題似的說道:「那麼西咲薇又是什麼人?」 「她是……我小時候的玩伴,僅此而已。」即使是在這種半醉半醒的情況下,猶豫了一會兒的他還是避重就輕地回答道:「我一直以為她死在了帝國軍侵攻時的戰鬥波及,畢竟帝國軍的一發炮彈打中了她的家。」 「我家小時候在花蓮的縱橫山脈附近,也就是台灣東部……即使是在現代,那裡的人煙依舊稀少,沒有其他地方那麼密集。」他又喝了一口,神情僵硬,卻聽得出話語之中藏著一點溫柔的音調,似乎是他無比珍貴的回憶:「自然也沒有什麼同齡人,我們就經常在一起玩,僅此而已。」 「那麼她為什麼會在帝國軍內?」 「鬼知道。」他乾脆直接地哼了一聲,沉鬱的面孔顯然也是全然無知:「她的父母可全都是動亂時期的難民,對帝國恨的牙癢癢……」 「那麼親自去問個清楚吧?」威爾斯倒是不以為意,豎起拇指提出了直接明瞭的解決方案:「把她抓回來當俘虜然後當面問個清楚就可以了吧?儘管有個麻煩的傢伙可能纏住了我,但我會盡力幫忙的。」 說到此處,他引以為傲的抬手用拇指對向自己:「我可是善解人意的主角大人呢。」 「你倒是簡單粗暴。」周蒼為對方的提議啞然失笑:「不過我還更怕聽見她的答案呢。」 威爾斯豁然的點明目標核心:「哼,那到那時候她也是聯邦的戰俘了,抓來當壓艦夫人,你就不用像動畫中被國家和愛人夾在中心,兩面為難。」然而,他藏在清明藍眸和微笑底下的還有一句沒說完的話:「關鍵的時候我也會替你開槍的,到時候你就儘管來恨我吧。」 「說的什麼傻話?」周蒼微醺的沉悶面容被威爾斯的話語弄成了哭笑不得的模樣,他搖了搖頭:「那麼你呢?我說了這麼多,你也來點吧?」 威爾斯輕撫著下巴,似乎覺得自己不說也不夠意思,蠻不在乎地說道:「沒有你們那麼多采多姿的人生經歷,我不過就是第三代基因調整者的試作成品,因為失敗機率太高,被人道維護委員會強行終止計畫,原本要被處分掉,沒想到一個好心的聯邦將官橫插一腳,把我收養直到成人,僅此而已。」 「這種事情隨便講好嗎?」周蒼一根筋的相信了威爾斯的話語。 「在原本的世界當然不能亂說。」他早已釋懷的攤手笑道:「不過現在當然沒關係的,反正這裡可是一百年前,說出去可沒有人會相信。」 「看來你也沒想像中的那麼自在嘛。」周蒼哼笑幾聲,如狼似虎將剩下的半瓶葡萄酒全都喝了一個大半,隨後興意闌珊的起身,步伐些許虛浮的朝向自己的房間走去,還不忘以背手向威爾斯告別:「可別和艦長說……我去小睡片刻,再嗑上一顆醒神丸酒差不多就醒了,不是什麼大事。」 「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只不過我習慣笑了而已,要是笑不出來可是最慘的一件事。」看著周蒼的背影,威爾斯似乎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和對方傾訴一般環抱著雙臂看著鮮紅的紅酒。 思索起過往的往事,他拿起周蒼暢飲的玻璃杯,嗅了嗅裡面的尚未喝完的飲料味道,只有甘甜的果汁味道,幾乎毫無刺鼻的酒精味,隨即露出無奈的笑容,搖起頭來自言自語的調侃道:「真有你的傲嬌感,喝的可是幾乎沒什麼酒精的葡萄汁混酒,到底在裝個什麼勁的醉……」 他拿起一旁的酒瓶將殘餘的葡萄酒倒在周蒼剛才使用的杯子上,在斟了半滿後一口飲下,呢喃地說道:「裝的倒挺像的,連我都喝到了濃郁的憂愁味道……。」 「過的好嗎?父親……」他遙想起自己的養父,微微的掛念道,隨後一搖頭笑了笑:「現在一定過得很好吧?」一想到艦橋上的夥伴還在等他的外送,他也不再多愁善感,立刻起身點了他們預定的飲料。 「那麼……難道就該放棄仇恨嗎?」在不遠處走道中的莉莉聽見了他們的談話,靠在牆壁上的她身影孤寂,因為憤怒而顫抖著的拳頭永遠無法遺忘這刻骨銘心地仇恨:「如果放棄了……那些因此而死的人不就白死了嗎?」 剛愎自用的她上半張臉被傾斜的陰影覆蓋,僅被光芒照亮著櫻桃小嘴勾起一抹瘋狂的微笑,淡金的髮彷彿也恐懼似的在微風下抖動:「我會走下去,哪怕盡頭只有毀滅……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想聽童話故事嗎?我又找到新一本了……」女孩的耳語聲晃蕩在夢境之中,忽遠忽近,一下近如咫尺,一下卻又好像遠在天邊。 古典的音樂盒、女孩娓娓動聽的朗誦聲和後腦杓傳來的柔軟的腿觸感結合在一起。 火焰染紅了天際,巨大的機甲在天上駁火不斷,偶爾被擊墜之後的殘片墜落在城市上便造成一陣衝天的爆炸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舊式的坦克和機械化軍隊正在從登陸口的土地上高速朝向內陸駛來。 他的腦海中只迴盪著父母在推開他之前被火焰吞噬前的慘叫聲,帶著呆滯的神情,來到了集合的地點看到了高中留校的哥哥時,他的腳便宛如癱軟一般的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還有來到城市時,一發流彈命中了周圍的房屋,面對墜落的石頭只能呆滯閉眼等死的他卻沒有傳來想像之中的疼痛。 第 12 節 頂在碎石上的哥哥要求他快跑的吃力吶喊和飛彈還有火箭彈傾瀉而出的聲音,魂不守舍的他最終不知道怎麼樣的來到了逃難船上,在船尾萬念俱灰地望向了紅火通天的陸地,那一日數之不盡的懊悔遺恨,還是他今日難以抹滅的噩夢泉源。 「我已經不像那個時候那麼脆弱無助……」他不自覺的握緊拳頭,鼻中感到一陣酸意。 場景一調換,卻又來到了他的頒獎儀式上。 「我會在戰場上向你復仇,這份仇恨必須血債血還。」聽著這瘋狂的聲音,少年才意識到自己也在奪走其他人最珍貴的事物,只是他扣下扳機的決心一如既往地堅定,但目的卻已經有所改變。 「我不是為了復仇,而是作為一名聯邦軍人為了自由民主而戰,為了不要再有人遭受與我一樣的悲劇……。」戴著頭盔坐進駕駛艙的紅髮少年目光已經不再被仇恨覆蓋,而是清明無比地看著戰場上的敵機呢喃著:「沒有人喜歡戰爭,只要當世界上都是民主國家時,世界上就不會有戰爭。」 再次走到逃難船的艦尾上,他看向了烽火連天的故鄉,自語而道:「總有一天,我會回來這裡並解放它。」 在一間塗著溫和陽光黃色的房間內,換上一身素白緊身衣的西咲薇躺在一座以最新科技打造出的全身掃描儀上,隨著掃描儀緩慢的進入圓筒狀的主筒內,她的身體數據也逐漸反饋到隔著一面鏡子外的醫療監控室內。 「身體數據正常……」在座席坐著的女研究員掃視著立體投影上顯示的資料,緩慢地呢喃道。 然而接下來出現的數據列出現了一些問題,精神力波型失去了過往穩定的高穩定型,變的起伏不斷「精神力……居然出現了不穩定的波動?」她詫異將資料備份後,思索的道:「是什麼原因呢?和其他人吵架導致的?」 「總之先把這段記憶刪除吧……」她稍微深思之後,還是拿出鍵盤開始敲擊讓這艘斥資不菲的機械開始掃描,一方面是確保她能在作戰中使出最高的效率,一方面收集皇族精神力的數據可是罕有的,皇室作為領導整個華夏的家族,勢必有其不凡之處,這異於常人的超高精神力數據即是答案。 掃過西咲薇臉龐的紅色光紋消失,她的精神力曲線回復到以往的高素質狀態。 「這可……還真是麻煩啊。」走在純白的走道上,一想到隊員們彼此的矛盾似乎有逐步增強的趨勢,他不免一嘆。 然而原本正在走道上準備去健身區鍛鍊體力的他,卻看到面前的醫療室打開了門,走出的正是有著出塵脫俗的粉紅長髮的西咲薇,看著她如凝脂般白皙的臉龐,關於上午作戰後的回憶再次從符初南的腦海中湧現。 「怎麼了……?為什麼從醫療室裡面走出來,生病了嗎?」符初南看著她走出的房間關心地問道。 「例行檢查而已」她赤紅的無光眼瞳看著符初南,彷彿機器人一般僵硬地回答道。 「還有……早上那件事希望妳不要太在意,芳雅只是過於單純了而已,沒有什麼惡意。」猶豫了一陣子,他最終露出尷尬的笑上前替顧芳雅向西咲薇致歉。 「你在說什麼?你說的是什麼事呢。」她古井無波的平淡聲線回答道。 「欸……?」他只把她的回答當成了西咲薇不高興的氣話,畢竟這種總喜歡僵著面容不欲搭理人的人也是有的,他又乾笑幾聲搔搔臉頰,希望能夠和緩她不悅的心情:「總之,還是希望妳別放在心上就是了,畢竟大家都是戰友,心存芥蒂在作戰時也會尷尬吧?」 「你真奇怪,請離我遠一點。」不明所以的她懶的再理會符初南,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便打算將他推開並不客氣地說道:「你擋到我回去的路上了。」 識相的符初南不用她施力就自動自發的側身讓出一個身位。 「還在生氣嗎?還是不記得了……?」望著她搖擺著粉紅長髮的背影,符初南的眼神流露一絲不解。 「這種事情……真的是好事嗎?」在辦公桌上看著研究員羅雅如的報告,坐在艦長室內的黎本初不禁露出一抹懷疑之色。 黎本初從未懷疑過西咲薇有逃亡的可能性,因為她的身體資料還有記憶全部都是在人為情況下操作的,甚至還專門部署了一台她專屬的全身掃描機,透過那台機器能夠安全無虞的操控她的身心。 不僅因為她的駕駛技術高超,更是因為她是幻滅計畫中罕見的適格者,擁有操作那計畫之中特製武器的能力。 「西咲薇嗎……流亡台灣的皇室後裔。」他一面用筆尖敲著桌面,一面沉思道,對於她在成為帝國軍的活體CPU之前的經歷,黎本初也只有一點耳聞,畢竟身為具有皇室血統貴族,落到這種餘地也是極其稀罕。 「不過當今聖上可是個愛護皇族的皇帝呢……說不定哪天就撤銷對於她的懲罰,不過就算這樣,她的人生也算毀了啊……」他點起了一根電子煙,將投影在桌面上關於少女的資料全部一掌拉開,露出藏在底下的自由式作戰影像,他總在這架機體上感到莫名熟悉的氣息。 夕陽的餘暉從天空中照進艦橋上,替整個銀白輝煌的環境鍍上一層黃金,然而側臉被金陽所覆蓋的眾人臉上卻不見任何想欣賞美景的閒心。 薇薇安凝重地看著控制板面:「雷光加速系統還有五分鐘結束……距離進入聯邦軍控制境內還有一百五十二公里。」 「敵未知型號艦仍在我方雷達內以加速系統尾隨。」尤里安看著雷達亦也回應一句。 單框眼鏡的邊角折射著金光,田中打開應急處理班的通訊:「艦體的受損狀況現在如何了?」 鏡頭上的環境是一片焦黑的零件堆,幾個穿著沉重防護衣的人們正在加碼趕工的修繕此地,隨著田中的提問,從沉重防護衣的底下傳出粗獷的聲音:「已經完成第三引擎的修繕,出力應該有基準值的92%,要是再給我們四個多小時更換受損零件,我們就能大致整修到95%。」 「我倒是想給,不過我們已經沒時間了。」田中搖了搖頭,嚴肅地說道:「全員第一戰鬥準備,施放電波干擾,整備班也在三分鐘之內盡快結束作業回歸艦內。」 「了解。」有著粗糙手套的手彆扭的向田中行了一個軍禮,通訊隨即被切斷。 「啊,我們的對手還是早上那幫不懷好意的傢伙是吧?」威爾斯將防護玻璃降下,有意沒意的替沉默周蒼詢問一句。 「不僅只有那幫不請自來的傢伙而已,可能還有此地的帝國軍駐軍。」拉賽謹慎的吩咐道,並交代作戰核心:「主軸是保護弦月號直到安全為止……新型加上敵軍軍團,這將會是場難打的硬仗。」 拉賽沉重的祝福著各位:「由衷的希望我們還能在莫斯科的慶功宴上與各位一同暢飲。」隨後,開玩笑似的說道:「如果弦月號被擊沉了……那就靠你們自己飛進波蘭找聯邦軍吧。」 「聽到了嗎?」威爾斯打開針對周蒼的通訊,看著對方一如既往的無情撲克臉露出了微笑說道:「你的小青梅竹馬也會在這裡吧?」 「誰都一樣,只要在帝國軍的麾下歸屬敵軍,那麼我就會全力以赴的……擊墜他!」周蒼冷面無情地板著面孔說道,一點也看不出曾經為此感到困擾的感覺,讓威爾斯難為的搖著頭嘆氣道:「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傲嬌傢伙。」 正當他們還在調笑的時候,來自薇薇安的朗誦打斷了他們,心神不寧聲音緩慢地說道:「雷光加速系統……維持時間結束,推進口關匣並進入充能狀態。」 如果自上而下俯瞰,可以發現弦月號在艦身和輔助翼上負責放出白光粒子地開口已經關起,弦月號的速度在粒子停止釋放之後,開始以穩固下坡高速下降速度。 薇薇安看著投影頻幕上的帝國戰艦又報告道:「敵艦在我艦停止雷光加速系統後的三分鐘似乎也停止了加速系統……可能是抵達了出力的上限,偵測到敵艦彈射口張開,但尚未有機甲出擊。」 「看來他們的輸出功率不如我們呢,否則一口氣直逼我艦就可以了。」尤里安推想地說道。 然而壞事可不是只有敵方追尾的這一件。 「E探測器有反應,前方大型熱源接近,戰艦3,發動器型號已經確認……。」狄蘭提看著雷達的反饋道:「是帝國軍的常規制空戰艦太原級。」 在弦月號前進路線的遠方上,三艘有寬胖底座的淺黃色方形戰艦結成逆三角陣型緩慢的迎向弦月號駛來,這些戰艦整體而言就像合起的兩條積木中間再安插一個低矮的艦橋指揮所,而在這些積木中間的方塊則是一個個格納庫,能夠將中間的機甲從兩側快速出擊。 這粗糙而笨重外型就注定了它的用途不過是整備機甲的常規戰艦,就連火炮也稀疏薄弱,除了安置在兩側的四門光束炮和後艙的導彈匣以外,甚至沒有什麼威力強大的武裝。 尤里安看著光學望遠鏡圖像中所浮現的敵艦感嘆的道:「看來是推測出我艦的加速停止時間所預先派出的埋伏呢。」 「動用兩個師的軍力嗎?」儘管敵人的規模還大致在他規畫之內,但是面對如此龐大的差距,田中還是頓時感到額頭一陣發疼:「倒是看得起我們,如果滿載就有27架機甲等著讓我們突破了呢。」 尤里安感嘆地說了一句諺語:「可謂真是前有強敵,後有追兵。」 在交戰前的最終時刻,田中凜然的揮出手臂:「那就背水一戰、破釜沉舟,全機出動,張開克萊茵力場,最大戰速……讓弦月號貫穿敵陣!」 「這就是銀劍嗎?」在帝國軍紛亂的格納庫,一架純黑的特製型神羽駕駛艙內,一名穿著深綠駕駛服青年貴族喃喃自語著,他的胸口配戴著伯爵級貴族的銀色勳章,頭髮為古典的黑色:「以王家的家名宣誓,必定會搶下這些機體……!可不能讓國防軍搶了我們的榮耀,各機立刻出擊……!」 「但是距離黎上校所指定開始的作戰計畫還有三分鐘……。」在艦橋內,帝國軍上校面露難色的提醒道。 青年聽到留艦的副官沒有立刻執行自己的指令,他的眼睛頓時瞇起不經意流露出兇光:「要我提醒你誰才是這個強化師團的指揮官嗎?」 一看到長官顯然不悅,帝國軍軍官也立刻拋開臉色,認真的敬禮道:「是,我明白了!」 「哼,如此龐大的差距還需要什麼戰術?不過是拖延我部讓他部得以背後夾擊迫使目標投降、讓我們成為嫁衣的狡詐策略而已。」貴族青年不屑的自認為點破黎本初的企圖,並道貌岸然的指揮道:「各艦加速,先使用對艦導彈全彈齊射在那個力場上引爆,用數量癱瘓對方的力場後以主炮攻擊敵艦,機甲隊按照第二戰鬥方案組織突擊陣型。」 「了解……!」得令的帝國軍們開始按照方略行動。 「北方的敵軍居然率先行動了……?而且還是一口氣全部壓迫?」看著從敵方戰艦兩側逐漸放出的神羽,將雙手規矩的負在身後站著的尤里安驚訝地說道:「按理來說等待後方援軍會合,由他們牽制我艦的機甲後,再由性能較差的神羽發動梯次進攻消滅本艦才是最佳方案。」 沉思片刻之後,站在艦長席旁的尤里安沉吟道:「估計對方也只是個才能平庸的指揮官,應該會使用6、12、9的方式布置三道鋒矢陣型向我艦突擊。」 田中准將將雙手搭成一小作拱橋,單框眼鏡下的目光嚴謹,正依靠智慧與經驗高速分析雙方的資料,隨即思索出最適合當下的戰術:「既然如此……全機組織以威爾斯為主的反衝鋒陣型,目的是消滅敵機並在前兩列的陣型打出一道破口。威爾斯,突進破口消滅遠程型敵機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可以的話最好消滅敵艦,速戰速決!」 面對看似如此艱巨的任務,威爾斯不過處之泰然的自信抬起手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銀齒和燦笑後握拳用拇指指向自己說道:「包子在身上……呸,包在我身上!」 「王奕迅准將已率先出擊了,似乎沒有按照作戰計畫等候我部,直接直襲敵艦。」在立體投幕上,吳中校禮貌的報告道。 「隨便這些關隴貴族吧,他們自願用生命替我們投石問路也好。」他不以為意地伸手降下防護玻璃,隨後回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微笑道:「啊,抱歉,希望別放在心上。」 「不,族人們在軍中的獨斷行為我也略有耳聞,而且我不過是入贅的支系,算不上真正的關隴貴族。」身材略為發福的他用與黎本初清澈嗓音截然不同的厚重嗓音笑道。 「難怪貴官身上沒什麼關隴貴族的自傲感。」黎本初淡淡的調侃一句,畢竟在軍隊之中關隴貴族獨斷行動的事件屢見不鮮,他們作為貴族的尊貴身分也讓指揮的上級失去了絕對的權威性,不過他們強悍的戰鬥力亦是備受認同。 在駕駛艙內的趙鑑和不甘心的凝視著投影布幕:「那個赤紅的傢伙……早上的仇必定會找你算回來。」 躺在柔軟的駕駛艙沙發上並將雙手握向操作桿進行測試,符初南的話語帶上了些許詫異:「沒想到你的戰意還挺高昂的嘛?我還以為……」 他的話語才剛說到一半就被趙鑑和哼聲打斷:「我只是不喜歡這個體制和方法,又不是不愛國,更何況戰場上哪有優柔寡斷的空間?」他表面上是回答符初南,實際上則另有所指,他的眼神正略帶憂心地看著對話框後的塵煙。 「又得要戰鬥了嗎?」塵煙藏在防護面鏡之後的面容露出了難以掩飾厭倦和煩悶。 面對多愁善感的纖細少女,符初南也只是盡起所能的為她打氣,露出笑容說道:「我們都是為了取回自己的和平而戰……僅此而已。」 而在此時,五架帝國軍的機甲才剛要和聯邦軍進入最遠程射界,但是兩道突如其來的兩道白熾的光束射線卻突如其來地將兩架前列的神羽在空中擊穿,爆炸閃過後,兩架機體便徹底被四個機體手臂粗般的雙束炮吞沒,消失於世。 「居然擁有超越了最遠程射界的炮擊能力……?這就是聯邦的傢伙們的新型?」在最尾列的指揮官機內看著光束襲來的王奕迅露出了驚愕地神情,還算從容的下令道:「全機加速突擊,注意敵方的遠程炮擊!遠程機狙擊對方的火力輸出!」 「怎麼了,看起來可比一般的時候更有鬥志許多呢?」擁有長久戰場經驗的金髮青年拉賽頓時看出藏在周蒼槍口下的心態。 知道內情的威爾斯一副輕佻的裝出羨慕神情說道:「這個時候就該說那一句了呢……年輕真好啊!~」 敵方一旦展開迴避,在機動之中的利馮爾斯也不再如此輕易的擊墜敵機,明明架在肩膀上的兩管收束粒子炮已經張開,卻絲毫不見利馮爾斯的機動性下降,在左閃去然後突然向上拔升的過程中,數發收束炮便已經略為移動朝向敵機射出光束的風暴。 一架神羽才剛左閃躲過一道收束炮,另外一道便精準的貫穿了它,精準的射擊能力讓機甲幾乎毫無迴避的可能性。 「什……什麼?居然有這種準確性?」在被擊墜的神羽側面的另一架神羽中的駕駛員露出了驚慌的神情,然而下一道光束卻無情的貫穿了他的上半身,殘餘的部分僥倖的沒有引爆,駕駛艙和腿部無助地朝向地面墜去。 「我軍損失……第七機!」戰術管理官的聲音傳入耳際之內,帝國貴族已經感覺自己作出失誤的判斷:「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就有七機被擊墜。」一點冷汗從臉頰中滑落但是已經進入了中程範圍內,已經是騎虎難下,光是想像損失中被敵軍追擊擊破,就不是他樂意承受的代價。 「但在中程,依靠機體數量優勢的話……」他的話語還沒說完,上田的自由式便已經擊墜一架敵機。 趁著機體從直線推進轉向到側閃的自由式不過試探性朝向對方射出三道不起眼的小型光束,敵機的橫閃就被算中的被命中左臂引發了小規模的爆炸將手臂炸斷。趁著此刻已經在右方弧形推進的自由式又用數發黃色光束終結了因為爆炸而無法移動的厚重神羽,將其徹底終結。 「這種攻擊……居然也會命中?」上田愕然地看著被擊破後爆炸的神羽。 拉賽則是會心一笑後揶揄地說道,他的自由式已經在武器的角力之中搏得優勢將對方的斬擊,橫豎各一劍將神羽從肩部和中央斬成不等分的四段:「看來和旗鼓相當的對手較量的話,還真是能增長技術力呢。」 聽著拉賽的感嘆,上田則是一聲感覺麻煩的苦笑以對:「不過我倒是不想再和後面的這些跟蹤狂遇上呢,要是被擊中可不是鬧著玩的。」 而在此時,赤紅中間純白的機體,利馮爾斯,才正緩慢的以高高在上的姿態進入角鬥,裝載著護盾的左手持著光束軍刀,右手則握著光束步槍對著下方的神羽射去,作為目標的神羽才剛用機槍開火還沒來得及閃避,就被一槍貫穿頭部,第二槍則是順著頭部的缺口將藏在機身內的駕駛艙擊破。 輕鬆的一移躲過機槍的槍線,然而此時一架等候已久的神羽才正從高空俯衝似的發動衝鋒,雙手高舉著熱能劍加上神羽厚重的衝擊力量足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然而對面賭上生命發動攻勢神羽,周蒼的目光不過機械性的捕捉在敵機的弱點上,頭部火神炮易如反掌的往對方持劍的手臂關節處射去並使其爆炸和主體分離,隨後光束軍刀對無法抑制速度的神羽斬出,先是斬除了對方的左臂,並在交肩而過之後轉身用光束軍刀削斷了對方的頭部,並快速拔降以右腳腳跟將其重重的朝向地面踹去。 「唷,手加減技術玩的還不錯嘛。」周蒼的環繞投幕上頓時出現威爾斯的臉龐,他睜眨一隻眼笑著地說道。 「吵死了。」周蒼毫不承對方的言語繼續作戰,與此同時,另一架神羽卻在此刻從左側逼近,然而利馮爾斯的光束步槍還沒有開火,那架神羽卻突然呆站在原地凝滯不動。 還沒等周蒼趁機攻擊,只見一把光束軍刀高高的從神羽的側身揚起,機甲突然從中間分裂成上下兩半,在裂開成的殘骸中露出的機影正是一架蔚藍的自由式和它散發著紅光的單眼攝影機。 一擊近戰得手,莉莉立刻從仍閃動著不穩定電光的神羽旁拔升機體離去,果然下一刻斷成兩半的神羽捲入爆炸中化為了塵埃。 「一機……!」她的臉龐陰沉,清麗動人的小嘴咬牙切齒地說道。 「莉莉……」周蒼看著自由式的背後裝載著的大字型固定推進翼,隱隱的感覺到從那架自由式上傳來的壓迫感比起之前還要更加強烈。 第 13 節 「各機已經鑿穿前中列敵軍,弦月號、炮擊支援開始。」薇薇安用嫩如乳燕般的聲音,祝福地看向威爾斯說道。 他對向對話框上的銀髮少女點頭露出了自信的燦笑。「了解……那麼是我該突擊的時候了。」隨著威爾斯的言語一出和踏板踩下,原本在戰場偏後方觀戰的瑞芬爾軒,立刻轉為衝鋒狀態插入戰場的中央高速突進,一抹銀光長長的拖曳在機尾後,那背負著箏形盾的外型無比顯眼。 只見不巧攔阻在前進路上的兩架神羽的四肢上突然出現了數個駭人的彈孔,然後一陣爆炸由此而發,徹底的吞沒了它們的四肢並使其失去了戰鬥能力,隨後瑞芬爾軒從兩者的火光間衝過。 「那傢伙……?」一架正在更換機槍彈匣的神羽看見了從遠處掠去的瑞芬爾軒,正想上前阻止卻被隊長喚住:「交給本隊應付,我們先解決這些棘手的敵人。」 他們回過神去朝向突進敵陣深處的自由式用密集的火網式掃射,饒是莉莉不停的立體機動挪移並藏在盾後用光束步槍反擊,也被這龐大的數量壓制。 燦金的眼眸以眼花撩亂的方式立體環視著投影頻幕上六架從不同方向進攻的神羽並找出他們攻擊的薄弱處,然而她的火候還是不夠,一發沒預料到的機槍彈擊中自由式的耳際,竟將一門頭部火神炮擊破。 「呀……!」細小的爆炸些許的撼動機體。 士氣大振的神羽們便朝向莉莉更加嚴峻的收縮陣型:「敵人只有一架……包圍起來殲滅掉!!」 這句話同時同刻但不同地的在包圍莉莉的第二梯與威爾斯攻去的第三梯響起。 瑞芬爾軒的火神炮和左臂的光束輕機槍從容的擊破八發導彈,另一把實彈機槍則是預測中圍繞著它弧形機動的神羽將其擊破。 「敵機的機動性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性能的機體嗎?」帝國軍的駕駛員雖然難掩驚駭,但依舊用友軍爆炸的黑霧作為掩護從另一側竄出,朝向瑞芬爾軒傾瀉機槍火力。 「哦,倒是有點水平,ACE隊嗎?」看著從五個不同面向高速機動壓迫而來的神羽們,他微微的端起口來詫異的道,隨後則是微微的讓瑞芬爾軒側身閃過一道火網,上移之後向右一傾,殘餘的火網皆被躲過。 「靠六機居然也無法匹敵一架機甲?」王奕迅此時亦也是悔青腸子,然而作出決定再後悔已經為時已晚,他的字典裡亦沒有投降兩字,他的目光決意,神羽拋開機槍拔出熱能劍朝向瑞芬爾軒當頭一刀劈去:「即使如此……!」 實彈機槍渾厚有力的槍擊聲宛如上好的打擊樂器,一架立在原地端著步槍朝向瑞芬爾軒輸出的神羽還想脫離,頓時被命中頭部和駕駛艙炸成飛屑。 然後,在看見已經近在咫尺手持著熱能劍的神羽,他不過是簡潔有力的操作瑞芬爾軒將輕機槍拋起,然後傾身向前,推進器一瞬間噴出耀眼白光的微微突進。 兩者的身影交錯而過,只見光束軍刀拔刀似的斬出一道弦月,迎面攻來的神羽刀尖還沒落下,便頓時從胸部被中分斬破,瑞芬爾軒的腳一個高速抬彎然後一踹,將礙事的神羽下部機身徹底朝向地面踢去,這一系列動作結束後,光束輕機槍才穩穩的落回瑞芬爾軒拔出光束軍刀的掌中,繼續朝向神羽們傾瀉火力。 此刻在一旁包圍的神羽機師們才察覺到,原來在踹擊敵人之時,瑞芬爾軒便流利順手的將光束軍刀收回腰側的放置裝甲內。 「那個傢伙……那個動作,居然能做到這種事嗎?」如此行雲流水的戰鬥方式,讓第三列作戰的帝國軍們都為之驚駭。 「第一波導彈……即將命中本艦!」雷達上濃密到讓人發麻的導彈如同暴雨般鋪天蓋地的朝向弦月號射來,狄蘭提首次面對這種情況,不免憂心忡忡地道。 「右滿舵……!對空防禦炮火準備!」隨著田中的命令上,在弦月號的艦身彈出許多近防機槍的射孔,在自動瞄準的操控之下傾瀉槍彈,大多數被炮火攔截,只有少部分撞上了蜂窩似外觀的晶體防護壁。 「敵方導彈……擊破率百分之六十,剩下的命中克萊茵力場……!」負責戰術管制的狄蘭提簡單的回報狀況:「力場壓力上升,容忍界限抵達百分之五十五。」 「後方熱源接近,是敵方新型的收束炮!」隨著薇薇安的提醒聲,眾人才察覺到弦月號也已經進入了帝國軍新型艦射程範圍。 「最糟糕的情況嗎……不過倒也合理,瑞芬爾軒的狀況如何?」田中准將思索著戰局,交疊的十指不自覺的晃動著。 薇薇安立刻答道:「已經擊破其後列部隊,即將前往擊破敵艦。」 他思索後隨即嘆息,似乎是為了放棄唾手可得的肥肉而感到遺憾:「不用去消滅敵艦了,那種運輸艦沒什麼火力。各機回歸艦外守衛弦月號,依託著克萊茵力場和本艦展開防禦戰。」 而在滿是光芒交錯的戰場之上,正在瞄準敵人的自由式同時也在被追尾之中:「都聽到了吧?各機回艦進行防禦戰,我來殿後。」拉賽在下令的同時瞬間轉過自由式的身型,無視了原本在前方的敵人,光束步槍對著後方迎面而來的神羽連續射擊,第一發平淡的黃色光束命中了對方的頭部,隨後的二三發則各命中了持槍的右手。 大破的敵機可能是因為肢體的爆炸而傷到了推進器,踉蹌而搖墜的跌向地面,然後撞上小丘炸成了粉碎,趁著此刻,拉賽也跟著朝向弦月號撤退而去。 「撤退了?休想逃走……!」兩架神羽朝向拉賽的自由式端起機槍發動追擊,不自覺的過分靠近,卻因此沒有注意到來自後方彷彿流星般逼近的威脅。 在彼方的夕陽天空上突然閃爍一點亮光,隨後煥發成十字般的推進氣焰,最終浮現的則是瑞芬爾軒前傾突擊的機身,只見他在後退回艦時趁隙衝向了兩機的中央,藉著衝鋒之勢以光束軍刀斬出一記如同銀扇般的凌厲斬擊,兩架神羽的上半身因此被割裂開來。 然而倒楣的其中一架卻觸發了殉爆,在天空上化為塵埃。 在墜落的神羽座艙上,一名黑髮軍官緩緩的按下艙蓋鈕將駕駛艙蓋打開,他遙望著遠方戰場上交火的焰光,手上的個人終端傳來了急忙的呼喚:「王奕迅准將……准將?」 「居然有這種性能……真不愧是ace駕駛員配上王牌機體。」他望著遠在天邊的戰場,呢喃地說道,隨後面色一沉:「感謝你的手下留情……不過我可不會有半點手下留情。」 「啊……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接下來的任務如何進行?」在通訊器的彼方,帝國軍軍官鬆了口氣,若是指揮官有什麼差錯,他們也只好進行撤退。 他下定決心地指揮道:「一號艦收攏機甲殘骸後脫離戰場。狙擊敵方機甲的任務交給黎本初,我部全力掩護其作戰,絕對不要讓他們離開這塊土地……!」 「是……!榮光屬於帝國!正義屬於華夏!」從對話框的彼方,軍官們異口同聲地高聲喊道。 在艦橋上,薇薇安看著雷達才稍露點喜悅隨即又轉沉悶地說道:「北方的敵機似乎在撤退……不,可能是在重整態勢,共還有14架機甲重新返回戰鬥。」 「上田、莉莉……前方這14架交給你們了!」留下了這句話,拉賽的自由式、瑞芬爾軒還有利馮爾斯朝向迎面而來的新型敵機衝去,只要將對方牽制在1公里內,就能夠避免弦月號船艦被傷害又能夠得到艦炮的支援。 「那架新型……應該不是咲薇所駕駛的。」回想起那時少女所帶上的勾爪,他推測那架正在曲線機動同時用肩扛光束傾瀉火力的機甲應該不是粉髮少女所駕駛的。 橙黃准心對準顧芳雅的雲冠,利馮爾斯的兩管收束炮在曲線機動的同時架起,他專注的凝視敵機扣下扳機:「炮擊開始……!」 最遠程的交火不過是駕駛技術中最為簡單的一個項目,因為無法反應的駕駛員都早早的被擊墜身亡。 雲冠式左右小幅度的晃蕩機動,便騙過了利馮爾斯的兩道炮擊,經驗間雜著直覺,從兩道火光中竄出的她對準赤紅的機體便是用肩上的光束炮筒進行反擊。 「動作被看破了……?」周蒼正在朝向右上方飛行的利馮爾斯急忙側翼推進,依憑著性能險之又險的從火光旁讓出一個身位,但就在他閃身的那一瞬間,兩管收束炮也已經校準好,朝向顧芳雅攻擊而去。 面對左右包夾的光束炮,顧芳雅的雲冠型正好被緊密的夾在其中,高熱量的光束將雲冠的右腳頓時吞噬,她聽著駕駛艙內的警告聲冒下一滴冷汗:「我居然沒打中……而且還被命中了?」 而在此時,另一架雙腿上綁著高速推進器的雲冠式才在藍天上割出一道白色尾焰。 這架裝載機動推進器的雲冠式正是黎本初所要求裝載的一次性突擊機動輔助器。 「這個機師看來是直覺反應型……」黎本初低喃一聲,握把高速的挪移換位,騎士一般的雲冠在天際上高速的晃出幾道掠影並突破利馮爾斯的射線防禦,旋即抵達周蒼的身前,兩腿的推進器脫落,拔出兩把光束軍刀便是撲上前來重重的斬向周蒼。 「好快……!?」運用機動性在一瞬間內躲過這記挾帶巨力的猛擊,但是對方的招式幾乎沒有弱點,斬空後反手便朝向利馮爾斯砍去,紫白和赤紅的機體在須臾間交錯數個刀影,利馮爾斯同樣以雙刀對向雲冠,然而對方的攻勢卻如長江之水般綿綿不絕令人難以招架。 「那這招怎麼樣……!」黎本初踩下踏板,他操控中的雲冠式先是雷光般的兩斬,然後左閃而去對著利馮爾斯的側面又是風行雷厲的斬擊。 他只得連忙同樣以雙劍招架,一開始還被利馮爾斯逼得只得依靠性能逐步後退,但很快他的眼眸便能夠看清對方的劍路,一個閃身讓過對方的刺擊雙刀在旋身之時一前一後的劈砍而去。 「可以……我跟的上!」他朝向雲冠看似毫無警備的右身處凜然的一斬。 黎本初看著周蒼迅速的反應,不免微微一驚並拉抬機身反身一劍運用重力和旋力,反而將周蒼的利馮爾斯擊退。 「還挺有天賦的,不過我的目標可不是你。」他冷淡的評斷一句,眼見少年少女們的雲冠已經衝破遠距離射界區衝向利馮爾斯。 「鑑和、咲薇,紅色的傢伙就交給你們了。」他下達命令後便不再搭理周蒼,轉過機身朝向弦月號推進,又或者是說與弦月號同方向的自由式。 「沒問題…… 紅色的傢伙……嘗嘗這長槍的厲害吧!」隨著趙鑑和全神貫注的低吼,趙鑑和和西咲薇的雲冠式一左一右朝向周蒼發動攻勢,面對利馮爾斯的步槍反擊,他們不僅機巧的躲過,偶爾還會靈動的左右移型換位,互調方向迷亂周蒼的針對不同槍彈做出不同防禦的舉動。 「可惡……。」舉盾以面壓制的輕機槍和光束步槍,打在護盾上的低濃度光束就如同綿密的打在玻璃上散成團狀的水花般,每道攻擊都會使得盾牌被割出一道傷痕。 「休想跑……!」手持長槍的雲冠在右方繞出一個大圓來到了利馮爾斯的身前,輕機槍宛如六道光柱般指向利馮爾斯:「這招怎麼樣!!」趙鑑和沉聲一口氣,然後中氣十足的喝道 「有點棘手,不過……還能應對。」周蒼看著被前後包夾的現狀,呢喃一句。 先是左轉以盾阻擋輕機槍的襲擾挪移機甲閃過另一片的光束步槍,取回優勢後利馮爾斯立刻以光束步槍施以薄弱的反擊,在射擊戰中,周蒼總屬於下風,不僅是輕機槍以面壓制的效果十分了當,另一方面更是西咲薇幾乎能猜到他運動的方向,而他更是不敢以光束步槍反擊,以免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 「那架機體……」看著機動中又將勾爪甩出朝向他直射而來的雲冠,他實在是沒有勇氣扣下扳機,一個堅不可摧的想法隨即從內心中湧出:「果然得……當面問清楚嗎?」 單純一心一意掛念西咲薇的他閃過勾爪並斬斷了勾線突擊上前,趁著兩機抵近交鋒的那一瞬間,在西咲薇的投影布幕上插入了周蒼的對話框,只見他凝視著少女認真地說道:「我是周蒼啊……西咲薇!」 「我才不認識你……聯邦的走狗……!」在駕駛艙內的她用惡狠狠的黯淡紅眸瞪著利馮爾斯和周蒼的對話框。 雲冠式以光束軍刀斬向了利馮爾斯,但是無意戰鬥的他只是用架盾的左臂抵住對方的光束劍。 「的確就是妳,即使那麼多年不見,但這就是妳。」他的表情認真的傾訴著,這對一向不喜展現顏色的他已經是足以讓人感到驚訝的表現,他凝視著少女暗無天日的眸子:「難道妳忘了嗎,我們曾經一起度過的那段歲月……!」 她愣了片刻,握向操縱桿的手逐漸放緩,然而在下一瞬間一股被深植在內心中的恨意蓋掉了這一切。 「你說的這些……誰懂啊!!」她寒冰般的握向操縱桿在周蒼一時失察之下用重斬斬開利馮爾斯的防盾,盾牌裂成兩面半盾。 「什麼……?」周蒼訝異失色,他才注意到此刻面對西咲薇已經近乎沒有防禦左半身全部都是空隙。 「聯邦的傢伙!都給我去死吧……!」雲冠持劍的右臂向後一拉,將要貫穿利馮爾斯的機殼,縱使周蒼在此刻後退也無法依靠性能取出安全距離,至少大破無法避免。 「……!」他的目光直視著逐漸逼來的白熾劍尖。 然而這在生死的一剎那間,一道從天而降的光束卻精準無比的擊中了雲冠的右臂,恰當的爆炸逼退了雲冠並替利馮爾斯的後退爭取了時間。 這一發光束正是來自於瑞芬爾軒,正在和樂旖彤競逐的威爾斯轉過槍口在生死的一夕之間朝向雲冠射擊,周蒼愕然的看見駕駛屏幕上彈出威爾斯興致高昂的笑容還有他豎起的拇指:「下次注意點,可別光顧著聊天送的小命。」 「哼,多管閒事。」周蒼板著面孔拉開距離轉為步槍戰牽制敵機,然而在他心中卻是無比確信地呢喃道:「一定是她,不會錯。」 他的目光雖然凝視著天際,但是心神卻已經奔馳到過往的回憶之中:「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段日子,你的聲音,你的溫度,還有你的笑容……」 但在他恍神的這一刻,一個調戲似的笑聲插入了他的回憶之中,正是威爾斯的賊笑聲:「不客氣啊。」 「我可沒和你道謝。」他面無表情地以撲克臉冷哼了一聲, 「西准尉,沒事吧?」離著兩人機體最近的趙鑑和關心地問道,不過駕駛艙下的少年面孔,眉間滿是不解納悶。 「……」西咲薇看著遠去的利馮爾斯,稚嫩的手掌按著頭盔底下的精緻面容,她只感覺到腦仁疼的不行。 「這到底是?」趙鑑和隱隱約約間聽見兩人對話的他不免好奇的思索著。 「總之機體受損的話,還是先歸艦吧?」趙鑑和端起長槍迎向利馮爾斯用輕機槍掃蕩而去,後者舉盾穩固的防禦,幾乎沒有破綻。 「為什麼……我會流淚呢。」她用手指擦拭掉眼眶上的晶瑩淚水,看著赤紅的駕駛手套上的淚珠,不解而詫異地呢喃自語。 「真是個靠不住的傢伙,趙准尉,和我一同對付那個紅色的傢伙。」顧芳雅不悅的批評了西咲薇一聲,結束了對於瑞芬爾軒的炮擊轉而突進中距離戰鬥針對利馮爾斯。 而在晴空之上,月綢的火力密集的朝向瑞芬爾軒傾瀉,偶爾還有塵煙和符初南的冷槍,一道又一道的光束爭相的朝向瑞芬爾軒吞噬而去,護盾擋下安全無損的小型火箭,瑞芬爾軒就像走鋼索般在光束之中險象環生,但是卻又像條滑溜的泥鰍般難以觸及。 「看來一沒了浮游炮妳的水平也就是如此啊?」在昏黃近黑的天空中的瑞芬爾軒翻轉機身,轉以倒立的姿態閃避一道光束炮後衝出火力圈朝向月綢反擊,同時哼聲而道:「還是說……欺負弱者太久了連水平也都下降了。」 這一道凌厲的光束步槍雖然平淡,但卻看穿了少女的挪移身位,她只能立刻將月綢的銀白機臂覆蓋於胸前,架起七彩能量防護儀力場,光束頓時被偏折彈開。 光束步槍和腰際上架設的收束炮連連射擊,在這空檔之間她加速脫離對方的射程並冷漠地回應對方的嘲諷:「不勞你費心,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而在另一處的戰場上,光束軍刀的交鋒聲不絕於耳,一架自由式和雲冠式密集不斷的近身纏鬥,兩人在側飛的同時不斷的交移位置,偶爾雙方還有拉出些許距離轉以急促的短距衝鋒交換身位。 結實的護盾在拉賽的操控下總能夠用適合的角度攔下光束軍刀的攻擊而不被損毀,時以重斬逼開,在對方的攻擊中游刃有餘的挑選致命的縫隙,高速側身轉向和反應對方的動作做出反擊成為了機甲近身戰中堪稱教材一般的演練。 而手持著雙刀的雲冠式則是以雙劍綿延無盡的發動攻擊變招和換招的掌握淋漓盡致,時以突刺接續橫斬,海嘯一般的捲起讓人目眩神亂的刀浪,在進攻方面,亦如同活靈活現的實例典範一般。 在駕駛艙內的灰髮青年和金髮青年面色凝重,他們都知道彼此是誰,然而正是因為如此無法放下一切的他們才要分出勝負,以取下對方的性命作為終結,這份仇恨至死方休。 戰況正酣的此刻,在弦月號上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和凝重的神情。 「雷達上……還沒有新反應嗎?」尤里安雖然拘謹的將雙手負在身後規矩而立,但是從面孔的細節到十指不安的扭動都能夠表達出他的不安和焦慮,隨著略帶焦急的詢問聲似乎更能問出這一點。 「交戰至此已經度過十多分鐘了……」田中望著黃中泛黑的蒼穹彼方喃喃而道。 但是一個風鈴般清脆的聲音卻打斷了他的思考,正是薇薇安報告一聲:「收束光束炮一號、二號,準備完成。」 田中振手而道:「瞄準前方的識別編號A06的敵機,擊墜他……!並且一到八號導彈孔填裝對機甲導彈,朝向A04射擊!」 弦月號的主炮從內置裝甲中抬出並且瞄準向敵機,然後兩連裝的收束炮一同射擊連帶著艦尾開啟的導彈倉一同齊射,一架在弦月號短距離外的正在用火箭筒朝向力場傾瀉火力的神羽頓時反應不及,在光束之中銷毀崩解。 上田和莉莉在此配合著艦炮已經擊墜了五架敵機,面對莽進想要用肩上熱能劍斬斷自由式的神羽,莉莉不過迅速的朝向側上方拉抬機身,光束步槍趁機連連發射。 無法反應的神羽被低濃度光束一道貫穿了左腳,略過片刻後第二道則是貫穿了其手臂,被炸開肢體的神羽機體朝向地面上墜下並飄出兩道烏煙。 第 14 節 而她則不過是轉調槍口,對著從高中墜向地面的神羽扣下第三次扳機,這次貫穿了駕駛艙,一陣爆炸和濃密的烏煙漫起之後,再無任何殘片。 而在戰場的另一片區域,一架自由式從突然放開拔升的推進力,拔出光束軍刀朝下方的落斬而去。 一道白光劃過神羽被一分為二,隱約之間還能聽到駕駛員狂熱和覺悟的振吼:「帝國……萬歲!!」 憑著落下的速力和光束軍刀的銳利將神羽連同格擋的熱能劍一同斬斷的上田稍微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寬慰道:「很好……!按著這個模式下去,再多的敵人也不過是易如反掌。」 過分深入敵陣後所要面對的則是從背後對向的攻擊,又是一架笨重的神羽平舉光束軍刀朝向自由式劈來,但在他才剛轉過頭,數發導彈便命中了敵機,在一陣連綿不斷的爆炸和烏煙覆蓋後,似乎已經沒有生息。 「看來又解決了一架。」上田又吐了一口氣,緊張的冷汗已經沾滿了他俊俏的烏黑短髮。 還沒等待他多做反應,從被狂風吹拭無蹤的烏煙之中,出現的卻是一架僅剩右臂、全身有多處都跳動不安定的電弧的神羽,嚴重受損的外表光是讓人覺得還能夠驅動就是一種奇蹟。 「和我一同去死吧……!聯邦的雜種們!!」咳血的聲音和他不甘的低吼從上田眼前的不遠處的駕駛艙傳來,導彈似乎傷及了駕駛艙,殘破不堪的神羽與那詛咒似的低吼一同朝向自由式攫去,彷彿從地獄之中探出手臂的惡鬼一般。 「為什麼不撤退……?明明機身都已經受損成這樣了?」看著就算已經嚴重損毀的神羽仍想用手拉住自由式的模樣,上田浮現出難以理解的神情一愣。 但就是這一恍神,殘破不堪的神羽便要拉到自由式身上與其一同爆炸。 在這一生死交關的瞬間,一道昏黃的光束射線卻從側面射來,貫穿了殘破的神羽,令其徹底的在火光中安息,而在下意識間端起防盾阻礙火焰的自由式不過是外殼有些許損傷。 「喂,恍什麼神?想死嗎?」罕見的拉賽用嚴厲的口吻吼道,他的自由式正在與競逐,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兩人的交鋒已經穿越了整個戰場。 似乎是因為對方在戰鬥的空隙之間還有餘力協助上田而感到不悅,又或者是單純想要確認駕駛的身分,黎本初冷靜的注視著自由式喊出一聲:「戰鬥之中還有空分心嗎?……拉賽!!」 聽見這熟悉而又不想聽見的聲音,金髮青年的眼眸微閉然後在下一刻張開染上了不共戴天的恨意:「我絕對饒不了你!!」 兩人的交鋒依舊激烈而不分軒輊,精神力擬造的鋒芒朝向彼此貫去,卻不分軒輊。 眼見前方的情勢稍緩,已經不成氣候的神羽可能就連克萊茵力場也無法突破,留下一機足矣,可以分出一機向更加危險的後方支援。 「要是讓矢士有什麼意外可對上田上將說不過去……」在短短數秒之間,田中便分析出利害關係並對向薇薇安吩咐道:「讓莉莉脫離前方去幫忙瑞芬爾軒,最好快點分出勝負來讓威爾斯騰出手來。」 「好……好的。」薇薇安一聽之後立刻接通對莉莉的通訊,她冷若冰霜的面孔不自覺得讓少女感到一陣寒顫,但她還是規矩的交代道:「克利特准尉,艦長讓你脫離前方戰區去幫助威爾斯准尉。」 「我知道了。」莉莉輕聲地回答一句,轉調自由式朝向後方飛去,然而在這一刻,正和瑞芬爾軒進行射擊戰的那架銀白機體動作卻是無比的眼熟,正如她屢次觀察戰場紀錄時,和擊墜哥哥的那架錦衣衛機如出一轍的行為模式。 「那個動作……不會錯的!不會錯的!!」她原本嬌羞可愛的聲線變得發寒而陰毒,被頭盔黑影遮擋住的眼眸無法看出她的表情,只有顫抖著的紅唇說明了她內心中的不安。 她怒不可遏的重重踩下推進器踏板,自由式的固定翼後方的白焰熊熊的竄出,和她高漲的切骨之仇的情緒一般濃烈:「就是妳殺了哥哥!!!」 才剛施以反擊逼退符初南的雲冠式,威爾斯卻看見了雷達上屬於莉莉的符號正朝向此處高速逼近。 「喂,想要命的話就別擅自過來!」他略帶警告之意的提醒一聲,然而莉莉就像渾然不覺般繼續朝向交鬥中的月綢逼近。 眼見如此,他只能在心中嘖了聲,無奈於對方的不智之舉:「真是的,這傢伙可不會手下留情,要是死了我可不管。」 兩道只想置人於死地的光束射擊從後方逼向了月綢,卻連它的長翼都無法觸及,隨後自由式在高速推進的同時拔出光束軍刀並以盾掩身衝上前來欲用近戰解決敵人,也許是認為月綢的近戰機動性不佳,也可能是單純想用刀劍傾瀉心中的仇恨。 但面對這一切攻擊,樂旖彤不過是慢條斯理的旋身躲過光束,隨後拔出腰間的光束軍刀迎面而上,兩者才一交鋒,來自於駕駛技術上的經驗和性能差距便讓莉莉難以招架,持劍的手臂頓時被強大的出力和刁鑽的方位擊開,露出了大片的破綻。 趁機的月綢自上而下無情的豎斬便要砍向將自由式擊破,所幸莉莉在生死一線之間連忙偏起握桿讓自由式的身形左閃而去,刀光落下,飛起的只有持著光束軍刀的右臂,被徹底分斷的他們落入了半空之中。 「呃……!?」莉莉露出駭異的神情還沒有更多的反應,月綢便迴旋腳朝向駕駛艙一踢將自由式擊飛了數十尺,然後兩挺收束光束炮宛如行刑似的抬起並朝向半空中仍無法反應的自由式校準而去,在下一刻便要開火。 「絕不讓你通過!」符初南的雲冠式平舉著寬厚的實體重劍朝向瑞芬爾軒劈砍而來。 「淨會給我惹這些麻煩……!」威爾斯看著已經落下致死陷阱的自由式,暗罵了一聲。對向這笨重而滿是破綻的重劍選擇了最高速解決的方案,那便是壓低機身降退並在零距離朝向對方的關節處扣下扳機。 「什麼……?」符初南驚愕地看著機體的左臂在光束機槍的穿刺之下爆炸脫離主體,而趁著此刻瑞芬爾軒遠離他的雲冠已經朝向月綢連發光束。 雖然略覺遺憾,但是樂旖彤還是放棄了這到手的肥羊轉而向瑞芬爾軒重新傾瀉火力,避免其近身。然而在瑞芬爾軒機動的破口處,一架雲冠式卻已經趁著紛亂的情勢中轉到此地,等候已久將所有的火力傾洩而出。 「抱歉了……!只要解決掉你的話,戰爭也會早日結束吧……!」塵煙皺起細眉,抓到了一絲破綻的她將所有的彈匣中所有的導彈清倉射出,與此同時,符初南亦也用殘餘的手臂朝向瑞芬爾軒發射光束步槍 「居然在這種時候……!」瑞芬爾軒的性能不足以同時面對從兩個面向夾來的面覆蓋型攻擊,縱使其中有部分的導彈在飛行的過程中撞上月綢的光束炮火而牽連爆炸,但只要有一部分越過光束圈射來便已經足矣。 「這種一點格調都沒有的簡單武器!」他的目光凜然,聚精會神的在操控機甲上:「可沒那麼容易擊墜我!」 靈動的機身如出拳的拳擊手般進行左右的小躍步,第一個挪移讓兩道光束從瑞芬爾軒的肩腰穿過,第二個則是微傾機身讓光束從肋左和臂右晃過,在短躍後瑞芬爾軒在天際上留下了數道之字形的身影,然而才剛閃躲過光束攻擊,撲面而來的導彈便朝向他淹沒而來 並以盾擋下一發光束步槍後的他對向月綢反擊讓對方停止壓制,隨後轉過頭來讓頭部火神炮傾盡全力攔截導彈,一陣光紋閃過大半的導彈均被阻攔,但仍有最後的數發穿過防禦網並命中了瑞芬爾軒捲起強烈的黑煙。 在烏煙瀰漫的空域之內,月綢和雲冠還不吝惜火力的全力朝向黑煙輸出火力,可見他們的忌憚。 「擊墜了嗎?」塵煙架盾在身前看向了烏煙想要看清瑞芬爾軒的身影,但在下一刻威爾斯的機甲便從烏煙衝出。 提著光束軍刀的瑞芬爾軒已經失去了右腳,可能是被塵煙的導彈所命中的,又或者是被所追擊的光束所命中的,他的防盾上也滿是抵禦光束後特有的漆黑印痕,看起來格外殘破不堪。 塵煙的雲冠因為想觀察而過近抵近瑞芬爾軒,她索性將導彈匣全數從身上拋棄換取機動性,機甲的右臂探向腰際的武器匣拔出一把光束軍刀,她凝重的緊咬貝齒:「接近戰的話,我也……」 「這裡可是ACE的戰場。」威爾斯罕見的微動慍氣吶喊出聲,似乎是因為機體受損。「雜魚就該乖乖滾一邊去……否則小命不保,我可不管啊!」 在平舉著劍自上而下的雲冠和迎向其的瑞芬爾軒兩者交錯的瞬間,瑞芬爾軒以意想不到的高弧旋身讓過了雲冠的斬擊並來到了少女的機甲身後,然後朝向那毫無戒備的背部審判似的高舉軍刀。 看著突然從環繞投幕上消失的瑞芬爾軒,她的反應和扭頭甚至跟不上瑞芬爾軒的速度和突發性:「什……麼……?」她駭異的張大了眼眸,回身的動作才到一半,那光束軍刀便已經落下。 一劍橫斬、第二收勢之後又是一斬、將雲冠的胸口以上和腰部以下全數斬裂。 蒼藍的瞄準鏡倒映在面盔上,黑髮少女看到的雖然是瑞芬爾軒,但與此同時塵煙被切割的雲冠式更在其中,正是小破的瑞芬爾軒藉機用被支解的雲冠式作為掩體,在少女猶豫的時間段內便向後退去一大段距離才朝向弦月號退去。 「用友軍為盾嗎?」花容月貌的少女嘖了一聲,終究沒有趁著此刻開火將雲冠連同瑞芬爾軒擊成碎片,而是用修長的美腿踩下踏板,讓月綢小躍過掉落的殘骸追擊而去。 在兩架機體遠退之後,塵煙驚慌失措的淒叫聲從駕駛艙內傳來:「呃啊……!!!?」 她的雲冠如同支離破碎的人偶般向地面墜落,但駕駛艙並無大礙,然而翻轉中的駕駛艙比起最刺激的雲霄飛車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少女只感覺到一陣天翻地覆,好不容易才用推進器稍微穩定墜落的速度和旋轉。 「沒事嗎?……」「不幸中的大幸。」符初南和趙鑑和稍微安心地說道。 正當帝國軍的眾人才剛鬆一口氣之時,在這一刻,一架半殘破的自由式卻從戰場的另一處逼近,冷眼的架起光束步槍瞄準駕駛艙,隨後誰都沒想到的無情光束從它的槍口上射出,目標正是那無助墜落的駕駛艙。 「欸……?」聽著駕駛艙內急促響著的警報聲、隊友才剛開口的急呼聲,她天藍的瑰美眸子先是微縮,然後彷彿陷入深思一般渙然的放大到極致,一瞬間,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都無比清晰的倒映在腦海中。 光束貫穿了駕駛席的後側,時間彷彿凝結在這一刻,塵煙把手抬起想抓向某個人的通訊框,張開了嘴卻還沒來得及說出任何話語。 一道光束如同牙籤穿刺肉塊般的貫穿了駕駛艙,隨後,捲起的璀璨爆炸徹底將駕駛艙湮滅,碎片裂成了無數塊,其中大塊的部分又在墜落的過程中多重爆炸徹底湮滅,轉眼間,就一點也不剩的從世界上徹底消失,真是所謂的連個渣都沒剩下。 除了還在近戰交鬥挪移的瑞芬爾軒還有月綢,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九機……!」一聲帶著快意地呢喃從自由式的駕駛艙之內傳出,在頭盔底下精疲力盡的稚嫩面容以及那帶著鮮血的嘴角浮現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回想起什麼似的拉賽立刻接通莉莉的通訊:「撤退……莉莉。」他罕見的用沉重語氣說道:「不想死在這裡的話,就快點回艦上……!」 趙鑑和的眼眶瞬間因為憎恨而發紅,將長槍轉調槍口朝向殘破的自由式全力驅動:「妳……妳居然敢!」 「……。」周蒼看著雲冠已經無處可尋的殘骸,回想起過往的回憶,面色不甚高興地露出陰沉的色彩,但是他不過沉默了會便繼續追上雲冠,全力的用光束步槍牽制趙鑑和。 「少來礙事!!!」趙鑑和發狠地怒吼一聲,一點淚水從眼眶旁流出,雲冠在天空中轉調槍頭朝向瑞芬爾軒衝鋒而去。 「……!」面對如此高速的衝刺,周蒼的反應一緩,只能藉著利馮爾斯藉著性能高速側身閃過,讓出一個身位後朝向雲冠的背影步槍穩固的射擊牽制敵軍。 在戰況急轉直下的現況,異變突生,幾道收束炮突然從遠方朝向右方的太原級側面轟擊而去,強力的收束炮宛如以手指穿過紙片般將艦側洞穿。 「敵方增援嗎?」黎本初意外地看著友軍艦隻在火光中步入消亡。 在這強力的狂轟濫炸後不過片刻,爆炸聲和火光從船艦的破口處炸開,一艘太原級側面隨即飄盪瀰漫著整個天空的烏煙,隨後朝向地面墜去,彷彿逐漸浸水的海軍軍艦般搖搖晃晃而不甘撞在地面的小丘之上,在濃烈的火光中化為粉碎。 「這是……?援軍嗎?」饒是ACE的上田在如此長久的苦戰中也不免滿頭大汗,看著漂浮在遠方被收束炮擊沉,壓抑在心頭上的緊張終於褪去了一些。 「怎麼回事?」黎本初趁著一個交錯向後拉開機身,隨後手指敲向通話頻道對船艦上的吳中校詢問一聲,同時機甲轉以防盾掩身對應拉賽的光束散射。 此時在晨曦號的艦橋上亦是一陣警鈴大響。 「十一時方向有新艦影……,是聯邦軍艦隊,巨大熱源三,推進器型號推測是聯邦軍的星辰級高速巡洋艦,觀察到敵艦上彈射出機甲的熱源,規模至少一個師。」在晨曦號上的戰術管制官看著雷達報告道。 在兩艦的立體投影上,三艘如同圓錐體般的藍色軍艦正高速的從側翼進入戰場,在艦尾擁有四個輔助臂裝載著船艦的武器艙,有些裝著光束收束炮、有些則裝載著導彈,這些強大的火力正朝向尚未沉沒的最後一艘太原級傾瀉火力。 第二艘太原還想轉身對付新出現的聯邦軍,卻已經為時已晚,三艘船艦上的收束炮聚焦火力,轉眼間就在空中炸成碎片。 同時,在已經暗下的天空上,七架一列的秩序式在天空之中以噴氣機般的錐形陣排列而開,三列自由式帶著二十一道尾焰在夜空中化出白橫,飛快的飛馳而來,端著手中的兩用機槍意圖直直插入弦月號和晨曦號之間的戰場。 吳念華站在空著的艦長席旁,拉出在被通訊干擾前的最後發送得到的戰場情報圖,構思後回答道:「似乎是羅馬尼亞方面的駐軍被聯邦軍攻破了,這是從防禦線上漏出的聯邦軍。」 「聯邦軍居然在這種時候發動了反攻……」黎本初立刻了悟到此刻不退,就再無機會可退,立刻下令道:「棋差一著嗎?……全機歸艦。」 所有雲冠和月綢都沉默的施放掩護煙幕,調轉身影從戰場之中脫出,而弦月號的眾人也無興趣追擊,只有趙鑑和在拉開戰場後,仍不甘矗立在原地在通訊頻道內吼著:「但是……!」 面對他的話語,刀痕隱隱作痛的黎本初不過是用冷如冰霜般的面孔道:「要我教你什麼是軍隊嗎?你可以去死,但是不要帶著國家的珍貴財產。」 趙鑑和握緊了戴著手套的拳頭,洩憤的朝向操控台敲去:「天殺的……!真他媽該死…… 」 最終,所有的帝國機甲都轉向朝向船艦方向突進。 符初南將機體交給自動歸艦系統後,將雙手收攏在腿上放著,他的內心不免感到一陣哀戚之意浮出,望向夜空的眼神迷茫並不自覺的被天空掠去:「……這就是失去同伴的感覺嗎?」 正在自動導航歸艦的機體中,他哀慟的思考著這些問題,交纏的十指緊握著:「明明身處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為什麼人們要相互傷害……?妳問的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在收容殘餘的機甲之後,晨曦號貝殼似的艦身高速的轉向,在進入星辰級的追擊範圍之前進行撤退,轉眼間就化為光點消逝無蹤。 「得救了……」看著其他神羽也進行撤退,上田總算可以將懸吊著的心神放下,縱使在攻擊技術上還欠缺磨練,但他自認為防守的能力可不遜於帝國駕駛員,他便是藉由機體機動性進行防守反擊才一路在神羽們的包圍下靠著弦月號的支援堅持至今。 「是友軍……還是精銳軍團!」看著星辰級流利的外型,狄蘭提不免高興的叫出聲來,喜悅的神情就連該使用的軍事術語忘了一乾二淨。 在這難得的好時候,尤里安也沒有糾正,因為就連一向正經嚴肅的他也不免一笑。 不僅如此,弦月號溫黃色為主的艦橋上所有人都如釋重負似的鬆了一口氣,隨即,發現船艦頻道收到通訊要求的薇薇安報告一聲道:「從友軍艦隻上收到通訊要求。」 「嗯,接通吧。」田中點頭道。 隨後,出現在通訊框上的中年人面孔擁有著標準的俄羅斯人體格,他有著寬厚的臂膀、結實的身材、魁梧的體格還有堅實的面孔,穿著一身純白軍服的他在孔武有力的吶喊時也朝向田中准將敬禮而道:「這裡是聯邦秩序軍莫斯科戰區直屬第四十一游騎兵師團上校,安德烈。阿爾馬克。」 「為貴軍團的支援致上無比的感謝,這裡是最高司令部直屬獨立制空游擊第十五旅准將田中木宗。」田中不卑不亢地點頭回道。 「只要貴艦安然無事我們便不虛此行,莫斯科戰區上將讓我帶上口信……」這個粗獷的中年男子自信的用拇指指向自己:「如果那些中國人敢來,就讓他們嘗嘗寒冬的厲害,就和以往的那些侵略俄國的征服者一樣!!」 田中對對方的自信不做評斷而是點頭之後繼續說道:「總之,此地不宜久留,帝國軍的預備隊很快就會趕來增援,在這裡戰鬥沒有任何意義,我們還是先朝向俄羅斯撤退吧。」 弦月號和聯邦船艦合流,一同朝向莫斯科飛駛而去,在戰鬥結束的當下,格納庫的爭吵卻才剛要浮現,才剛從駕駛艙上跳下的上田看到的卻是兩名正在爭執的少年少女。 提著赤紅頭盔的周蒼拉住了淡金長髮的少女手臂,凝視著她蒼白的側臉逼問道:「為什麼……要對失去戰鬥力的帝國軍機進行追擊?」 莉莉不過是不客氣的甩開周蒼箝制住自己的手,瞪向周蒼並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你是智障嗎?問這什麼弱智問題,不趁機殺死他們,難道讓他們回來殺了我們?」 「哎呀,總之不管怎麼說,你們兩人都冷靜一點……」上田連忙插入兩人之間,用身體將兩人隔開,並向威爾斯投視求助的眼神。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削人棍是習慣了,就算他們再來,除了那架銀白機體,其他估計也只是給我削人棍的份。」然而靠在一旁牆面上的威爾斯卻沒有理會,而在這在一旁說起風涼話作壁上觀。 第 15 節 「仇恨對妳而言……就那麼重要嗎?」周蒼沉默片刻,詢問似的說道。 莉莉不過尖酸刻薄地反問道:「你才是吧,故鄉的仇恨,親友的仇恨全都忘了嗎?」 「就算……」他又接口道,但不過說到一半便被莉莉的聲線打斷。 她又以不屑一顧的口吻環抱雙臂轉身說道:「就算死者不會復生,只要能殺死帝國人我就能開心了,可以了嗎?自以為正義的低能。」 她偏過眸子斜視著周蒼,雖然是問句但卻沒有半點想聽從對方話語的意思:「我能回去了嗎?規矩的本人可沒興趣和戰鬥中與敵方駕駛員談情說愛的傢伙多說任何一句話。」 「哇嗚,犀利的反擊,我給的評價是……A!」他吹了聲口哨,說到一半,刻意偽裝蒼老的語調說道。 聽見威爾斯的調侃,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上田不過轉頭對著威爾斯著急的喊出一聲:「威爾斯先生多少來勸一下他們啊……!」 威爾斯不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攤開雙手:「為什麼要勸,我覺得他們說的都挺對的,擁有獨立思考的才是真正的人類,無論別人說什麼都固執己見的正是人類。」 望向莉莉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著她淡金的長髮搖曳的身影,周蒼最終難以壓抑下心中的納悶和不解問出一聲:「殺死別人,難道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嗎?」 莉莉停下娉婷的步伐,蕭冷的身姿和同樣清冷的語氣述說著她內心藏著的惡魔:「只要他們是帝國人呢。」 周蒼不免以略為憂愁的神情,凝視著地面接口又道:「他們也是人,有著自己的生活、快樂和夢想……,他們有自己的親人、朋友、還有父母!」 她冷漠地反問一句:「他們既然敢奪走我的,那我奪走他們的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注視著莉莉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自動門之後,上田嘆了口氣,隨後拘謹地轉過身來,帶著一絲歉意向周蒼勸說道:「雖然我覺得不太對,但是我覺得莉莉的行動沒什麼好批評的。」 黑髮少年替莉莉辯解一聲,似乎也不怎麼譴責她的行為並安撫著周蒼:「周,你也去好好想想吧,如果我們不殺那個駕駛員,是不是有更多的聯邦駕駛員會葬身在她的手下。」 「我的理念……是錯的嗎……?我不是為殺人而殺人,是為了救贖而殺人,為了終結戰爭而參加戰爭。這份想法果然還是太矯情了嗎?」他微仰起頭,自言自語地嘆息道。 威爾斯微微一笑,話語直指核心:「聽起來高尚很多,但是本質沒什麼差別。」 周蒼按著額頭繼續微仰著頭,彷彿沐浴燈光一般的看著漆黑的格納庫頂,不知是對剛才魯莽的舉動而懊惱還是對自己的言語被反駁而尷尬的苦笑一聲:「你這麼說的話倒也是。」 威爾斯依舊微微一笑,話語卻與之前截然不同、峰迴路轉:「但我覺得你說的挺對。」 「……?」周蒼因為對方的贊同而詫異地抬起眉尖。 「也許死有輕如鴻毛或重如泰山可以論證此項?」他從原本環抱雙臂改為豎起一臂伸出食指思索著道:「不,也許該用尿之中萃取的水和溫泉中萃取的水來做比喻更為妥當?雖然兩者的本質相同,但是硬要選擇的話,人們肯定會喝下後者,因為從心理觀感上前者總比後者噁心一點。」 「你的例子還真是……」周蒼被威爾斯的例子逗得啞然失笑。 威爾斯鞭辟入裡的繼續說著:「當然不只是這樣而已,底線和理念是決定一個人人格高尚的程度,也是決定更多是人類還是更多是野獸的部分,不過兩者兼有才是真正的人類呢。」 他發笑幾聲然後繼續接口說道:「不過你要是想終結戰爭的話,還是去加入天上人吧,也許那更適合你。」 「那是什麼?」周蒼頓時以為那是紅十字會之類的救死扶傷反戰組織。 威爾斯以一副你怎麼不懂的眼神皺眉看向周蒼:「那是動畫的組織。」 周蒼不免因為威爾斯思緒的跳脫和無厘頭而無言以對。 「終結戰爭而參加戰爭……嗎?」拉賽聽著少年們的談話嘆息一聲,在駕駛艙內深陷過往回憶的他撫摸著珍藏的銀色項鍊首飾,目光滿是憂傷的他喃喃自語著:「就算她不會因此高興……我也……!……」 而在另一側的格納庫內,頭盔被用力的撞在地面上發出了響徹格納庫的撞擊聲響,那正是趙鑑和的綠色頭盔。 似乎是這樣還不夠解氣,他握緊了拳頭手臂無法平靜顫抖著吶喊著:「為什麼……熱愛和平的她會率先死去……!!?」「回答我啊……為什麼她必須得死……!」 早早下機的黎本初一落地便快步的朝向艦長室走去,高高在上的樂旖彤則是沒有搭理他們的打算,在格納庫內的只剩下一幫少年少女,四號的格納機位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的機體停放在那裡,空蕩蕩的環境告訴眾人們殘酷的現實,不是虛假的謊言更不是夢境。 「……。」縱使是常帶笑容的符初南也提著駕駛藍色頭盔,沉鬱著臉色。 「你還沒看開?我們是軍人,這種事情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難道你就沒想過自己會死?」顧芳雅一臉淡漠的從駕駛艙上跳到輔助走台上,將純白的頭盔摘下露出飄逸的銀髮,她微微的扭動頭顱,並用纖長的手整頓秀髮話語如針一般的無情說道:「如果你沒這種覺悟,還是早早把位置讓開給合適的人吧。」 趙鑑和長吁了一口滿是怒意的濁氣,轉過頭來瞪向她:「難道妳……就一點想法也沒有嗎?」 她的臉龐雖然有幾分落寞,但卻不怎麼感到難受而是平淡地回答道:「傷心啊,但是這是為了祖國崛起所必須貢獻的代價,是抵禦西方惡徒……」 「我就是受不了妳這一點,能不能少用那一套政治宣傳?」顧芳雅的言語徹底激怒了趙鑑和,他幾乎是抵在少女的面前大吼著:「都當到尉官的這個水平了,能不能稍微把眼睛張開一點?稍微清醒一下腦袋去看看身旁真正的世界?這裡可沒有防火長城……能不能自己去看看聯邦的媒體和新聞……!!」 面對怒吼,顧芳雅不過維持著面孔賤視嫌棄的皺起眉頭,立眉嗔目地答道:「你才是吧?不過看了一點外國的破書就開始背祖忘國?」原本還維持著表面平和的兩人因為此事徹底撕破臉,相互對罵起來。 「將現實生活所有的不便推諸外國和少數民族,教科書上瘋狂吹捧中國和譴責西方和外族的醜陋……」他的青筋隨著口吻的激動而顫起,振出一手吶喊似的傾瀉心中的憤怒:「我作為子爵光是每個月就有六萬津貼,抵的上妳去出生入死一個月的薪資,妳還沒看出來嗎?至於皇室更是穿上錦羅玉衣、吃著八珍玉食、住的富麗堂皇…… 」 火冒三丈的趙鑑和幾乎要用吼叫聲扯破嗓子:「非得要我扯破了臉把所有東西都擺在妳面前才肯接受現實?」 「……」顧芳雅沉默片刻,臉龐浮現些許陰沉之後隨即還嘴:「我們是藉由皇室團結在中國的旗幟之下,理所當然地要保衛皇室,皇室是我們心中永遠不落的朝陽,歐亞統治思想是我們的志向。不論什麼時候,不管什麼樣的權威,誰反對歐亞帝國思想,我們都要全軍共討之,全國共誅之。」 「身為中國人,不加入軍隊或者協助軍隊運行,你難道想要螳臂擋車,阻擋中國的崛起嗎?」 他以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顧芳雅並冷冷諷刺道:「這麼喜歡個人崇拜和軍國主義到如此無視生活水平差距的地步?是不是還要當神一樣匍匐在別人的腳下被踩著妳才高興?」 他又用既發笑又鄙視的譏諷笑容看著一臉不悅的顧芳雅反脣相譏道:「是不是要每天喊著萬萬歲、掛上皇帝頭像、牢記皇帝言語弄成一本破書整日翻來翻去謹記在心、每天挑四個時候朝向新紫禁城朝拜、後後喊幾句團結起來、站起來,妳才會開心?」 說到最後,他的笑容消失無蹤只剩下擰眉瞪眼的凶狠意味:「這麼喜歡動,你他媽怎麼不喊飛起來算了?去日您先皇的天,順便靠口號把聯邦的宇宙要塞給弄下啊!?」 面對質問顧芳雅不過是直截了當地回答,彷彿是多麼合情合理地解釋:「皇室是軍隊無出其右的領導者,沒有軍隊就沒有帝國,更沒有保衛我們偉大祖國的力量,以槍桿捍衛國家、政權、人民,創造富裕生活、製造安定社會、對抗西方勢力,難道你連這點都不懂嗎?」 他把手重重的向前振出,怒髮衝冠的模樣已經全然不顧禮儀並聲嘶力竭地大吼:「我她媽已經受夠了你們這群狂熱軍國主義份子了!!!你們離納粹還差點什麼?再來幾個黨衛軍?再缺幾個天降偉人和戈培爾?還是吹捧漢人基因至上的優生學?既然如此,那還需要基因調整做什麼?」 聽著兩人逐漸一發不可收拾的爭吵,忍無可忍的符初南對著口角爭辯著的兩人吼出了一聲:「你們都……收斂一下吧……!」 鬧的不可開交的兩人,只因為對溫文儒雅的符初南突然憤怒而感到出乎意料,但他們終於沉默下來,過了片刻,他喘了幾口氣稍微平復心情後,才用稍微穩定的口吻說道:「她還沒死多久……你們就急著內鬨了嗎?」 「……」趙鑑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心神恍惚、失魂落魄地看著地面,縱使是顧芳雅也不免露出一直藏著的哀傷神色,今晚注定是一些人難忘的不眠之夜。 在帝國最高級戰況管理室內,黑暗的會議室內的各個座位上,來自各個方面最高的帝國官員的立體投影每月一度齊聚在此,征歐元帥、長城軍團殿前都點檢、尚書令、總管內務府大臣、軍諮府總參謀長還有軍機處大臣,這些名聞天下的一品官銜可謂皆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位,他們均代表著一方的帝國勢力,其中內務府大臣更是代表皇帝參與會議。 首先開口的即是征歐元帥周武,因為在征歐幕府內召開會議的緣故,擁有實體的紅髮青年率先以沉重的聲音提問:「聯邦方面……還沒有談和的意願嗎?」 散發著平易近人氣息的溫厚中年男子穿著尚書令的內務白衣,修養得當的他回答周武:「從工部尚書的回報看來,聯邦方面尚未回應,」 「聯邦的傢伙到底有什麼打算……即使在這麼不利的狀況還不談和。」就算是帝國軍才思敏捷的參謀腦袋之中的最頂尖之人,穿著一襲帝國黑軍服搭著金色條紋的黑髮青年還是不免納悶說道。 蒼老的聲音傳出,白衣內務府大臣已經是滿臉皺紋、白髮蒼蒼,提著眼鏡的他卻仍渾厚有力地說道:「這倒也是,普川還不擔心參議院彈劾他嗎?還有經費方面,剛成立不過三年的聯邦底蘊可沒有我國雄厚。」 「沒事,大不了再停一次聯邦官僚的運行籌措戰時經費。」總參謀長攤出一隻手攤手而笑。 其他人或多或少因為青年的玩笑露出一絲微笑,只有殿前都點檢這名略顯消瘦的中年人維持著面無表情的面孔:「我已經有一個軍在遠近的反覆拉鋸戰中補充三倍其編制的軍力了,整個戰區的慘況更別提,如果要繼續牽制聯邦制宇軍……請恕我無能為力。」 尚書令平緩的聲線安撫眾人並最後做出總結:「總之這場戰爭還必須打下去,那麼給長城軍團的物資必須優先補充調動,西方國防軍其次,東方的羽林軍方面對這方面沒有問題吧?」 體格寬厚穩健的軍機處大臣點頭:「可以接受。」 尚書令點頭向眾人說道:「那麼會議根據以上結論結束,祝各位武運昌隆。」 一個個的帝國官僚投影消失,最終只剩下擁有實體的周武和長城軍團殿前都點檢。 「有什麼事只能單獨說嗎?趙閣下。」周武看向了中年人,禮貌的問候一句。 「沒什麼重要的事。」中年人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說道:「不過聽說有一些對你主張談和不滿的關隴貴族想加害於你,貴官近期最好小心點,尤其是注意左右。」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周武的眼眸頓時訝異的放大,但他更關心背後的利害關係。 「為什麼嗎?……」中年人回復臉色,似乎在思索原因,隨後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看你挺順眼的這個理由應該可以解釋。」在事情交代完後,他也不多做廢話,一語畢後便中斷了投影。 「貴官還是這麼的隨興,明明你也是關隴貴族。」他看著已經消失無蹤的空坐席感嘆道,不知是因為得到自己將被刺殺的消息,還是對對方難以捉摸的個性。 而在此時,周武走出了最高會議室,正朝向個人的私室前進,在行走的過程中,他對一向冷漠的同僚突發此言感到不解。 然而才當他進入房門內不久,一個有著高級官銜的宿衛隊長突然帶著六名宿衛來到了房門外。 「今天有緊急事件,你們這些人去軍械庫第一區巡視,聽說有共黨潛入了,這裡的巡邏交給我們即可。」宿衛隊長向兩名宿衛說道,原本站立在自動門兩旁的兩位宿衛便被支走,由隊長所帶來的人替換。 然而,才剛走出指揮所,和周武有過三番兩次不經意交談的宿衛以衛生理由支走了同伴,朝向貴族駐地前進:「不對勁……平常都不會在這個時候換班的。」 士兵立刻想起誰能夠解決當下的現狀,他經過了小區門口負責駐守的宿衛來到了一座小宅邸前面,朝向大門旁按下門鈴。 「你是……?」從宅邸裡,一名女性緩慢地走出,在拉古薩被大敗的她因過失只好回到了大秦之中暫時接受停職處分。 士兵看向了女性篤定地說道:「周武元帥有危險了……!」隨後他開始將自己的推測高速說出。 「原來是這樣……交給我吧。」她立刻想出一個不驚動眾人又能夠保護周武並使自己明哲保身的好方法。 黎本初回到艦長室後,第一件事情就是運用機密通訊接通征歐將軍府,正巧剛完成會議和新一輪部屬調動的周武回房暫作休憩便立刻接上了通訊:「作戰失敗了,真是我的失態,不但沒有任何戰果,反而害的諸多軍人戰死沙場,甚至還損失了一架新型機,詳細的戰況報告我會等等上傳。」 面對似乎有所變化的黎本初,周武凝視著他的左眼傷痕感受到了他內心中隱約的變化:「這樣嗎,你的氣質似乎有變。」隨後揣測地說道:「遇到拉賽了?你還是沒把烏娜的那件事放下嗎?」 他愣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後才嘆息而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敏感。」 周武也不深追其內容,而是回歸正式的話題:「貴官此次的失敗和安那托利亞的功勳相互抵消,我會調令貴官加入羅馬尼亞方面軍擔任進攻鋒矢,新補充的人員和機體會由翰林院提供,希望你不要再辜負征歐幕府的期待,以上。」 切斷了通訊,黎本初沉思著:「也有可能再會嗎?……在莫斯科的天空上。」 而在此時,切斷通訊後的周武卻聽到一聲門鈴,他稍微對面鏡子整理一下儀容:「是誰?」 「是我,趙子芳。」女性回答一句。 「趙子爵……?請進吧,有什麼事嗎?」女性打開了門,她隨身帶上的兩名護衛立刻朝向門的兩旁站去,離被調換的宿衛根本不遠。 「想找你痛飲佳釀……沒意見吧?」已經成熟透了的她挑眉一笑。 「真是好興致。」周武環望周圍,眼下只有一個桌子和三面沙發,空餘的一面則是為了投影電視而準備。 這個人室因為沒什麼家具而空蕩無比,他隨手拍拍了鄰近的沙發招待女性坐下,隨後來到冰箱前取出一瓶百年陳釀的紅酒。 「怎麼突然有這個閒情逸致找我喝酒。」周武問了一句,還沒有所動作手上的酒便被女性搶過。 「我來替你倒吧,你這個人就是太禮貌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你們才會喜歡吧?」周武反而引以為傲地笑道。 「說的對啊,和那些討厭的激進份子比起來的話。」 「趙子芳子爵……?居然在這種時候。」在門口外的宿衛隊長想起女性的面孔,不禁感到一陣煩惱,他們的計畫原本是透過刻意鬆懈讓共產黨人入侵刺殺周武,現在多了這兩個衛兵可是一大糟事。 然而更令他愕然的還在後面。 「喂,周武伯爵,聽說你要找我們,有什麼事嗎?」一些保守派的貴族來到了周武的個人房間內,隔著門用通訊器將聲音傳入房間內,他們隨身帶上的侍從至少有二十多名之多,不用言語,這些人看到主人入內後立刻朝向各個要位站去。 「啊,這傢伙正嫌的慌,我覺得可以一起來喝一杯呢。」趙子芳微微一笑。 「嘆……」周武心軟的搖著頭,寵溺地說道:「真拿你沒辦法。」只好對著外面的貴族們說出一聲:「進來吧。」 「該死……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們的計畫……」負責的宿衛隊長頓時明白事情已經不好處理,就連臨時喊停也已經為時已晚,這些人應該已經按照巡邏路線進入基地內。 「你們先按時巡邏,我去向伯爵大人報告。」他隨便支了一個理由,當機立斷便離開此處還有軍區朝向機場前進,意圖搭乘班機回到帝都內部掩蓋行跡。 「明明是元帥,周先生怎麼還住這麼窮酸的地方?」 「正值戰事,還是不宜過於沉溺娛樂享受,不然將士們會寒心的。」 雖然頂著元帥的頭銜,但這不過是任命而已,貴族們之間還是講究以頭銜分尊卑,因為侯爵也能向周武以平輩的姿態談天。 而在此時,元帥府外傳來一陣小規模的駁火,元帥府內正在享受美酒和社交的貴族們就連聽也沒聽到半點槍聲,不一會兒螳臂擋車的歹徒就在宿衛們的槍擊下身亡,臨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背叛。 在小聚會結束後,貴族們才知道原來這裡曾經被襲擊,不過隨後宿衛們就反手擊斃了襲擊者。 直到眾人離場之後,趙子芳才在最後向周武道明一切。 「是這樣啊……我會調查清楚的。」周武點頭表示明白地說道,在趙子芳離去後,雖然將這件事定義為標準的起義襲擊,但在背後卻立刻指派幕僚調查這件事還有負責發令更換部屬命令的究竟是何人。 在護送弦月號抵達聯邦軍境內之後,隨行的星辰級在阿爾馬克的指揮之下尾隨在其後緩慢的拱衛著弦月號,如果在此時來到弦月號的尾部休息室上還能看見正在羅馬尼亞交戰的船艦射線和爆炸火光,在夜空之中無比明顯的散發著光芒,每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斑點出現都代表一個生命的消逝。 兩日後的清晨,以巡航速度前進的弦月號便抵達了莫斯科外,在艦橋上朝向左側即是莫斯科的街巷,高聳的城市和高速公路上密集往來的車潮,自上往下俯瞰就像精緻打造的立體模型一般。 第 16 節 然而他們的目標卻是城市東方的聯邦軍基地,在越過一座小丘之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即是佔地數公里的聯邦軍一級基地莫斯科數艘星辰級和十多艘角鬥場級停靠在此,在跑道也有秩序式手持著光束衝鋒槍戒備,這裡也是東歐戰區的總司令部,有著如此的戒備再正常不過。 薇薇安如淨白無瑕的絲綢般的悅耳聲音響起:「即將抵達莫斯科基地,這裡是聯邦環洋軍最高司令部直屬獨立制空游擊第十五旅弦月號。」 隨即,從塔台上傳來莫斯科的回報:「這裡是莫斯科塔台,歡迎弦月號,請使用第五跑道並轉向第二十三號補給容納位。」 薇薇安接口說道:「與莫斯科塔台取得降落許可,降落位置是第二十三格納庫」 田中按照常規的降落步驟開始指揮:「引擎減弱到微速前進,準備著陸還有降下走道梯和物品升降梯。」 弦月號從天空上緩慢的降下,一個小規模到讓人難以注意到的晃蕩之後,弦月號便停靠在莫斯科基地內,從左右舷上均伸出了數個自動手扶梯,在艦尾更是有一處與格納庫連接的物資收容室,不過此時基本上也是空空如也。 尤里安看著逐漸明亮的天空,手中端著一杯咖啡細細品嘗著:「到這裡的話也就能完成晨光一號計畫的剩餘部分了吧?自由式的可變式結構、還有瑞芬爾軒的展翅型態,這裡應該都有合格的技師和研究人員。」 「是這樣,多虧了威爾斯君和大家的活躍,這下子這份秘密進行的計劃的成果也足夠交代給予我們經費的普羅大眾和內閣了。」田中扶著單邊眼鏡,總算安心地打了一聲哈欠,經常熬夜讓他的眼眶都出現了一些黑眼圈。 「那麼……半舷上陸,我也可以不用再熬夜了,駕駛員們讓他們放個四天假吧,也辛苦了他們這幾日來的作戰。」發出著陸前最後一個指令後,他起身又打了一個懶腰並交代向身旁的尤里安:「接下來就交給你指揮了,艦長席隨便你坐,我先去睡個安心覺。」 「遵命,長官。」尤里安敬意的向他離去的背影行禮,在他搭乘電梯離去之後,便不客氣的坐在艦長席上,彷彿新得玩具一般的孩子露出頗為開心的微笑並拍了拍扶手感嘆道:「艦長席的視野可真是好啊。」 「那我就先下艦了。」留著銀色長短雙馬尾的少女起身向尤里安說道。 「嗯,大家都辛苦了,要下艦就去吧,這裡我負責就可以了。」尤里安不只和薇薇安說道,同時也和向艦橋上的狄蘭提暗示而去。 「不了,雖然是秋天不過這裡可是冷的要死。」狄蘭提懶散的聳著肩:「我要的生活用品能麻煩瑟安塔幫我買嗎?我已經把內容發給妳的個人終端了。」 「你這樣不算詢問吧?」尤里安不免在內心吐槽一句。 得到首肯後的正準備搭乘艦橋直通電梯下艦的薇薇安愣了片刻,隨後才露出親切的笑容:「當然好啊。」 眼見有濫好人在艦上,尤里安也乾咳幾聲,「那我也麻煩妳了吧,瑟安塔中士,我對俄羅斯印象不好也不是很想下艦。」 「當然可以。」她同樣點著嬌巧的面容友善的對尤里安說道,然後搭上電梯的她最後只聽見了兩人在艦橋上閒話談論。 「德國人和俄國人的衝突?」狄蘭提好奇地說道,尤里安不過是摸摸鼻子:「算是吧。」「嘿,你普還是靠過俄羅斯人的,那什麼勃蘭登堡的奇蹟。」「此一時彼一時。」 剛從手扶梯下艦的威爾斯彷彿進大觀園似的,將手扶在眉尖做眺望狀看著來往的俄羅斯軍人:「感嘆一句。哎呀,俄羅斯啊,我也沒來過這個地方。」 「我也沒來過,不過這裡還真是有點冷。」上田同樣好奇地看向周圍,只見來往的人雖多,並不是像他想像中的那般皆是像阿爾馬克般體格壯碩如熊的軍人,儘管這樣的人也不少就是了,看來傳聞總有點靠譜的依據。 「總之有機會來到這裡那就進城逛逛吧。」威爾斯倒是頗為興致高昂的提議道。 「你還真的當作自己是來觀光旅遊的?」周蒼才剛下艦就語帶尖刺地說道,隨後便自顧自地離去。 威爾斯看著周蒼離去的背影聳聳肩:「他的傲嬌個性看來又犯了。」 「各位小傢伙都在這裡啊。」一個頗為宏亮的聲音從遠處響起,粗獷線條的阿爾馬克上校在下艦後立刻帶著兩名護衛走上前來向兩名少年打著招呼,比眾人高出半個頭的他微微低著頭看著兩名少年,若是莉莉在此,說不定他還得彎腰才能看見。 兩名少年立刻端正的行軍禮回應招呼。 「這位就是上田矢士准尉是吧?外表真是一表人才,功績也堪稱人中之龍。」他走向黑髮少年,將手摸在下巴上似乎是在打量上田:「你的活躍我可是在戰鬥影像中看的一清二楚,你的父親也會因此驕傲吧?」 「哈哈,不值一提的小功勞而已。」他謙遜的將功勳轉讓而出,按著一頭烏黑短髮客套一笑:「真正還是靠著威爾斯先生還有大家齊心協力我們才有幸能來到這裡,根本不是我自己的功績。」 「也對啊。」他率直的性子就是感覺到什麼就說什麼,也不在乎世俗的禮節和界線直接響亮的大笑幾聲後拍著上田的背部說道:「雖然表面上不在意,但是我可以看出你的父親很在乎你,有機會上宇宙找他敘敘舊吧!」 利用外表的豪放將想說的話說出,內心也有著謹慎和思考的他在心中感嘆而道:「因為上田上將可是催促我部搭救弦月號出力最多的制宇軍上將啊。」 他所做的也只能至此拍了拍兩名少年的肩膀後祝福地說道:「總之,祝你們在莫斯科玩的愉快。」 他厚著臉皮倚仗著莫斯科的歷史久遠,也不點明而是簡單扼要說道:「什麼觀光景點我一介粗人也不明白,不過只要挖掘肯定能在這座歷史古城找到許多收穫的,那麼,告辭。」 說完自己想說的之後,中年人便自顧自的離去,留下了兩名一頭霧水、半知半懂的少年。 「和父親敘舊嗎?」上田微仰著頭看著已經明亮的天空。 威爾斯若有所思的環抱雙臂看著中年人離去的壯碩背影,竟是和上田有著相去無幾的想法:「話說俄羅斯人是不是都像阿爾馬克上校那樣?壯的和熊一樣。」 他的思考被威爾斯的有感而發打斷,深有同感的一笑:「哈哈,我也覺得大概是這樣呢,不是還有新聞說俄羅斯人還能肉搏單挑野熊的嗎?」 兩人閒聊間,一聲馬達的催動聲從遠處傳來,威爾斯立刻伸手以彷彿呼喚計程車的模樣攔下迎面駛來的車。「別丟人現眼了,快上車。」周蒼開著一輛軍用的敞篷悍馬車停在了威爾斯前方的不遠處,一隻手淡若架在側門上冷哼一聲。 威爾斯質疑地看著周蒼,顯然是不怎麼安心的模樣:「你有駕照嗎?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聽著威爾斯說這亂七八糟的標語,周蒼不過是一臉煩悶地回答道:「你夠了?我二十五歲了,能沒有駕照?」說著說著,上田就已經坐上了側座的副駕駛位,周蒼便要踩下油門離去還威嚇似的開出一小段:「要就上車,我可是忙得很,沒空和你扯淡。」 「嘿,我開玩笑的,等等我!」威爾斯只得乾笑幾句追著上車,吹著敞篷車吹來的風他們在莫斯科基地內行駛,也能看見許多藍色軍服的聯邦軍人駕駛著卡車搬運貨物,還能看到拿著單子清點明細的白衣軍官,在後座的威爾斯看著尖銳赤髮背影好奇地問道:「你挺能幹啊,從哪裡搞來的?」 「和格納庫的技師老伯借來的。」周蒼隨意地回答一句,將車子開向了艦側的第二處物資儲存庫:「我們還有一個要等的人。」 「誰啊?莉莉還是拉賽少校?」上田好奇的問了一句。 「都不是,是瑟安塔。」周蒼淡淡地回答道。 「哪位啊?」威爾斯跟著好奇一問。 「負責通訊官的那個女孩。」上田的率直黑髮隨風擺盪,扭過頭來攤出一隻手替周蒼回答道。 「哦,原來如此,謝了。」威爾斯向上田致謝,然後才饒有興致地看著周蒼調侃搖頭道:「你交際圈挺廣的嘛。」 周蒼懶得理會他的調戲,不久後便把車子開到了第二號物資儲存庫,然而在這裡沒有看見薇薇安的身影,反而卻看到了一個頗為熟悉的少女背影。 在船艦下方所降下的收納間空間,兩名一身黑衣的聯邦軍官各提著一個漆黑公事包,對著一名燦金色長髮的少女敬禮,在他們身後則是一輛漆黑的賓士車和一輛大卡車:「這些就是戰死者的所有物品了吧?」 得到確認後,他們禮貌的向莉莉敬禮,然後將最後的公事包放入大卡車內後,駕駛賓士離去並朝向下一艘新降落的艦艇行駛而去。 「葬儀處理官嗎……」周蒼看著這一身黑衣的聯邦軍官呢喃的道。 「聯邦的黑衣通常都是葬儀處理官,這一點和帝國可是截然相反呢,帝國的可是白衣。」上田看著逐漸遠去的賓士車回想起什麼似的道。 「他們來是來搬運戰死者的遺物?」威爾斯不以為意地問道。 「廢話,戰死者的私物當然是得拿下艦給新人空出位置。」周蒼板著面孔,顯然對這個話題不甚喜歡。 上田倒是頗為懷念的說出細節:「如果還有親人的話,葬儀處理官會把遺物送到家屬面前,然後向家屬通知戰死消息,還得趕在軍用廣播電台念出戰死者名單之前去慰問呢,過程還得冷冰冰的,盡量少說話。」 「你好像很懂啊。」威爾斯好奇地看著上田。 「當然囉,在進入機甲軍校之前,我的志願是這一項,在中亞會戰後也擔任過這個職務。」上田回想過往的回憶說道:「那時我才二十二歲。」 「你也參加過中亞會戰?」周蒼想起什麼似的說道:「我是北美洲聯邦的志願軍第三軍第十二師的機師。」 「啊,那麼我們還是真有緣份呢,日本國自衛隊第三志願師團,我還記得我們左邊的防區就是你們。」上田哈哈一笑,對著周蒼敬禮道:「擊墜那一架神羽前期型試作機的該不會就是你吧?」 周蒼苦笑一聲說道:「正是我。」 兩人開始暢談起往日的軍旅生涯,威爾斯一面聽著兩人的談話,一面則朝向莉莉看去。只見淡金長髮的少女緩緩的沿著降下的第二物資儲存庫的坡道走回船艦上,背影蕭瑟無比。 而在此時,一個銀髮雙馬尾的少女正急忙的小跑從一旁的走道上竄到物資儲存庫上,看著莉莉走來,連忙讓出身位讓她走過之後,看著她的背影,少女的臉龐不自覺浮現出一抹擔憂和害怕,不過隨即消逝,並轉換成微笑上前對向敞篷悍馬車揮手喊道:「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聊的正歡的兩名少年停止談話。 「不會。」上田回答道,周蒼則是頗為冷淡地說道:「那就快上車吧。」 她在坐上後座,即是威爾斯的左側後,向眾人點頭含笑說道:「今天我也要一起下艦去買點生活用品呢,請各位多多指教。」 威爾斯頗為好奇地轉過頭來詢問道:「幹嘛不用個人終端向軍區商店訂購呢?非得要自己出來買。」 她銀鈴般的輕笑幾聲後說道:「有些東西習慣自己挑嘛,何況親自去買才有購物的感覺,還有一些現煮的甜點零食之類的、時效性快的東西也是軍區商店沒進貨的,還得幫艦橋上的大家買點東西。」 「不會很累嗎?」他隨口一問。 「不會的,大家通常指名的東西要的也不會很多。」她微微一笑。 一小段行駛之後,一夥人的悍馬車隨即來到出入口的檢查點,駐守衛兵的注視下在鐵桿伸起之後的悍馬車隨即一路向莫斯科城市區行駛而去,在郊區的住宅區上,軍用悍馬車和一行人的聯邦軍裝連連引起行人們的注目。 在街區緩慢行駛的悍馬車頓時遇見一聲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軍人耶!」 威爾斯一聽見便扭過頭對著牽著媽媽手掌的小男孩揮手。 「感覺還真長面子啊。」威爾斯吐槽一句,讓周蒼以外的兩人不免會心一笑。 然而在駛出街區之後,一個意料之外的危機卻在他們的面前出現。 在悍馬車抵達郊區的時候,只見通往城市的兩行雙向道擠滿了車輛,把道路擠得水洩不通,沒一小會兒大概是沒辦法通過,不時還有周圍駕駛們不耐煩的拍喇叭聲。 威爾斯將雙手抱著後腦勺上,調侃的道:「這就是我們來的第一個體驗的當地特色嗎?」 「沒辦法嘛,畢竟是大城市,還是通勤時間,這個車流量大概等個十多分就好了。」上田乾笑地說道,眾人也各自作起自己的事情來。 突然想起船艦上的機位還缺一人,威爾斯突然一問:「不過這麼說來……我們是不是會有補充人員?」 上田沉吟片刻回答道:「我想大概會有吧,不過自由式我記得只有那幾架,用秩序式的話可能給我們拖後腿也說不定?」 「總之來人的話那我就不是最新的了呢,還可以當魔鬼教官過過癮。」他一路遙想到未來,腦袋靠在後欄上直直地望著晴空。 「如果來的話會是什麼人呢?」上田跟著威爾斯的思維不免好奇地說道。 「希望是個活潑開朗的可愛美少女呢。」威爾斯開玩笑地說道。 「我覺得只要駕駛技術可靠就可以了。」上田用食指搔搔黑髮,不免苦笑地道:「而且美少女不是已經有莉莉了嗎?」 「這裡可是ace隊,不靠譜可沒資格加入,當然要進而求個好看的可愛女孩,而且莉莉那種冰山蘿莉和我的口味差距甚遠。」威爾斯理所當然地說道。 閒聊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之後,他們才來到商業區的一間量販店,他們的軍用車輛並沒有想像中的奇特,只因為一旁也有些悍馬車和軍用卡車停靠在這裡,在一旁的停車場停放好之後,才剛下車的威爾斯還看到兩名聯邦軍人從量販店內走出。 似乎是看出威爾斯的疑惑,站在悍馬車旁的薇薇安好心地解釋:「這裡是聯邦軍特約量販店,在這裡購物從電玩遊戲和快餐都有折抵的,所以許多聯邦軍人也會來這裡購物。」 把鑰匙收進口袋後,周蒼一手插著口袋,一手以背影揮別眾人:「那我把車停在這裡,出去逛逛了。」 「我想也出去散散心,實在沒什麼想購物的地方。」威爾斯亦是對少年少女們說道。 上田不免納悶的一問:「你們兩位都不買點東西嗎?」 「不了,要什麼靠個人終端定就可以了。」周蒼走出一段距離停下用平緩的語調回答。 「沒什麼特別想要的,逛逛莫斯科也好。」威爾斯則是頗想見識這個城市的景色。 隨即威爾斯對著周蒼的背影小喊了一聲:「那我們約1100在這個地方重新集合吧!順便回艦上吃午餐。」 周蒼微不可查地點頭之後隨即頭也不回地走出。 「兩個多小時嗎,我想大概能買齊交代的東西。」薇薇安拿出個人終端一查,在腦中構思著路線規畫。 「不錯的提議,在艦上吃午餐還能省下午餐錢呢。」上田贊同地點頭,威爾斯隨即開啟他的玩笑並對他說道:「上將的兒子還缺錢嗎?」 「我父親有錢可和我有沒有錢沒有直接的關係。」上田聳肩回答一聲。 「傳說中有錢人的教育法嗎?不給小孩錢養成好習慣。」威爾斯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薇薇安則是難掩訝異的神情用手蓋著嘴唇:「欸?上田的父親居然是聯邦軍上將嗎?」 「雖然是,但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嘛。」原本想讓這個身分不欲人知的上田此時才發現又多了一個知情人,他只得乾笑著辯解道:「都什麼時代了,聯邦軍上將職位又不父死子繼,根本沒什麼特別的。」 而在他解釋的時候,威爾斯就已經走出停車場開始遊覽起這座城市,即使在秋季,他依舊能感受到一陣長年徘徊在這座城市內的寒意,街道上安靜,沒有什麼危害市容、亂七八糟的攤位,更沒有垃圾被隨意的拋在地上。 看著五顏六色的來往人潮,有孤身行人、有情人、有夫婦、有一整個家庭、有白髮蒼蒼的老人,威爾斯看著他們便不自覺地猜測起他們想往哪去,又為什麼而去,儘管他們毫無交集,但在此相遇即是一種緣份,值得他反覆的推敲。 看著周圍的環境,逛逛周圍的店鋪,雖然看似不過片刻,時間卻在他的指縫中快速流逝。 突然間, 一棟顯眼的東羅馬風格建築卻出現在他的眼前,淨白無瑕的牆面堆砌出七個從中間逐漸向內縮取的塔樓,這棟建築亦有三個圓柱尖塔,左右兩側的大小相仿,只有中間最為粗壯、圓柱塔上圓頂還有一道小尖柱 基督救世主主教座堂,威爾斯頓時回想起這棟建築的名字,由征服法國的亞歷山大一世所下令建造的東正教教堂。 「真不錯啊。」無論什麼時候,和現代由混凝土堆造的建築相比,古代建築的設計都是那麼特殊而美麗,他在此駐足打量了幾眼,入內觀摩完內部華麗而莊嚴的壁畫和裝飾之後,隨即走出,沿著街道向北走去。 隨即出現在他眼前的即是紅色為基色擁有白色窗框的克里姆林宮,在冷戰時可謂是與白宮對應的極點,高聳的圍牆和紅色的圓柱型高塔儘管薄薄一層,在中世紀即是阻隔沙皇和平民的兩個世界的厚壁,蘇維埃時期則是身分不平等的最佳體現,即使是民主的近代也作為最高領導人的政廳之用。 然而在東部的亞歷山大花園上,他卻看到了一個頗為眼熟的身影正望著克里姆林宮,順著他的視線,他才發現他看的並不是宮廷本身,而是將目光落在更前面的無名烈士墓。 在漆黑的地台上,兩名聯邦憲兵站立在墳墓旁,從蘇聯到俄羅斯到現代的聯邦軍,即使在逢年過節依舊有兩名儀仗隊憲兵持著步槍昂首挺胸的站立在此,戍守著死者的英靈。 「無名烈士墓啊,紀念蘇德戰爭陣亡的蘇俄士兵。」朝向周蒼走去的威爾斯,也看著這個深紅黑基座的紅色棺木隨即回想起它的由來的典故。 在遊客和住民們之中,他的一身軍人白衣還是十分顯眼,目光雖望著棺木眼眸中的神彩卻隨著思想而變得肅穆莊重:「你的名字無人知曉,你的功績永世長存……嗎,感覺看完這段話後,好像給了戰死沙場的勇氣和決心。」 聽著周蒼呢喃的自語聲,威爾斯露出笑容不合時宜的上前插科打諢,將氣氛完全破掉:「說什麼傻話,你不是要去帝國軍把你的小女朋友抓回來嗎?」 「克里姆林宮啊……文化值+1和大工程師點數+1呢。」他感嘆地看著赤紅的牆面道:「我不是很喜歡蘇俄,但總比納粹好。」 第 17 節 「在俄國談論這些,你可真天不怕地不怕,這裡可是共產主義實踐發行的根據地。」周蒼看著棺木,冷漠的評斷一句。 威爾斯不過淡笑一聲,繼續暢所欲言地說道:「這些不可能成立的烏托邦夢想最終只是個人崇拜和造神運動的生根茁壯的土壤。由人民主導的真正民主政權才是世界的趨勢。」 「可是希特勒獲得權力的方式卻是透過1934年德國全民公投。」聽著威爾斯的話語,周蒼冷哼一聲反駁道,想讓威爾斯無法回答出答案而出糗,一方面也順便說出內心一直藏著的疑惑:「看來人民在宣傳和威脅下也不過是容易操控的愚昧傀儡。」 「你是愚昧的嗎?」威爾斯不疾不徐地反問一句,然後攤手笑道:「所謂群眾愚昧也不過是自詡菁英的傢伙想奪得更多權力的說詞而已,就和宣傳經濟不景氣壓低工人薪資成長一樣。」 他溫和的聲線慢條斯理地說道:「人們並不愚昧,但是他們害怕失去自己所有的事物,並希望有一位救世主來拯救他們,替他們解決所有的困難和危機,這種心存僥倖的心態最後造就了獨裁者的誕生」 「那時的德國一部分的人勾結獨裁者、一部分的人期盼獨裁者、一部分的人對獨裁者漠不關心,最後剩下的人已經不成氣候……啊,你看過猶太人大屠殺紀念碑嗎?」威爾斯一面說著,突然回想起一些東西,輕呼一聲後又反問道。 周蒼緩慢地點頭吟唱道:「起初,納粹抓了共產黨人的時候,我沉默了,因為我不是共產黨人,當他們關了猶太人的時候,我沉默了;因為我不是猶太人。當他們抓工會成員的時候,我沒有抗議;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當他們抓天主教徒的時候,我沉默了;因為我不是天主教徒。最後當他們奔向我而來,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威爾斯不過點頭繼續說道:「了解反對獨裁者是每一位民主國家公民都該盡的義務,讓財政透明得以監督則是不讓人民擔心的最好方法,沉默旁觀和贊同同罪、讓獨裁者上位的人民需要比獨裁者本身負更大的責任。」 說到此處,他不禁一笑:「不過德國已經償還過了呢,用奧德河以東、八百萬人的性命、五十年的監督還有永不被遺忘的恥辱頭銜。」 但在此時,周蒼卻冷不防的一問:「那如果有一天聯邦變質了呢。」 威爾斯聽見這個問題,根本不用思考便立刻做出回答:「那麼我會退出軍隊,安安心心的當我的業餘機甲愛好者。」 而在兩人隨意聊著天之前,在購物中心時的上田卻已經準備搬著自己和薇薇安所拜託幫忙買的東西放到了悍馬車的後座上。 他看著單手捧著的個人終端緩聲呢喃,過了片刻才發現自己買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我看看……一打玉米罐頭、縫補包……一盒提拉米蘇和冷藏箱。」 「啊,也就這樣吧?」看著自己買的潤滑松香水、乾燥包、保養油等小提琴維護需要的用品,他一股腦的將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扔進後車廂,以神清氣爽的神情拍了拍手:「完工了,就這樣吧。」 拿出個人終端來一看,他才發現此時距離集結時間還有一大段時間,喜好音樂的他便以個人終端調查出附近的唱片行後,便緩步走去。 來到了唱片行內,上田進入了流行歌曲區找起了最新的音樂,歌曲日新月異就算只是一個月也演變的無比快速,轉眼間上田都認不出這些在架上的專輯,事實上現在也鮮少人專程購買專輯,除非是特別的喜歡或為了收藏之用,否則大部分的人們都直接透過軟體訂購下載。 找到幾張專輯試聽了幾段歌曲後,上田來到了店內的更深處,而在此時,他卻在唱片行內看到了一個眼熟的歌曲名稱,他抽出專輯並看向封面後,果然看到一個眼熟的淡金髮嬌小少女的身影。 這個封面正是她穿著樸素的鄉村草黃色裙子,頭戴著白色的草帽,探出了白皙的素手朝向天際觸摸而去,而在食指的指尖上還停留著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整個封面的配色充滿了懷舊和溫柔的氣息。 「這是……莉莉的歌嗎?」他頗為懷念地看著這張專輯,回想起在軍隊見到她之前,也曾經在唱片行內買過屬於她的歌曲,不過沒想到她居然參軍,還能成為ACE並加入弦月號的隊伍,他不禁感嘆起世事難料。 用個人終端搜尋歌曲並帶上耳塞式耳機準備試聽,在輕巧的起奏之後,散著甜美芬芳的歌聲繚繞在他的耳際旁,但他正是喜歡這種活潑動人的聲音,感覺就像填上了他個性中一直缺乏的主動性。對他人而言可能就只是悅耳而已,但是對戴上耳機仔細聆聽的他而言,稱之為天籟動聽也不為過。 音樂勾起了過往的回憶還有遺憾,回想起當初父親沉默的坐在餐桌的對面上,說出母親死亡的消息還有近似於命令般,要求他參軍的話語、還有前一陣子看到寧死也想拉著他陪葬的帝國軍,他不禁對涉足戰場的瘋狂而感到些許懊悔:「那個時候……要是我能拒絕的話。」 「不,也許不拒絕也是一件好事吧?」聯想至此,他突然噗哧一笑,不禁在心中自言自語道:「否則就不會遇見拉賽先生、威爾斯、周蒼、莉莉這些人。」 「既然現在是聯邦軍人……就做好當下的事,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我自己。」他認真的握起拳頭。 「嘆,我這是怎麼了?突然多愁善感起來?」自言自語的感嘆一句後,他將耳機收起並將專輯拿去結帳,纏繞在他身上的沉重氣息一口氣揮之而去,上田的步伐不自覺輕快起來。 他走出了唱片行後,從左側迎面走來的卻是一前一後走著的周蒼和威爾斯。 「你們兩位都這麼巧都在這裡啊?」上田抬起右手和兩人打招呼的同時,好奇地問道。 周蒼板著面孔,不甚愉快地說道:「哼,不過是他一直跟著我而已,我可沒有想和他走在一條道上的任何打算。」 威爾斯不過是抽著眼角吐槽道:「從無名烈士墓回去停車場也就這條路是最快的,你有本事倒是找出另一條路出來。」 「薇薇安呢?」三人合流並一同走在大街上,周蒼冷不防地問了一句。 上田略作思考後隨即回答:「我幫她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並搬回悍馬車上後,就不知道去哪了,也許還在挑衣服吧?」 一夥人邊走邊閒聊了一陣子,隨即回到了悍馬車旁,三個白衣的聯邦軍少年靠在冰冷的鋼鐵車輛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此時上田突然若有所思地問出一聲:「話說回來,威爾斯留手的技術為什麼練的這麼好?」 威爾斯不以為意地抬起手來說道:「我也只是習慣而已,畢竟在模擬戰中和機甲競賽中癱瘓對方而不傷及駕駛艙可以拿到更多分了。」 「要是能像威爾斯一樣練就一番出神入化的手下留情技術就好了呢。」他感嘆一句。 「……留手可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他說到這裡,順便開始言簡意賅地說起內容:「首先得先了解對方機甲的構造,挑選最不會引爆的地方攻擊,不過通常敵人可不會坐以待斃,白刃戰的話還可以隨時調整刀位,遠程的話對方還是得自求多福,我也有失手的時候。」 「不過該下刀的時候可別因此猶豫。」威爾斯收斂起笑容,注視著上田一板一眼地說道:「漂亮話可以嘴上說說不要忘,扳機可別捨不得扣,說不定對方就會趁著你打量留手的時候,一刀反而殺了你。」 「不會的,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上田當然了悟的點著頭回答道。 「是這樣嗎?」威爾斯勾起微笑,看著上田清秀的臉龐好奇地問道:「你的氣質有點變化,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沒什麼……只是想通了一些事。」他抓抓漆黑的髮,乾笑幾聲:「聽起來可能挺無趣的,那就是與其為了過去懊惱不如為了現在認真。」 「是嗎?真恭喜你,無論怎麼樣想通事情都是件好事。」威爾斯點頭祝福的道,眼角的餘光卻在此時注意到了少年右手抓持著的唱片。 他看著上田手上的專輯吐槽一聲:「什麼時代了,還買實體專輯的嗎?」 上田不過乾笑幾聲回答道:「喜歡就買了嘛,而且實體的才有收藏價值,更何況這張專輯的歌手你們都認識,就當作是贊助同伴了。」 「我們都認識?」不明白的威爾斯抬眉以對,就連周蒼也若有似無的偏眸過來等待答案,眼見他們如此,上田隨後展示地拿起專輯放到威爾斯的面前。 「欸,居然是莉莉啊。」他看著專輯上的淡金色長髮的嬌小少女詫異地說道,不是因為對方發售專輯而感到驚訝,而是因為專輯上莉莉的笑容而感到稀奇:「她居然在笑,我來到這艘艦上後就沒看見她笑一次。」 「嘛,以前多多少少還會客套的笑一笑,不過從她哥哥戰死了之後就經常沉著一張臉,也不怎麼出房門了。」上田無奈感嘆的一句。 「你還挺關注她的,像我都沒什麼注意過她。」威爾斯環抱雙臂,聞到了八卦的氣息,賊賊的一笑,隨後用手肘頂了一旁的周蒼:「話說回來,你挺不喜歡莉莉的?」 周蒼不過淡淡地回答:「對事不對人,我不討厭她,我只是不喜歡她的行為提了意見而已。」 提到這裡,上田惋惜地說道:「我覺得她不適合機師這個職業,真不知道為什麼她要拋棄蒸蒸日上的演藝生涯參軍。」 「但是和你相比,她對戰鬥看起來可是幹勁十足。」威爾斯說了個黑色幽默笑話。 上田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才有感而發地嘆息:「音樂和人的靈魂相連,我相信能唱出這些歌曲的她本質上一定不是什麼壞人。」 「音樂人的意見?」威爾斯追問道。 他自嘲一句:「什麼音樂人,充其量只是業餘音樂家。」 兩人又以莉莉為中心閒聊了一會兒,甚至還聊起理查德過往的表現還有外貌,偶爾周蒼還會好心穿入幾句評價和想法,而在不久之後威爾斯個人終端中所設置的鈴聲響起,他拿起一看,正是約定的11點鐘到達的時刻。 在此時,從七層樓高的量販店出口處一個銀髮少女的身影急忙的從出口竄出,她的雙手提著兩個紙袋,不用想就猜測到肯定是衣物,背上還背了一個小背包,微微的高呼道:「我在這……!」 跑到悍馬車旁的她上氣不接下氣,將東西全扔進後車廂內後才內曲著雙腿,兩手頂在彎曲的膝蓋上喘著氣說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 「沒關係,反正也不怎麼著急。」上田哈哈一聲。 然而周蒼卻是板著臉宛如教官一般的說道:「瑟安塔中士,所謂集合時間是指整裝完善、準備萬全的抵達集合地點,而不是像你這樣匆匆忙忙的趕到集合地點。」 「這樣說話的話,你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女朋友的。」一旁的威爾斯吐槽一句,隨後才回想起什麼似的,以稱羨的口吻按在周蒼的肩膀上:「不對,你已經和帝國的女駕駛員眉來眼去了。」 「……」一被提起這件事,周蒼頓時感到自己的架子無法維持住,聽著威爾斯的話語,上田也回想起這件事,投來好奇的目光,就連跑的滿臉通紅的薇薇安也偷偷地抬起頭來偷瞥向周蒼。 「嘖嘖嘖。」威爾斯以詭異的笑容咂嘴說道,又拍了拍周蒼的肩膀:「反正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要不和大家說說吧?要不我來幫你講也行?」 一想到威爾斯那張口無遮攔的嘴會如何演繹還有一夥人的乘車安全,周蒼最終只能犧牲小我,回過身去露出了背影給眾人:「哼,這麼想聽的話,我在回去的路上就說給你們聽吧。」 「我也有駕照的,那我來開車吧。」上田高興拍著手說道。 一夥人的車子朝向郊區的基地行駛而去,眾人皆全神貫注的沉默,替周蒼的演講留下空間。 他輕咳幾聲,似乎正在腦海中勾勒過往的回憶:「我們……小時候住在台灣的鄉間,走出位在半山腰的家門光是上學就要走二十分鐘,沿途還能看到農業用的水道和水稻農田。」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花蓮。」威爾斯好心的補充道。 周蒼微微暴筋很想向打斷他回憶的威爾斯說道:「你能閉嘴嗎?」 嘆了一口氣,失去了興致的他也就隨便說說:「總之我們家住的挺近,小時候經常玩在一起,然後她會經常拉我出來講童話故事,在台海紛爭的時候我搭救難船離開後和她失去聯繫,就這樣。」 懷春的少女顯然察覺到周蒼話語中語焉不詳卻又耐人尋味的地方,薇薇安興致高昂的追問道:「你們是怎麼講童話故事的?」 只會板著臉的周蒼顯然是個不會扯謊的人,一被問到這裡,他突然有點吞吞吐吐地說道:「其實也就是……那個,在一棵可以乘涼的大樹下,然後……我會躺在……她的……膝上聽,那山丘上還有漫山遍野的青草,不過偶爾會變成掏耳朵就是了。」 「好浪漫啊~」薇薇安合十著雙手欣羨地說道。 「幼馴染的膝枕啊,還掏耳朵,人生贏家,你這傢伙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已經買好你們的股票了。」威爾斯嘆息地搖頭道。 而和薇薇安相比,上田則是更加關注內容,只見他為了開車目光放在前方,嘴上卻還是好奇地問道:「你們說的是什麼童話故事啊?」 周蒼尷尬的咳了咳幾聲,隨後才回答道:「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有個魔法使的國家什麼的,具體的內容我也忘了,反正我每次聽都會不一樣。」 「聽起來像是即興創作的。」威爾斯吐槽道。 「有沒有可能認錯人了啊。」說到此處,薇薇安不免納悶地說道:「雖然說帝國的網路長城阻隔通訊,但也不至於都十多年連一封電子郵件也不寄吧?」 面對薇薇安的疑惑,周蒼不過淡淡的用不容質疑的口氣回答道:「她就算化成灰了我也認得。」 聽見話語的威爾斯不過挖苦對方地說道:「你一刀差點把人家砍了,真實的差點成灰,我倒要看看若真到那時你還能不能認出來。」 「總之就是這樣,沒什麼特別的。」周蒼偏過眼睛。 「不,小時候的青梅竹馬是敵軍機師什麼的,特別的不行啊。」上田忍俊不住跟著吐槽一句並問道:「她的機體是哪一架?」 「盾內藏勾爪的,外觀上應該就是最普通的基礎型新型機。」周蒼回答道。 「但是……你們是敵人吧?」薇薇安聽著談話,精巧的面孔露出一抹擔憂的色彩:「是需要在戰場上刀兵相見、生死相搏的敵人吧?」 「……」說到此處,周蒼的臉色不禁一沉。 還是倚仗的威爾斯的趣味言語和自信笑容吹拂掉他的微愁:「別擔心,我們會把她抓過來的,到時候靠著周蒼的王霸之氣,什麼破帝國陣營的還不是頓時改旗易幟,投歸民主的聯邦懷抱。」他豎起拇指,得意洋洋地說道。 周蒼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說的像什麼小說一樣。」 「我可是堅定的相信你能夠成功呢。」威爾斯聳肩嘆息一句,仰望著碧藍晴天呢喃的道:「無論是喜劇還是悲劇,都得靠你的手去決定,只要別給自己留下遺憾就好了呢。」 「……」周蒼似乎因為專注的沉思而沉默不語,而威爾斯身旁的薇薇安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用手蓋住嘴唇,出乎意料地說道:「欸?沒想到威爾斯先生居然會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 「總要隨便說幾句看起來高大上的話維持我很厲害的形象嘛。」威爾斯自我調侃地回答薇薇安。 在布加勒斯特基地的天空,一艘有著明顯損傷、艦身飄盪著烏煙的太原級正要應急的降落在基地內。 從遠方的廣播台上,帝國管制塔台的廣播聲音不斷響起:「清空第三跑道讓成都號下降。」「第三消防班和第五、六維修班準備對成都號的緊急處理。」 聽著迴盪在整個基地的廣播聲,站在晨曦號的物資儲備庫下的符初南不禁略為的恍神,直到一句提問聲才將他從失神中喚醒。 喚醒他的正是兩名身穿白衣的帝國軍人,葬儀處理官,他們注意到符初南的心神飄盪,善意的提醒一句:「這些就是戰死者的所有東西了吧?」 符初南將白色行李箱交給葬儀處理官後,他們隨即打開白箱並按照貼在上面的明細表開始清點物品,而如今已經清點完,符初南也點頭回答一句:「嗯,就這些了。」 塵煙的生活意外簡樸,除了衣物和幾個富含女孩特色的泰迪熊玩偶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東西,甚至連化妝品也沒有,也許她的家庭經濟也不夠她如此使用。 「請節哀。」白衣的帝國軍人在確認無誤後便向符初南敬禮,同時收起白箱並將其放入賓士車的後座,一陣引擎的催動聲後,朝向下一處位置目的地駛去。 雖然他和塵煙不是十分熟識,但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替塵煙整理遺物的工作原本符初南還想找兩位比較熟悉同伴一起整理,然而卻只得到他們冷漠地回答。 在餐廳的時候符初南上前詢問顧芳雅,銀髮少女卻不怎麼在乎地回答道:「如果每死一個戰友就要哀傷那要哀傷多久?而且這種工作不是有專門的人來處理嗎?」 趙鑑和亦也沉默的吃著自己的飯:「她的遺物可和她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我沒興趣,而且不會有什麼東西的,一個連書都用借的人,會有什麼好買的呢?」 他們的回答都如此了,那麼向剩下的兩位提問估計也是白問,不過他還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走向坐的遠的黑髮少女。 才走去幾步,她就彷彿知道符初南會向她提問般,用目中無人的話語回答道:「我沒有任何想和你們深交的打算。」 而最後他也沒看見西咲薇的身影,於是最後向黎本初申請電子鑰匙並替塵煙收拾遺物的也就只有他而已。 符初南看向了周圍,迫降在基地內的太原級正被如螞蟻般渺小的消防班包圍起,隨後他們朝向太原級的失火部位噴出高壓水柱。 「羅馬尼亞……我記得是吸血鬼的故鄉對吧?」符初南回想起這裡的傳說,難得來到此地,他也想欣賞一下此地的風景名勝,一方面也希望多見識一下自己所不曾熟悉的一切。 「趁這個時候約芳雅和鑑和出來玩玩吧。」他打定主意,說做就拿起了個人終端聯繫兩人,也希望藉此緩和兩人之間緊張的關係。 「真希望塵煙也能和我們在一起就好了。」他看著蔚藍的晴空呢喃的道,一方面也是為了不讓隨時可能戰死的自己留下遺憾。 手腳俐落的他辦事快速,不一會兒就向基地申請到了一輛吉普車,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身為貴族的緣故能夠讓基地的負責官僚大開綠燈,直接免去了許多繁瑣的程序,不一會兒,換上一身流行服飾、穿著綠色夾克的藍髮少年便靠在牆上等待自己的夥伴。 第 18 節 換上一身素白連身裙的顧芳雅提著小提包率先迎面走來,綁著當初一起出遊買的髮帶,她對著符初南雙手叉腰裝出微慍神情說道:「要是白白浪費我的假期,我可饒不了你!」 符初南隨即以微笑對向少女,用稱讚的話語對著顧芳雅說道:「不會的,我覺得芳雅很適合當地的特色衣裙才找妳出來試試。」 「雖然我覺得沒什麼好穿的。」她的內心不禁感到一陣歡喜,但是還是以勉為其難的口吻配上蠻不在乎的面容回答道:「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試一試吧。」 而在此時,趙鑑和也從另一個方向走來,他同樣換掉了帝國軍服,帶上了墨鏡和旅行包,彷彿一個正常出遊的旅人一般。 他刻意無視了顧芳雅的身影,對向符初南感嘆其心有靈犀地說道:「我正想出去拍幾張照呢,這裡可是古代反伊斯蘭教的先鋒,有著許多古代城堡呢。」 符初南同樣回以笑容:「嗯,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隨後,他對著兩人輕咳一聲,面露嚴厲地說道:「那麼,醜話說在前頭。今天可是要一起出去玩的,可別提軍隊中那些枯燥無味的東西,誰提了……」不過在說幾句之後,他便轉以用得意的口吻說道:「就負責晚上請客吧!」 坐在前座負責驅動車輛的即是發起人符初南,趙鑑和就坐在他的身旁,至於顧芳雅則是坐在後座上百般無聊的玩著她的機甲手機遊戲。 不一會兒,一夥人的車子向北行駛便駛出了都會區和郊區,來到了有著濃厚鄉野田園味道的空曠區上,兩側均是無人開發的野地,寬敞的雙向四線道上就連來車也不怎麼有。 「哦,還挺漂亮的嘛。」趙鑑和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青色草皮,偶爾還有幾棵挺拔的樹木矗立在荒地上,感嘆地說道,不過這些景象都不是重點,沿路上中世紀風情的小村莊才是他以單眼相機主要拍下的目的。 顧芳雅聽見呼聲,原本輕視地抬起頭來,但在看到這青綠色的景致之後,不免詫異的脫口而出:「還挺……特別的。」 符初南搭著她的話語,帶著輕鬆愉快的笑容駕駛車輛並道:「畢竟中國的土地基本上都已經開發了呢,城市基本上都是人,想要看到整片的草皮估計就只能去公園之類的地方看了,而且都是人工草皮,自然不到哪裡。」 「真浪費,還不如拿來開發生產。」然而顧芳雅在聽見這段話後,依舊輕哼一聲評斷道。 城市是那麼一回事,貴族的私地又是一碼子事,符初南和趙鑑和也不是沒有在滿是青草的曠野上娛樂過,基本上有點名氣的貴族都會買塊地放牧,不僅是作為休閒之用,更是身分地位的象徵。 駕車時間過了一個小時,在這漫長的時間中一夥人有一搭的沒一搭的聊起來,還有顧芳雅咬下點心棒的脆響聲。 「芳雅在吃什麼啊?」在一個轉角拐彎的同時,符初南用後照鏡看見了銀髮少女正在咀嚼自己從未看顧的食物,不免好奇地問道。 「這個?」她被突然一問,驚訝地說道:「你不知道嗎?這是點心棒,逢年過節都會送的。」說到此處,她順便從皮包裡拿出點心棒傳遞給符初南。 「欸?原來還有這種東西啊。」駕車的符初南深伸出一手以食指和中指夾住點心棒,瞧了幾眼之後收進口袋。 「平民美食,像你這種不懂民生疾苦的關隴貴族是不會懂的。」趙鑑和半開玩笑並且解釋道:「其實就是化學調料做出的人工食物,沒什麼特別的。」 「你不也是貴族嗎?」符初南苦笑地回答。 「小時候我的父母離異,在普通城市區內長大的。」趙鑑和聳肩以對。 隨後,一行人駛近了一座瀕臨小山的中世紀風情的小鎮,矮房平樓和古典優雅的建築映入眼簾,在出入口處即有帝國軍的崗哨在此戒備,符初南打量了一下崗哨的密集程度,可能還有一個團的常規軍力駐紮在此附近。 趙鑑和頗為高興的用相機拍下眼前的一切,顧芳雅不過一臉無趣地看著周圍,大街的道路以密集的石磚鋪成,行駛在街道上偶爾還會有陣因為路面崎嶇的搖晃,符初南隨後沿著小鎮朝向山上前進,肉眼已經能看到坐落在山上的古代城堡。 抵達了停車場後,隨後以木頭搭建而成的入口出現在眼前,符初南看向了有著英文標示的售票處,走上前去準備買幾張票,其他兩人也無所事事的跟他的步伐圍觀周圍。 也許是戰爭的緣故,停車場沒有什麼車輛,符初南估計就連旅客也沒有多少個。 「那個,請給我……三張……成人票。」符初南用彆扭無比的英文,對著坐在櫃檯處的當地少女說道。 「??」櫃台處的少女一臉茫然,感覺就要飄著數個帶有?的對話氣泡。 「真虧你還敢約人出來。」趙鑑和嘆了一口氣後上前用對比流利的英文說道:「請給我三張成人票。」 這次櫃台小姐總算聽懂了,拿出三張票遞給符初南,眼見如此,他也乾笑幾聲後拿出個人終端順手朝向結帳器一刷。 「你英文說的可真好啊。」符初南用驚嘆的目光看著趙鑑和說出一句:「學校英文不是什麼重要科目,我也是隨意填選修時隨便填上去才學到一點的。」 三人在入口處由一位看門的中年男人剪票後一同走入了園區內沿著山道朝向城堡前進,而在此時顧芳雅卻是蔑視地說道:「哼,學英文不如讓他們全部都學中文來的好。」 對於顧芳雅犀利的話語,符初南也只能乾笑以對:「這可還行。」隨後又補充地說道:「不過就算帝國征服了全世界,從電腦編程的角度來看,英文大概是永遠不會被淘汰掉的了。」 不過在走道上漫步了一小會兒,走道右側扶手外的青綠森林、蟲鳴鳥叫都讓深居在城市內鮮少出門的顧芳雅不免多盼幾眼。 不過即使是自然氛圍,在蚊蟲耐受力大增的當代,即使是秋季徘徊在空氣中的凡人蟲子依舊沒有衰退的徵兆,顧芳雅被牠們逼的拿出白絲手帕不停地向周圍甩動、驅趕蚊蟲同時嘴上不停地埋怨道:「這裡蚊蟲真多!」 「哈哈,那要來點防蚊液嗎?」符初南看著她被煩擾的困窘模樣,煞是可愛,同時也感同身受的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銀髮少女。 「謝謝。」她禮貌地說了一句,然後接過防蚊液,按出透明剔透的液體後隨即抹在裸露處,總算感到好受了點。 白皙塗牆還有棕色磚瓦製成的屋頂,一棟完整的中世紀城堡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卻沒有多少宏偉的感覺,畢竟一架機甲大概也就如此之高。 「布朗城堡……匈牙利貴族建造,曾經屬於聯姻帝國哈布斯堡嗎?」趙鑑和看著在城堡外面的告示牌喃喃自語的。 「儘管和吸血鬼沒什麼關係呢,不過還是藉著小說的名氣傳播開來。」符初南聆聽趙鑑和的自言自語,順便解釋地說道。 「畢竟瓦拉基亞大公在1444年的領地可不在這裡,只有羅馬尼亞南方那一塊平原而已,和當時屬於匈牙利的特蘭西瓦尼亞可是差了數十公里。」趙鑑和回想起腦中的歷史知識隨口解釋道。 一夥人隨即推開有著精緻雕文的木門來到了城堡內部,撲鼻而來的即是深沉的木香芬芳,有著美麗花紋的地毯,木製的書櫃上放著幾本古老的羊皮書,掛在天花板的燭燈飄盪著瑩光。 「城堡……」看著牆面上掛著的古代人物肖像,趙鑑和的聯想隨即讓他觸景生情,內心痛苦的糾結成一塊,遺憾地說道:「真正的城堡呢,若是塵煙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吧?」 「那麼照幾張下來燒給她吧,如果在天堂的話,能夠透過這樣的方式收到的吧?」符初南回想起古代的習俗,也拿出個人終端照出照片,不僅寬慰朋友,亦也安慰自己地說道。 趙鑑和放下相機,開始整理圖片,眼眸中帶著遺憾感慨的神彩,嘴上卻還是笑語一句開著玩笑:「有點道理,不過亂燒東西可是違反環境法。」 此時的顧芳雅正在城堡的走道上看著外部的景色,附近的小山丘上只有一望無際的森林,從山谷處吹起的微風帶起了她的銀髮。 「你們的關係好像挺好的?」看到這幅景象,趙鑑和偷偷的以手肘撞向身旁的符初南肋下,用與家國大事無關、少年特有的曖昧眼神看向符初南:「我可是經常看到你們兩個一起吃飯。」 回想起與塵煙一起偷窺觀察符初南和顧芳雅的有趣日子,似乎就在昨日。 藍髮少年搔著臉頰,乾笑以對:「不……其實也沒想那麼好吧……?」 趙鑑和收斂起笑容,平緩的語氣底下藏著痛徹心扉的懊悔,他淡淡的環抱雙臂說道:「有什麼喜歡的就趕緊說了吧,否則到時候追悔莫及。」 「其實我也明白……塵煙的死不怪她,但是我就是想斥責那些軍國主義和種族主義者,也許他們不挑起戰爭,世界還能維持安穩平和吧……?」他長嘆一句,既想放手,卻又無法忘懷這件事。 符初南不過是不做評論,提醒一聲:「小心別讓錦衣衛聽到了,不然你可吃不完兜著走。」 他走出數步,目光冷漠地呢喃道:「總有人想透過戰爭謀取利益,皇室需要戰爭擴大仇恨、凝聚國家、防止自己被不滿的人民推翻,商人們需要在戰爭中投資生產、獲取暴利、貴族們需要戰爭加冕榮譽、爭搶領地。」 說到此處,他似嘲笑似的補充說道,將目光投向了站在遠處的顧芳雅:「至於平民們呢?他們會盲目地相信政治宣傳並無限付出直到末日到來,最可笑的是他們是自願的,自以為能夠在這場戰爭中翻身成為人上人,儘管大多數只會埋骨他鄉。」 符初南微微的抬眉,盡量以不得罪人的口吻說道:「你覺得她很可笑?至少她這顆肯愛國的心我覺得是值得肯定的。」 趙鑑和搖著頭說道:「我覺得她很可憐,被網路長城封死思維,在洗腦教育下僵化思考、在政治宣傳中封閉見識,最終成為了國家的傀儡。」說到此處,他不免自嘲的拍了自己的腦袋:「不過我也相去無幾,自以為跳脫,其實都是隨波逐流而已。」 「什麼東西都是過猶不及的。」符初南若有所思地點頭道。 他沉默片刻,或許是終於忍不住了,他輕輕的說出口:「你想生活在這個處處都被控制的社會嗎?我曾經去澳洲、美洲、非洲留學過,但哪怕是當今最落後的非洲,都比帝國來的自由。」 「可以不受控制的評論政事,貶責政策的失當,批評領導人的是非,而能夠在任何地方做這些事,開起玩笑,還不必在乎會被逮捕或是被刪除言論。」 他的言語平淡,卻是充滿了無以復加地嘆息,那是對於曾經見過光明,並對此心生嚮往,卻又無法觸及的沉重悲慟,但若又伸手朝向天空上的星光攫去,好比飛蛾撲火尋求光芒般的殘酷將會等在他的面前。 「我無法接受這一切……但是令我驚訝的是,我們國家的人民居然若無其事地接受了這些一切,並將其視為了理所當然,並從來不反抗……。」 「集體榮譽感?這種東西不過就是宰割溫馴的羔羊所用的藉口而已,獨裁政治所倚靠的從來不是武器,而是人們的默許和自我審查。」 「我無法想像我的民族居然能夠忍受不公、專政到如此的地步。」他苦笑地看向符初南:「是我瘋了,還是這個社會瘋了?」 提倡廢除帝制政治犯被發現一向依靠人們的舉報、人們為了賞金不留餘地的審視著自己和他人的思想、人們憎恨政府又對他們所施予的一點小獎勵而感激涕零,宛如一種名為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創傷症候群和皈依者虔誠。 趙鑑和又重新搖著頭說道:「哎,不小心隨便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希望你不介意。」 回想起聽見從父親手中經手的開發案還有各種產業的收入是如此的懸殊差距,他們在商討政治宣傳的煽動方案是何等的民族主義。 符初南才注意到自己生活中原來有如此不平等的事情,而卻自己將其視為正常已久,點頭說道:「不會,從你的話語中我注意到了許多我以前沒注意到的事。」 隨後,他也露出了認同的神情:「而且你也是在乎這個國家,才會說出這番話的吧?」 趙鑑和攤出一隻手自我調侃道:「不過是些權貴階級的無病呻吟而已,既得利益者哪有幾個傻子會說這種話呢?不過這種模式一旦沒有外部因素和勝利凝聚內部紛爭、讓平民忽視現況,很快地便會自動瓦解。」 「不說了,總之這事還是怪我。」黑髮少年嘆了一口氣,隨即下定決心地走向顧芳雅,符初南亦也跟在他的身後。 走到了正在遠眺風景的顧芳雅身後,他對著少女的玲瓏背影說道:「非常抱歉,我一時衝動才遷怒到顧准尉妳的身上,明明罪魁禍首是聯邦軍的機師。」 聽著趙鑑和的聲音,顧芳雅也沒有預料到他會在此時致歉,身形一愣,隨後才轉過身來面容平淡地說道:「我不介意,你應該向國家道歉才是。」 符初南適時的用激昂的語氣高舉手臂打岔:「也對呢,那就一起在戰場上大展神威來報效祖國吧!」 他看著兩人注視向自己的目光,回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約定,尷尬的搔著臉頰:「沒想到居然是我先提到軍務……那麼我就當一次大家的提款機吧,晚餐大家想吃什麼儘管點就是了。」 趙鑑和率先抽著眼角吐槽一句:「請客當然是好,不過我覺得你不適合這個熱血風格。」 顧芳雅也用雙手捧著嘴唇跟著道:「初南准尉喊了一句的時候我也有點小小的嚇到呢。」 符初南嘆息的哀怨一聲:「你們這樣說讓我感覺很沮喪啊。」 一夥人在遊覽完整座城堡之後,隨即進入附近的餐廳毫不留情地大吃特吃,直到將符初南的荷包榨出最後一絲血來才肯罷手。在吃完飯後,他們也在園區內的商店各自挑選自己喜歡的伴手禮,其中顧芳雅更是在符初南的陪伴下,挑出了一件和身的當地服飾,最終在夕陽落下的時刻,一夥人帶著愉快的神情回到了營區之內。 而在弦月號上,難得的假期一眨眼就過去了,已經回歸正常軍旅生活中的威爾斯,也是無所事事的在莫斯科基地內遊蕩,畢竟在機師們沒有戰鬥任務的時候,除了禁止離開基地外,基本做任何不違反軍紀的事情都可以。 「最近帝國與聯邦邊境衝突減緩了對吧?感覺都沒有什麼戰況消息。」在食堂內,威爾斯拿出個人終端正在看當代的動畫影劇,百無聊賴地說道。 在他身旁正在吃著早餐的上田回答道:「是啊,不過據說帝國軍正在對我們組建大規模的進攻計畫呢。」 「欸,我還想這樣多過一下安穩的日子呢。」威爾斯嘆息一聲吐槽道 聽見威爾斯的話語,上田露出略為意外的神情:「我以為……」 「喜歡駕駛機甲和喜歡戰爭可是兩碼子事。」他解釋地說道,同時順便說出自己在未來的見識:「未來的職業機甲競賽玩家實力可不比職業軍人差到哪去。」 隨後又補充道:「不過電子模擬戰和真實戰場還是有那麼點差距就是了。」 上田一如往常的微笑道:「威爾斯還沒放棄說你從一百年後來的說法啊。」 不被人所理解的威爾斯嘆息道:「因為這是事實啊。」 「我相信的。」上田笑了笑,突然想到一個值得一問的好問題,以手掌撫摸下巴並問出一聲:「既然你是從一百年後來的,那一百年後的帝國怎麼了?」 面對這個問題,威爾斯做出爆炸的手勢:「瓦解了,在四十年後就分崩離析並民主化了。」 「真的嗎!?國祚已經兩百年的帝國居然在四十年後就瓦解了……」上田不免驚訝地說道。 威爾斯不以為意地說道:「當然是真的,具體的原因有很多,不過帝國本來就是個脆弱的結構體,朝向底柱來上一腳就能夠輕而易舉地把它弄塌。」 在此時,餐廳外的周蒼正在自動販賣機投下硬幣,然後正打算彎腰撿起從販賣機中掉出來的可樂,然而他還沒伸手,一隻光滑潤澤手臂卻已經搶在他之前替他拿起冰涼的可樂。 周蒼沿著手伸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聯邦軍官服的淡粉髮少女走來,髮際上帶著一頂白色的軍帽,她的眼眸中有著熾熱的火光,周蒼看出那是渴望挑戰的好鬥者專有的眼眸。 和西咲薇粉紅偏深的髮不同,少女的髮更傾向於淡色,就像無瑕的白之中沾染上些許的櫻紅潤色一樣。 她將可樂親切的轉遞給周蒼,彬彬有禮的搶在周蒼發問之前自我介紹:「我是聯邦軍上士、機甲駕駛員,索菲亞。彼得羅夫。」明明是女性,但英姿翩然的風度卻不遜色於一名紳士,隨後正色地反問一聲:「貴官就是周蒼准尉吧?」 「是我,彼得羅夫上士,有什麼事嗎?」周蒼接過可樂,點頭說道。 她不過是認真的注視著周蒼:「聽聞貴官機甲的頂尖實力在聯邦軍的ACE之中亦是屈指可數,想要在此和貴官討教一番關於秩序式的操縱和實戰技巧。」 「想要單挑嗎?」周蒼聽著對方的話語,腦海中閃過想法。 「倒不是不可以……」他正要下意識答應,但隨即想起可以把這個燙手山芋拋給一個更好的人選,實在沒必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那就……」聽著對方的回復,索菲亞的神情浮現出喜悅的微笑,但隨即周蒼就打斷了英姿瀟灑少女:「不過如果想要挑戰的話,我並不是弦月號的ACE。」 「有著數年軍旅生涯的貴官都不是,那麼誰才是?庫德克斯少校嗎?」少女顯然是有備而來,隨口並將一夥人的簡單資料說出並搖頭道:「他已經過了年輕時期,在支持精神力的消耗上已經不如我們這些年輕人,就算勝了也只是勝之不武。」 「不,是瑞芬爾軒的駕駛員。」周蒼用沉穩的氣質說道。 「威爾斯,他不就只是個剛入伍的軍官嗎?」有著攏長粉髮的少女納悶地抬起眉間,然後曲起眉毛頗為不快的評斷一句:「說實話,我不明白田中准將的作法,居然把聯邦S級機密交給這種新參軍成員。」 眼見對方上鉤,周蒼終於了卻麻煩在內心中鬆了一口氣,同時嚴肅的板著臉說道:「他可是天才,我都比不過的,只要你能戰勝他,自然也能遠超過我。」 「此話當真?」索菲亞金亮色的眼瞳一縮。 「絕無半字虛假。」周蒼又用他俊秀的外觀自帶上的冷酷氣場說道,順利的轉移矛盾。 此時的威爾斯還在和上田在餐廳內聊天暢談,突然感到一陣寒風吹過,重重的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沒事吧?」善良的上田從一旁的桌上抽出幾張衛生紙來遞給威爾斯。 第 19 節 「謝了。」威爾斯接過紙張,憤恨不平地擦拭著鼻尖納悶地說道:「該死,哪個傢伙在我背後誹謗我。」 但在此時,餐廳出口的自動門卻突然開啟,正是得到周蒼指引的索菲亞走進了餐廳,看到了威爾斯一頭顯眼透亮的銀髮,少女立刻走上前來面色淡漠地詢問道:「貴官是威爾斯准尉對吧?」 威爾斯看向上田,試圖從對方的嘴中得知此人是誰,然而上田也同樣一臉茫然地看著威爾斯,眼見如此的他便不卑不亢地回答:「正是我,有什麼事嗎?」 她開門見山的直視威爾斯的清澈眸子說道:「貴官有沒有興趣來一場對戰模擬?」 正覺得無聊至極的威爾斯沒想到居然收到邀請,一想到可以打發時間他自然眉開眼笑地點頭說道:「求之不得。」 來到了莫斯科基地的戰術訓練中心,他們走進了模擬對戰區第二室,這間長廊上有著可以對模擬戰況進行立體投影的大型長桌,而在長廊的兩側有著兩兩對稱總共七列的模擬駕駛室,不過兩人只是單挑,自然也只用上兩間。 「戰術訓練中心的我已經透過田中准將幫兩位進行申請了,那麼請進吧。」上田對著站在桌前的兩人點頭道。 得到首肯後,他們隨即各自背離著彼此走進對應的模擬駕駛室,在自動門掀起之後,出現的即是一個被掀開一半的半球體,而半球體的中央放著聯邦的制式機甲操控面板還有座位。 在一旁的服務室,一夥聯邦軍士正路過此地,閒來無事的他們正在談天說地,結果湊巧從玻璃窗外看見正在模擬戰的兩人。 「有人在進行模擬訓練戰嗎?」「他們是誰?沒見過的兩個傢伙呢。」「可能是新轉調來的吧。」「那就順便看看吧。」 聯邦士官的人群傳來一聲提問和七嘴八舌的討論,看熱鬧是人的天性,這些機師也不例外,他們也就打開門湊到戰術台上觀看練習賽。 此時的威爾斯則是上前坐定在半球體包攏的座艙上,隨後點下確認鈕,整個半球體頓時降下將威爾斯包裹在其中,短暫的黑暗之後,浮現的則是與真正的駕駛艙相仿的環繞投幕,清楚的將。 「隨機地圖的結果是城市地圖,請兩位選擇機甲。」上田的聲音藉由通訊傳入。 「那我就使用秩序式了。」索菲亞和她英姿凜然外觀不搭襯的典雅聲線傳來,選擇確認後隨即輪到了威爾斯。 秩序式的淡藍色外觀出現在彼方,有著背包似的方形推進器,標準型號的武裝是實體配劍和合金鋼盾,還有一把可以自由切換機槍和充能模式的光束步槍。 此處也有著帝國的量產機體,如神羽和其他奇奇怪怪的量產機,不過威爾斯還是禮貌地說道:「這樣啊,那我用元祖式就可以了,免得別人說我以大欺小。」 矮胖圓滾的棕色身型彷彿以各種橢圓形和橢圓球體組成,單眼的攝影機光點在臉部X字型的線上左右挪移,這架機甲使人的感覺就像一個憨厚的胖子似的。以現代的工藝看來十分粗糙,然而這就是帝國在台海紛爭中首次投入了全新劃時代兵器,機甲的最初型號機。 兩人的機體在模擬城市中的雙向道上矗立著,對望著彼此,然而秩序式光是機高就比元祖式高出一整個頭部。 「居然是元祖式……」上田也不禁為威爾斯的膽大包天啞口無語:「威爾斯你這是自尋死路吧?」 理所當然的,元祖式的性能諸元在當今看來可是慘不忍睹,唯一值得一提的可能就是堅實的反應護甲防禦,不過那種過時的設計即使笨重的可以,也不過和秩序式外殼的防禦力相去無幾。 「貴官確定使用如此古老的機體嗎?」縱使是作為挑戰方的索菲亞,她也不免皺眉詢問道,為的就是不要給對方的失敗留下藉口。 「呃啊,沒錯,我確定。」威爾斯不過淡淡地回答。 在威爾斯一陣操控之下,元祖式緩慢的從後腰處抽出迴力鏢似的小曲刀刃,V字型的短刀,元祖式唯一可以說有機會破開秩序式的裝甲,然而元祖式可不是只有腰際上的輕機槍和曲刃刀這兩項武器,作為首架機甲,它可是有許多內藏的亂七八糟裝備。 「好懷念啊,我以前在高中的社團模擬室內和朋友們專門研究用元祖式對抗各種嶄新機體呢。」威爾斯挑釁似的搖晃掌中的曲刃。 「看來……我真是被小看了……!」她的額頭上浮現出暴筋的氣泡,秩序式拔出熱能長劍便打算以機體的優越性能一個突刺終結威爾斯。 不過面對對方的衝刺,威爾斯不過借用元祖式手臂上裝載的噴炮朝向側面開出一發,強大的後座力帶動機體運動閃過這個突刺,隨後在交錯而過的瞬間,元祖式的一個勾手將秩序式緊緊攫獲住,順手按住對方的駕駛艙後,威爾斯嫻熟無比的拉開一個十進位輸出器按下2887並扣下脫離裝置,在下一刻因為元祖式自爆的光芒便將秩序式吞沒。 戰術播報器上毫無懸念的顯示出威爾斯勝利,不僅索菲亞呆若木雞的抓著握把,就連上田和圍觀的聯邦軍士也都一臉目瞪口呆。 「你這是賴皮……!」她的粉髮上飄起氣急敗壞的蒸汽,怒不可遏的抗議道。 「駕駛垃圾機體對優勢機用自爆強襲不是基礎手段嗎?」面對指責,威爾斯無辜的聳肩以對,隨後他只好做出勉為其難的模樣嘆氣道:「那我們就再來一盤吧。」 「不過是運氣好而已。」她低語一聲,又在城市中重新開始模擬戰。 使用高爆手榴彈抵進駕駛艙引爆。「這次……!」用手臂的噴炮加速曲刃投擲並命中秩序式。「我一定……!」或是刻意攻擊高樓讓其壓毀秩序式。「又輸了……」 她垂頭喪氣的放棄了和威爾斯的對抗,兩條無奈的白色淚河從閉著的眼下流出,數番交戰下來,她可謂是被威爾斯花式虐殺,一兩次還能透過運氣好解釋,但次數一上來也就能夠看出真正的實力差距。 「怎麼樣,還來嗎?」威爾斯強忍著笑容,禮貌地說道。 她嘆息一句,退出了模擬戰鬥並留下了一句話:「貴官確實有駕駛瑞芬爾軒的資格,我輸的心服口服。」 威爾斯還摸不著這句話的意思,便一頭霧水的離開了模擬駕駛室,然而在他走出訓練房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許多人,上田還在他的意料之內,然而不僅如此,還有一些認不出的聯邦軍官還有田中准將以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偏老男子。 一看到威爾斯走出,穿著白大褂的眼鏡男子隨即熱情的走上前去捧住威爾斯的右手拍案叫絕道:「這位小哥就是威爾斯是吧?真是出神入化的操作技術。」儘管保養有方,白髮蒼蒼的男子的臉頰上還是不可避免的有著幾道皺紋。 田中准將走到男子的身後伸手向威爾斯介紹道:「這位是晨光計畫的負責人,艾爾芬多。貝卡斯博士,一聽到弦月號抵達莫斯科,原本還在無垠星空號宇宙要塞內進行實驗的他就迫不及待的搭乘太空梭來到此地。」 貝卡斯頗為高興的對著威爾斯滔滔不絕地說道,說的銀髮少年的思維都有些跟不上他話語的速度:「真沒想到你能夠驅動瑞芬爾軒和試作型精神連結裝置,原本我都以為那就是一架狂想的殘次品機體而已。但是如今靠著你天賦異稟的精神力,加上能夠降低精神力損耗的三代駕駛服,展翅模式的實裝應該也是易如反掌了吧……」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多嘴行為只是單純的糟蹋時間,他輕咳幾聲後,不再年輕的面孔發自內心地笑著:「詳情我們回到艦上再說,我帶來了瑞芬爾軒真正型態的設計圖和裝備,我也非常喜歡機甲才會投入這份行業。你的戰鬥真是讓我熱血澎湃,靈感都湧了上來。」 威爾斯看到對方如此熱情的態度,他亦也感同身受地笑著回答道:「請多指教,機甲真是男人的浪漫,我也深有同感。」 雖然是一名大男人了,但是從服儀到氣質都不顯老的他還是俏皮的在臉頰旁豎起拇指,活力無比地說道,一點也不像上了年紀的人:「正是如此!有什麼設計想法可以儘管和我說,如果可以我都盡力改善的,你們機師的意見也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一看到已經沒有什麼繼續打算模擬戰的意思,其餘的聯邦軍士也在驚訝的感嘆和高度的評價中三三兩兩的離開了此地。 在這之後,淡粉髮少女亦也從模擬駕駛室中走出,田中准將向威爾斯和上田介紹道:「這位是索菲亞。彼得羅夫上士,即日起代替戰死的理查德加入本艦,她的座機也是自由式完全型。」 正當少女端正的向威爾斯敬禮之時,貝卡斯博士卻在此時伸手輕撫著少女的頭頂哈哈大笑說道:「我的外甥女,還請大家多多照顧,原本是瑞芬爾軒的內定駕駛員呢。」 她的額頭上浮現幾條黑線:「我都幾歲了,可以不要摸我的頭了嗎?……」 威爾斯看著這幅景象,不過一臉正常的回以敬禮,隨後好奇的問出一聲:「自由式完全型?」 「是的,正是劃時代發明的可變性結構。」他說到此處不免手舞足蹈的抬手而道,彷彿一名管弦樂團的指揮家一般,隨後才恍然的回過神來,紳士的將手覆蓋在胸前:「哎呀,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我們回到艦上談論吧。」 「只有自由式嗎?」威爾斯追問的道。 貝卡斯大笑一聲:「當然可不只只有自由式,瑞芬爾軒-展翅和利馮爾斯-超量以及自由式高機動測試型,才是晨光計畫的真正相貌。」 「小哥你就不好奇瑞芬爾軒背後背負的箏形盾是什麼用途嗎?」他得意洋洋地賣起關子:「那可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晨星之光系統。」 「光之粒子……」他回頭望向瑞芬爾軒,讚嘆著自己的完美傑作:「可以在理論上無限制的提高機體性能……只要駕駛員和器械承受得住那份強大的精神力消耗呢。」 一行人回到了格納庫內,這裡有著許多正匆匆忙忙的趕工的技師,在威爾斯曾經辛勤打掃的乾淨地面上,如今卻已經樹立起他從未見過的高科技設備,得到命令的機師們也早已經在此處集結。 「這可是一大躍進啊。」拉賽輕撫著下巴感嘆道。 看向了停放在格納庫的機甲,或多或少有了些許的變化,瑞芬爾軒的外觀和之前相比沒有多大的變化,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胸處和腿部的裝甲若有似無的增添了一些。 隨著貝卡斯博士介紹,威爾斯將目光依次放在瑞芬爾軒的各位置上:「瑞芬爾軒我們給他的定義是中近程戰鬥用機甲,為了補足在中距離上的精準火力,我們強化了他的武裝,首先是實彈步槍的增強改成雙連裝,並且裝載更具殺傷力的改良式穿甲彈,還有一門防盾內裝的小型光束收束炮。」 他又接口以得意的聲線說道:「在近戰的對抗中為了取得優勢,我們在腿部上安設了新式的隱藏手臂、胸口處也有新設的隱藏短光束斧刃,可以在角鬥中出其不意的殺傷敵人,同時在近戰的正式武裝上,不只有腰際上的兩刃光束軍刀,還有補充了一把合金長刀。」 「剪刀機啊,如此負重會減低機體機動嗎?」威爾斯感嘆的道。 「不會的,因為裝載更多噴嘴和提高精神力消耗的因素,不會有什麼損耗。」他用可別小看的我的眼神,注視著威爾斯並趣味橫生的挑動眉尖。 「至於它的殺手鐧則是展翅模式。」貝卡斯的手在空中指揮數下,隨即在半空中橫空出現的是立體的瑞芬爾軒投影,但有著些許的不同,在它身後的箏形盾從中間彷彿破蛹而出般地展開,並化為了六道羽翼似的長翅,每道長翅之間都有七彩瑰麗的光紋。 「都在研究如何降低精神力損耗的世界,反其道而行嗎?」威爾斯不免讚嘆地說道。 貝卡斯志得意滿的攤開雙手介紹道:「展翅模式即是晨星之光組件在機動性的展現,透過強化精神力消耗換取機動性,一旦開啟後機體的速度便會成倍,同時會在機體的周圍施放人類精神具象化的光之粒子……」 威爾斯突然回憶起弦月號展開光之翼的模樣:「說到這裡,弦月號也搭載了晨星之光組件對吧?」 被威爾斯突如其來的一問,他愕然地點頭說道:「嗯,沒錯,就連克萊茵力場也是基於晨星之光組件所構築而成的。」 「那雷光加速系統的能量來源呢?」他隨意的提問一句。 貝卡斯不過是用手豎在嘴前做出噤聲狀微笑道:「這可是最高機密。」 回答完威爾斯提問的他跨出步伐來到了周蒼的身前,和瑞芬爾軒差距無幾的設計相比,利馮爾斯的外觀可謂有著不小幅度的改變。 以白色為基底赤紅為輔的機甲此時多出了手掌處的額外護甲以及兩肩的盾甲,取而代之的是放棄重新裝設先前戰鬥中損失的護盾,兩肩後的兩挺光束收束炮此時成為四挺。並且若是進入狙擊模式將不再於肩上展開,而是在兩側肩甲旁伸出兩管一列的收束光束炮。 「四挺光束收束炮,兩把光束步槍以及手甲內置的兩門光束突擊機炮,將利馮爾斯的定義……中遠距離火力壓制機的特色發揮的淋漓盡致,並且本機還擁有超量模式……透過增幅精神力的損耗強化光束射線的出力量和射擊速度。」他彷彿一名譜寫樂曲的吟遊詩人般以跳動的旋律說道。 瑞芬爾軒的展翅模式被替換掉,取而代之出現的是已經完全張開射擊狀態的利馮爾斯,在此時全身各處的裝甲都會浮出小型圓柱散熱器和加速充能器。 周蒼對這個改動並沒有什麼意見,畢竟無論是近戰還是炮擊戰都能從容不迫的應對才是真正的ace,不過是維持著一張撲克臉詢問道:「這麼多的光束炮?那麼散熱的問題呢?還有供能的問題跟的上嗎?」 「各個收束炮上除了裝載高速降熱片外就是一次性使用的極速冷凍匣,使用後除了容易降低收束炮壽命外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和熱情躍動的處事風格不同,面對問題時他則是耐心地回答道:「供能方面,就算全彈發射也不過剛好接近第三世代核分裂爐所能乘載的上限。」 正當貝卡斯介紹的時候,索菲亞也在和一夥自由式的駕駛員交代自由式的改動,看著身前的各自散發氣質的黑髮少年,金髮青年還有淡金髮的少女,她不禁感到這艘船艦組建成員的複雜。 不過她還是面色平靜的繼續說道:「自由式的基礎開發理念是聯邦軍第三世代量產型機甲,其中可變性結構是作為第三世代的開發精髓,因此無論是瑞芬爾軒還有利馮爾斯都和自由式高機動測試型一樣有變形功能。」 她一面說著,一面將改進之後的自由式投影放出,除了武裝的改動之外,自由式後背安裝的固定翼推進器變得更加輕巧,此外一旁還有著變形後近似等腰三角形的流體形狀,將手臂裝載的光束步槍置於尖部突出,原本自由式的頭部而是在變形後出現在後部位置。 基本上除了可變式結構外,自由式沒什麼改動,帶著白色軍帽的她不過用柔雅的聲音繼續說道:「自由式高機動測試型號上裝載著擁有三種模式的光束步槍,這三個模式分別是機槍、步槍、還有收束炮,左手的臂裝防盾內部還額外裝載小型光束機炮可以在中近戰中以火力壓制應敵。」 「步槍的重要性還是和以前一樣重要呢。」上田立刻明白無論是在遠中近程戰中自由式都是以光束步槍作為核心作戰。 說到此處,拉賽不免感到納悶側開眼眸地說道:「但是這麼說來,我們沒有駕駛戰機的經驗啊,機甲和戰機型態的機甲雖然都是機甲但可別告訴我基本的操作沒什麼不同。」 索菲亞不過是點頭說道,將手蓋在了有著優美弧形的胸前環視眾人並說道:「因此在這段時間內,就由我來擔任各位的教官教導各位如何在戰機型態的空戰之中生存,掌握高速靈動的更換姿態和最佳時間點變形。」 威爾斯和周蒼此時也聽完了介紹,被貝卡斯驅趕後來到了少女身旁,聽見了她最後的這段話語。 在莫斯科基地旁的演練場高空上,一行人總共六架機甲以完美的三角陣型的在天際上高速並列飛行,而在駕駛員們中,即使穿上了抗G服還是能感到身型沉重的壓力,就連威爾斯也感到了些許的不自在。 「還真有點難受啊……」重新拾起已經放置許久的戰機操控技術,在銀髮少年的天藍眼眸從環繞投影倒映出二十一架神羽,這些神羽均是為了實機模擬作戰訓練所刻意透過量子電腦投射在環繞投影上的機甲。 「各位,陣型變換A1消滅敵方神羽編隊。」作為隊長的拉賽沉穩的聲線迴盪通訊頻道內。 「了解!」少年少女們齊聲回道,在他們神乎其技的操作下,戰機型態的機甲們面對神羽構築的防護火網,竟無任何一架被流彈命中,在不斷的機動旋轉之間,戰機尖端的槍炮毫無節制的噴吐火光,並憑藉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破敵陣。 在模擬界面上,光束收束炮和光束步槍構築的火力反而將神羽陣列傾瀉密布的火網擊破,負責模擬訓練的戰術管制官看著逐漸從雷達上消失的神羽各機隨即說道:「敵模擬編隊,五成損失。」 在觀禮席上出現的聯邦將官們不免嘖嘖稱奇地看著這一幕。 最終在穿過敵陣約70%的時刻,眾人拉抬機身朝向晴空飛去,並高速變形回到機甲的姿態,最高處的利馮爾斯兩翅左右張開,用六挺光束火力高速掃蕩下方的神羽,隨後則是四架自由式持著收束炮掃蕩殘機,最後的瑞芬爾軒進行收尾,將最後的一架模擬敵機斬破。 在模擬器戰報中對應出現的二十一架帝國神羽隨即在轉眼中被擊破,只在雷達上留下成片代表被擊墜的X字型,戰術管制官隨即高聲答道:「敵軍模擬編隊,從雷達上沉默!」 模擬戰結束,各機停駐在天空上,觀禮首席上一名中年仍顯得健壯的俄羅斯軍官嘖嘖稱奇的拍著手:「居然有著這種性能……真是太驚為天人了。」從肩膀上的星級與帽子的綬紋來看,這名男子正是莫斯科戰區的最高司令官。 而在右側的次席上則是田中准將,右眼帶著單邊眼鏡他亦也是感歎的鼓掌說道:「參與這個計劃可能是我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左側的則是貝卡斯博士,只見他抬著眼鏡指出了功勞的核心:「武器終歸是要人操控的,還有各位駕駛員的努力和天賦才能達到這個效果。」 最後站在觀禮席外的則是阿爾馬克上校,他看著戰況的情報點評一句:「但是若以這種模式進入戰場的光是火力的損耗就讓自由式們的步槍熱量高達70%,利馮爾斯也得拋棄極速冷凍匣,唯一還能長期作戰的就只剩下瑞芬爾軒了。」 第 20 節 貝卡斯博士被說出缺陷也不過淡笑一聲:「的確熱量的拔升嚴重,這依舊是沒辦法攻克的技術難題,也許在大規模作戰時影響甚小,但若在游擊制空上可是能夠讓在短時間內癱瘓一個師團的火力。」 不過就連莫斯科的戰區長官也讚嘆地說道:「嗯,的確如此,晨光計畫的所有人員和這些機師厥功至偉的事實是不會變的,我會在戰區議會提交報告給各區元帥和總參謀部。」 「那真是萬分感謝。」貝卡斯博士露出開朗燦笑說道。 下機之後,威爾斯慢條斯理的換好了軍服並走出更衣室,在基地的視線內周圍卻已經不見任何的夥伴。 「欸?大家都開溜了嗎?」威爾斯左顧右盼的自言自語道,但他還沒說出這句話多久,一個呼聲就從。 「啊,威爾斯你在這啊,我還正在找你呢。」拉賽一看到隨即露出笑容上前說道,並且還刻意的環顧左右確認沒有那個少女在場後,才頗為鬼鬼祟祟的上前。 「我可沒去哪,剛才還在換衣服。」威爾斯聳肩以對。 「我還以為你早早換好就去參加慶功派對了呢。」他走上前後,向矮了半個頭的威爾斯的側耳說道:「艦長要我來討論索菲亞的歡迎儀式,明天她就要把行李搬上弦月號了,你說過的吧?這次想換你當魔鬼教官的職位。」 一聽如此,威爾斯立刻興致高昂地點頭說道:「啊,沒問題,就交給我來吧!」 拉賽回身並拍了拍威爾斯的肩膀詢問一句:「禮物準備好了沒?」 「啊,你說這個啊。」他胸有成竹的拍拍胸口後豎起拇指說道:「當然好了。」 次日,索菲亞將乾淨的衣物還有簡單的個人物品搬到了艦上的個人房間內,淡粉髮少女簡單的把各種東西堆疊到乾淨的房間內,用袖子擦了擦白皙的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好的,這下子我就算正式的來到了這艘艦上。」 然而她才剛走出房門,等候已久的上田便裝做剛好路過的模樣乾笑著對向少女說道:「那個!彼得羅夫小姐,威爾斯准尉好像有事情找妳,應該在廚房吧,那麼我說完就該走了,不打擾妳囉。」 說完,上田就快步的離開了。 「什麼啊,賊頭賊腦的。」索菲亞的額頭上飄出幾個帶著「?」的對話氣泡,不明所以地看著上田離去的背影。 不過她也正準備去餐廳拿幾杯飲料放到冰箱內儲存,既然威爾斯准尉在那裡等自己,那就順便過去也無妨,然而當她走進餐廳之時,看到的卻是手持著教鞭的威爾斯,儘管打的手心疼的不行,但是他還是一臉傲然的用教鞭彈著自己的手心發出凌厲的脆響:「我已經等候貴官多時了」 「這是什麼啊?什麼整人遊戲嗎?」看著威爾斯裝腔作勢擺出來嚴肅表情和他慷慨激昂的演說,她不解的抽著眉尖說道。 「這是艦長命令,給我聽好了,彼得羅夫,在來完成這個教程之前妳不會是聯邦軍的上士,現在的妳不過是聯邦軍的雜魚二等兵,是戰力差勁到只配在動畫之中出場一個畫面,不,只是背景上的一個幀數就被主角擊毀的龍套角色!」他哼了一聲,對著索菲亞厲聲痛斥,同時用教鞭砸著一旁的桌面發出結實的聲音 「是是是。」她不置可否的聳肩說道:「那我該做什麼呢?教官大人?」 「很簡單,首先先去把餐廳的碗盤都給我擦一次!」威爾斯冷笑一聲,將教鞭指向了廚房。 「為什麼我到這裡還得做這些麻煩的事。」她嘆息了一聲不情不願的朝向廚房走去。 「少廢話多做事可是軍人的準則。」跟著粉髮少女的身後,威爾斯不厭其煩的大聲斥責著:「還有『是』只需要說一次!說第二次就給我抄十遍聯邦軍規約!」 不理會威爾斯,她駕輕就熟換上了圍裙以及戴上手套,至少和威爾斯相比,她略過了抄寫聯邦軍規約的階段直接進入打掃階段。 只見她不過嫻熟地拿起餐盤和菜瓜布,放在水槽中高速的刷洗,不一會兒就輕輕鬆鬆的完成了這些洗碗盤的任務。 「洗好了。」她輕鬆的哼笑一聲,展示放在架上的盤子,並拍了拍手掌甩掉手套上水漬。 「什麼……妳居然這麼快就做好了?」威爾斯還不信邪地拿起水槽中的碗盤仔細瞧著,試圖透過雞蛋裡挑骨頭的方式找出一點汙垢,然而任憑他如何瞪大了眼觀察,卻依舊找不出半點沒洗乾淨的痕跡。 「我平常可是自己一個人住在家裡呢,當然要自己做家事。」穿上圍裙的少女自傲的環抱雙臂說道。 威爾斯驚愕的高呼出聲:「這不可能……!你們這些眉毛藏在頭髮裡還得要畫師特別用線畫出來的萌系少女居然會熟練家務……!」 「什麼嘛,你這是什麼搞笑性的歧視說法。」她抽著眉回答道,做完這些煩悶的雜事後,她便打算離去並說道:「沒事的話我就回房了?」 「還沒呢,別想這麼快就溜走!」他按住了少女的柔軟肩膀,另一手把拖把扔到了她的手中,用拇指指向廚房出口:「去把格納庫的地板拖乾淨,拖好之後來艦長室上執行最終任務。」 「好~的~」她閉起眼來拉著鄙視的長音回答道,在注視她規矩的離開後,威爾斯則是捶手頓足的來到了中央走道並搭乘電梯來到了艦橋。 自動門一從兩面打開,只見大多數熟悉的眾人都已經在此,在沒有戰事的情況下艦橋的氣氛也不再那麼緊張,雖然依舊該上崗,但是只要在位置上基本做什麼都無所謂,此外,威爾斯還發現原本空缺的操舵手席位上則是多了一名棕齊肩髮少女。 威爾斯環望周圍,依舊沒看見莉莉,不過他也不怎麼奇怪。 才剛和上田打完招呼,那名棕髮少女便頗為好奇走向威爾斯並向他行一個標準的軍禮:「還沒和您自我介紹,我是替補舵手職位的夏綠蒂。克拉維克中士,您就是威爾斯准尉嗎,轉調這裡之前我就聽說您的駕駛技術是當今一流呢。」 威爾斯禮貌的回以軍禮,謙虛地說道:「過譽過譽。」客套不過三秒的他在話語結束後立刻露出得意笑容撫摸下巴看向身旁的上田詢問一聲:「這麼看來我好像有點名氣啊?」 不等上田回答,拉賽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擊墜數突飛猛進的速度可是史無前例,加上你整日在戰術訓練中心打模擬戰頻頻大勝,有點名氣也是自然的。」 「啊,不說這個了,你們準備好了沒有?」威爾斯邊說著邊回想起少女兩隻手高速動作到浮現幻影的程度,她處理家務的速度可謂非凡,嘆息一句:「彼得羅夫幹活的速度太快,我沒拖多少時間。」 帶著軍官帽的尤里安單手插著腰際看著已經配掛上紅色簡易裝飾絲帶的艦橋,和原本單純的暖色系相比,多了一股熱鬧的感覺:「大致上都好了,只差最後的蛋糕。」 當尤里安語畢的那個瞬間,薇薇安高亢的嗓音從遠處傳來:「借過借過!」威爾斯回頭一看,正是薇薇安從艦橋端著滿是奶油的蛋糕從人群中走過。 小心翼翼以防萬一的銀髮少女將滿是奶油的草莓蛋糕放在了桌面上,安心的吐了口氣。 蛋糕放下後過了一陣子,一夥人閒來無事的聊天聲突然被一個呼聲止住。「啊,我們的主角好像要上來艦橋了。」一旁坐在戰術管理官席位上的狄蘭提看著艦內監視器,連忙提醒眾人道。 上田也不免驚訝的說出一句:「不會吧,這麼快啊?」 田中准將立刻鼓起響亮的掌提醒眾人道:「總之大家快各就各位!」 眾人一聽指揮立刻排成呈現歡迎姿態的兩列,就連威爾斯也不例外的拿著拉炮屏息以待,而在歡迎道路的末端則是一張放著各種禮物的長桌,長桌後則是田中准將的艦長席位,而棕髮青年便端正的坐在那裡,在他的右側後方則是雙手抱在身後的尤里安。 然後在艦橋的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數發響亮的拉炮聲頓時響起,七彩的拉炮線繩拔聲片刻後隨即墜落到剛走出電梯數步的少女的粉色長髮上,甚至還有部分遮住了她的視線。 「歡迎妳!彼得羅夫上士!」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而淡粉髮的少女則是撥撩開擱在自己眼前的拉炮線繩愣在了原地。 田中准將輕緩的鼓掌說道:「歡迎,彼得羅夫上士,這下子妳就和本艦簽訂了契約成為專屬的魔法少女了。」 聽著棕髮青年惡趣味的歡迎詞,威爾斯抽著眼角說道:「喂,原來田中准將的歡迎詞還會改變的啊?」 「哈哈,習慣就好了。」正在拉響小提琴的上田也頗為高興地笑了笑。 「真是謝謝大家。」她的臉龐不自覺的浮現出櫻紅的羞赧神情,跟著眾人尷尬的鼓著掌,顯然是被這麼多人注目而感到不好意思。 「那麼下面發禮物了,這是廚房替你做的歡迎蛋糕,是根據你洗碗的績效評定由廚師們所做出來的。」威爾斯走出人群伸出一隻手向索菲亞展示桌面上各式各樣的物品,首先便指向了偌大的草莓蛋糕:「看來妳挺能幹的,東西都還不錯。」 「哈哈,沒有啦,不過是有點經驗而已。」她側首靦腆而笑,一手則按著細嫩的頸脖說道。 「那麼按照慣例,我也得送個禮物。」威爾斯上前對索菲亞說道,少女也不禁露出期待的神情。 「首先是我本人的個人簽名,這東西可是價值連城。」他朗朗地說道,左手拿出了簽著個人簽名的白板,看著索菲亞轉為欲哭無淚的尷尬神情,他不免扼腕嘆息了一句:「只可惜我覺得妳們這些萌二少女是不會懂的,因此我提供了另一個選項!」 語畢的他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透明箱子,裡頭裝著四十多公分高的元祖式精美模型,從槍的零件到外殼都找不出一絲工藝缺陷。 他用莊嚴的神情介紹著右手的箱子:「元祖式的PG,從內骨骼到上漆可都是由有大師級工藝的我本人親手做的,零件市價2000,我的完美工藝可以讓它翻倍再翻倍!」 無須思考的索菲亞立刻做出決定,將元祖式的模型抓下並抱入懷中,禮貌的向威爾斯點頭說道:「謝謝妳,我要元祖式的PG模型。」 威爾斯一聲長嘆:「這可是聯邦ACE的簽名,妳們這次不長眼,日後可是追悔不及。」 將模型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索菲亞聞著蛋糕的香味,早已經垂涎三尺,她看著草莓蛋糕隨即喊道:「那麼該切蛋糕了吧!我從早上到現在可是半點飯菜都沒吃呢!」 在艦橋切完蛋糕並分給眾人之後,一夥人享受著難得的熱鬧氣氛,在艦橋上各自聊天暢談,三瓶家庭號的可樂轉眼間就被喝得精光,還得靠威爾斯到餐廳去補充飲料,然而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不過一個多小時,眾人便陸陸續續的散場,結束了這場愉快的歡迎儀式,一時之間,眾人也忘了縈繞在整個基地內的緊張氛圍。 如今鮮少亮起燈光這裡安全無虞, 無垠星空號L5宇宙要塞,最高會議室。 在宇宙要塞的中央最深處有著一個經過阻隔措施所包裹的機密房間,作為制宇軍上將們會議的場所,至少需要有相當於制宇軍中將的職位才有資格知道此處,這裡的戒備森嚴無比,無論日夜都有衛兵以及自動機器人巡邏此的,一旦發現有非經許可的人入內則立即槍決。 即使有著如此響亮的名頭,這間漆黑密室擺放的物品卻很單調,一張大型的會議圓桌和十數個立體投影生成器便是全部。 平常空蕩無人只有一片漆黑此處,卻在此時反常的泛起一抹微弱的藍光,微光很快灑遍全場,展現出十數個不知何時出現在此的聯邦軍上將的立體投影,他們均藏在黑影之中,微弱的藍光只能隱約照出他們的輪廓,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和神色。 圍繞於圓桌旁的各個座席上所坐著的均是統領一方艦隊的上將級人物,其中在主席位上的一名上將率先開口:「今日召開的最高會議是決定我們對莫斯科方面的態度,根據從衛星資訊還有諜報看來,帝國可能正在組建兩到三個集團軍侵攻莫斯科。」 「那個東西準備好了嗎?」「正在進行最終試調,只要再一個星期就能夠正式使用。」 「輿論的反應如何?」「大多數仍然在譴責我們的戰敗失地,不過已經有了部分的緊張意識,只要我們稍加誘導一下就能營造出帝國的殘暴統治印象來讓人民有足夠的緊張和危機感。」 制宇軍上將們議論紛紛的討論並交換著情報,他們各自的職責不同,平時也不往來,有必要透過這個時候明白當今的情況並做出最佳的決定。 畢竟皆是菁英份子,不過片刻他們就弄懂了自己所要的資料,看著回歸寧靜的會議室,作為主席的聯邦軍上將緩慢地開口說道:「那麼討論就此結束,接下來進入投票階段,針對帝國軍未來極有可能發起的侵攻作戰,我們是否展開對於莫斯科的救援。」 「我認為繼續的失土反而對我軍形象有害無利。」 「既然都已經決定實行這個計畫,等到了現在也不在乎再多丟幾塊地了。」 「這可是嚴密堪比珍珠港的計畫,不應該因為任何因素而提早暴露,我贊成繼續等待,還能夠減少制宇軍傷亡。」 「……」 制宇軍上將們發表著自己的意見,並按下了手邊中象徵是或是否的按鈕,不過片刻熱騰騰的答案便出爐,負責主席的上將看向了手邊冰冷冷的結果,緩慢的宣布沉聲:「那麼根據環洋制宇軍最高會議投票決定,我們決定……」 「不給予莫斯科戰區任何實質的支援,以上。」他咬字端正地說道,和其他制宇軍上將所看見的結果如出一轍。 「這可是會讓莫斯科戰區的士兵們白白犧牲。」但在會議之中,仍有制宇軍上將嘆息地說道。 「自古以來戰爭哪能沒有犧牲,我們所選擇的是犧牲最少的道路。」而在另一側上,一名中年上將沉靜地說道,隱約的輪廓能看出他在不敵歲月的摧殘之前也是一名美男子。 他以犀利言詞地說道:「所謂戰爭即是把自軍的損害減低到最小,給予敵人最大的傷亡,是讓本國子民遭受最少禍患的最佳方案,歷史會歌頌我們的,就和美國加入二戰挽救了世界免於法西斯的侵略一模一樣。」 一名矮胖的制宇軍上將也在此時問出一聲:「還有那艘艦的問題……。」 另一名聯邦軍上將則是冷淡地說道:「放在那裡即可,反正我們已經收集到足夠的資料數據,量產計畫也在進行,記得回收科研團隊就是了。」 「那麼沒有動議的話,制宇軍最高會議就此結束。」隨著擔任主席的制宇軍上將清冷的宣告,亮起的微弱藍光在語畢的不久後,因為沉默而消逝,讓整個會議室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結果是不會對莫斯科進行任何實質援助嗎……?看來該把他給叫回來了。」在投影結束後,一個已經中年的制宇軍上將從投影廳中走出,他的聲音正是擔當主席的上將,黑底將官帽底下是烏黑的髮和一張消瘦深沉的面孔。 走進旗艦的辦公室後,他立刻撥動機密頻道給自己的秘書:「用我的調令把他調上宇宙第十二艦隊,參謀部人事處那邊要是有問題就直接用我的緊急任命權來處理,我要最快的速度辦這件事。」 「明白了。」從話頭的另一側,秘書恭敬地回答道。 若是從旗艦的艦長室逐漸放大到整艘漆黑的艦艇再到延伸整個宇域,會發現數以百計的聯邦軍軍艦正以三角陣型朝向目的地行駛,遠方則是一字排開的帝國艦隊以及一座宏偉的圓形要塞,許多的武器套環還以圓形要塞為中心環旋著,原先如商業大樓般高拔的機甲此時就像蟻蟲一般難以窺見並難計其數,只有密集閃耀的點點光芒象徵著他們的陣型和存在。 從假期結束之後已經過了數個星期,就現在的戰局而言,每多拖延一刻都是在消耗帝國長城軍團的生命,而在這歐洲東線戰事平緩的當下,西線的戰事卻是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轉眼間除了東歐戰區和不列顛島外,整個歐洲已經落入了帝國的掌握之中。 在排滿機甲的格納庫內,黎本初正對著六名少年少女以淡漠的聲線說著:「諸位,本艦即將加入羅馬尼亞方面軍並作為先鋒矛頭進攻聯邦軍腹地,我部的目標是貫穿聯邦軍烏克蘭方面的防禦並直襲莫斯科基地摧毀對方的指揮部,繼而癱瘓整個戰區的士氣和合作的目的。」 他說到此,以凝重的目光環望眾人:「希望我們可以一雪前恥……發揮百分之百的ACE實力,消滅所有的聯邦軍……!也是為了我們死去的戰友……!」 在語畢的瞬間,他們鏗鏘有力的吶喊出聲並向黎本初端正的敬禮道:「榮光屬於帝國!正義屬於華夏!」 合群的黎本初也同樣的吶喊出聲,儘管他不是那麼贊同帝國的思想,但是做好本分的事這一點他還是明白的,他搭上雲冠式並開啟了環繞投幕,通訊頻道上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方從哲取代戰死的塵煙加入了小隊。 「那個自由式……這次我一定要替塵煙復仇!」趙鑑和令人發寒地說道,他的雲冠式這次沒有裝載長槍,而是在右肩上安裝了大口徑的重型火砲。 顧芳雅將手蓋在胸前安靜的禱告著:「請庇護我,祖國,我會消滅你的敵人,完成軍人的義務和責任,倘若我戰死沙場,則榮光伴我長存,倘若我得以生還,則我名萬古流芳。」 「……那個紅色的傢伙……,我的頭……」短時間內記憶消除的次數過多,不但清除不了太多記憶反而讓粉髮少女的腦仁深處劇烈的發疼。 在如出一轍的座艙內,他們也各自懷揣著不同心思奔向了同一個戰場。而在另一個冷感的座艙之中,黑髮少女穿戴漆黑手套的纖長手指點下了系統啟動的按鍵。 隨後的中央操控顯示面板上隨即浮出圓形的藍色環框,中央還有一段漆黑的文字:「幻滅系統啟動,全程序正常」,八個不同顏色的方框隨即佔據了整個面板。 少女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微笑:「這下子,我看你還能怎麼應對。」 在今日,帝國下定決心對已經成為了陸上孤島的莫斯科展開徹底的攻略戰,這個被稱為霍去病方案系指以高加索方面軍、波蘭方面軍、西伯利亞集團軍、羅馬尼亞方面軍四個面向對聯邦的東歐戰區進行侵攻。 而對應的莫斯科戰區卻只有一個西面加強集群和兩個輔助集團軍,在壓倒性地物量下所有人都堅信著這場戰役是帝國的勝利,事實上的確也是如此,只不過對他而言,付出的事物太多了而已。 在弦月號的艦長室內,這個平時寧靜無比的房間內卻有兩個身影,田中准將正啜飲著他的高糖咖啡,而在他桌前方的則是一名清秀纖細的少年。 第 21 節 「您叫我有什麼事呢?艦長?」他才剛走進門,便以對待長輩的禮節禮貌地問道。 「沒什麼事。」他將盛著咖啡的白杯放下,不過他下一刻的話語卻讓上田目瞪口呆,只見他先從有著指紋鎖的抽屜中拿了一張白色信封遞給上田,再微笑地說著:「上田准尉,這是人事處的緊急調令,要貴官轉調到制宇軍第九艦隊擔任ACE隊的機師。」 他接過白色信封張口結舌地說道:「等等……艦長,這也太突然了吧?突然這麼說的話我很難接受啊。」他打開命令書,果然是人事處的一級調令,而第九艦隊正是他耳熟無比的艦隊名稱。 面對上田的話語,田中也只能聳肩以對:「沒辦法,我們畢竟是軍人,只得按法規行事的。」隨後將自己的安排說出:「快去整理行李去航宇機場,命令是下午就要到民用軌道站,在那裡有人會來接你,機票方面我已經讓尤里安替你訂好了。」 上田不情願的還想徒勞無用的辯駁道:「要是我離開的話,那我的自由式呢?還有團隊戰術怎麼辦?」 「放在那裡吧,雖然要一點時間,但是我們會盡量找出替補的合格機師。」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轉為同情的哀傷,嘆息一句後向他點頭說道:「你就趁這個時候和大家告別吧,你只有兩小時時間。」 有些呆滯地走出艦長室,他垂頭喪氣地一聲長嘆,隨即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準備隨身行李好離開弦月號,喜好安靜的他不想太過惹人注目,也不想勞煩有著難得假期的眾人,便沉默的獨自走向房間裡去。 畢竟是臨時調令,他的身上也沒辦法攜帶太多東西,口袋插在個人終端,需要的東西放在背包內,再提上一個小提琴盒便是全部。 「不辭而別好像有點不太禮貌啊……算了,等到搭上穿梭艇的時候再用個人終端聯繫大家吧。」他想了想,還是這樣最為妥當,然而正當他整裝完畢走出房門,迎面走來的卻是一個正悠哉悠哉的銀髮少年。 威爾斯一看到上田,不待他開口就立刻說道:「欸,上田,你這副裝扮是要去哪啊?」 最不想見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尷尬並乾笑著說道:「這是參謀部的臨時調令,要把我調到宇宙上,以後我就不在弦月號上了。」 威爾斯驚訝地說道:「欸?臨時調令,居然有這種命令嗎?」 隨後,他立刻伸手接過了對方的行李箱笑著說道:「你這也太生疏了吧,好歹也是戰友,讓我送你一程到基地出口吧。」 「那真是多謝了。」他眼見如此,也不好拒絕威爾斯的好意,點頭說道。 「今天真是一個別離的日子呢,貝卡斯博士也剛和我告別,說是宇宙研究的方面出了什麼差錯得立刻趕回去。」威爾斯跟在少年的身旁,在行走的同時和即將別離的他感嘆的聊道,隨後又接口問著:「你有上宇宙作戰的經驗嗎?」 上田平易近人的笑容回答道:「沒多少呢,應該要接受緊急訓練,威爾斯你有嗎?要是有的話說一下經驗?」 威爾斯用一手輕撫下巴說道:「嗯,具體而言就是沒了重力束縛,機甲的操控要輕鬆很多,不過這一點對所有人都是這樣呢。」 兩人閒聊了片刻,原本總覺得上艦下艦都漫長無比的、讓人煩悶的長道突然間短了許多,然而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走下艦後便能夠看到接送上田的吉普車停在了弦月號外的跑道上。 「保重啊。」威爾斯舉手向上田振臂揮別。 「你也是,有緣再見。」搭上了軍用吉普,上田輕輕的和威爾斯告別,隨後他點下自動導航按鈕,吉普車隨即自動的朝向機場前進, 而在此刻,紅髮青年周武正透過螢幕和莫斯科戰區的聯邦上將冷靜的對答,只見他的勸語已經達到了最後的底線:「確定不投降嗎?伊萬諾夫總司令官,現在投降我還可以保證貴軍團能夠帶著旗幟離開這裡,已經沒有必要造成更大的傷亡了。」 然而面對的條件,這名健壯的中年男子不過冷哼一聲:「環洋聯邦軍可沒有不戰而降的慣例,有本事就自己來莫斯科插上你們的龍旗吧。」語畢,不用周武關上頻道,他便自己關掉了通訊。 「真是不明智,這種戰力比對之下不過是負隅頑抗而已。」在周武的艦長席後,他的幕僚評斷地說道。 周武沒有接話,而是冷靜的振手而出,向整個帝國軍的艦隊沉靜的發號施令:「全軍一級戰備,現在展開莫斯科侵攻作戰!祝各位武運昌隆!」 各個方面軍的主帥隨即在頻道之內向周武端正的敬禮並吶喊似的宣誓著:「上天將會庇護我們!」 在莫斯科基地司令塔參謀部之內,下方的席位上坐落了三排的戰術管理官,而在最前方則有擁有大型螢幕正在投放整個戰區俯瞰圖的情報。 看著各個泛起紅點的雷達和光紋,上下幾乎可以說是已經忙成了一團,一個又一個的消息加緊冒出:「帝國軍已經展開作戰,波蘭克拉科夫方面發現三個先鋒師團正在逼近國境線。」「彼爾姆駐軍要求指示。」「敵人的數量為格魯吉亞駐防師團的兩倍,他們請求立刻增援。」 「給我死守住布雷斯特,一旦讓敵人逼近明斯克那連北歐的撤退路線都會被威脅。」「讓亞歷山大沿著烏拉爾山堡壘佈置防禦。」「逐步後退,機動防禦退到伏爾加格勒。」 逐條的命令條理有序的在男子的發言下發出,隨後他以凝重地目光問向了坐在一旁的通訊官:「制宇軍方面給予什麼答覆?」 只見負責通訊的少女唯唯諾諾地說道:「制宇軍方面……答應會派出六個宇降師團協助作戰。」 一聽見如此寡量的增員,莫斯科戰區伊萬諾夫上將簡直要氣出心病,他重重的握拳敲向桌上,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響聲結束的同時還能聽到他火冒三丈地怒吼:「只有六個?他們吃白飯去了?拿最多的稅金反而什麼事都不做嗎?」 少女又乾乾地回答道:「制宇軍方面表示受到長城軍團的牽制,難以掌握地球外軌道的絕對優勢,有遭受截擊的可能,因此不會進行大規模宇降作戰支援我部。」 「這些制宇軍搞什麼?他們能搞清楚地球是人類的母星,和什麼外太空殖民地相比這裡才是最重要的戰略目標嗎。」他越想越氣憤的拍案大罵。 「閣下……」在他身後的幕僚謹慎的勸道,隨後男子才長吐一口氣,揮手驅散開了身旁的幕僚並說道:「給我接通田中准將,我有話要和他說。」 「是……!」幕僚隨即接通弦月號的通訊,棕髮青年的面孔出現在通訊上,看著他因為憤怒發紅的臉龐,田中准將不禁挑著眉毛詢問道:「有什麼吩咐嗎,上將閣下?」 他嚴肅誠懇地說道:「我相信你們部隊是聯邦軍最後的希望,但是在此刻也不得不借上你們的一臂之力……能夠替我守住西方的攻擊嗎?一旦那裡被攻破,我們就連最後的撤退路徑也會失去。」隨後,他輕動手指一點,將一份方案發到了田中的手邊。 用艦長席上的投影觀看作戰任務內容,他愣了片刻,隨即點頭說道:「沒問題,交給我們吧,在西線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帝國軍到聖彼得堡。」 「交給貴官了。」他嚴肅地回應說道。 而在機場內,上田才正坐在機場的等候廳內安靜地等候著自己的航班,然而在此時,從他預定搭乘的那個航班開始,底下的全部航班都出現了無限制延期停飛這數個字。 「喂喂,11點的這個班機以後航班都禁止飛行了?我可是和提亞商社的經理有約啊!」在上田的身旁,一名穿著筆挺西服的中年男子正用個人終端打電話,只見他不悅地說道:「搞什麼鬼啊!」 兩名聯邦軍兵從機場內向外頭跑去:「請問一下,發生了什麼?」上田感到了一股危機感,立刻朝向身旁的男子詢問一句。 「啊?好像是帝國軍打過來了。」男子搖頭嘆氣地說道:「這個鬼世道真的是……聯邦軍都是一群飯桶嗎?把我們的稅金花到哪去了……」 眼見如此,無數的想法從腦海中流過,一瞬間內,時間似乎變得無比漫長。 但是他已經決定不讓自己後悔,他重重地點頭說道:「謝謝,不介意的話搭我的位置去吧。」把自己的票塞進對方的手中,他留下了一臉愕然的男子和託管的行李向外跑去。 走到了外頭,只見原先跑出的兩名聯邦軍正準備搭車離去,他立刻上前呼喚道:「抱歉,能載我到莫斯科基地一程嗎?」 在語畢的同時,跑過去的他立刻出示了自己的軍徽和證件證明自己的身分,坐在駕駛位上的聯邦軍兵和站著的聯邦軍兵相顧一眼,最終一同點頭說道:「好吧,你快上車就是了。」 「現在開始一級戰鬥準備,駕駛員請到座艙中待機。」薇薇安的聲音迴盪在各個駕駛員座艙內。 「上田呢?」正在進行系統檢測的索菲亞卻看到自由式二號機的頻道沒有亮起,皺起眉頭向隊長機詢問道。 被問到的拉賽乾笑了幾聲:「上田他啊……」然而他還沒說完,一個黑髮少年身影卻從格納庫開啟的艙門旁跑出,隨即快步跑到自由式底下,踩著登機繩上升後並靈活的跳入了座艙之內。 「欸,小哥,你不是……」拉賽眉頭一皺,詫異地問道。 然而他還沒有說完就被上田堅定的打斷:「我是自願來駕駛這架自由式的,是我個人單獨違反人事處的調動令的獨斷行為。」在開啟程序的過程中,他呢喃地說道:「我的人生……再也不想被當成傀儡一般操控了。」 「學會說不嗎?」帶上藍色駕駛頭盔的威爾斯微笑並且搖了搖頭說道。 縱使是周蒼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樣好嗎?」言下之意即是在提醒眾人皆為軍人。 上田不過淡淡的微笑說道:「比起去宇宙,還是和各位一同作戰更合乎我的心意。」 周蒼也不過是冷冷地回答一句:「你開心就好。」 「這樣好嗎?艦長?」拉賽不禁抽著眉頭,用通訊頻道問向艦長席上坐著的棕髮青年。 「尤里安把剛才的話錄下來了吧?」棕髮青年向一旁的黑髮青年問道,得到對方的確認後,他無所謂的將手一擺:「既然錄好了那就隨便他吧,反正責任由他自己負責……更何況我們可是嚴重缺乏戰力,能多一架機甲是一架。」 「哎呀,要是日後被憲兵抓了我可不管。」拉賽嘆了口氣,完成了機甲上的最終程序檢測,不過天塌了總還是有高的人頂著,至少田中可比他高出許多。 「弦月號上浮完成,反重力系統正常,全武器裝備在線,系統檢測無異狀。」負責戰術管理的狄蘭提在此時看著顯示正常的螢幕高聲說道。 「左舵30,目標明斯克,全速前進!」田中准將下令地說道。 「了解,左舵30,目標明斯克,全速前進。」夏綠蒂重複朗誦一句並操舵,筆長的艦身旋轉方向後,艦尾的動力引擎吐出白焰,即朝向西南的目的地飛馳而去。 而在烏克蘭南方,戰火正熊熊燃燒的前線,在此處是交鋒的則是聯邦第三十五集團軍和帝國第八、第十六集團軍。 一個中隊的秩序式正集結衝向了迎面而來的銀白色新型機,在交戰前夕,從對方的身後側便高速的飄出八道銀白的光紋。 「那是什麼兵裝……?」座艙內的聯邦軍兵不免不解地說道,他從未見過那種和機甲相比只有一個拳般大小的機動小型炮台,但是速度卻是高速的導彈級別,靈敏的就是個人般大小的飛燕一般。 然而在下一瞬間,這些細巧而瑰麗的小型武器便奪走了他的性命,這些小型的浮游炮高速穿插機陣並發動突襲,他只得以秩序式的護盾擋下迎面而來的一發,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另一個浮游炮從另一側開火穿透駕駛艙,座機失去了控制掉落到地面。 眼見如此,聯邦軍的隊長面冒冷汗著急的發號施令說道:「保持陣型應對!集中火力慢慢的打下那些東西!」 轉眼間又是兩架秩序式被擊破,迫於必須得追蹤浮游炮進行防禦,一個聯邦軍兵駭異的用光束機槍連忙開火,卻在不自覺間停下挪移:「不行……太快了,完全跟不上這東西的速度……」 隊長連忙警告的大聲斥責道:「傻子嗎?不要停下來……!」 他的提醒卻已經為時已晚,從另外兩側的浮游炮直接繞過前方防盾。「不……不!嗚哇!!」在聯邦軍兵駭異的慘叫中左右齊射毀滅了秩序式 最後的兩架秩序式也被輕而易舉的擊破,聯邦軍隊長縱使高速的轉移方向試圖躲過浮游炮的追擊,卻已經是垂死掙扎,不過是擋下前後兩發光束便被無孔不入的浮游炮逐一拆卸掉了手臂、腿部、頭部,在已經震盪著的座艙內,聯邦軍隊長看著已經全暗無法顯示的環繞投幕,愕然的說出了遺言:「這到底是什麼兵裝……」而在下一瞬間,白熾的光束便從前方穿出淹沒了他。 輕而易舉的消滅了一隻小隊,浮游炮們回到了月綢的身後,只見在月綢的後腰部安裝了裙擺似的浮游炮安置位,八門浮游炮依序的回歸了安置位中高速充能。 機載浮游炮,現在裝載在月綢身上的那微型兵裝即是幻滅計畫的最終產物,不僅對操控者的精神力有所要求,還考驗駕駛者的空間感知能力和思維分割能力,每操作一個浮游炮就要多分隔出一個視角和思考處理操控,以如此艱巨的駕駛者條件換來的卻是超群絕倫的殺戮效率。 樂旖彤精巧的操控著浮游炮,聯邦軍的機體就像揉捏玩偶般輕易的在她的控制下崩毀,她微笑的勾起嫵媚動人的嘴角,香舌在唇間打轉:「雖然有點不順手,但已經夠用了。」 她曼妙的長腿踩下油門,月綢加速的衝破聯邦軍因為高速損失而被製造出的缺口,角鬥場級雖然以收束炮試圖牽制月綢但徒勞無功,不過片刻月綢便穿到了角鬥場級側翼,光束步槍貫穿前側,穿過中央的同時斬下角鬥場的輔助翼,隨後來到引擎後方以收束炮猛烈轟擊,轉眼間整艘角鬥場級便被火光吞沒。 而在此同時懷抱著復仇之意的趙鑑和也用強力的重炮摧毀了另一艘角鬥場級的艦橋。 「第六戰術小隊全滅。」「前衛的密蘇里號、白金漢號大破沉沒,敵編隊貫穿前陣。」在星辰級旗艦上,聯邦軍士們朗誦著戰情。 「該死的……!那個編隊竟然如此強悍?還有那架機甲究竟是什麼怪物,這可是一個中隊和兩艘友軍船艦啊……!」明明是寒冷的近冬時刻,坐在艦長席上的青年軍官卻因為緊張不自覺的流著冷汗,緊握成拳。 「中將閣下……這裡交給我們,請您帶著後衛撤回莫斯科。」從前方船艦上,聯邦軍官誠懇地向旗艦通訊道。 然而面對提議,他不過是激昂的反對一句:「要我拋棄袍澤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在此時,月綢又已經擊破了一隻小隊,更加深入敵陣,樂旖彤黑仁眼眸捕捉到外觀顯然不同的星辰級呢喃一句:「那是旗艦嗎?……那我來擊沉它……!」躲過艦炮的掃蕩,月綢在半空中以倒立的姿態藉著自由落體閃過其餘的艦炮攻擊還有地面的支援炮台,同時停機三秒並張開了胸口前置的陽電子炮。 聯邦軍士連忙警告道:「從敵方機甲身上出現高熱源警告,似乎對準了這裡,距離7。」 聯邦軍中將連忙斥令道:「左舵20,全力迴避!」 然而任憑操舵手的實力再怎麼強悍,終究也沒法挽回局面,月綢的陽電子炮已經在轉眼間從張開的胸甲處射出,戰術管制官大聲地驚呼道:「已經來不及了……!」 從月綢敞開的中央甲處,赤紅中染上藍白的陽電子炮朝向星辰級直線灌去,聯邦軍中將難以相信地站起身來呢喃道:「不可能……居然在機甲上裝載著如此遠距的火力……!」他眼眸中的陽電子炮高速的放大,隨後吞沒了整艘船艦的上半部連同艦橋,如同刀削一般在整艘船艦的上部留下一個深槽。 在兩艘角鬥場級之中的星辰級遭受如此嚴重的損害後,立刻在燦爛的火光中爆炸湮滅,只空於一地的碎屑落在地面上。 而在明斯克方面,弦月號才加緊趕到明斯克的上空,便能夠看到明斯克第二防禦線上閃動的火光,顯然聯邦軍在此處也沒能獲得什麼優勢,而在基地的跑道上,已經有機甲墜落的殘骸,在後方的基地格納庫內還能看到緊急修補的微光。 「是弦月號嗎?」一個聯邦軍軍官焦急不安地詢問道,從他肩膀上的星輝可以看出此人也是中將級別的人物,得到首肯後他才連忙接口說道:「但澤集團就拜託你們了,只要依靠防禦線拖住帝國軍就可以。」 「沒問題。」田中准將一口答應下來,隨後問道:「這裡是帝國軍的主攻方向?」 冒著微微的冷汗,對方點頭說道:「是的,看來他們也知道我們並不想死力抗戰,所以想從這裡封住通往北歐的路線。」 「很好,我們必定會奮戰到最後一刻。」他確認無誤後隨後切斷通訊:「機甲部隊立刻出擊,支援友軍前線。」 從格納庫率先升起的是拉賽還有威爾斯的機甲,只見兩者的機甲已經以戰機型態安置在彈射甲板上,拉賽認真的環望通訊頻道內的眾人說道:「這可是我們打的第一場硬仗,我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他由衷的祝福著各位:「記得我們可要一起活著回來啊。」 「是!」駕駛艙內的眾人回以敬重的軍禮並齊聲說道,就連時常會面帶笑容的威爾斯也不例外。 「彈射控制權已經交給瑞芬爾軒還有自由式一號機。」薇薇安的聲音傳入了威爾斯的耳中,他不過輕鬆地點頭回答並扣下彈射鈕:「了解,威爾斯,瑞芬爾軒,出擊。」 六架機甲高速的穿過聯邦軍艦隊,如同一把銳利的尖銳匕首般穿入帝國軍的陣營,一個帝國的機甲分隊正要迫近一艘來不及後退的角鬥場級,但只可惜他們遇上了趕赴增援的弦月號小隊。 「隊長……新熱源正在高速接近!」六道白點不斷放大,帝國軍兵看見高速閃動的雷達,而另一名帝國軍兵則舉盾最初防禦:「好快……是重型導彈嗎?」 帝國軍隊長看向了一夥人迎來的方向,從光學捕捉器上男子看到的是模糊不已的機影,他頓時連忙喚道:「不……是機甲,各機散開……!」 神羽們想拔升散開機體卻已經為時已晚,從另一個方向上淹沒的收束炮在轉眼間就將來不及反應的帝國分隊用密集的火力線消滅,縱使帝國軍機試圖迴避但在這浪潮般的攻擊下還是如同暴雨中的小舟般迅速傾覆。 第 22 節 在前線奮戰的秩序式偏頭看向飛揚而過的弦月號小隊詫異地說道:「好快……!友軍嗎?」 不過短暫的數分鐘之內,整個弦月號小隊就將即將突破第二防禦線的帝國軍機全數擊墜,然而突破第一防禦線的神羽還是繼續朝向防線湧來。 「那是戰機嗎?哼,聯邦軍居然窮的連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船艦上的帝國軍官鄙視的嘲笑著自由式:「用密集的火網淹沒他們!」 維持戰機的姿態不僅消耗精神力,更消耗專注力,迎面破開一個帝國軍小隊之後,拉賽的聲音迴盪在通訊頻道內:「各機解散突擊陣型進入纏鬥作戰!」 機甲們立刻變換型態,降下機翼的同時放下後腳,取下安置在機首的光束步槍還有機身頂部的防盾,並脫落空餘的輔助加速推進器,自由式的單眼攝影機還有瑞芬爾軒的雙眼晶光機煥發光彩,立刻以機甲的型態加入戰鬥。 「居然變形了……?」戰機的弱點是即只要受到一點差錯便會失控墜落,正要以密集的實彈火網攻擊拉賽等人的帝國軍兵驚愕的呼道。 威爾斯的瑞芬爾軒利用一個拔升閃躲過身前神羽的攻擊,手上的雙管機槍校準並齊射,不過片刻有著厚重裝甲的神羽便化為了無數的殘骸墜落於地面,隨後面對另一架拔出熱能劍衝上前來的敵機,他不過以另一手擋下對方的攻擊,隨後右腳上的隱藏手臂張開揮舞突襲的刀刃,在對方都沒有意識到該迴避之前,便將對方的機甲斬成數段殘骸。 「改進之後感覺真不錯。」威爾斯評斷一句,確實有了更多武裝的瑞芬爾軒也更加容易對應各種敵人。 「可別大意了。」帶上粉色頭盔的索菲亞叮囑一聲,在她的操控之下,自由式抬起的步槍槍口微微聚能,然後在下一刻以強力的收束炮沿著火力網射向了神羽持著機槍的手臂,隨後在對方因為衝擊而失衡的剎那,自由式高速掠過以光束軍刀將其攔腰斬斷。 他們的出現在戰場激起了一陣波瀾,但也只是波瀾而已,一個方面軍擁有八十艘船艦和七百多架機甲,光是這種難以比肩的巨大物量差異便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而在一面戰場上,在擊破旗艦之後,儘管是訓練有素的聯邦軍也不免露出了些許慌亂,接管艦隊總指揮的聯邦軍官即看出了繼續苦等於此終究只有傾覆的下場,只見他接通了莫斯科基地方面的通訊:「閣下……物資運送還有資料銷毀還沒有完成嗎?」 「彼得大帝號沉沒,我方第二防禦線被突破了!」「敵機正在逼近最終防禦線。」 「機甲部隊在幹什麼……!已經沒有預備隊了!」 還沒有等候到回復,作為刀刃口穿插的雲冠式便已經突破了最後的防線。 迎面阻擋的秩序式們雖然雙手端起步槍反擊,但是光束機槍的彈道中,手持雙槍的雲冠卻不過輕易的開火,彈無虛發的將三架秩序式擊破。 「鑑和,幫我守住身後。」符初南低喝一聲,實體長劍斬破迎面而來的一發光束,讓打來的光紋四溢散開,隨後高速的衝向了敵軍陣中,一個突刺從中貫穿了一架閃避不及的秩序式,其他方面的秩序式立刻補上缺口並對符初南的身後射擊。 「沒問題,絕對不會讓一架敵機過來!」黑髮少年應下一句,手持著長槍的雲冠立刻用槍上的輕機槍射擊,同時肩扛著的重炮振聲隆隆的開火,每射出一發便在天空留下一片硝煙。 兩架秩序式標準的左右挪移閃過輕機槍,但右部的秩序式卻被兩發重炮命中,一發將秩序式手上的防盾擊出空隙,第二發則貫入其上部機身撕裂出空洞的破口。 趙鑑和正打算解決另一架秩序式,但只見淡藍色塗裝的機甲突然彷彿被重力拉扯般被朝向右方拖曳而去,正是一發勾爪牽制住了他,只見在其去處一架雲冠迎面上前,冷酷無情的用光束軍刀突刺貫穿了對方的駕駛艙,筆直的光束之刃穿過了機甲從其背冒出。 隨後,雲冠拔出光束之刃讓失去動力的秩序式朝向大地墜去,順手以光束步槍將其徹底消滅後,轉過身來繼續朝向其他的秩序式集群攻去,並險象環生的從光束攻擊中穿過。 而在另一側上,正單機縱橫在聯邦中軍的月綢,已經用浮游炮解決不下二十架敵機,在那無孔不入的精巧武器面前,毫無對應手段和經驗的聯邦軍只能用數量和性命牽制。 迂迴到突進的秩序式身後,浮游炮開火並從背後消滅了秩序式,其他的隊員立刻想開火牽制其動作,卻根本無法應對,因為靈動的浮游炮立刻以友軍機作為掩體移形換位,但和浮游炮相比,卻還有更在其上的威脅。 「嗚哇……!」兩架聯邦軍機連反應的時候都沒留下來,隨即因為分心被收束炮貫穿,還有一架秩序式立刻推動背後引擎快退反擊,而從後方出現的浮游炮便趁勢將其徹底毀滅。 他們的敵人不只有浮游炮而已,那在天空之下有著光彩閃耀雙翅的月綢亦是不下其危險度的目標,光束步槍和收束炮看似可以藉由機動迴避,但在黑髮少女的精妙操控之下威脅性卻是無比致命,絲毫不下於群狼般的浮游炮,若浮游炮是狼群,那麼月綢即是牧使狼群吞噬獵物的獵人,她輕巧的扣動手指,漆黑的瞳仁中以超乎想像的觀察力同時從九個窗口役使武器捕獵所有眼前的敵人。 轉眼之間,聯邦軍的中陣便被這個小隊徹底撕裂而開,而首當前鋒的月綢不過冷淡的停在了角鬥場級的艦橋前,用光束步槍直指著聯邦軍戰區的最高指揮部並扣下扳機,得手之後,便朝向已經被切割開來的兩翼突擊而去。 此刻在另一處戰鬥之下,戰況卻更顯膠著,從友軍艦側翼的秩序式呈現小隊出擊前線,隨後前方神羽的一發重炮將編隊中的其中一架機體擊破,墜落的殘骸撞上了角鬥場級。 面向迫近的太原級,如裝滿魚的鵜鶘般的角鬥場級已經傷痕累累,並努力傾瀉腰掛載的光束炮逼退敵人,但已經為時已晚,如同兩個圓筒連結太原級不過將兩翼的光束炮張開並發射艦身旁的所有導彈,便徹底葬送了眼前的角鬥場級,在聯邦軍兵的慘叫徹底摧毀成殘片。 每一刻都有機體被擊墜,無論是帝國還是聯邦,來往的光束充斥著白俄羅斯的天空,在天空上不起眼的紅色光紋小點可能是收束炮的充能、導彈的爆炸、或者是一架機甲、更甚者是一個艦隻的沉沒。 而在這之中還有一架尖拔外觀的機甲徘徊一艘銀劍似的船艦旁,在戰況最激烈的中央口處,如同騎士般戍守著這艘船艦。 在長期戰鬥之下索菲亞的光束步槍已經高熱發燙,別說是收束炮了,就連使用光束步槍也幾乎快成為一種奢侈,然而在被緊追不捨的她周圍從兩側包夾而來的,卻是兩架同時襲來的敵機。 她看見了一架和普通帝國軍相比別具風味的機甲,她赤紅的眸子閃過一絲緊張之色:「錦衣衛嗎……!?居然也在這場戰役中……」 右面閃來的赤紅天興帶著壓抑的氣息逼近,但就是手中的線性步槍遲遲不肯開火,而在另一面的神羽卻已經義無反顧的傾瀉火力,她只能舉盾讓自由式以防盾擋下左面神羽的機槍射擊。 而在這一瞬間,等候已久的天興隨即扣下扳機,在座艙內的帝國緹騎得意的高呼一聲:「得手了……!」 「這點程度我還是……!」然而他的對手可是聯邦之中的菁英,面對迫向機身的實體彈丸,一抹冷汗飄向少女的右手扣向扳機並讓自由式空剩的右手拔出光束軍刀,一抹弦月般的刀橫劃過將彈丸頓時湮滅。 「居然切滅了彈丸……!?」面對自由式重新抬起的光束步槍,察覺到危機感的天興高速的退開自由式,而神羽的反應則是顯然遲鈍了部分,不過一轉眼間便被兩道實彈的機槍穿透。 「這可不行啊,交代別大意的傢伙要是先陣亡了可不是貽笑大方嗎?」威爾斯清秀的面孔勾嘴微笑地說道,正是瑞芬爾軒以戰機的姿態高速的從一方穿駛而來,而在他身後則是兩架正追趕於其後的天興。 刻意壓制到對方可以追上的速度,正在高速挪移變動的瑞芬爾軒突然間在天際中高速變形,湛藍的戰機在變換為機甲的瞬間轉身將推進器朝向反方向以高乎尋常的壓迫,然後在抵達臨界點的瞬間如脫兔般的奔越而去。 「什麼……!?」兩架天興的機師還沒有反應便看到眼前螢幕上的瑞芬爾軒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發現自己的機體逐漸分離並朝向天際上墜落。 「居然能承受那樣的G力嗎?」沒有望向幾乎沒有什麼持動便再次展開機動的瑞芬爾軒,自由式不過繼續進入作戰,抓住一架正追行友軍秩序式的神羽後扣動扳機將其射墜,心中則是默默呢喃著:「真是怪物……」 又是一個小隊朝向瑞芬爾軒攻擊而去,兩架裝載著導彈的神羽又再次傾瀉出肩上的導彈汪洋,面對襲來的各種彈幕攻擊,他不過是Z字型的在天際上甩出一道痕讓大半的機槍沿著機身擦過,火箭筒更是沒有可能命中他,雙管機槍在閃避的過程即噴吐子彈擊墜兩架閃避不及的神羽,而在此時導彈雨也將抵達瑞芬爾軒的身前。 「這點小把戲……帝國人還真是死都不肯更換。」威爾斯感嘆一聲,索性向後拉抬機身並以盾護身,讓導彈全數命中盾後,從捲起的烏煙中舉盾用光束炮掃蕩而去。 白色的長痕劃過,又是四架神羽被攔腰用炮掃斷,最後一架則是由瑞芬爾軒從黑霧中衝出,拔出兩道光束軍刀,兩者交錯而過,只見神羽四分五裂,而瑞芬爾軒收起武器變形成為戰機繼續朝向前方迎來的敵機開火。 而在戰場的另一處,作為後衛的利馮爾斯身前不遠處則是趕赴馳援前線的三架自由式,四架戰機型態的機甲高速突擊,但在他們到來的時候卻只能看到一艘遍體鱗傷的角鬥場級朝向大地墜落而去,並將底下的街道、公園和低矮的民居壓碎然後化為熾熱的光焰。 「我們的目標是守住支援該戰區的友軍並援護其後退……了解了嗎?」拉賽在通訊頻道內說道。 自由式懸身翻轉從機槍線的底下劃過,隨後前頭的光束步槍開火將神羽貫穿後,上田發問的朝向隊長說道:「普京號沉沒了,怎麼辦,拉賽隊長!」 拉賽看著消失的信號感嘆道:「該作的事還是一樣的。」 隨後他立刻點開戰區頻道高聲呼喊著,自由式則是馬不停蹄的以光束炮迎對敵機:「通知A15戰域的所有友軍,這裡是弦月號小隊,全軍立刻向後撤退到第B19第二防禦線,這是戰區命令,我們會殿後一分鐘替各位爭取時間……!」 四架機甲再次脫落輔助加速器,變換身形從戰機型態回復到機甲型態,莉莉的自由式高高在上的矗立在雲霄間,手中的光束步槍匯聚力量化為光紋收束炮並隨著操控甩去,一條痕跡甩過,沿途上三架神羽頓時被斬裂分斷。 聯邦軍的駕駛員正拔出光束軍刀想與迎來的神羽搏鬥,卻看到身前的神羽被光束步槍穿透化為灰燼。「友軍機嗎……幫大忙了。」他愣了一下,隨即通訊致謝後,駕駛秩序式轉向向後方退去。 剛用機槍模式擊墜一架神羽,從側面上卻又是一架神羽朝向上田狠狠的俯衝刺來,來不及反應的他只好以盾阻隔,一個激刺後,堅實厚重的沉悶聲音傳起,熱能劍憑藉著強大的衝擊力穿透了防盾。 「命中了……?」看著沒入護盾中只剩下劍柄的熱能劍,帝國軍兵當下隨即愣在了原地。 但隨即他便發現防盾的身後毫無自由式的身影,閃身而過的自由式卻已經將槍口抵在了駕駛艙的側面,然後扣動扳機,在發射聲和槍口停止後已經沒有駕駛艙的存在,有的只有一片漆黑的彈痕還有失控墜落到地面的神羽。 將殘機用光束步槍模式擊毀後,上田迎向了又一架神羽無可奈何的抬眉說道:「一整個面的敵軍可不是開玩笑的!」 此時,在最後的利馮爾斯則是張開了炮火,六道收束炮從炮口和雙手持著的步槍,化為戰場的光雨風暴,宛如六臂妖魔一般,偶爾側身並用間旁盾牌穩固的阻攔下襲來的反擊彈幕。 然而即使是這種炮擊一個分隊中還是有三架神羽穿過炮陣繼續以機槍發動攻擊,眼見如此,周蒼隨即沉聲道:「我要開啟超量模式。」 「現在就要開啟了?能受的住嗎?周?」上田在座艙內擔心的望去。 周蒼不過淡漠地反問一句:「現在可是最危急的時候,不開什麼時候才要開?」他隨即按下了按鈕呢喃一聲:「啟動超量模式。」從駕駛艙頭部位置的兩側還有上部,三片七彩斑斕的玻璃型精神吸收器圍繞他的頭部展開。 面對周蒼的決斷拉賽只是低吼半開玩笑的一聲:「小鬼,可別暈死讓我們接回去啊!」 利馮爾斯關節處的高速散熱口張開,高速的白熾粒子從關節處開始散布,整個利馮爾斯機身因為強大的出力而激紅,環繞投幕上屬於帝國軍機的光點清楚無比的倒映在赤髮少年的紅眼中,晨光組件在提高消耗力的同時不僅能給予機體輸出力量,亦能夠提高駕駛者的反應力和判斷力。 周蒼感受到沉重的壓力從腦中傳來,彷彿有一雙無情手正在揉捏大腦,榨出裡面的汁液。 「可別小看人。」他冷哼一聲,縱使腦中的壓力強大,他依舊精準快速的扣下扳機。 六道收束炮在這一瞬間輸出的火力堪比數艘戰艦的齊射,不斷的校動方向繼續開火,一道又一道光束急不可耐從槍口中射出,在短短的一分鐘內便彷彿被橡皮擦擦拭一般將帝國軍從地圖上抹滅殆盡,從左到右爆炸的火光綿延不絕的炸開,正如綿密盛開的火焰之花一般。 這些光點每一個都是被收束炮擊穿的神羽、也有可能被多道收束炮同時校準的帝國軍艦。 「這……怎麼回事?」帝國軍的戰術管制官看著雷達上突然消失的友軍信號,愣了片刻:「雷達出錯了?第十八制空師團的船艦信號全部消失了……」 利馮爾斯從炮口到機身無處不散發著搖擺著的高熱白煙,宛如章魚的肢爪一般在天際伸出,散熱器更是激盪般的轟鳴作響著,至於高速降溫器在中途便已經使用掉了。 「哈……哈……」赤紅頭盔之下周蒼急遽的冒著冷汗,宛如從冰箱中取出並置於天際之下的新鮮冷飲,已經解除的精神吸取玻片已經重新縮回座艙之內。 「好……好厲害……」上田的自由式停滯在半空中,只因為周圍已經別無敵機。 「我……想要這種力量……」莉莉燦金的眸子失神的放大:「有了這個……一定能夠毀滅帝國。」 一架在戰區外的神羽看著這幅慘狀竟是躊躇不前,不敢前進:「那傢伙……聯邦的駕駛員是怪物嗎?」 「支援作戰結束,全機退回弦月號。」一個閃身騙過神羽的重斬,自由式以盾牌撞開了敵機的手臂,並在對方防洞大開的瞬間用光束軍刀插入對方的座艙之中,拉賽拔升機體遠離爆炸並調笑一句:「周,需要人扶你回去嗎?」 「哼,這點小消耗我已經恢復過來了。」揮汗如雨的他看似將利馮爾斯停滯在天際上,事實上隨時都能再進入戰況。 「第三MS小隊全滅……馬克龍號沉沒……!」一個嬌柔的女聲正在弦月號的戰術管制官位置上緊張地說道:「又有一個小隊靠近本艦了!」 在艦橋視野的另一側,七架背負笨重對艦武裝的神羽朝向弦月號飛來,火箭筒、重炮、還有大型導彈。 「用軍用術語,瑟安塔中士!」尤里安此刻也不免略為緊張的留下一點汗水:「一到八發飛彈發射孔填裝對MS擴散導彈,目標左方MS群,只鎖好其中三架,給我謹慎的打了……發射!」隨著指令發出,狄蘭提根據指示操控,在弦月號後側部位的飛彈口打開,隨後瀰漫灰煙的小型導彈射出。 眼見如此,神羽們轉調槍口進行阻攔射擊,五發左側的導彈在半空之中被擊碎,但剩下的部分卻已經無比貼近,大型導彈的護甲脫落並發射出無數的子母彈,作為目標的三架神羽還想閃過小巧的導彈海,但在天際上顯得笨重的他們卻已經無法閃避,頓時被小巧的導彈淹沒四肢機身在爆炸被吞沒。 而在此時一架疲於奔命的自由式戰機從左方的高空俯衝而來,機前的光束步槍開火,因為導彈分散而開的一架神羽還來不及頓時被光束步槍從側面穿透機身擊破。 自由式以戰機趕赴弦月號艦橋前方並靈動敏捷的變回人型,手中的光束步槍打出三道射線,又將盤旋於左的一架神羽擊破,但是最後兩架還是穿越了克萊茵力場將肩膀上的六連裝導彈朝向弦月號的側面傾瀉而去。 震撼耳際的爆炸聲從燃火處傳出,縱使是弦月號的側面裝甲,挨上如此抵進機槍射擊和導彈,也不免受損嚴重,在爆炸消逝之後只剩下瀰漫著火焰和火光的破口,自由式趕赴側面驅散這些擾人的神羽。 「第八區到第九區起火……第十一區消失……!」狄蘭提急忙的報告一聲,而在此刻,艦內的警報聲卻急躁不已的響起。狄蘭提看著雷達一愣:「敵艦的收束火力來了……克萊茵力場已經抵達極限!」 在視野的前方,蒼白晶壁終於承受不住出力消耗一觸即潰,穿透的光束幾乎要貫達艦橋。 然而就在一瞬間,一柄飛盾閃來並擋下了光束的末流,將殘餘的光束徹底打散。 「被威爾斯准尉救了一命嗎……?」從一旁的天際上,瑞芬爾軒正擺出甩動的凜然姿態,田中准將感嘆一句,然後才繼續指揮:「總之我們已經完成殿後的任務,右舵20,本艦開始緩慢後退至第二防禦線。」 歸隊的拉賽小隊在不久之後也與弦月號合流,一行人朝向明斯克基地撤退而去。單邊鏡片由於折射日光而熠熠生輝,青年交纏著十指搭成了思索的卡雷凡拱橋:「拖延了兩個多小時了嗎……這下子帝國軍也無法快速威脅聖彼得堡了吧?」 「但是……這股感覺究竟從何而來呢?」然而在他心中,卻有著一股不曾消逝的焦慮迴盪在心頭上,使得青年不自覺地感到煩躁。 而在此時,一艘赤紅的新銳母艦卻已經透過加速系統,從破開的敵陣中抵達了莫斯科的上空,七架機體隨即在基地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從兩側突襲出擊。 管制塔台看著原先高速逼近的熱源,還不明所以地呢喃一聲:「這是……?長程導彈嗎?」 「等等……機甲的熱源?是帝國軍!」隨後看到從逐漸降速的高熱源上分裂出額外七個小型熱源才感到大事不妙,後知後覺的按下警報聲還有防禦炮台的按鈕,才緩慢升起的防禦炮台卻已經被忽略過大半數,而剩下的部分則是被簡單的扣下扳機擊破,而這些被擊毀的防禦炮台甚至還沒來得及開火。 第 23 節 「別想通……」正在待機中的秩序式編隊隨即起飛應敵,但是不過機動橫移一步,迎面而來的光束便直接將其毫不留情的貫穿,甚至讓其餘下的「過」字沒來得及說出口。 灰髮青年雲淡風輕的擊墜一機後隨後發號施令地說道:「顧准尉、趙准尉去摧毀基地上的格納庫,我來給樂中校開路,剩下的傢伙對抗升空的聯邦軍機……可別在這種地方被擊墜了!」 眾人在迴路中齊聲得令,裝載收束炮筒和重炮的雲冠隨即左右展開,重炮和光束落入目標,他們自豪的強悍火力消滅坐落在基地上的格納庫,兩發夯實的收束光束和迅雷般的彈丸擊中,甚至包含了尚未起飛的船艦也被如捏毀沙堡般輕易的消滅。 而在此時,月綢的雙翼正在高速帶動著機體,身後如長尾裙般的浮游炮搭載器上八座浮游炮同時展開並朝向戍守的秩序式展開攻擊,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秩序式們很快的便被浮游炮擊破,只見數道光束射線在天際上切割方正,在推進過後的月綢後,秩序式們的殘骸便墜落於地。 而在警報發起過後,基地司令部頓時上下一片焦急。「什麼?居然能夠有如此的速度……?快讓軍隊出擊!」在伊萬諾夫戰區司令官的話語還沒說完,一架銀白如劍刃般閃耀的機體便穿過了所有的阻攔停在了司令塔大樓前面。 擁有皎潔如明月般的璀璨光翼,機體腰間的兩門收束炮開始依次開火,自上而下將整個司令塔摧毀殆盡,在中年男子的眼中光束的光芒開始急遽放大:「居然……如此之快……?」最後貫穿了司令塔的大型螢幕壁,讓火焰和爆炸以前方為根源毀滅了整個司令室。 後續收尾的則是頂著外殼的三艘帝國軍精銳師團,從西平大帝級上,二十一架漆黑中帶著血紅的關隴貴族機發進,將他們沒能清掃的聯邦軍在重整態勢之前徹底消滅殆盡。 「交戰已經過了三個多小時……還真是度日如年啊。」站在艦橋上的尤里安感嘆地說道,然而回後收到了消息卻讓所有人大驚失色。 「什,你說什麼……莫斯科已經淪陷了?」才剛進入在最終防禦線的拉托維亞,田中准將便收到這讓人跌破眼鏡的情報。 「是的……遠比我們想像的嚴酷。」縱使是指揮方面軍、長期擁有豐厚經驗的中將他也對這個現狀束手無策:「這是目前的戰情圖……莫斯科已經被占領的現狀,我們已經與東部分斷而開。」 在地圖上,屬於帝國軍的赤紅直插中央,如今除了西面殘餘的五個軍以外,其他的聯邦軍均已經投降戰敗。 中將又繼續說著並在俄羅斯的東方出口打上了圓圈:「但還是有好消息的,聯邦制宇軍指派的六個師已經下降到了聖彼得堡,這是我們在這個險峻情況中唯一的支援。」 「您的意思是?」田中准將露出沉思的表情。 從聖彼得堡發源,繞過北歐朝向北美洲前去的路線展現在投幕上:「我們的物資運輸艦還有人員撤離艦已經開始從聖彼得堡啟程,我希望貴官們可以後退協防聖彼得堡,同時在作戰結束後朝向北美洲撤退,你們是聯邦軍的希望,沒有必要和我們戍守於此地。」 「那貴官呢?」田中的目光一沉,禮貌地問道。 「我們會在這一切作戰任務完成後朝向北歐行進並向斯堪地那維亞的中立國投降。」聯邦軍中將說出了搪塞的藉口,他們之中的大多數已經注定埋骨於此。 「承知了。」縱使知道是藉口,田中准將向這名軍官敬禮對保衛國家的英雄致上敬意,無論什麼時候,犧牲都是那麼讓人敬畏。 一連串戰鬥下來,在格納庫之內的眾人也不免露出疲憊的神態,在座艙之內上田拿起一瓶放在原先駕駛艙中的礦泉水大口飲下。 「還真是累人啊……」他用袖口擦拭掉嘴旁殘餘的水漬說道。 「上田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長期作戰嗎?」索菲亞摘下頭盔並將其放置在腳上,柔和的粉髮也因為汗水飄起了一些俏皮的彎曲邊毛。 「是啊,一直消耗這麼多的精神力,感覺腦袋就要爆炸似的。」上田把礦泉水瓶蓋重新擰緊,扔到了身後的背包內。 「這可不行,你還得再多練練才是。」威爾斯開玩笑的一句,就像平時一般無聊的交叉雙腿:「不過你的駕駛艙內還真裝了許多東西啊,居然還有礦泉水。」 「欸,威爾斯先生的機體裡沒帶嗎?」上田愕然地說道,然後透過通訊頻道指向了威爾斯座椅的後面:「我記得艙椅後方都有一個緊急求生包還有一把手槍的。」 「原來是自帶的啊。」威爾斯伸手朝向艙椅後面摸去,並將固定在魔鬼氈上的緊急求生背包拿出:「欸,真有這種東西啊。」 他順口把這些餅乾全吃得一乾二淨,令上田無言以對。 而此時在他們或多或少有著戰損的自由式上,技師們正在加緊趕工拆卸損毀的部件並換上全新的部件,替丟失盾牌的機甲重新安裝新盾。 「你的收束炮都已經無法開火了,怎麼樣小哥?要把額外的部分卸掉嗎?」在輔助走台的前方,一名技士感到麻煩的抓頭提議道。 「那就替我卸掉額外的部分吧,防盾就不用了。」周蒼點頭答應,隨即他們即展開作業將利馮爾斯身後額外裝載的收束炮拆卸,不過防盾和手甲內置炮還留在機身上。 「才打一仗就變回原先的模樣了,你是特地多弄幾個造型好出場賣模型的嗎?」威爾斯一面啃著剛發現的孔雀牌壓縮餅乾,一面吐槽道。 周蒼不打算理會他的發言。 而在聖彼得堡的戰場上,夕陽從西方打來並將整個波羅地海鍍上一層金黃,兩個高歌猛進的帝國集團軍已經趁勢展開了針對聖彼得堡的襲擊作戰,在濱海的基地向東南內陸看去的數十公里處,閃爍不斷的爆炸象徵著戰況的猛烈,剛下降的六個師團,還有從莫斯科撤離的殘餘部隊開始抱著決死之心保衛他們最後的撤退路徑,與此相對應的,則是因為勢如破竹而士氣高漲的帝國軍。 而在聖彼得堡基地內的跑道上,裝載人員物資的兩艘角鬥場級才剛發進朝向北美方向飛去,而在基地的另一角上,卻還有八艘角鬥場級等待著物資運送。 在基地遠處的山頭上,一艘圓錐體外殼般卻層層裝載著武器的藍色軍艦停靠在天際上,在尾部裝載著的四個武裝貨櫃全部殘破不堪,有些甚至飄盪著烏煙,此外它的身旁還有兩艘角鬥場級,這便是聖彼得堡的最終防禦線陣容。 「機甲部隊出擊……!一定要把這些傢伙擋在基地外。」聯邦指揮官焦急大吼,直到最後的訓練機也被派到前線後,便率眾急急忙忙的搭上了一艘即將離去的角鬥場級:「你們想給這地方陪葬嗎?動作快點!快轉移到科穆寧號上!」 很快的,物資裝載便已經完成,在發進之前,聯邦指揮官向中年敬禮道:「最終防禦線就交給你們了,阿爾馬克。」最終的通訊傳往受損嚴重的星辰級,隨後切斷並停止,又兩艘整裝完畢的角鬥場朝向天空發進。 而在諾夫哥羅德的上空,交火才正處於最激烈的時刻,三艘赤紅的西平大帝級周圍,海南級圍拱在他們的兩翼朝向殘餘的角鬥場級傾瀉火力。 來往的光束收束炮偶爾命中迫近的敵機,但面對敵方的炮擊,擁有抗光束塗層的船艦毫髮無傷的抵禦了攻擊。 一架護衛在角鬥場級周圍的秩序式被突襲而來的熱劍穿透,帝國軍兵還沒來得及慶祝得手,從身旁的另一架秩序式便開火貫穿了它,然後繼續向前機動,稍微停滯後隨即用光束步槍攻擊眼前的新型敵機。 顧芳雅的機體頂在趙鑑和的身前,提著的防盾將三架秩序式的光束射線彈射而開,然後在合適的時刻立刻側身閃去,暴露出身後已經完成火力積蓄的雲冠式。 「少來礙事……!」趙鑑和扣動扳機,高初速的重火炮彈丸還有光束步槍向前方的敵人全力攻擊,秩序式們因為無法跟上反應陸續被擊破,就連角鬥場級也被重炮貫穿側甲,趁著這個時候,顧芳雅轉動雲冠開火,讓收束炮沿著重炮打出的破口貫入角鬥場級內部。 劇烈的高能爆炸頓時掃遍角鬥場級的內部並使其由內向外崩裂,最後只剩下假象完好的外殼落在大地上徹底粉碎。 「那傢伙呢……那個部隊呢!?」從火光中穿出的雲冠不斷扭頭搜索周圍的戰場,趙鑑和的目光閃動著仇恨的火光,在環繞投幕上搜索著敵人的身姿。 而在此時,最後的來客也將加入火熱的戰場,「發現多數熱源,距離10,是正在交戰的友軍和帝國軍!」薇薇安朗誦出雷達上的情報。 田中准將環望著眾人,包含投影內的通訊頻道的少年少女們,他們面色不免因為青年的不發一語感到凝重,隨後,他沉緩地開口:「各位……看來我們的休息時間就到這裡結束了。」 他撫著雙手注視身前:「一路走來,我們失去了眾多的夥伴,這已經是這場戰役的最後一仗,不要辜負他們的犧牲,都給我活著回來……!」 「是……!」在齊聲回應之後,弦月號兩側甲板開始彈射自由式,如今整備完成的六架機甲擺出了錐形陣朝向交纏不斷的戰場前進,方向正是直直的朝向敵陣中貫去。 「那些傢伙……就是傳說中的新型機嗎?」駕駛神羽的帝國指揮官在通訊頻道內高呼道:「包圍起來擊落他們!」 旋即,戰場邊緣一隻即將加入戰鬥的分隊突然轉調鋒頭朝向自由式們猛烈的開火,間雜著導彈、火箭筒還有機炮的攻擊接連不斷的朝向弦月號小隊襲來。 「就憑這種攻擊……」上田輕哼的話語還沒說完,索菲亞隨後從容的接口說道:「可是打不中我們的!」 六架自由式從瀰漫硝煙的武器彈痕中自在穿梭,靈動的宛如真實的鳥兒一般,左旋迴避機槍槍線隨後向上的一個拔升閃躲掉迎面襲來的火箭筒,再用機首的機槍阻攔掉即將襲來的導彈,最後微微的翻轉身軀重新回到方才被甩開的機槍槍線上以光束步槍開火擊墜正在阻攔攻擊的神羽。 拉賽如此華麗宛如炫技一般的動作在弦月號小隊中卻是標準的配置,還不用弦月號小隊掠過,負責阻攔的編隊便已經在反擊炮火中墜毀消亡,隨後整個隊伍朝向中陣突襲,並在沿途上摧毀目所能及的帝國軍隊。 「那就是……弦月號小隊嗎?」略有耳聞聯邦軍兵看見自己的目標被擊墜,停下爭鬥的步伐以敬畏的神情看著他們的推進。 在看見左翼開始加劇的傷亡,周武立刻接通雲冠式的通訊:「戰場的東南側出現了敵軍新型艦還有新型號的機甲。」 此時的雲冠正與秩序式交身而過,一個挪移晃過對方的突刺然後兩把光束軍刀隨即將其攔腰折斷並四分五裂,黎本初原本還淡然的眼眸頓時緊縮:「我明白了……」 他隨即打開內部通訊,向周圍的眾人用讓人寒顫的口吻說道:「各機立刻脫離戰爭,在座標150集結……」 正在應敵的雲冠式們隨即開始向後撤退,感到心中一絲不安的符初南呢喃的皺眉說道:「怎麼回事?」 「我們的老對手來了……」黎本初感覺到左眼駭然的刀疤正在隱隱作痛,他不屑的說出一聲:「讓聯邦軍的王牌成為我們功成名就路上的墊腳石吧……!」 雲冠隨即高效率的從戰陣中脫出,就連月綢也收回如同眾星拱月般圍繞在身旁的「北極星」浮游炮,扭身朝向紛亂戰場中的目的地前進。 「那是……那些帝國軍精銳嗎?」上田的環繞投幕上,突然出現了光束射線朝向自由式襲來,浪潮般一波又一波的攻勢頓時讓機動中的自由式感到壓力。 「不行……戰機型態太容易被推斷行進方向了……!」索菲亞也為這棘手的敵人感到麻煩,因為G力的作用讓眼白充滿了血絲,自由式在天際上的懸回,一發光束射線隨即擦著機腹,高熱烤出些許白煙並使機腹受損,所幸沒有引發爆炸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動作過於單調了……別為了少體驗一點G力就刻意不加速啊。」威爾斯看著自由式遲緩的動作,好心腸的提醒一句。 拉賽眼見陣型難以維持,甚至連友軍機也出現了受損,他了悟到仗著高速推進力無法對這群出類拔萃的菁英造成什麼威脅,隨即下令說道:「在進行驅散射擊後,各機解散陣型開始進入遠程戰鬥……!」 自由式和兩架特製機甲隨即展開變形,降下手臂並拿下機首的光束步槍還有機身中央的防盾,而在輕量化後的利馮爾斯則是取下了兩側的高出力步槍,但是機中的紅髮少年看似平靜,實際上他的目光正在高速的搜索那架帶著爪刃的雲冠。 「在哪裡?……咲薇。」紅色的駕駛頭盔抵下,少年的面容沉下,他沉默的在內心中吶喊著。 「那架敵機是……」閃過一發光束收束炮並穿梭過火力網,出現在黑髮少年面前的是有著璀璨羽翼的月綢,上田隨即回想起莉莉當時仇恨的話語,目光冷然的注視著這架機甲,並將蓄能已久的收束炮朝向少女射去:「……讓我來解決妳!」 「哼,不自量力的傢伙。」黑純如玉般的眼眸閃出輕蔑的神色,月綢一傾閃過自由式的光束收束炮,樂旖彤將尾部裝載著的浮游炮展開,又一傾閃過光束步槍並運用形成儀製造出七彩的能量護盾將光束掃蕩阻攔在身前。 上田也沒有打算透過光束炮、步槍、最後配合光束機槍的方式來解決敵人,但是敵方的攻擊顯然出乎他的意料,少年看著正從四面八方迫近的浮游炮不解的自語出聲:「這是……?」 從兩發收束炮的間隙中穿過,並在突擊之時用防盾擋下步槍火力,但是浮游炮也已經靠在了他的身旁開始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展開炮擊。 「這個兵裝……?」在進行迴避的同時上田頓時感到自己被逼入了絕境之內,先是側閃讓一發浮游炮以盾擋下身側的一發,又被兩發浮游炮逼的得向上拔升並轉身看向身後襲來的浮游炮,如此專注的來往數輪使得少年連反擊都已經忘卻只能一味的被壓迫。 然而這過分專注消耗意志的閃避卻終究有無法負荷的時刻,一發浮游炮貫穿了機體的右臂將光束步槍連同手臂從機甲上卸掉,最後從遠方射來的光束收束炮則是直接打向了他的機體,一陣漆黑的烏煙隨即隆隆的竄出。 「可惡啊……!」他焦躁的罵出一聲,責罵自己的無力,防盾已經徹底煙滅的自由式從烏煙中脫出,但那浮游炮卻仍然毫不留情的向上田迫近而來,眼看即將被作為目標徹底消滅,少年的冷汗從臉頰滑落不甘地呢喃道:「到此為止了嗎……?」 「到此為止了嗎?」上田環望四周,只見機身已經被浮游炮重重包圍,如同落在蛛網上等待死亡的蝴蝶,他的眼眸沉鬱,一滴冷汗從頰上滑落。 就在那浮游炮左右開弓並行刑式開火前的一剎那,一發收束炮掃去將兩門浮游炮徹底摧毀,隨後的機槍攻擊又銷毀了一座。 「這是……威爾斯嗎?」他死裡逃生的找出縫隙趁勢拉開距離。 「辛苦了,上田,撤退吧。」通訊頻道被威爾斯打開,銀髮少年自信的聲音傳入上田的耳中,不知何時瑞芬爾軒背後箏型盾上的六道光之翼已經張開,在宛如救世主般將光之粒子散布的身後,雲冠式的殘骸正四分五裂的朝地面上墜落而去。 「新人的雲冠嗎……?」樂旖彤看著雷達上消失的信號,也不怎麼在意,只見她不過垂下優雅的睫毛,轉調槍頭朝向瑞芬爾軒開始迎擊,殘餘的浮游炮全力以赴的組建陣型朝向瑞芬爾軒攻去。 「來和我交手吧!欺負弱者算什麼好漢。」然而面對這天羅地網般包夾而來的光束攻擊,瑞芬爾軒不過是依憑著性能穿梭而過,光之粒子如同彩蝶振舞般落下銀粒,手臂的防盾擋下迎面的光束攻擊,隨後向前突擊以軍刀對向月綢。 「我可是女的,傻子。」頂著肩膀被一發不痛不癢的浮游炮擦過,瑞芬爾軒進入近身範圍,月綢以側身穩固的架住瑞芬爾軒襲來的光束斬擊,但在這個時候,威爾斯扣下中指的按鈕並拉下左手的握把,左腳上的隱藏手臂頓時彈出並拔出光束軍刀朝向少女的月綢攔腰斬去。 「什麼……?」這出乎意料的攻擊讓樂旖彤前所未有的露出驚駭的神色,在光刀掃中駕駛艙的前一剎那,月綢的羽翼向下擺去藉著推進力將機體從瑞芬爾軒的魔爪的掙扎而開,但卻已經讓半個收束炮都已經被瑞芬爾軒斬落。 浮游炮收歸於身前趁機在自己的身前織成密網,樹立無法通過的光束屏障,月綢使勁後退並同時開火朝向瑞芬爾軒掃蕩而去,少女嚶嚀似的用嬌嫩的聲音切齒痛恨的道:「你這麻煩的傢伙……!」 「彼此彼此啊……。」威爾斯哼出一聲,瑞芬爾軒索性繞過密網迂迴大半個圈子並在半圓機動時將手中的雙管機槍瘋狂的傾瀉子彈掃蕩浮游炮,防盾則是在偶爾端起以光束炮狙擊月綢,兩人又進入纏鬥的狀態,難以分出勝負。 而在遠處,莉莉的目光卻捕捉到了正在高速機動的月綢,燦金的眸子被深沉的陰霾覆蓋。 「我要去解決那傢伙……!」從一旁的雲冠上兩發射線卻阻撓在自由式前進的道路上,迫使她只能後退,她嫌惡嬌吒一聲,轉調自由式的機首朝向雲冠扣下光束,收束炮朝向雲冠直線的射去:「少來礙事!」 雲冠橫移並以持盾的左手擋下掃來的收束炮,右肩上的重炮和光束步槍同時開火,而駕駛艙內的趙鑑和更是間雜著痛恨和懊悔的嘶吼出聲:「就是你這傢伙……殺了塵煙!」 「嘁,那是誰啊……」突然停止機動的自由式腦袋一晃讓重炮從側首旁打空晃過,隨後光束步槍先是扣動三發,然後轉以機炮的模式朝向兩處炮火中空曠的部位掃去,在落雨的砲聲中還帶著少女的吼叫:「去死!」 雲冠式機敏的向右兩次突進,再向左回到方才第一次閃避後的位置上將三道光束射線閃躲而開,而在此時,最後的一陣光束機槍彈卻算中了趙鑑和的閃避慣性,朝向他的雲冠撲面而來。 「什……什麼?」雲冠閃避不及,擁有防盾的身體還尚無事,但頭顱頓時被貫穿引發爆炸。 而在此時,左右兩翼朝向索菲亞包圍來的兩架雲冠,右部的符初南緊盯著自由式,只見左部的顧芳雅連開數發後,隨即兩手抓持著光束步槍朝向另一側機動而去在天空上留著純黑的尾焰,以自由式為中心的她一下子就迂迴到莉莉的身後,抬起步槍猛然開火。 第 24 節 「解決你……!」顧芳雅的碧藍眸子閃過一絲猙獰之色,食指扣下。 「莉莉……!該死的。」索菲亞隨即瞧見環繞投影上一架雲冠式轉調離去並朝向身旁不遠的自由式發動襲擊,她想催動機體跟上避免被戰場切割開來,從三對二淪落入二對一、一對一的局勢,但是阻撓卻在這個時候遏止了索菲亞。 「我可不會輕易的讓你通過。」符初南拔出實體劍催動推進器讓雲冠提劍向前衝去,左肩頂在前部依靠防盾無視了對方的光束攻擊,隨後在靠近的瞬間當頭一擊雷霆萬鈞的重斬而下。 「嘁……!」索菲亞沒有貿然的以盾擋向無堅不摧的實體刀刃斬擊,而是向後拔升拉開距離,在機甲學院內,盾牌就是第一條性命的道理可沒人忘記。 符初南風馳電掣的拉抬機身跟上,接連著猛力斬擊讓自由式連續閃身後撤,只要黏住對方讓少女無可趁之機去支援同伴,依靠二對一,兩人勢必會在轉眼間乾淨俐落的完結戰鬥。 然而符初南的算盤打得響亮,卻沒有想到身後卻是兩道光束射線從身後攻向正在迫近的他,拚著左腳部受損的莉莉幾經翻轉衝鋒從兩架敵機的包圍網竄出,手中的步槍指向了符初南逼其拉身後退。 「真是失態……」索菲亞看見莉莉出類拔萃的戰鬥身姿,內心不免一陣羞愧浮上心頭:「我居然反而被支援了?」 咬緊貝齒,趁著符初南向左退去的瞬間,她以光束步槍策應莉莉替其攻擊身後的敵機,正專注在追逐莉莉的顧芳雅一時不察,只見鏡頭上莉莉的自由式突然側身閃避,從她身前數發光束步槍打來,頓時命中了雲冠的頸部還有左手臂部將腦袋和持盾的左手爆裂。 「呃……!」顧芳雅頓時只感到機體一陣劇烈的晃動,在朦朧之間竟是忘了拉退機體,索菲亞的自由式卻已經趁著此刻拋開步槍拔出光束軍刀迎面側斬而去。 「可別小看我啊……!」索菲亞不甘的吶喊出聲,迎面而上,顧芳雅只好同樣抓出放置在腰間武器匣的光束軍刀對應向索菲亞。 光束軍刀交錯,沒想到卻是顧芳雅依憑著機甲重量慣性更勝一籌,反過來將索菲亞的劍擊彈反而開。 顧芳雅卻在此時犯下了致命錯誤,便是趁著對方表露弱勢的那一剎那,連續追擊而不是向後退去,逼近半個身後的她重重的朝向索菲亞斬去。 「我這裡也是……賭上了性命戰鬥啊!」一聲呼喊迴盪在通訊頻道內,而索菲亞只不過是端起了防盾架住少女的刀刃,並趁著她失去左臂後所出現的左部盲區一刀橫斬而去。 「哎……?」顧芳雅下意識的操控機體的左臂進行格擋,卻忘卻了自己已經失去了左臂的這個事實。 白熾的光束之刃一閃而過,並命中了雲冠的中央駕駛室側面,熾熱的感覺和燒燙的光芒從駕駛室旁透入了駕駛室內。 「我……」她下意識的瞪大碧藍的眸子輕呼一聲,難以置信,卻又沒有那麼難以接受,頭盔的玻片在下一刻如碎瓦般龜裂成無數塊,但在最後的一瞬,她還是操控機體狠戾的向前壓下刺去,用光束軍刀將盾牌連同對方的手臂貫穿。 光束軍刀最終將雲冠上下分斷,同時自由式的防盾和左臂也被光束軍刀切開,索菲亞得手之後隨即扣下按鈕放棄左臂,將機體拔升退去,隨後飄於空中的殘骸連同自由式的手臂捲起了一陣規模震撼的爆炸,化為數段碎片散於半空,又引發二次爆炸,徹底化為塵埃。 而在戰場的另一段,槍盾姿態的自由式正與手持雙持的雲冠展開目不暇給的戰鬥,從光束之中閃身到施以刀刃反擊重回中距離上,兩人的動作精準無比,宛如事先經過餵招一般的完美。 然而,廝殺的兩人可已經不是可以推心置腹共聊的好友,割席分坐的他們只想取下對方的性命。 「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黎本初……!」從未有過的憎惡思緒將拉賽的面容脹出青筋,自由式在他的操控中從光束中穿梭而出。 抬肩揚手,讓危險的收束炮從貼著手腋穿過,雲冠另一臂上的光束步槍繼續開火,隨後拋開步槍抓起光束軍刀,兩手一前一後向前刺、斬去。 黎本初常伴於身的風度幾乎抹滅殆盡,左眼上的傷口如同滴上岩漿般滾燙的痛入骨髓,根本無法將溫文儒雅宛如父母的灰髮青年和此時彷彿惡鬼般嘶吼的灰髮青年對應:「你居然如此厚顏無恥?作為殺死烏娜的兇手,居然還有臉提及這件事……!」 「若不是你這沒用的傢伙……」以盾挑開對方的刺擊,自由式如同撒嬌似的撞入雲冠的懷中,藏在身後的突刺帶著絕望和嘯吼朝向雲冠歇斯底里的嘶吼而去,宛如一柄尖銳的匕首朝向人的頸脖刺去:「烏娜又怎麼會身亡……!」 面對這記突刺,雲冠不過毫不避諱的正面交撞,光束軍刀的交觸點散發出彷彿要讓整個天空黯淡的強力光芒,燦爛的白光掃往周圍,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兩人再度拉開距離,不約而同地發動衝鋒,從兩架機甲上消耗的精神力從平淡如水變成驚濤駭浪:「我會親手殺了你……為烏娜報仇……!!」 天空上兩道噴氣的光痕還有光束交構成耀眼的畫,宛如仙女棒在夜空上繪畫留下無數推進後的殘痕。 「顧芳雅……!」天際上雲冠看著已經消逝掉的友軍信號,符初南才感到一陣無可挽回的悔恨竄上心頭並淹沒了全身。 若是他再認真一點、若是他再強大一點是不是能夠挽回戰友的性命呢,已經習慣她的聲線和陪伴的他,突然之間就彷彿內心被挖空了什麼。 有些東西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感到痛心,但那股曖昧的氣味隨著硝煙消逝之後,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的釋懷,反而是一種追悔莫及的感覺。 對這段時間惋惜、對沒能把握機會的自己懊悔、對沒能說出的話語遺憾,以及將這些事物作為果實,落入戰場孕育茁壯,最終出塵不染的盛開煥發的憎恨花朵。 面無表情地他握緊了操作桿,手套和握桿因為磨蹭發出了聲響,現在總算能夠明白那些因為憎恨發狂的人究竟是何心態,雲冠拔出光束軍刀朝向索菲亞的自由式迎去,他的腦中從未充斥著如此想致人於死地的思緒。 「要報仇嗎……?」感受到機體上傳來排山倒海而來的壓迫力,粉髮少女駕駛自由式只是遠遠拉開距離,以光束步槍還擊,若是機體完善她不介意和對方來次技術的較量,但是這種情況她也不是不愛惜生命的蠻勇之徒。 顧芳雅陣亡的消息或許讓人訝異,但對已經殺紅眼的趙鑑和,不過是件無足掛齒的添潤而已,失去頭部的雲冠朝向自由式窮追不捨的追斬而去,一記光束斬擊之後接連的橫斬又朝向自由式襲去,稍微拉抬機身並以最後一記強力的踢擊攻去,強烈的撞擊力道瞬間將以盾格擋的自由式踢出幾個身位。 「呃……!?」自由式內的少女不免因為衝擊下意識的呼出一聲。 正在準備歸艦的上田卻看到了這一幕。「識別信號是……莉莉嗎?」他看到了莉莉的信號,不假思索便轉調機首朝向戰場前去。 才剛從衝擊姿態中恢復正常的莉莉,反手以盾招架對方的攻擊,竟是操控握把將自由式繞到了對方的身後,期間還不斷的用火神炮轟擊對方的左臂,將對方的左臂連同護盾擊碎。 「別太得意忘形……!」她非常不快曲起眉毛,冷冷地呢喃一聲,得手之後,她做出攻擊姿態拔劍朝向趙鑑和露出的後部推進翼突刺而去,意圖一招解決這個敵人。 「是你……殺了她!」機體被卸去手臂的震撼絲毫無法動搖黑髮少年偏執的決心,他對喪失手臂毫無反應,目光失去了色彩變得無神,只剩下了絕望和殺死她的思考。 「我要殺了妳!!」嘶吼從雲冠中傳出,只見雲冠的眼部攝影機煥發前所未有的閃亮光芒,雖只有一瞬間卻駭人無比,自由式這記完美突刺沒想到雲冠竟以出乎意料的高速回身向上斬出猛烈的一劍。 這一擊將自由式的駕駛艙外殼連同其刺出的手臂一同斬落,持著光束軍刀的斷肢朝向一旁飛去,環繞投幕也在這攻擊下連帶受損,在天空中逐漸被烏雲密布的天氣穿過破縫滲入駕駛艙,讓清冷的感覺遍佈了穿戴著淡黃色駕駛服的少女全身。 而她不過是冷眼的注視著雲冠式,殘餘的手臂一拉一抬,以盾牌用肩撞的姿態朝向雲冠的身上衝撞而去,將殘手持劍的雲冠衝撞開數十米,然後伸手抓向光束步槍朝向飛向遠方雲冠舉去並扣下扳機,強力的收束炮從槍口竄出。 卻沒有想到這正落入了趙鑑和的下懷,他的嘴角不過浮現一抹解脫的微笑,輕微的操控機體並扣動扳機,讓雲冠的重炮朝向自由式的駕駛艙指去並吐出最後一發炮彈。 他望著環繞投幕上淹來的光束,劇烈白光讓少年的臉龐和正面鍍上一層白光,他以無所畏懼的漠然眼眸直視著這光芒直到最後一刻:「我們……能在天堂見面嗎……?」 光束貫穿了雲冠的座艙,受擊姿態的雲冠在收束炮穿過之後,駕駛艙的部位只剩下了空洞,隨後捲起的爆炸徹底將帝國新型機吞沒殆盡。 而在射出光線的另一端,光束消退的瞬間,實體的重炮彈丸已經無比迫近了自由式的機身。 「……!」莉莉瞪大了燦金的眸子,駕駛艙內的警報聲彷彿要掐緊她頸脖般的響起。 「迴避已經不可能了……」「防盾呢……?我已經失去了。」「刀刃斬除彈丸……不行,已經來不及了……!」腦海中迴盪出無數想法,躺在柔軟的駕駛席上,她卻感覺自己的身子如置冰窖般寒冷,窒息似的發出一聲短呼。 但在此時,一個衝撞卻將莉莉的自由式撞開,卻將自己置於了彈道上,似乎是知道自己的死期已至,他趁著最終的時刻露出一個了卻遺憾的開朗笑容:「莉莉……我,一直喜歡妳歡快的歌聲。」 在彈道上,自由式頓時被高速的重炮貫穿了機身,電痕以駕駛艙部位的空洞為中心向已經呆滯在天空上的全機擴散,電光跳動片刻後掀起無比耀眼的燦光爆炸。 翻轉閃過月綢收束炮的攻擊,瑞芬爾軒回身朝向背後從後腰貼近的浮游炮射擊並將其破壞,但在此時他的眼中卻看到了雷達上一個光點的消逝。 「三號機的信號消失了……上田嗎?」威爾斯看著友軍頻道內屬於上田的機體訊號熄滅,喃喃地說道。 一開始還只是細雨,隨即爆發不可收拾,傾盆大雨如同傾瀉般的從天上倒下,滴落在交戰雙方的機甲和船艦上,但對戰局而言卻沒有任何影響。 而在戰場的另一處,利馮爾斯正在與一架帶著勾爪的雲冠還有眾多的神羽纏鬥,縱使是重裝型的利馮爾斯,機動性也毫不下於雲冠,向左上空拔升數尺後進行俯衝繞過兩架的神羽的機槍網,利馮爾斯身形停滯,兩手朝向中近程的神羽抬起,手炮內藏的機炮隨即將兩架神羽擊墜。 「是妳吧?咲薇!」即使是這一次,周蒼仍然鍥而不捨的呼喚著少女的名字,他從未放棄過讓少女回想起自己的事實,一次又一次,透過通訊頻道呼喚向少女。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她又感到腦仁之中劇烈的發疼,連帶著的連手掌也出現壓制不下的痙攣和顫抖,赤血的眸子難以克制的顫抖著:「為什麼……一直來煩我啊!!!」 「你就是西咲薇,我的青梅竹馬,我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周蒼無比篤定地說道。 「滾開……!」面對這些話語,雲冠式不過側身閃過光束手炮,反身拋出勾爪。 「第二防線支持不住了……,全軍開始撤退向最終防線,我們也要後退……!」薇薇安的通訊聲傳入座艙內,周蒼不甘願的啐了一聲,利馮爾斯轉調機頭朝向最終防線退去,轉眼間就化為不可見的光點:「可惡……偏偏在這種時候,下次一定要……」 「撤退了……,莉莉!」在雲冠最後的一交鋒後,破損嚴重的自由式向後拉去並拋出光束軍刀,札入一架想趁人之危從側面攻擊拉賽的神羽,隨即高速轉身在陰雲密佈的天空中留下推進的白痕離去。 「……」淡金髮的少女的沉默不語,追隨在拉賽的身後跟著離去,隨後則是索菲亞的自由式跟隨在最後。 「該死……機體的能量跟不上了。」能量警報聲在駕駛艙內迴盪,雲冠坐視著自由式們離去,黎本初伸手攔住還想追擊的符初南:「收兵了……,不過這件事沒那麼快完。」 各機陸續回歸格納庫內,在座艙內的眾人各有思緒,只見薇薇安的提醒聲打破了這份寧靜:「一級戰鬥狀態還沒解除……駕駛員請在機體內待機。」 在艦橋的立體投影上出現的最終防禦線的指揮官身姿,不是別人,正是當初拯救他們的阿爾馬克,然而此刻他周圍的環境卻是表現出在駕駛艙內,不時還有爆炸的火光和交戰通訊聲傳來。 「你們可是……聯邦軍的未來……沒必要和……我們葬……身此……地。」受到嚴重的通訊聲已經讓他的話語模糊不清「我已經……下令在殘餘的聯……邦軍死守此地,在你們離開前不會……讓任何一機通過……這裡。」 「飛吧……帶著我們……的意志,朝向天際而去。」語音剛落便戛然而止,通訊失去的提醒文字接替著失去的聲音出現在投影上。 「阿爾馬克上校……」田中准將長嘆一聲,站在他身旁的尤里安則是脫帽微微的蓋在胸前敬重的致意。 「張開雷光加速系統……左舷二十,艦首上揚10,目標,加拿大新芬蘭-拉布拉多省。」隨著他的發令聲,弦月號後部的推進器全力驅動並駛向了波羅地海,後尾的輔助翼還有艦身上再次浮出許多的推進噴嘴散布銀白的光之粒子,讓整個艦身披上了一層銀紗。 艦橋上,田中准將起身透過滿是雨水滑過的強化玻璃窗朝向艦橋左方可見的聖彼得堡基地鄭重的敬禮,在最終防禦線最末端的小丘已經可以窺見神羽機動的身姿,艦橋上所有的成員跟著微微沉下頭顱,為所有犧牲在這場戰役中的人們致敬。 隨即化為一道光影朝向天際脫離的弦月號徹底訣別了歐洲大陸。 「敵方編號B-15母艦沉沒。」「我軍部隊突破諾夫哥羅德A1到B5區。」「聖彼得堡聯邦軍基地已經清楚可見,光學捕捉畫面無異常。」從通訊員上,一個又一個聲音傳來,皆是有利帝國的好消息。 「我們損失了三架機體……兩名駕駛員?」明明戰況已經明朗可見,但吳中校面對這個與戰場進行截然相反的戰績,也顯得愕然無比:「卻只擊破了對方一架新型?這戰損比可不好看啊……」 艦橋上電梯打開,黎本初提著頭盔舉足都帶著沉重不已的壓力,他以反常的慍怒姿態發令:「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經是徒勞無用,用最快的速度進行整備……一小時後立刻出擊。」 而在此時,通訊員卻將一個突然的情報說出:「艦長,前方友軍艦隻的通訊,說是偵測到『銀劍』已經脫離了戰場,將光學雷達最終捕捉到的畫面上傳到投影上。」 在立體投影上,銀劍已經啟動雷光加速系統遠遠的遁去。 蒼白無力的三道白光一次打在聖彼得堡的正上空,吳中校坐在艦長席旁的輔助席上,按著軍帽愕然地說道:「這是……聯邦軍司令部的投降信號啊。」 無論從公還是從私,他都只剩下這一條路可以走,他緊握著拳頭甚至發出了響亮的摩擦聲:「居然想逃……還沒結束,可還沒完!立刻給我推斷出敵軍前進的方位……!」 「推測對方推進系統結束的位置是……丹麥自治領的格陵蘭島。」戰術管制官看著立體投影回答道。 無論答案是什麼都好,既然知道他們往何處去,那麼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平靜下來的黎本初振手吶喊道:「補給從補給艦上用最優先級別調動,順便把補充駕駛員和神羽都裝上來,不是ACE也無所謂……全部裝載上來直到滿載……!然後立刻突破前線開啟加速系統……給我追上他們!」 黎本初在最後發誓似的發令猛然吼道:「賭上我們部隊番號的名譽……這次一定要擊沉那艘艦!」 「是!」在艦橋內所有的帝國軍齊聲喊道。 「你也不想停下來,就此為止對吧……?雲冠。」已經暗下的駕駛艙內,浮現出符初南漠然的神情,整修完畢的雲冠,背後推進裝置安載上殘餘座機的預備推進器,經過了調整出力修正後,雲冠也足以乘載更多的武裝,或許該說是這才是雲冠的真正型態,所有的武裝齊聚在他的身上,複合用長槍、光束炮筒、導彈匣、重炮以及勾爪和實體重劍,宛如乘載死去之人的意志一般裝載到了雲冠身上。 此時此刻在格納庫內的,已經不是光束測試型和重炮測試型雲冠,而是全武裝實戰型雲冠。 「我一定會……復仇的!」他抓緊了操縱桿,彷彿要捏碎般緊緊的抓著。「為了戰友們的名譽!」 此時出現在已經越過了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和大西洋的弦月號面前的是一望無際的蒼白大陸,格陵蘭島,在瀕臨極點的此處,氣溫不用提自然也是寒冷無比。 雖然脫離了正下著驟雨的聖彼得堡,但格陵蘭的天氣卻也沒有好到哪去,只見天氣如同覆蓋上一層黑布般陰沉,風雲變幻難測,海浪猛烈正拍打在岸邊發出震耳的浪潮聲,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徵兆模樣。 「艦後方出現艦級熱源……數據庫分析確認,是帝國軍那艘新型艦,臨時代號名稱……紅艇!」狄蘭提看著雷達報告高聲的報告道。 「確實看起來像紅色的齊柏林飛艇。」田中准將搖了搖頭評斷了一句聯邦司令部的臨時命名,看著情報又說道:「速度比起弦月號也遜色不到哪去啊……」 「畢竟我們在那種情況下可沒有多少充能時間。」尤里安嘆氣地說道。 「這是……前方空域有暴風雪存在,二級航行危險度!」而在此時,藉由聯邦軍的及時氣象系統,狄蘭提看到一層濃厚雲層位在格陵蘭島上徘徊。 「真是上天眷顧,正好用來甩掉這些難纏的傢伙,加速朝向暴風雪衝去。」田中准將指揮說道:「全員第一戰鬥準備,全機甲準備出擊。」 此時在輔助走台上,才剛休息不久的駕駛員們又開始急忙的小跑到輔助走台上朝向機體前進,才剛經歷一場大戰,一夥人或多或少有著疲憊之意。 「都到了這種時候還窮追不捨啊。」走在最前頭的威爾斯提著藍色的頭盔無奈道。 第 25 節 「我的天啊,我們這才休息多久?」索菲亞的粉毛因為沒有打理處處翹起,即使如此她還是在走向座艙的過程中戴上了頭盔。 「妳該不會是自然捲吧?」快步跳上瑞芬爾軒的駕駛艙並將艙蓋蓋上,威爾斯趁此調笑地說了一句。 索菲亞愣了一下,舉起一隻手揮舞著並氣急敗壞的反駁道:「才不是呢……!」 「上田……你答應過我的。」走過輔助走台,不經意間看著已經空蕩無物的三號格納位,拉賽忍俊不住長嘆一聲,無常的戰場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刻,無常奪走同伴們的生命。 「首先的是瑞芬爾軒還有利馮爾斯的彈射。」薇薇安的聲音迴盪在威爾斯和周蒼兩人座艙之內:「將機體降至彈射台,電壓增幅……」 「這次不做個了結嗎?這一戰之後說不定很難再遇到那個部隊了。」一面進行最終檢測,戴上藍色頭盔的威爾斯看著通訊頻道勾起微笑說道。 「不需要你多嘴我也知道。」周蒼點下下顎附近的按鈕降下防護玻璃。 嗅著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冰冷之味,他搖著頭無奈的笑出一聲:「雖然沒有孤島荒岸暴雨海嘯山洞,但是用暴風雪作為訣別也不錯啊。」 「全程序正常,將彈射控制權交授到兩位的操控桿上……祝你們一路順風。」隨著最後一聲提醒,弦月號彈射口也已經張開,可以清楚看見遠方正逐漸靠向弦月號的暴風雪,或者說兩者正在互相靠近較為妥當。 「了解,利馮爾斯,周蒼,出擊。」向通訊頻道上的少女微微點頭,周蒼隨後拉下操控桿讓戰機姿態的利馮爾斯朝向天際飛馳而去。 「威爾斯,瑞芬爾軒,去擊墜敵人了!」威爾斯綻出從容的微笑,如同出外郊遊般朝向少女敬禮,並將敬禮的手輕輕的朝向前上方揚起。 陸續各機都已經彈射而出,瑞芬爾軒更是直接張開了光之翼,宛如蜻蜓般帶上一片薄羽,看著錐形陣朝向敵人迎去的眾人,撫著雙手的田中准將和緩地說道:「這是我們和他們的最終一戰了,祝各位武運昌隆。」 規矩的將雙手負在身後的尤里安提醒地說道:「只要堅持十分鐘,我們就能進入暴風雪的範圍內,到時候別說是機甲作戰,在那種天氣之下船艦戰也不可能進行,我們就能藉著暴風雪甩開帝國軍,各位在九分半時記得立刻歸艦。」 「老樣子……逾時不候。」 而在此時,從晨曦號上也彈射出所有艦載的機甲並與此同時進入了弦月號的相互射程之內,光束開始從後方朝向弦月號轟擊,一如既往的轟在晶壁上讓船艦無損。 「克萊茵力場啟動……運作良好。」狄蘭提回報道。 「導彈發射管一到六號填裝反艦導彈,全光束炮瞄準……目標後方敵艦紅艇!」田中准將則與此同時下令道,展開了艦對艦戰的揭幕。 而在機甲方面他們才正要進入最遠程的交戰圈,看著光學螢幕上出現的敵機身影,三架雲冠、一架月綢,還有剩下的三架神羽索菲亞愕然地說道:「這是神羽……?怎麼連神羽都派上來了。」 「說明對方也是彈盡糧絕了吧。」威爾斯搖搖頭輕笑地回答道。 隨後,三架殘餘的自由式和利馮爾斯齊射,在天空上劃出無數的如流星雨般的炮擊之光,朝向對方攻去。 「敵方炮擊來了……各機散開!」黎本初沉喝一聲,七架帝國軍機開始機動迴避,但只見不過片刻,三架神羽便陸續跟不上光束的反應,一個接著一個被擊破。 全武裝型的雲冠擁有不下於周圍夥伴的機動性,推進的同時側身閃過三發收束炮,在以盾擋下迎面撞來的第四發,甚至還能開出掛置在肩膀上一炮將襲來的一發收束炮互相湮滅在半空之中,完好無損的雲冠從光束炮陣中衝出。 藍色瞄準器倒映在符初南防護面盔上,而在瞄準鏡的彼方卻是變形狀態的自由式,扳機連扣的他,雲冠在機動中微微停滯,兩肩上甚至還有餘力以長程的光束炮和重炮反擊聯邦的自由式, 「呃……!」先是上下流竄散過月綢的收束炮,以音速推進的自由式破仰起機首讓空的炮彈擦著機腹穿過,反噬的重力頓時讓索菲亞的臉龐煞白,隨後第二道光束隨即打來擦中自由式的左側邊尾翼並將其滲爆。 劇烈的警告聲隨即迴盪在駕駛艙內,左右失衡陷入翻轉的自由式飄出迴旋的漆黑烏煙,在劇烈搖晃之中的索菲亞最終只得解除戰機姿態,架盾於身前勉力將維持平衡控制姿態。 「沒事吧?」拉賽立刻緊張的問候一句。 「沒事……不過無法維持戰機姿態了」感受自己過分跳動的心態,索菲亞呼了口氣心有餘悸地說道。 自由式就像一把玻璃之劍,既銳利又脆弱,光是從那戰機姿態之中強行回到機甲模式的壓力就足以讓關節處發出微微的扭曲。 「沒關係,解除衝鋒陣型進入中程戰鬥吧。」拉賽點頭說道,先是利馮爾斯和瑞芬爾軒在天空中拔高並轉換姿態,朝向敵人掃蕩光束好以掩護自由式在變形時出現的片刻遲滯。 以盾牌擋下這些槍彈,月綢身後尾羽的浮游炮立刻迫不及待的朝向瑞芬爾軒射去,在灰暗的天空之中,浮游炮高速旋轉朝向瑞芬爾軒攻來,其間還有月綢的光束射線。 「這個傢伙我來對付……我建議你們最好都不要靠過來。」留下如此的話語,瑞芬爾軒迎向了漫天飛舞的浮游炮,旋身、側身、閃身,一連串宛如真正人姿般的迴避動作繞過光束浮游炮,隨後挑中浮游炮開火的空隙用機槍大範圍掃蕩爭取最高概率的命中銷毀它。 一旁的雙槍雙劍的雲冠和自由式則是展開老生常談的戰鬥,而在一旁,索菲亞和莉莉才正準備面對全武裝型雲冠,操作席內的符初南有所感應似的嫻熟的操作起機體,拉起機身朝向莉莉將身上的導彈全部傾瀉而空,隨後雲冠靈敏的閃過步槍攻擊,右手單持著光束長槍在壓制索菲亞的同時也將左手的勾爪也一同甩出。 「嘁……」莉莉一看環繞投幕上吵雜不斷的警告聲便知道要糟,纖細的手指將操作桿向後一拉藉由後退機體爭取時間,手中則是利用頭部火神炮還有光束機槍攔截迎向她的導彈,直到最後的兩發導彈穿透夥伴爆炸的烏煙朝向她打來時才架盾格擋,命中防盾的導彈又是炸起一陣光焰。 「那傢伙……和以往的感覺不一樣?」而另一側索菲亞正與全武裝雲冠纏鬥,自由式左搖右竄的機動卻全被光束長槍給命中,雖然皆是被她的盾牌所擋下卻也讓索菲亞無比駭異,但更為訝異的還在後頭,甩出的勾爪穩固的定在了索菲亞的防盾上。 她下意識進行機體間出力的對比,頓時意識到自己在這塊區域上毫無優勢,只能解綁防盾。 自由式將拉去的防盾鬆開使其落向地面,雲冠式才沿著勾索端著長槍朝向自由式刺來,一記猛烈的突擊意圖直接貫穿自由式的座艙。 「居然如此之快!」自由式側身閃開刺擊,移形換位到雲冠的側翼索菲亞看著這全武裝型雲冠,粉髮少女不免露出駭異地神情。 「……」符初南漠然地看著自由式的機動,並重重拉下操作桿,隨後空餘的左手抓起光束軍刀,朝向貼在一旁的自由式座艙狠狠地一劍斬去,又接連數斬配合長槍突刺和抵進射擊,索菲亞只能被打的抱頭鼠竄,險象環生的在雲冠的攻擊下掙扎。 「少囂張了……帝國人!」從烏煙中衝出的纖細自由式從腰間武器匣拔出光束軍刀正要朝向雲冠刺去。 但在此時,雲冠卻迅雷般的轉向並甩出長槍,並命中了莉莉的自由式,強大的衝擊力頓時將自由式的左臂連同防盾貫穿,莉莉的自由式頓時被掀飛。 連忙校正機體姿態的莉莉憤恨的罵出一聲:「該死……!」 而在利馮爾斯和勾爪雲冠這裡則是展開了你追我跑的競逐,雖然不免滑稽但在這裡的戰爭烈度可比其他的地方低下了好幾個層級。 利馮爾斯以匪夷所思的機動性在天際上迎向雲冠,左右的高速閃影讓粉髮少女幾乎難以校準,低出力的光束手甲內置機槍毫無傷害的掃射,同時在機動時飄出的精神力光點也落在雲冠身上。 「這次……一定要……,你還記得的吧,小時候我們一起踩著道路上學!」透過通訊頻道內,周蒼彷彿要直達少女心坎上的發出呼喚。 「明明是第一次見……這傢伙在說什麼?」西咲薇聽見少年的呼喚,淡漠的神情露出一抹不解,握在操作桿上的手突然因為一陣激疼停滯,連帶讓雲冠也在天空中僵止而住。 少年的呼聲又不斷傳來,腦仁內的疼痛感又越發強大,接著宛如撬開頭蓋骨伸手在腦部內使勁掐捏一般,讓人足以暈眩的痛苦頓時淹沒了少女的意識。 「呃……呃啊!!!!!」她抱著頭盔,發出著讓人憐惜不已的慘叫聲,下意識踩著油門將機體單調直接的後退。這股疼痛加劇的高漲,隨後在抵達巔峰的時候宛如衝破了某些桎梏一般的突然消失,從在拉古薩初次見面起被清洗的記憶開始慢慢的從她的腦中浮出。 「不是……第一次嗎?」她搖頭甩掉殘餘在腦中的疼痛,粉色的前髮隨之擺動,腦中播放出的是彷彿投影片般的記憶,重新穩固的握向操縱桿,重重的吐著粗重的息道:「明明是第一次見……卻又好像不是……?」 「無論如何……我要擊墜你!」臉龐蒼白,從白璧無瑕般的面容滑落下一點汗珠宛如去掉皮的蘋果滑落水點,雖然喊著這威脅意味濃厚的話語,但是少女卻是操控著雲冠急忙後退,宛如被惡犬進逼的角落的奶狗般發出恫嚇。 比起利馮爾斯稍嫌溫柔的低出力火炮散落的打在雲冠身上只造成了些許摩擦痕跡,雲冠施以的反擊狠戾無情,致命的光束步槍次次朝向利馮爾斯的機體穿刺而去,如果命中就連利馮爾斯的最新式裝甲都會吃不消。 「我們曾如此形影不離……!」轉眼之間,利馮爾斯便已經越過中程,準備直抵頭部火神炮的有效射程內,他仍然鍥而不捨的高吼著聲音:「在放學時一起看向的那黃昏,妳忘了嗎!」 「給我滾開……!」面對少年的呼聲,她不過怒吼似的反叫道,盾載勾爪裝置在此時亦也筆直的朝向利馮爾斯射去,而對方不過側身閃過並以光束軍刀砍掉勾爪的繩線,讓勾爪失控的朝向天際射去,而在此時利馮爾斯則是拋開刀刃朝向雲冠抓去。 「!!???」 利馮爾斯緊緊的擒抱住雲冠並緊扼住對方的關節避免雲冠反擊,光束軍刀竟是在衝擊之下脫落:「這次絕對不會……放開妳了!」 「放開我……!」西咲薇慌亂的操控握把,但無論她怎麼用力的運用機內的界面,都無法掙脫束縛,逼的她氣急敗壞的抬腳狠狠地踢向操控面板:「給我動啊,這該死的破東西……!!」 但無論她怎麼叫罵都已經為時已晚,兩架機體糾纏成一塊在天空上朝向地下高速的墜落而去。 而在戰況激烈的纏鬥維持許久,最終拖延的一方獲得了勝利,沒有人在十分鐘之內擊墜自己的對手,黎本初的雙槍雙劍和寓攻於守的拉賽劍盾角力多時,最終黎本初的雲冠能量耗損度嚴重增加,而他的戰果卻頂多只有一面傷痕嚴重的防盾而已。 在另一側,窮追猛打的雲冠最終還是受限於二對一的不利,莉莉和索菲亞左右包夾的攻勢和符初南的猛烈進擊持平相對,但是雲冠肩上的兩門重炮的抵近射擊還是無比嚴重的威脅,一沾邊不死即傷,偏偏符初南又將長將其融合在近戰之中對應兩人。 長久的時間拖延後,此時,在弦月號的艦橋上已經能清楚的看見遮天蓋地的漆黑風暴正在前方徘徊迴盪,濃密到幾乎無法穿透任何視線,就連光學捕捉器也是如此,克拉維克中士高聲的提醒道:「預計再01:30後,本艦即將衝入暴風雪圈之中……!」 「召回他們,在這種風壓下要是回不來了,估計也就不用回來了。」田中准將幽默地說道,隨後從弦月號的艦側施放出三道顏色為紅白藍的光彈打向天際並散開。 「撤退信號……?」索菲亞因為緊張而汗流浹背的容顏看向了環繞投影外的信號彈,隨即和莉莉一同快速向後退去,光束步槍一同掃射壓制符初南,而他的追擊火炮則亦被閃過。 「九分半快到了嗎?」瑞芬爾軒以盾阻隔一發收束炮,面對前後包夾的浮游炮只不過是不斷的旋轉身軀從光束射線的天羅地網中穿過並射擊銷毀一座砲台,並向炮陣出口中央處的月綢拔刀斬去。 月綢架盾正準備拔出光束軍刀在近戰應敵,卻沒有想到瑞芬爾軒的羽翅一陣,灑落無數光粒後即高速朝向天際上飛去。 「!?」樂旖彤頓時了悟到瑞芬爾軒的目的並不是近身戰,立刻端起腰際的收束炮猛烈開火,卻已經為時已晚,曲線的驟然拔升轉身繞過槍陣,便脫離戰場朝向弦月號撤退而去。 「看來今日又是不分勝負呢……」威爾斯神乎其技的操作瑞芬爾軒,搖盪在天際之上完美的規避追擊的火光:「那麼改日再見……我有預感,下次就是生死決戰了呢。」 留下了這麼句話,敞開光之翼的瑞芬爾軒離開了戰場朝向漆黑雲團彼方。 「各機都已經回歸了嗎?」就在衝入暴風雪的前夕,尤里安關切地問道。 「不行……利馮爾斯還在和敵機交戰,呼喊沒有回應。」薇薇安擔憂的緊簇銀白的眉間回答道。 「嘁……偏偏是利馮爾斯。」田中准將沉吟一聲,還是在瞬間作出了決定:「按定預計計畫突入暴風雪之內……!至少先讓船艦避開風險。」 在瑞芬爾軒最後進入格納庫後,出入的艙門隨即關起,正巧在通訊中聽見這個消息的威爾斯頓時露出錯愕的神情:「周那個蠢蛋還沒進來嗎?」 在格納庫中緩慢的走著,瑞芬爾軒的頭部攝影機看向了空餘的機位,他長嘆一聲:「真是把妹把到忘了天南地北。」 片刻過後,薇薇安的提醒聲傳遍整個船艦:「本艦即將進入暴風圈之內,全員注意抗衝擊準備。」 隨後,撞上了風圈外的弦月號宛如深入泥濘般寸步難行,速度大幅度的下降,蝸步難移的在暴風雪中前進。 看著在暴風圈周圍的銀劍插入了濃烈風暴的外圍,而停滯在圈外的晨曦號只能坐視他們離去。 「我們已經不能再追了,在這陣風暴庇護之下他們能夠順利的穿過這裡,而格陵蘭島的彼方就是北美。」坐在艦長席上,吳中校扭頭向剛從艦橋電梯走出的黎本初說道,就算是晨曦號,面對一整個艦隊也不過是自我尋死,弦月號不敢和他們戀戰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擔心拖慢速度被帝國的追擊艦隊追上。 一旁的戰術管制官則是報告道:「四號機仍然沒有反應,風暴正在逐漸靠近我們,艦長。」 眼見西咲薇機仍然沒有反應,吳中校不卑不亢地提醒道:「只能撤離了吧?這次追擊戰可謂失敗,丟失了重要的實驗品……也就算了,那可還是皇族……雖然是待罪之身的皇族。」 走到艦長席旁坐著的黎本初面無表情的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漠然的神情讓人猜想他的心情肯定十分惡劣:「是呢,要是因為這件事被宗人府參一本可有我們好受的。」 「搜索行動呢?」吳中校詢問一聲。 「這種天氣之下活著回來的可能性微弱,而且我們也沒有餘力進行,右舵35,目標北大西洋英格蘭基地。」瞬間做出最符合當下的決斷,隨著黎本初的命令一出,帝國軍正式放棄了追擊弦月號的打算,晨曦號轉調艦首朝向北海前進。 「為什麼……即使有著這些信念我還是沒辦法擊墜他們。」在雲冠的駕駛艙內,回憶戰鬥的符初南沉默的闔上了眼眸:「我還不夠強嗎?是因為這樣吧……」 此時,一望無際的蒼白雪野上無數的暴風正呼嘯的吹襲著,而在一處不起眼的小丘旁卻有兩個和白天雪地不搭襯的突起物掉落在此,仔細一看能發現正是兩架機甲墜落在小丘的旁,彼此相隔了數米之遠,一道長痕從遠處拖來直到小丘的對面,可能是墜落時拖痕,之後兩架機體撞上了小丘分隔而開。 在駕駛艙內,可能是感受到周圍環境氣溫的驟低,或者是因為呼嘯的風聲和拍打的聲音,還是一顆岩石被風壓吹拂撞上山丘碎裂的響聲,周蒼才在駕駛艙內悠悠轉醒。 「我……這是?」他搖了搖頭,迷糊的眼眸看向了自己帶著黑色手套的五指。 「好像在天空上墜落的時候因為衝擊撞到了腦袋?」他回想起因為抓住帝國機導致雙方均失去控制力量摔落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說不定會葬身於此,要說後悔也已經為時已晚,不過他也毫不後悔。 五指的張合正常,看來沒有傷到神經,而環繞投影或者說環繞投幕也可以,這些機內的駕駛功能已經大半停止了運作,通訊和雷達尚能運作,但在這暴風雪之中估計只能與對面的帝國軍機兩相乾瞪眼。 檢查駕駛服沒有破口後,抓起緊急求生包的他隨即按下控制鈕打開了駕駛艙蓋,縱使穿著隔絕溫度的駕駛服,一陣寒冷的感覺還是穿透並傳入了身軀之內。 「真冷啊……」他踏在了雪地之後,似乎是因為被同樣的聲音所喚起,西咲薇亦也從雲冠式的駕駛艙上跳下,左手亦也是抓著緊急求生包。 「咲薇,沒事吧?」縱使是遲鈍的他,也知道少女不好親近,只是微微的靠向幾步並朝向少女喊話。 「滾開,聯邦的傢伙!」冷漠無情的粉髮少女直接舉起了手上的手槍指向黑髮少年,然而她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著,她吼叫似的說道:「少叫的這麼親暱,我根本不認識你……!」 「妳真的不知道嗎?小時候我們曾經一起看騎樓頂角上築巢的燕子……並一起等待來年飛燕再來的這些事。」面對持槍的少女,周蒼不過是看似鎮靜緩步向前,用清澈著眼眸注視著她。 隨著周蒼的步步逼近,她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過往的回憶,栩栩如生的飛燕還有嗷嗷待哺的燕子,她們甚至擔心燕子會不會因此累死,而自作主張抓了幾條蚯蚓扔在路上。 倒映在眼眸上的周蒼身影出現了些許熟悉的感覺,她錯愕並害怕的逐步後退,彷彿持槍的是周蒼一般,惶恐不安地說道:「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根本不知道!!」 他的身姿穩重的繼續向前靠近,穩重的向少女闡述著:「妳真的忘了嗎?以前妳看到什麼電子物品壞了都習慣上去敲兩下,雖然我嘗試攔下了,但是我的PS遊樂器還是被妳敲壞的這些事。」 第 26 節 言語更加深切的貼近少女的內心,一股無緣由的恐慌和頭疼又再次出現,她甚至有下意識逃離這裡的想法。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開火了!」她慌張的恫嚇著周蒼,手槍朝向周蒼的腳前開出一槍,從雪地上頓時出現漆黑的白點。 然而周蒼不過是無所畏懼的向前越過了彈痕,朝向少女緩步走去,並以哀痛沉重的語氣將最後的話語彷彿悼念般的緩慢說出口:「妳真的……不記得了嗎?我們曾經在樹蔭下一同玩耍,妳唱我聽的這些事……!」 最終的童話回憶成為了打破記憶的最後一個關口,手槍和背包從手中滑落,她抱著頭顱痛苦的弓起了身軀,發出了一個短促淒厲的無助慘叫聲:「不……!啊!!!」 語音剛落,她的身軀如同被抽空力氣般癱軟並朝向地面上摔去。 「!!」周蒼眼見如此,連忙上前扶住少女嬌軟綿密的身軀,躺在周蒼的懷抱之中,他仔細的觀察才發現西咲薇的駕駛服和防護玻璃有多處損毀,已經不少地方滲透寒氣。 「我……想起來了。」她緊閉著眸子,用力地抓住了周蒼的手掌,眼眶滑出晶瑩的淚珠,哽咽地說道:「以前的事……全部都想起來了……」語畢,緊握著周蒼的手突然一鬆,在周蒼懷中的她徹底昏迷過去。 「咲薇!」眼見少女失去意識,周蒼連忙用自己在軍校中所學的簡單醫療知識想辦法幫助她。 正式進入暴風圈之後,縱使是弦月號也只能依靠導航系統移動,但是弦月號的速度卻異常緩慢,和沒有動彈幾乎相去無幾,一方面因為暴風雪舉步維艱。 「現在已經十二小時過去了……風暴的最危險圈已經離開這裡。」尤里安看著立體投影說道。 「嗯……還有多久暴風圈才會到可以搜索的距離?」「至少還要六小時」 「您不害怕被帝國軍追擊嗎?」尤里安好奇地問道。 「繼續待在這裡不過徒勞無功而已,若我是帝國軍軍官勢必會下達撤退。」不過平淡無奇的推算對方的行動,田中准將自信地說道:「對方想必以為我們已經藉著暴風雪遠遁到北美了。」 「您相信周蒼還活著?」尤里安抬眉好奇地問道。 「能在戰場上當上ACE還有幸成為利馮爾斯駕駛員的人,我相信不會運氣差到哪去。」他開玩笑的笑出數聲,隨後才正色地說道:「就算死了我們也得搜索把機體和遺骸找出來,尊重戰死者不提,那架機體可是我國機密。」 他們還想等,卻有人已經坐不住了。 「艦長……!格納庫的彈射口被手動打開了!」突然看見格納庫管理出現變化的薇薇安啞口無言地喊道:「是威爾斯的瑞芬爾軒……!」 田中准將嘆了一口長氣,開啟通訊頻道,隨後立體投影上浮現出威爾斯的嘻皮笑臉,他原本還想斥責,不過看著他的面孔最終只是扳著臉問了一聲:「有自信嗎?」 威爾斯收斂笑容回以鄭重的敬禮並以自信無比的口吻說道:「沒問題。」 看著威爾斯的神情,他也不禁被其感染,不自覺的相信了威爾斯,只見他長嘆一口氣:「我們會把弦月號停在這裡,三小時內給我回來,不然我就把你的戰績全部勾銷。」 「這可真是嚴重的懲罰。」他輕笑幾聲,將左手握向操作桿右手朝向田中准將敬禮道:「我可是捨不得聯邦最強的ACE稱號啊,保證會回來的!!」 「利馮爾斯保持通訊連結的最終地點已經發送到瑞芬爾軒。」薇薇安眼見如此,也向威爾斯祝福地點頭一聲。 威爾斯向通訊頻道上的薇薇安豎起拇指,隨後彈射口前方的艙蓋打開,就連在此處的威爾斯也能夠看見天空那深沉的黑暗,但他不過是輕鬆地說道:「瑞芬爾軒,威爾斯出發找人了!」 隨著他按下按鈕,瑞芬爾軒從弦月號彈射而出,朝向密布著暴風雪的天空飛出。 「那麼……開始找吧,按照我的推斷,在這附近是最有可能的。」雷達上的衛星圖是瑞芬爾軒在漫天的暴風雪中唯一指引方向的方法。 三片五彩輝煌的玻璃型精神吸收器圍繞著威爾斯的頭部展開,然而這加倍消耗的精神力對他而言不過是「有點沉重」而已,不過縱使是啟動展翅模式,在強勁的暴風中瑞芬爾軒還是經常難以壓制的晃動,往往一陣強烈的暴風就足以讓它在天際上東倒西歪,完全和在戰場上威風的模樣相聯繫。 而在山丘上,周蒼已經藉由一些小巧的零件在小丘和利馮爾斯中間搭起了一座小型雪屋,在天寒地凍的 此處,依靠著雪屋還有小丘以及駕駛服隔溫,兩人的感覺總算差不到哪去。 而在這一間直徑一公尺不到的雪屋內,兩人面對面的相顧著,依靠著往駕駛服內填上增暖片,西咲薇總算沒有大礙的甦醒,此時她的駕駛服全身上下滿是補起破洞的應急膠片,就連防護玻璃上也補上了一層。 「沒事吧?」周蒼看到她從昏迷清醒,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我們還能夠見面呢。」徘徊在少女身旁的駭人氣場黯淡下來,此時的她眉目清鬆,宛如鄰家少女們親切可親。 「為什麼……你會在帝國軍裡?」周蒼看著少女相似的容顏,既有些熟悉卻又有些陌生,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目光過於失禮,他低頭看著雪面繼續問道:「而且還不記得了我們之前的事。」 「當年帝國軍佔領城市的時候我正巧和父母出遊,這件事你還記得吧?」她輕笑一聲,笑容可掬並對周蒼表露親近。 「嗯……」微微點頭這件他們分離的原因他不可能忘記。 「然後在我們旅行的旅店裡,我的父母和我突然被一群剛接收台灣的帝國兵逮捕了。」她用回憶的神情若無其事地說道:「隨後好像是被處決了吧?」 「……!?」周蒼瞪大了眼。 「現在我也已經看開了……。」她不以為意地說道,反而炫耀似的向撫掌周蒼高興地說道:「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身上可是有帝國的皇室血脈呢。」 說到此處,她又補充道:「我的母親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為了避免在宮廷內鬥中被處決出逃國外。」 「母親嗎?」 西咲薇解釋地說道:「所以我才姓西啊,不過在帝國的傳統中,皇室的姓氏優先一切,就算是女方嫁人的孩子也得從母名。」 「這倒也是……。」周蒼尷尬的一笑,好像回到小時候一般,那時腦袋冥頑不靈的他也不懂如何聊天,只會單純從網路上找笑話,而西咲薇每次因為他撲克臉和搞笑笑話的極大反差配合笑的不可開交。 「嗯……好像是靠著皇帝的親口赦免我才免於被槍斃呢,罪不及子女之類的呢……」她回憶以前的記憶說道:「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有精神力的天賦的緣故,總之,活下來的代價就是被抓去當人體實驗樣本了。」 不自覺間她甜美的聲線說出駭人聽聞的話語,一字一句都讓周蒼難以置信:「從精神、記憶、生理都透過專門打造的特殊儀器管控,灌注對洗腦者的命令言聽計從的暗示,能夠保證接受者成為完全被操控的傀儡,還能夠保證接受者擁有薄弱的社交能力以及了解任務的能力。」 「被洗腦時的記憶雖然還在腦中,不過就像看電影一樣沒什麼實感呢。」她漫不經心地說道。 周蒼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想必心靈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創傷,順勢伸手想要握著她的手掌將自己的關切藉由觸摸傳達到少女身上:「能回來就是最好的了。」 沒想到他的伸手沒有得到回應,少女竟是直接順著他伸出的手臂傾倒身子躺入了周蒼的懷中,感受著懷中柔軟的感覺還有少女的緊擁向自己腰際的環抱:「當然要感謝神明,謝謝你把我救出來。」 周蒼愣了片刻,隨即難以見得的露出舒心的微笑,才知道兩人根本不需要這麼拘謹,將頭投靠在懷中少女上,相擁片刻。 但在此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龐大撞擊聲卻從遠處傳來,正緊緊相擁的兩人才從忘我中回神,並同時訝異地看向周圍,卻發現自己仍在雪屋之中。 「怎麼了?」西咲薇率先愕然的環顧左右問道:「雪崩嗎?」 「聽聲音好像還挺遠的?」周蒼正想謹慎的探出頭來到雪地上查探,沒想到一個穿著藍白相間駕駛服的身影卻先從外面彎腰竄入雪屋,並毫不客氣的找塊地方坐下 「你們整的這個雪屋不錯啊。」威爾斯環望著帶著愕然神情的少年和不解神情的少女感嘆地說道。 在不遠處,瑞芬爾軒以近乎跌落的姿態落在了冰面之上,宛如降落失敗的飛機一般……不基本上可以確認為失事墜落也不為過,不過依靠著威爾斯和瑞芬爾軒過人的能力才讓駕駛者得以活蹦亂跳。 在雪地中依憑著威爾斯的個人直覺和情報推斷,直接調查了周蒼兩人的墜落地點,不過縱使是他在這段飛行中還是因為天氣的阻礙而吃了不少苦。 「這位是……?」西咲薇看向周蒼。 「威爾斯,瑞芬爾軒的駕駛員,就是那架藍色的機甲。」周蒼露出麻煩的神情,向她介紹道。 「幸會,你就是西咲薇是吧?」威爾斯向少女伸出隻手:「初次見面,我是聯邦最強的王牌ace。」 「初次見面。」少女接過他的手。 「聯邦最強?」周蒼聽見威爾斯的自我介紹不免眼角一抽,隨後沉思片刻之後還真感覺到有些許的道理:「不過聯邦才成立這麼些年,單論大戰役也沒經過幾場,也許吧。」 「怪了,你這傢伙居然還會稱讚人?」威爾斯露出嘖嘖稱奇的神情看向了周蒼:「人生勝利之後果然心胸也寬大起來了啊。」 「……。」周蒼無言以對,一時之中小雪屋內充滿了尷尬的氛圍。 不過威爾斯又很快的以不合時宜的行動化解這一切,只見他從口袋中掏出了帶著保護套的撲克牌,並用手掌在雪面上清出一塊空地後說道:「一起來玩牌嗎?」 坐在雪地上的兩人錯愕的相視一眼。 他又接口說道:「反正也沒事,我已經發送信號了,在風雪停下的這個時間裡一起來玩吧?大老二、撿紅點、排七還是九九?」 最終兩人點頭答道,一同說出那經典的玩法:「玩大老二。」 在雪屋外,漫天呼嘯的暴風雪終於逐漸平緩但仍顯猙獰,而在雪屋內,擁有阻隔服和基因改造強化身軀的他們卻又是另一番不同的猙獰,在發牌後並由梅花三拾起底牌時,遊戲驟然起響。 「9對。」周蒼打出兩張牌。 「Q對。」西咲薇跟上。 威爾斯緊張的環顧兩人的手牌,發現他們的手牌已經寥寥無幾,只好咬牙跟上:「A對。」 周蒼哼出一聲,丟出兩張牌,只見他手上只剩一張:「2對,拉。」 「我的天啊,求求你當個人吧!」威爾斯抱著頭盔抱怨道。 「看來這局是我贏了呢。」周蒼漠然正要打出一張方塊三,沒想到西咲薇卻在他出牌之前先說道:「我還有!同花順!」 周蒼和威爾斯啞口無語,準備看少女表演,只見在同花順後她打出兩張對子,攤開已經空無一物的興高采烈地說道:「我沒牌啦。」 「話說回來,你們怎麼會和好的?」作為輸家的威爾斯將牌一一拾起並在手中高速洗牌同時好奇地問道:「我看你們不久之前還在駕駛艙內熱情的相愛相殺,和現在你儂我儂的模樣相比可是天差地別。」 兩人因為威爾斯的話語不禁露出尷尬的神情,隨後才由周蒼向解釋詳細的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帝國這還真是毫無人性呢。」聽見西咲薇的遭遇之後,饒是威爾斯也不禁嘆息一聲:「如果說改造基因失敗還能夠用那不是生命所解釋,這可是支配生命啊。」 「但是能從被洗腦的狀態恢復,就已經是個奇蹟了呢,能夠像現在這個樣子在這裡活著,我就很高興了。」她不欲再提過往,而是珍重當下地說道。 某種意義上他們挺幸運的,小丘替他們和機體攔住了諸多雪片才沒有被暴風雪掩埋,如此又玩了數個小時之久,外頭的天氣和風暴已經減弱到可以駕馭機體回去的程度,他們才剛走出雪屋,從天際上又是一架自由式降在小丘旁雪堆上,自由式的雙腿深入雪地之中。 「喂,你們沒事吧!?」打開了駕駛艙,關切的青年高聲呼喚向三人傳遞,威爾斯也跟著回以揮手表達一切無礙。 「準備回去了。」威爾斯向兩人招手道。 隨後在瑞芬爾軒和自由式的幫助下,所有的機體回歸到了母艦上,然而另一場考驗才正要開始。 在一間緊閉著的土黃色房間內,在這沒有通風口更沒有裝飾的房間中,田中和西咲薇各坐在桌子的相對處,在棕髮青年的身後還站著三名背負步槍的衛兵,正是他們聽從艦長的命令將西咲薇帶入房間之中。 其中因為擔心交談出現什麼事故,維持著撲克臉的周蒼靠在了一旁的牆面上準備旁聽。 雖然面無表情,但在他身旁的威爾斯能夠知悉他其實十分緊張,若要問為什麼那就要看見紅髮少年從臉頰上滑落的一點冷汗了。 總覺得使用這間房間的頻率在增加,田中不自覺的心想著。 在坐定之後,田中率先以和善的口吻禮貌地問道:「初次見面,西咲薇小姐,我是這艘艦弦月號的艦長,田中木宗,我已經從周蒼的報告知道了妳的存在還有遭遇,我深表同情,------但很抱歉以這樣的待遇迎接妳。」 「沒關係,我能夠明白。」她輕輕的點點頭。 「那真是再好不過,那麼……我就開門見山說了。」他環扣十指面對粉髮少女,目光凝重的將問題拋出。 「西咲薇小姐是作為逃亡者尋求政治庇護呢?」 「還是作為戰俘,等待戰後回歸歐亞帝國呢?」 她向周蒼還有此處的所有人回以安心的迷人笑容:「當然是作為逃亡者……加入聯邦,我沒有任何想要回到那個獨裁帝國的一點心思。」 最後,她慢慢的回覆一聲並提醒道:「還有,可以的話我甚至想加入聯邦軍繼續駕駛機甲。」 「喂……!」周蒼一聽西咲薇沒有脫離戰場的打算,頓時緊張的皺起眉頭試圖插嘴。 「我也想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贖罪……更何況我除了駕駛機甲,也不會其他的技能了。」她將手放在胸口前方,向周蒼投注自信的眼神:「相信我吧,我可沒那麼容易被擊墜。」 「這真是太棒了……」他以輕快的語氣露出了笑容,但在此時一直瞇合著的眼突然張開,用沉靜的目光注視著少女:「不過妳能對妳之前的戰友……完美的痛下殺手嗎?」 「我對他們沒有任何的感覺,那些討厭的回憶沒有需要在乎的價值,如果按照命令的話,我會開槍。」她平淡地回答道,同時彷彿對對方不明白常識而感到困惑地反問:「更何況我們是軍人,就擁有殺死彼此的理由,不是嗎?」 隨後嘆息地說道:「我以前也殺死了許多聯邦軍人,儘管那不是我自願的,但那也是事實。」 「妳的緣由我會向聯邦軍總參謀部提交……我會建議他們盡量低調,不要讓妳上台當什麼反帝國宣傳大使。」他半開玩笑地說著聯邦常用的政治宣傳手法:「這工作估計是一面以青春倩麗吸引目光,一面喊著民主自由萬歲,最後再讓妳用血脈冷面批判自己的祖先呢。還是說妳想當鎂光燈焦點下的偶像?」 她被逗笑的用手蓋嘴說道:「饒了我吧,我不是那塊料,說不定還會被暗殺呢。」 「那麼,妳的雲冠可能要交給聯邦研究局分析和了解結構,在北美的時候可能只能發配聯邦的座機給妳使用了。」 「我沒意見。」 「趁這個時候好好和我們艦上的駕駛員好好切磋吧?」看著少女稚嫩的面容,田中准將最後禮貌性地點頭,準備起身,然而他還沒喊出「停止錄音和攝影」的「停」字,西咲薇卻率先制止他並說道:「等等……幻滅計畫,艦長你聽說過嗎?」 「呃,略有耳聞,好像是帝國軍進行的一項機密研究是吧?」田中准將停下起身的步驟。 她點頭說出讓人感到辛酸不已的話語:「嗯,那個時候我正在進行慣例性身體檢查,可能研究員們也不把我當成人看,就直接在我的面前討論起這個計畫了。」 「這個計畫的主要目的是建造新世代的劃時代兵器……也就是浮游炮。」她侃侃而談,將自己所聽見的一切情報全部說出。 「浮游炮的具體是由精神力驅動的小型獨立作戰單位,動作靈敏,行動力高速……單論大小可能連一個人都比不上,但是這細小的炮身內部卻安裝有高濃度的光束射線,幾乎能夠穿透任何機甲的裝甲」 「在運用得當的情況下,一架裝載浮游炮的雲冠將有擊墜十倍聯邦軍自由式的潛在殺傷力。」這句話讓田中准將也不免愕然。 「曾與我同屬的樂旖彤便是浮游炮運用的適格者……我也是,不過我在領到配屬的浮游炮前就在追擊戰中被擊落了呢。」 「了解,謝謝妳的這些情報,我相信這些一定能挽救許多聯邦軍士兵的性命。」在西咲薇的話語結束後,田中准將的臉上已經沒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隨後負責保衛的士兵也跟著他的步伐離去。 「妳真的要……駕駛機甲嗎?」周蒼立刻上前迎向西咲薇,面容淡漠,但語氣表現了他的擔憂。 「能和你們周旋那麼久,說明我還是有點實力的吧?」 「那只是因為我沒有出全力而已。」周蒼將這句話藏在心中,不怎麼想打擊她的信心。 「這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又多出了一位同伴了。」威爾斯笑了笑,並走出了審問室同時背著兩人用手掌揮舞告別:「夫妻同心,天下第一啊。」 威爾斯留下的可不只這麼一句讓人尷尬的話語,臉龐微紅的兩人相顧一眼隨即偏開頭顱,最後還是周蒼率先打破寧靜。 「我……我先帶妳了解艦內還有主要人員吧。」他看著前方尷尬並結巴說道,讓西咲薇忍不住發笑:「當然好囉。」 「什麼……你們都已經開始用賤內拙荊這些名辭了?」一個嘖嘖稱奇的呼聲從審訊室外走進來,金髮的青年親暱的勾住了紅髮少年的頸脖:「真有一手啊,周,給我們聯邦,大!大!的長了面子。」 他一面說著一面抬了手誇張地說道。 「這位是拉賽先生,我們艦上機甲部隊的隊長。」勾著少年頸子的金髮青年向西咲薇露出和藹陽光的燦笑,歡迎她的到來。 不久後,弦月號橫渡了格陵蘭來到了北美洲,當看見暗夜中象徵大陸的燈塔光芒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上時,齊聚在艦橋上的所有人才感到真正可以鬆了一口氣。 「歡迎,弦月號,這裡是拉布拉多塔台,請使用第三號跑道降落,補給位置是第二十三號補給容納位。」 第 27 節 收到塔台聯絡的薇薇安立刻說道:「艦長,拉布拉多塔台的聯絡,使用第三號跑道降落,補給位置是第二十三號補給容納位」 在入夜時刻,弦月號停泊到了拉布拉多基地之內,消耗精神力的少年少女們總算得以安穩的睡上一場大覺。 次日,在一覺起來後,神清氣爽威爾斯早早的就穿上了軍服來到了食堂,做勞動後的睡眠過的將會過得特別香而且充實,鏖戰多時的威爾斯等人自然不用提了。 「啊,聯邦的最強ACE,今天可要頒獎了呢,我們的擊墜獎勵。」拉賽向剛走進食堂的少年大聲的提醒道。 周蒼不禁哼聲一句:「你可給我端正一點,別像以前那樣屌而啷噹,今天可是聯邦總統親自頒獎。」 威爾斯不免露出驚訝:「啊,這麼罕見的,居然是聯邦總統親自頒獎?說到底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拉賽正常的推斷出前後緣由:「原本聯邦總統正從加拿大開會完畢,準備回華盛頓特區,聽見我們弦月號降落在這裡後,他就特別過來逢場作秀並應下頒獎手續的這件事了,挽救瀕臨毀滅的威望。」 威爾斯不太明白的「嗯?」了一聲看向周蒼。 周蒼不屑地哼了一聲,好心的替威爾斯解釋道「現在這總統的名望可不太好,這傢伙是主戰派而偏偏聯邦一敗再敗又不肯談和。」 「輿論表現出的不滿正在水漲船高,說不定還會被不信任案威脅呢。」 「那可還真是慘啊。」威爾斯感嘆一句。 一到上午十點多,一夥人便在下來弦月號到跑道上,由背負槍枝的聯邦憲兵駕駛悍馬車載送他們抵達授勳會場。 在軍禮堂外,從側門下車的一夥機師能夠看見正門口前已經擠滿了記者,鎂光燈不時的照耀,而在鏡頭中央的是一個體型肥胖的金髮中年,臉上已經有了濃密的皺紋,但是總是掛著自信的光采,聯邦總統普川,曾經以停止聯邦非必要機能,只是為了能夠籌措新一波軍費。 「今天您是要出席ACE授勳儀式是吧?有什麼想對這些年輕人說的嗎。」 「感謝他們在戰場上付出的努力,這些汗水最終將成為我們勝利的契機。」 「可是莫斯科已經淪陷了,您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 「我的看法就是……」「自由和民主最終必將戰勝暴政和獨裁。」 威爾斯他們將要從側面進入軍禮堂內,在大門闔上前聽完最能聽的一句話後,一夥人在預備廳裡待著。 「說的還挺不錯的。」威爾斯贊同的道。 「讓一個類似麥克阿瑟的元帥來演講比起這個傢伙可更有渲染力。」周蒼哼了一聲,顯然不怎麼信這一套。 「即使如此還是有人相信他的政策想要繼續戰爭。」拉賽評斷一句。 「那個無能之徒?從菲律賓落荒而逃的傢伙?」威爾斯吐槽一句:「讀你的麥帥為子祈禱文去吧。」 「這評價也太過分了。」索菲亞吐槽一句。 一夥人在此閒聊片段,當然只有拉賽,期間還有來自其他部隊的ACE在等候室周圍內,不過他們也沒有什麼交集。 「克倫威爾號上的駕駛員,請出來領獎。」一名憲兵從幕後走進等候室對著裡面喊出一聲,隨後聽到呼喚的機師便走出等候室。 隨著次次的呼喚聲,最終等候室內只剩下了他們一夥人。 憲兵走進後替一夥人揭起簾幕向他們點頭致意:「該你們了,弦月號的成員。」 「最後壓軸的則是弦月號上的成員,這些軍人們從克里特島一路奮戰至今,期間輾轉拉古薩、莫斯科等地,替聯邦立下了前所未有的大功勞……」司儀一面以驚嘆的口吻介紹著,將一夥人捧上了天。 在立正並向總統和聯邦軍旗敬禮之後,總統以慈祥的面容陸續將授勳的勳章和綬帶交給艦上的機師,偶爾還會關心幾句。 「謝謝。」周蒼收下了莫斯科勳章、戰功勳章還有戰場一級ACE勳章,ACE勳章是頒發給在大型戰役中有優秀擊墜成績的機師,周蒼家裡還放著兩枚過往獲得的ACE勳章。 而當來到最後的威爾斯面前時,他看著威爾斯的戰績功勳還有獲得的琳琅滿目的各種勳章:「你的擊墜數是……74機、7艘帝國船艦,超乎尋常的多啊!」總統先生在鏡頭面前,以誇張的顏面表情讚嘆地說道。 在鎂光燈照射之下的威爾斯毫不怯場,不過是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我可是聯邦最強機師。」 「哈哈,未來會不會最強我不知道,不過你確實是此刻的聯邦最強,真沒想到我們的最強居然是這個歲數呢。」總統拍了拍威爾斯的肩膀,得意的大笑,算是勉勵少年地說道。 授勳會結束後,一夥人在憲兵的指引之下來到了軍禮堂後方,這裡已經排滿了各式豐盛的山珍海味準備招待所有從軍旅生活中獲得片刻歇息的ACE們,當然還有一些當地的政商名流在此。 「哇……!好多東西啊,那是松坂豬肉!那是霜降!還有那是提拉米蘇對吧!」索菲亞剛進入會場,最垂涎三尺地呢喃道,不過為了保持矜持表面上還是沒有動作。 在一陣簡短的演說之後,總統便讓大家正式開動享受飯菜,索菲亞向大家告別後一溜煙的不知道哪去了,莉莉則是孤僻的自我行動。 「我去拿杯酒吧,不知道高檔的紅酒喝起來怎麼樣。」看少女們都各行各事,拉賽看著兩人好心的問了一句:「你們要喝一杯嗎?」 「那麻煩了,拉賽先生。」周蒼感謝一聲。 「我就不用了,沒什麼事的話我不喝酒。」威爾斯回答道。 拉賽逐漸走遠,拿起餐盤準備夾菜的兩人沉默不語,突然間周蒼一問:「你將來怎麼打算……?」 「什麼怎麼打算?」威爾斯抬眉一問。 「你不是說你從一百年後來的嗎?」周蒼雖然面色無動於衷,但很明顯是出於關心地問道:「那些朋友,家人呢?不在乎嗎?」 「嗯……原來失而復得女朋友後就連人格也能改變的嗎?」威爾斯夾起數條德國香腸,先是一聲調侃才不以為意地回答道:「嘛,也就那樣吧,我只有一些網友和同班畢業的戰友或是新認識的戰友,至於家人嘛,也就那個糟老頭而已,不過好歹是聯邦軍上將,照顧好自己也不是問題。」 「不想回去了?」周蒼訝異的道。 「也沒有那麼想回去了吧。」威爾斯聳肩以對。 「我和她聊了挺多的……就是咲薇,仔細一想,我們能再次相遇真是一場奇蹟。」周蒼感嘆地說道。 「所以你就來關心我了嗎?放心,我可沒那麼脆弱。」威爾斯將香腸大口咀嚼殆盡,周蒼閒聊了片刻,將對方的好心用來調戲之後,威爾斯告別了周蒼和拉賽兩人,準備去另一側找到新的德國香腸。 而當威爾斯正巧走到右側的桌子時,在桌旁總統正和一位威爾斯也認識的男子談天,他的白髮蒼蒼,掛著斯文的眼鏡。 而在戴墨鏡隨從身旁的總統右手提著紅酒杯,無論他左手以多麼具有渲染力的肢體語言演說都未曾把一丁點紅酒灑出,威爾斯對此也感到欽佩不已。 「欸,貝卡斯博士不是正尋找不到合適的駕駛員嗎?這位威爾斯小哥不能嗎?」看到了威爾斯路經,聯邦總統帶著貝卡斯走到了威爾斯的身旁。 威爾斯放下沒有夾起食物的餐盤向聯邦總統敬禮。 「當然可以!他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人選。」貝卡斯自然是對威爾斯讚譽有加地說道:「事實上我就想和您提這件事,不過就調動問題上嘛……聯邦參謀部可不怎麼信任他。」 「一方面這可能要轉屬呢……因為我們的研究部門在宇宙上,也代表著威爾斯要離開弦月號。」貝卡斯一面也看向了威爾斯。 「有新機體嗎?」威爾斯的目光煥發的新的神采。 貝卡斯沉穩的注視著威爾斯:「有,收集瑞芬爾軒和利馮爾斯的資料所打造出的全新機體。」 一聽此言,威爾斯立刻轉身向聯邦總統敬禮:「請務必讓我擔任那架機體的駕駛員。」 「喝喝喝……。」聯邦總統發出寬厚的笑聲:「我最喜歡這種愛國年輕人了,那我就用聯邦總統特命吧!參謀部那些老傢伙有了這份命令也得同意了吧?」 「但是閣下……那可是我國最新機密啊。」戴墨鏡的隨從上前對聯邦總統交頭接耳道:「讓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 一聽此言,原本還慈祥瞇著的金髮胖子頓時睜眼怒斥:「什麼最新機密!我們曾經的最新機密可是靠這位小哥才拿回來的。」 似乎覺得不解氣,他還對著隨從振聲怒吼:「他還擊墜54架帝國軍機,包含各種新型和帝國王牌駕駛員,有可能背叛我們嗎!?」 隨從頓時宛如受驚的耗子般寒毛直豎,愧疚的向總統和威爾斯致歉:「您……您說的有理至極……!」 在總統的撮合下,貝卡斯和威爾斯完成了對雙方都完美有利的交易,一夥人哈哈大笑的度過了今晚的盛宴,而在一旁,一名黑髮博士卻也趁著此刻搭上了莉莉的線。 「妳願意加入我們第二研究單位嗎?莉莉小姐。」博士抬起了紅酒杯,向嬌小的淡金髮少女說道。 「為什麼找我?」莉莉抬頭看向了這名青年。 「妳的身體數據吻合我們的需求。」博士禮貌地說道。 莉莉下意識便問道:「能夠獲得力量嗎?」 看來有戲,青年心想並向少女點頭說道:「我保證可以,而且是足以顛覆整個艦隊的強悍力量,只要願意付出代價。」 此時的大秦總司令部,許多帝國軍人正忙著搬運帝國軍相關的各種設施,只因為在連續的大捷下帝國軍已經征服了整個歐洲,此刻這些軍人正準備將必須品搬運到布列塔尼的總指揮部,在那裡,大西洋遠征艦隊正在緩慢集結,若是以鋼鐵雄心4來講,帝國已經足夠點下意志的勝利的按鈕。 在元帥府內,周武才剛與黎本初談話完畢,決定了他因為失職而受到的處罰。 同時,浴室沖洗聲音停止,披上一身浴巾的趙子芳從裡頭走出,臉龐甚至還有殘餘的水漬,頭髮自然也是濕潤無比,但聽著兩人交談的她立刻好奇的一問:「看起來你們認識啊?和黎本初。」 「怎麼會問這個問題?」周武好奇地說道。 「吃醋了?」女性嫵媚的一笑並解釋道:「不過是聽過這個名人而已,最近歷經了一大失敗。」 「當然認識,我和他是同一期軍校畢業的。」周武不為所動的起身從抽屜中拿出一張珍藏著的相片,上頭那四人笑的無比燦爛,紅髮的他在相片最左筆挺的立著,金髮的少年和灰髮的少年相互勾著肩膀,而在他們下方則是名黑髮少女雙手比出勝利手勢。 周武緬懷的長嘆道:「我們是國子監機甲學院的軍刀組,以前的傳統,同一年級中最優秀的四名學生將會獲得皇帝贈送的軍刀。」 「我知道,這可是莫大的榮譽呢。」趙子芳湊過周武的身旁,用手指指著相片,先是滑過站在一旁的紅髮少年,再來是左側的灰髮少年,最後將手指移向金髮少年:「這個是你吧,這個是黎本初,這個傢伙又是誰?」 隨著趙子芳的提問,深鎖的回憶從周武的腦子中釋放而出,他感嘆世事無常地說道:「拉賽,我現在還有聽見他在戰場上活躍的消息……不過是在聯邦軍。」 「可能挺可笑的,以前的拉賽惹到了聯邦軍官的高層,所以沒去西點軍校,反而來我們國子監上課,當時也沒有所謂的環洋聯邦,只有北美、歐洲之類的地區聯邦,對帝國而言也沒有必要不讓這些學生進來。」 「這個女孩呢?」她又問向黑髮少女。 「這是烏娜……一個活潑外向的傢伙,已經KIA了。」周武看著少女過往的容顏,又是一聲嘆息。 「既然如此,那麼從話語來看為什麼拉賽和黎本初關係這麼惡劣?」她又問道。 「應該是這個原因吧……我聽說他們三個在中東戰爭交手,然後烏娜死了-----為了替黎本初擋下拉賽的刀刃刺擊。」 「反目成仇了?」這戲劇性般的結論讓趙子芳訝異的摀住了嘴。 「嗯。」周武似乎不欲深談這些關係,而是轉移話題向趙子芳說道:「聽說妳的弟弟在莫斯科戰死了……也許我也算害死他的人之一吧,讓他駕駛新型追擊聯邦軍新型艦。」 「啊……是這麼回事。」提到此事,她也不禁沉默下來。 周武酸澀的一笑:「你會恨我……黎本初、還有擊墜他的人嗎?」 她搖頭同樣笑道:「為什麼要恨……我既不認識他,也沒有必要恨你們,因為服從命令是軍人職責。」 周武抬起眉毛:「即使,他殺了你的弟弟?」 她不過是長嘆:「因為我們是軍人,擁有殺死對方的理由……這點不是清楚可見的嗎?」 「妳真是溫柔……所以我才討厭戰爭。」周武感同身受地說道,他祈禱似的微揚起頭:「就算早一天也好……真希望快點結束。」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手術燈的強烈眩光讓符初南不自覺的恍惚,但最主要的果然還是麻醉劑開始起作用。 「啊……對,在那個時候」在莫斯科戰役後,符初南交遞了請假書回到中國,利用職權插入喪事處理小組陸續拜訪她們的家庭,或許做作無用,但他至少想讓無能保護朋友的自己做出些許的贖罪。 首先拜訪的即是塵煙的家。 「請問您是……?」一名中年女子打開了在郊區中的大型家庭公寓,儘管在看到一身黑衣的軍服少年時她已經有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抱著最後一絲期盼地問道。 「我謹代表國防軍全體上下向您表達他們最沉痛的哀悼,塵煙在拉古薩的正上空被敵方光束射線擊墜,在戰鬥中死亡。」他沉起眼眸:「非常抱歉……」 「怎麼了!姐姐回來了嗎?」在公寓中仍一無所知的幾個孩子從客廳跑到玄關口處以活潑的聲音好奇地看著符初南,承受他們的目光,符初南感到內疚和揪心無比,但還是強行鎮靜的保持冷靜。 而中年女子則是呆若木雞般的立在原地。 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將孩子驅趕回去:「沒什麼事,回去玩吧,動畫可要播了呢。」 「撫恤金的發放已經抵達了陣亡者指定的帳戶,很快的,喪事處理小組會和您聯繫,將個人遺物送達您的住家。」 「我不需要這些……把她還給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這番話語讓中年女子的眼淚頓時潰堤。「她是一個溫柔善解人意的孩子……」 他輕輕的點著頭,表示明白,內心則是不斷的自言自語著:「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妳冷靜一點……我們都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不是嗎?」男子連忙拉住妻子的手,向符初南致歉地點頭,但他並不像外表一樣冷靜,眼眸中泛著淚光,也許他們也在每日祈禱自己的孩子能夠平安無事的歸來吧。 客套幾句後,同樣無法強忍淚水的男子急忙的將大門闔上避免醜態曝光,兩個世界就此分隔,直到衛兵提醒符初南才回過神來,他才恍然發現自己眼眸中已經泛起了淚光。 「明明身處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為什麼人們要相互傷害,嗎?」符初南擦去淚痕,朝向下一處前去,這次則是在都市深巷內的密集公寓,這些數十層樓高的大樓擠滿了人類,彷彿沙丁魚被過剩的塞進罐頭一般。 在第三十樓的位置,深吸一口氣後的符初南按下門鈴,出來的是一名符初南若是喚作母親也稍嫌年輕了女性。 符初南按照慣例將死者的陣亡地點、方式還有時間說出,最後再補上一句:「非常抱歉……」 「這樣啊。」女子呆滯片刻,才自言自語似的開始說道:「我是這孩子的阿姨,這孩子的父母因為公司被洋人的手段而弄得破產自殺了,債務由我國法律的拋棄繼承將剩餘兌現,到我家寄養時除了身上的衣服以外已經一無所有了呢。」 只有當失去的時候,才會感到椎心刺骨的痛,一些往事從女子的腦中止不住地冒出。 「我想讓這孩子進入藝術學校就讀。」 「她卻固執的反對了這項建議,堅持進入軍校內。」 「從小就堅信政府的言論,就算在晚餐時我多抱怨了幾句政策還有貧富差距都會被她不快的頂嘴。」 回想起顧芳雅的話語還有身姿,伴隨著回憶的出現的並不是只有感傷,還有沉重的遺憾,以及那未能挽回地嘆息。 「我只想問,要是我更堅持的教育她的話……是不是她就不會死了?」 「戰死對她而言,是個解脫嗎?」 女子沉默片刻,隨即重重的關上了門,她靠在門的另一側,仰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 不知何時,他發現了自己喜歡顧芳雅,也許正是她戰死的時候他才察覺這份心意。 他喜歡她的率直純真,有口直言,儘管她的理想和方針不一定正確,但是符初南卻十分欣賞她的勇往直前,那是經常陷入迷惘的他所缺乏的決斷力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隨風而逝,帶著遺憾,符初南和衛兵們來到了最後的趙鑑和,位於郊區的一座寬敞豪華宅邸,有著遼闊的庭園,中央則是棟以大理石做成的素白建築,稱之為金碧輝煌也不為過,但符初南眼中卻是稀鬆平常,任何一名貴族都有不遜色於其下的居住房屋。 「請進吧。」在門口處,事先得到知會的管家開門讓符初南一行人入內。 宅邸內有著數名僕人正來回整理房屋,兩名衛兵被安置在客房略作款待,而其中一名女僕則引領著符初南來到了主臥室。 在有著紅毯的書房內,左右的牆上掛著趙家歷代家主的西洋油畫,一名年近知天命的男子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 他將手上的電子煙抬起,漫長的吞雲吐霧後將最後的一口白煙吐出:「歡迎,符先生,我也曾經在聚會上和你父親攀談過,坐吧。」 符初南得到話語,禮貌的坐在了書桌前方早早為他準備的位置問候一句:「您好。」 「你對……鑑和的評價怎麼樣?」他彷彿不經意般的問道。 符初南以恭敬的口吻回答道:「很好……我從未見過像他那麼博文通達的人,在任何地方都能唸出當地的歷史古蹟和詳細的介紹。」 「是嗎?鑑和從小便喜歡博覽群書,而且一定還要未刪減版的。」 「我小時候拿給他割醃版的君王論還被他日後臭罵直到最近呢……哈哈哈。」 「甚至到為了最後能閱讀那些歷史著作的原文,他還去學了英法德俄四國語言。」 「他也許未來可能成為一名歷史學家……」 桌上擺著趙鑑和小時候的照相,隨著他惋惜不已的翻閱動作,這些跟著圖片從腦海中浮出來的生活記憶仍歷歷在目,鮮活的在腦中迴轉。 「但是沒有如果,因為我們是貴族,而貴族每戶是至少必須抽出兩位子弟參軍的,否則會有嚴重的懲罰,甚至會有降爵的危險。」 第 28 節 直到相簿的尾頁,放著趙鑑和從軍校畢業後向師長敬禮的模樣,此後再無任何紀錄。 「我辜負了那孩子,勉為其難的讓他參軍。」 「……」 「你想要力量吧?我能看得出你的目光充滿了兇厲。」他凝視著符初南的眼眸,深吐氣並說道:「作為人父,孩子戰死我不痛心是不可能的,而只有你知道殺死鑑和的兇手是誰。」 「……」符初南沉默不語。 「你應該聽過幻滅計畫吧?我是幻滅計畫的負責人。」 「能為鑑和……還有其他的孩子報仇嗎?」老人輕吐氣息,如同雪吹息般寒酷。 「幻滅計畫的成果可不只只有武裝,還有對機師的強化,我可以讓你加入這個計畫成為第一個實驗品。」 「只要你願意付出足以讓你終生痛苦的代價,就可以獲得戰無不克的強大力量。」他平淡地說著,就好像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並將代價說出。 符初南聽見代價之後,不需要深想就同意了這個計畫。 回憶著對戰友們的弔唁,他的意識在進入黑暗之前也回想起自己為何在此。 是的,他答應了計畫,而這手術就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即是切去手腳,那是他第一次由自己下定決心,而不是聽從任何人的意見。 他的心中已經堅定不移:「也許政治宣傳不夠讓我下定決心,但是仇恨可以,銀劍,我……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必定會把你擊沉……!」 在拉布拉多基地整修多時,機師和艦上人員們也放過了兩天的假日,而在今天威爾斯正拿著一杯早餐得到紅茶走進艦橋上,剛才踏入暖色的地板,一聲好奇的詢問聲就從前方的戰術管制官傳來。 站在薇薇安身旁的索菲亞回頭清婉的面容注視著威爾斯:「你也要轉屬了嗎?威爾斯先生。」 「嗯,我明天是要轉屬沒錯。」威爾斯承認了這個問題,但也問一聲:「那個『也』字是?莫非周蒼也要轉屬?」 「喂,不要把艦橋當成社交廳。」前些日子田中准將的半吐槽和半規勸的聲音還迴盪在他的腦子內,不過很顯然弦月號的眾人沒什麼把這當一回事。 索菲亞回答一聲:「不,是莉莉,我聽說昨天艦長收到了轉屬命令書,然後今天一清早就搭乘穿梭艇上宇宙了。」 「欸,真的嗎?」薇薇安訝異的摀住了口鼻:「我現在才知道有這件事。」 「我的話,我今天深夜也已經訂好穿梭機票了。」威爾斯搔著臉頰說道。 狄蘭提也不禁感嘆世事的風雲變幻:「理查德、上田戰死了,威爾斯和莉莉轉屬,感覺艦內一下子走了好多認識的人啊。」 「哎,我可都還沒和你們混熟呢,怎麼一個一個就離開了呢?」棕髮少女夏綠蒂埋怨的沉著眉目,從她前傾著身子胸前飲料鬆開的吸管來看,少女可能有咬吸管的習慣。 「我走了妳們可要加把勁活到戰後呢。」笑口常開的威爾斯以和顏悅色的笑容祝福著艦上的所有人。 「當然,這艘新型艦可沒那麼容易被擊沉。」艦橋的電梯門突然自動打開,黑髮青年尤里安緩步進入艦橋之內,他向威爾斯頷首致意:「威爾斯,想當時我替你舉辦的歡迎儀式還近在眼前呢,現在卻又到了分別之時,真是令人扼腕不已。」 「哈哈,那真是一段難以回首的回憶呢。」威爾斯乾笑幾聲,抓著後頸道。 「有緣再會吧,希望戰後大宴上還能夠遇到你。」尤里安同樣祝福著威爾斯並對他伸出了一隻手。 威爾斯立刻接過,相視的兩人點頭後珍重告別。 在午餐時分結束後,威爾斯走出了餐廳,迎面的卻是站立在走道上的索菲亞。 「我是不是……不太適合自由式的駕駛。」索菲亞困惑地看著茶杯自語道,在踩下踏板的時候,明明思維知道應該要加速多久,身體卻無法承受追隨而來的強大G力,讓她不得不放棄操縱免得在戰鬥中昏厥。 她感嘆一聲:「明明是調整過的基因,我卻很倒楣的是個先天性心臟病。」 「不適合就去做別的吧,又沒人說世界上只剩機甲機師這一項職業。」威爾斯不過微笑回答。 索菲亞的身上負著家族的榮譽,她最終還是一嘆,沒辦法做出決斷:「……。」 「保重。」威爾斯也不加言語,沒必要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他人,他只是笑著問候一句便離去:「別哭喪著臉嘛,我還想聽妳唸唸達瓦里希,伏特加!呢。」 索菲亞不免逗出一點笑容看著窗外:「你也是。」 緩慢的在弦月號上度過了在此的最後一日,在下午的夕陽時刻威爾斯走下了船艦來到拉布拉多基地上,但他環望著聯邦軍基地,來往的人們充滿了緊張和焦慮,也不怪他們,只因為聯邦此時的情境說是如履薄冰也不為過。 不過,威爾斯自然也知道聯邦有必勝的後手。 突然間,悍馬車的引擎催動聲從遠處響起,起初威爾斯還不以為意,直到引擎聲逐漸放緩後並朝向他的身旁靠近後,威爾斯扭頭看向左側,原來正是周蒼正駕著悍馬車。 「你怎麼有這個閒情逸致開車了?」威爾斯偏頭一問,周蒼駕車保持著和他相對的速度。 他淡淡地回答道:「咲薇說要買些生活用品,我載她去附近的大賣場了。」 威爾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抬眉詫異道:「傻啊,那你怎麼不去陪她?回來幹什麼?」 沒想到意想不到的發言從周蒼的嘴角說出。 「我在等你。」似乎是覺得有點奇怪和詭異的曖昧,他咳了幾聲解釋地說道:「畢竟陪她日後買東西的時間還多的是。」 「不過我有預感,這是我們兩個最後一次見面了」 「……」饒是威爾斯也不禁愣在原地盯著周蒼擺出X字型的手勢:「我不是同性戀,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還是說你其實是雙向插頭?」 「廢話,我也不是。」周蒼難得的善意被人誤會,他的額頭上又出現了暴筋圖案,隨後才習慣的一嘆:「只是想請你喝一杯而已……要是沒有你的話,也許我沒辦法堅持、也沒有能力達到這個讓我回想起來都如夢似幻的結局」 威爾斯抬眉,言語刻薄無情的挑著對方的黑歷史說道:「你又要假醉喝葡萄汁了嗎?」 周蒼搖頭:「說的什麼傻話……既然今宵要分別,那就要痛飲一杯……!」 「我在城市沿路上看到了一間高檔酒吧,很適合別離的今夜。」他微慍的怒視著威爾斯:「愛上上,不上車我走了,我可是忙得很。」 「別啊,我又不傻,有人請客我怎麼會拒絕?」威爾斯一見周蒼已經沒耐心和他耍皮子,立刻哈哈大笑坐上了後座。 一路搭車朝向山區的酒吧前進,兩人在夜晚降臨之時暢快痛飲並大吃特吃上等的牛肉。 而在百貨中心提著背包走出來的西咲薇,被晾著的她看了看手錶已經七點多了:「今天還是叫計程車回去吧。」 深夜時分,周蒼用自動導航載著威爾斯來到了深夜機場搭上了最後一班飛機並自己回到了弦月號上,威爾斯轉場並在清晨時來到了加利福尼亞的質量投射器上,他搭上了預定的軍用航班繫好安全帶,一陣衝速後便抵達了宇宙。 「已達安全區域,旅客可以解除安全帶自由活動。」一聲電子音提醒聲傳來,同時窗口蓋著的防護薄膜打開,出現的視野一望無際的深邃宇宙,還有藍白相間的巨大母星。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上宇宙,不過還是可以為自己的渺小感到嘖嘖稱奇,地球、太陽系、銀河系、本星系群、室女座超星系團、宇宙。 世界如此之大,當人們因為拉格朗日點的外太空殖民地還有地球旁宏偉壯觀的宇宙軍事要塞所建成之時,流下了歡欣鼓舞的淚水,這些人類的奇蹟在整個宇宙看來依舊渺小無比。 不過縱使死守著這一隅田地,人們還是要為了莊稼上的收成殺個你死我活。 許多的聯邦軍人聊著天,不外乎戰情,偶爾還有些流言以及高級軍官或機師的八卦。 他們的第一站是民用的中立近地軌道站,補充能源之後朝向L5前進,制宇權依舊牢牢的深鎖在聯邦軍的手中,從各個拉格朗日點上的殖民地聯邦軍獲得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補充,流水線彷彿藝術般的立體化建構,轉眼間就能開出科幻般的宇宙戰艦和軍事機甲。 聯邦的重工業均已經轉移到南美洲和非洲,還有宇宙殖民地,真論歐洲領土的損失對聯邦的工業生產能力的影響可以說是近乎為零。 沉默的旅行時間轉眼即逝,這點零碎時間用來看動畫再好不過,威爾斯拿出事先準備的個人終端掛上耳機享受寧靜。 在拉格朗日3的聯邦軍軍用宇宙要塞達摩克利斯上,威爾斯才剛飄著落入了無重力的空間,貝卡斯博士便親自上前迎接他,他給予威爾斯一個熱情的擁抱:「歡迎!威爾斯小哥。」 兩人相擁片刻,隨即分離,威爾斯立刻問道:「啊,謝謝你的迎接,貝卡斯博士,那機體怎麼樣了?」 「已經初步完工骨架了,接下來的武器設計我想不只想用最優化數據,還想參考你的意見。」 「瑞芬爾軒和利馮爾斯的戰績已經被聯邦軍總參謀部肯定。」他一面說著,一面由衷的捧著威爾斯的手感謝著他:「自由式也進入了簡化量產的程序之中,這都是多虧了你們我才拿到這麼多可以揮霍的經費!」 威爾斯輕笑的提醒一聲:「這可都是納稅人的錢。」 「當然當然,納稅人的錢固然需要尊重,但夢想可是千金難買,我只是想要傾盡全力打造一架世界上最高級的機甲而已,詳細的我們邊走邊說。」貝卡斯說了一句,從不像是老頭般的狂熱中恢復平靜。 「初定名為伊葵,EWING,取德文的永恆之意,Z系列第三架機體Z-003。」他一面補充著話語,並將機體簡介傳入威爾斯的個人終端之中:「擁有雙倍精神力消耗的晨星組件,可以同時啟動超量和展翅模式,最後為了彌補對艦戰,我們還有大型武裝貨櫃的思考……」 兩人進入了軍事要塞最深處的機密設計局,從高處的觀景台上可以清楚的看見已經有骨架的機甲,頭部已經完成,與瑞芬爾軒和利馮爾斯相仿的人面,晶瑩的雙眼攝影機還有頭部兩側的火神炮,代表是他們兩者的後繼機。 兩人坐在此地,相談甚久甚至可以說是不知晝夜,從動畫到機體操作無所不聊,直到最後貝卡斯不堪負荷,得先睡眠休息,威爾斯才大笑幾聲走出房門。 同樣在機密設計局內部,莉莉和那名黑髮的博士坐在會客廳玻璃桌的沙發上,兩相對視著,隨後青年拿出了一份免責聲明書還有保密協議。 她看著保密協議,和普通的聯邦軍規約相去無幾,很快便簽上了名字,但在看向免責聲明書的同時卻不免訝異。 「這項計畫可能導致人格失常、精神錯亂、衍伸憂鬱症、焦慮症、思覺失調症等多重精神疾病。」她呢喃出聲。 幾乎是沒有猶豫,莉莉立刻簽下了這份同意書,然而在她的筆尖觸及紙張的前一剎那,一個聲音卻從門口處傳來。 她望過去正巧看到威爾斯靠在門上,以背影對向了她:「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吧?何必將自己綁在復仇的戰車上。」 在機密設計局內行走數步的威爾斯正巧看見了這一幕隨口一問。 淡金髮的少女把頭扭回,她已經沒有退路,只不過冷哼一聲地說道:「我已經下定決心向帝國復仇……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人們有著自己的慾望和想法,雖然人們依靠理性思考並以其約束自己,但偶爾會衝動的依靠感性行動的才是真正的人類。 莉莉已經下定決心,威爾斯也不便多加干涉,不過自行離去並在數日之後偶然間和貝卡斯博士提及此事。 「啊,那是第二局吧?聽說他們也缺優秀機師把打算用藥物彌補不足之處。」貝卡斯一面將威爾斯提議的方案敲入鍵盤內一面說道:「第二局是負責大型機動堡壘計畫的……不過一直沒什麼好成果,他們也急了吧?」 「喂喂,美少女、MA、藥物。這不就先豎立GG-flag了嗎?」威爾斯嘆息一句,不過回到了之前的話題。 「說起來,關於駕駛艙和精神力連結系統,我可以做出些許的調整提議嗎?」他開始說出頗具趣味的提議。 而在此時,弦月號也已經準備重新趕赴南非進入戰場,新補充的機師和機甲只要再兩天就能夠全面到位戰。 在下午時分,突然拉賽站在了艦長室門前,得到許可後他走入了艦長室內看著田中准將,他單刀直入地說道:「威爾斯既然走了,那麼瑞芬爾軒可就沒有駕駛者了呢……能讓我當瑞芬爾軒的駕駛員嗎?」 田中准將將手邊的滿糖咖啡放下:「我聽過一些傳聞,你還是沒放下那份心嗎?」 「即使不惜減短壽命甚至成為植物人,也要搭上那架機體?」 拉賽沉默不語,他只是磐石不疑的注視著田中:「……」 田中收到了他那份決心,那是足以賭上生命作為代價的眼神,他無可奈何地回答道:「我知道了,那麼你以後就是瑞芬爾軒的駕駛員。」 從我們與威爾斯分別之後,已經過了三個多月,儘管有著休息時間但長期的戰爭仍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已,每一個逝者都是在消磨戰鬥意志的上限,儘管如此,勝機依舊不知何在,我們只有一味的戰鬥。 利馮爾斯在暗紅色天際上飛馳著,兩手的手炮猛烈的掃蕩,受擊的帝國軍機宛如被無數隻手撕扯般顫動分離,破損的部位飄出白煙,轉眼間就四分五裂,身首分離,隨即爆炸。 他張開了眼,原來那不過是個夢境,不過就算是夢境中他也開始夢到了近似永無止盡的戰鬥。 上田、彼得羅夫、還有許多他已經記到疲累的名字,這些年輕的生命為了保衛聯邦而付出了代價。 「到了時間嗎……?」他推醒身旁的西咲薇看了眼時鐘,現在的弦月號應該在百慕達基地加入聯邦大西洋艦隊,而他們的對手則是帝國軍美洲遠征軍。 這由帝國歐洲佔領區和帝國本土調集的龐大軍力一旦觸及美洲,只會將世界捲入更加慘烈的戰火。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曠世大戰,就是在出擊的前一刻或是和拉賽一起帶著聯邦軍的精銳即將進入戰場的前一分鐘,他都是這麼想著---------然而…… 就算在美洲遠征軍出戰的前一刻,帝國工部尚書仍在痛罵聯邦外交的愚蠢,憤怒的將聯邦羞辱性的公報撕毀:「聯邦外交部為什麼還不同意這份合約!!?」 「要不是當今聖上心繫人民,讓我國提出只要求獲得安那托利亞區域和埃及區域如此優渥的條件,以早日結束戰事,那麼可不只是這點區域……!」 就算是匯聚天底下最聰慧的腦袋。三省六部的各級官員仍未猜想出聯邦軍的意圖,尚書令不解地呢喃一聲:「聯邦到底有什麼打算,他們還有什麼殺手鐧嗎?寄望於制宇軍?」 在聯邦制宇軍最高會議室內,各個聯邦軍上將齊聚在此。 主席位上,一名中年人緩慢地說道:「今天……不為別的讓眾人匯聚在這,只因為帝國軍美洲遠征艦隊,這可是……帝國近乎四成的兵力呢。」 一名寬胖的中年人率先譏笑道:「哼,愚不可及的帝國人,估計正在為和平條約的簽署失敗而暴跳如雷吧?」 一名高瘦的青年上將又在此發話:「這下子讓『救世主』登場的話,地球和殖民衛星的輿論也會同意我軍握有這些強大的裝備了呢。」 一個頗為蒼老的男子又接口說道:「我們的退讓不過是暫時讓他們喜悅的蹦跳一會兒而已,現在他們即將在不可抵禦的力量下臣服於我們……。」 「這機械降神Deus ex machina,乃是聯邦的救世主,無異於自由民主的神罰光芒……!!」主席位上,他得意洋洋地抬起雙手,彷彿即將啟奏的指揮家一般:「各位聯邦上將,我在此建議啟用機械降神……目標是帝國軍美洲遠征艦隊,將我們的名號萬古流芳……!」 「同意。」「沒問題。」「給這些頑固份子一點顏色瞧瞧。」很快的,投票平台便得到了全票通過的提議,鮮紅的通過圖案怵目驚心。 「那麼……就讓我們來欣賞這偉大的一幕吧。」最高會議室主席站立的後方,突然降下了一個面板,而男子則是悠哉悠哉地坐下。 面板上卻是一片空無一物的宇宙。 不知何處的戰術管制官發言道:「第一階段充能10%完成,無異狀,目標,帝國軍美洲遠征艦隊。」 一名聯邦軍上將發笑地說道:「可要謹慎點,不要傷到我們的可愛母星了。」 「最終射軌校正,第一校正完成」「射軌第二校正完成。」 「射軌最終認證校正完成。」「射軌上我軍部隊已經全數退避。」 在最高會議室內,所有的聯邦上將聽著某個戰術管制官的聲音,縱使是什麼大風大浪都已經見過的他們,在此刻也不禁嚥下口水。 「機械降神,光學迷彩層解除。」隨著這個聲音說出,在宇宙暗影中一直在暗地中建造的大規模毀滅性殺傷武器終於展現了她的身姿。 在L3宇域,光學迷彩褪去浮現出冰冷的銀色金屬質感,外觀如同喇叭般,數公里之大的龐大體積和太空要塞相比也毫不遜色,一條直線從中間指向了地球,荷電粒子武器離子炮,聯邦用於對抗可能出現的外星威脅……還有帝國,所做的武器。 「機械降神,發射……!」隨著主席的上將這一聲喊出,這巨大的武器終於吐出了它期待已久的獠牙,純白中帶著詭異波動的毀滅射線對準了大西洋上的帝國軍部隊。 與此同時,一股死亡的直感傳入了樂旖彤的腦袋中,她不顧違反命令開始將機體移開此地並向著通訊頻道緊張地大吼:「向全員傳達……快點迴避,那不祥的光芒來了!」 然後在下一刻……這從天而降的毀滅射線徹底命中了帝國軍,被命中的機甲乃至於船艦在短短的數秒之內灰飛煙滅,數百艘船艦還有難計其數的機甲還沒發進就毀滅在射線之中,難以估計的爆炸聲同時奏響,宛如將豆子撒向鼓上般密集,並在最後命中了大海造成了無數的蒸氣熱散以及海面突然缺失的巨大漩渦。 光束散發出懾人心魄的幽藍光芒,那是種將生命視為草芥的殘忍光芒,卻又有著異乎尋常的別樣致命魅力。高腐蝕性的光芒就像渴望血肉的寄生蟲般,只要纏上便肆意大啖血肉 不僅是帝國軍,就連聯邦陸軍也沒有預料到這些情況,戰場一時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原本該出擊的命令都被無視,所有殘餘的軍隊停在了原地。 「正中目標,帝國軍遠征艦隊40%沉默。」戰術管理官朗誦完後,最高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沉默之內。 第 29 節 一個聲響打破了最高會議室的寧靜,突然間不知道是誰打響了鼓掌聲,很快的所有人都鼓起了如雷震耳的掌聲還有高聲喝采。 「這到底是?」原本已經做好必死準備的周蒼看著空缺出大片的帝國軍,不禁不解地呢喃一聲。 「……」西咲薇沉默以對。 而在晨曦號的艦橋上,吳念華中校愕然地看著身旁的友軍轉眼間已經化為飛屑,目瞪口呆地說道:「不……不要慌張,先確認遠征軍旗艦的狀況怎麼樣。」 戰術管制官結巴而口吃地說著:「旗艦重慶號的信號已經消失、不僅如此,上海號、武漢號……旗艦屬的中央集團軍識別信號均已經不存在於雷達上……」 「閣……閣下。」吳念華緊張著的聲音,看向身後的周武元帥:「請問該如何……?」 位於後方集團軍上逃過一劫的周武不禁流下一滴冷汗,現在這個模樣要是進攻也已經不可能:「發出撤退信號,全軍開始撤退……!」 他看向戰術管制官詢問一聲:「我方的損失如何?」 戰術管制官寒顫地說道:「吳子亞公爵以下……諸多帝國貴族戰死,我方戰力預估損失百分之四十以上。」 得到了命令之後,帝國軍隊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逃到歐洲,儘管保持著秩序,但是陰霾揮之不去的籠蓋在他們的身上。 「帝國美洲遠征軍已經開始撤退。」百慕達司令部內,聯邦軍戰術管制官如此報告道。 「制宇軍居然還藏著這種東西,施放撤退信號,我們也撤退,沒有必要追擊帝國軍了。」在指揮所內的聯邦環洋軍上將哼了一聲同樣施放了撤退信號。 今天注定是世界改變的一天,周蒼在歸艦之前根本沒想到這場曠世大戰居然會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落幕,聯邦軍除了驚愕外當然還有些慶幸,也許這種想法很令人厭惡,但是大多數人心中都是「幸好死的是敵人」。 「那到底是……?」將利馮爾斯停在了弦月號上,周蒼仰望天際呢喃的問出一聲。 西咲薇透過通訊頻道分析道:「可能是聯邦軍秘密建造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聯邦軍利用擁有制宇權在宇宙中用光學迷彩緩慢建造,雖然從觀測星圖的變動可以發現這裡有東西,不過帝國也沒有人會想到這一幕吧。」 「這場戰爭……會結束了嗎?」拉賽坐在瑞芬爾軒的座艙內,摘下了頭盔。 西咲薇只是同樣回以問號:「誰知道呢……?」 全世界的所有人都關注著這場大戰的變動,雖然這場大戰以出乎意料的結局告終,正因為如此無論是聯邦還是帝國上下都吵成一片。 在聯邦議會上,原本是準備對戰況做出策應的議員們,現在在戰爭結束後轉而開始罵戰:「喂,那個巨大兵器是什麼!我們可不記得有通過這些預算!」 「出來給我們一個解釋!」 「也沒有不好的吧……畢竟帝國現在如此強悍。」 「那可要是有一天被什麼恐怖份子控制了呢……這可是足以一炮毀滅世界的東西啊!」 「怎麼可能,聯邦軍艦隊絕對不會讓這種世界發生……」「世界上有可能發生這種事的機率不如等待彗星撞地球,不……要是有這東西我們說不定還靠它解決彗星呢。」 「……維護那東西也是個天文數字吧!」 朝野上下一片質問聲還有謾罵聲,甚至有人拿出事先準備的雞蛋就開始砸向反論者,似乎不爭一個面紅耳赤沒辦法表現自己有多麼愛國,有多麼重視聯邦和選票似的。 此刻,帶著一絲笑容的聯邦總統從講台側面走出,他以和藹的笑容看著台下眾說紛紜的議會:「好了……好了,各位安靜。」 兩名護在他身旁的保鑣已經替他擋下四件雜物和兩顆雞蛋。 來到講台後,第一屆聯邦大總統環望底下的諸位議員:「這個巨大兵器是我讓聯邦制宇軍用最快速度建造的,目的就是為了對應這樣的危險時刻。」 「不過我也知道這十分不人道,因此我在此用聯邦憲法和聖經宣誓。」滑稽的現場和他莊嚴的神情還有高舉著的手形成鮮明對比:「只要帝國不再發動戰爭,恢復和平界線,那麼聯邦絕對不會再用這項武器開火……這項武器本來就不是為了帝國而做準備,是為了我們人類對應可能存在的外星威脅而做的。」 「以上……」他正要從講台下拿出法槌做出決定,他卻找不到已經被其他議員偷偷收起的法槌, 「誰把我的法槌偷走了啊,沒關係,我還訂了一個新的。」他溫和的一笑,肥胖的他還從衣衫中摸出一把新的重重敲下,完成決議:「那麼就這樣,散會。」 而和熱烈無比的聯邦議會相比,帝國內閣可是忙成了一團亂,從戰死者統計和撫卹發放,到輿論控制,尚書省幾乎快要翻了天。 只有當直達聖聽的總管內務府大臣傳達聖意之後,內閣才稍微安定下,並知道該以何種姿態處理這件事。 官階為尚書省的白衣中年男子立刻用最高機密通訊接通了布列塔尼最高指揮部的周武元帥。 一接通通訊,對方線條柔和的臉龐此刻也充滿了嚴肅之意,周武不等對方開口就是一問:「不能和平嗎?」 他沒想到竟是對方先發言而是一愣:「聯邦的外交官高傲的開出了條件要我們無條件從所有佔領區撤退。」 隨後他才說道:「我……,不,聖上想詢問你的意見,要打還是不要打?」 周武聽見此言不過堅定不移地喊道:「必須打……!摧毀那個武器,這不再是為了帝國,而是為了全世界免於毀滅!!」 尚書省深呼吸一句:「我明白了……那麼皇帝的命令是……」 「任命周武為宇宙軍元帥,就算佔領區也放棄,把所有能動的機甲和戰艦放上宇宙,目標是……摧毀那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不計任何代價!」 周武隨後點頭:「是……!」 而在L3的宇宙要塞內,威爾斯和貝卡斯正在觀景台上,一旁還有個巨大的投影布幕正在反映最終戰況。 「怪了,一般來說不都是邪惡的帝國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嗎?」將直播關上的威爾斯不免吐槽一句,原本還想看看這場史無前例的會戰會以什麼結局落幕。 貝卡斯哼聲一句:「是聯邦總統秘密建造的,如果不通過經費,他便要關閉政府----事實上他確實關了政府以籌措軍費的名義,不過關閉政府對北美而言也不過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這下子也該結束這場戰爭了吧,唉,可惜我們的機體只完工八成,沒有機會用上實戰了。」從觀景台上看向窗外無垠的星空,貝卡斯感嘆一聲。 威爾斯不過挑眉反問:「你覺得他們會就此為止?」 「沒什麼好質疑的吧?這麼大的懸殊差距。」貝卡斯納悶的一抬一抑著眉毛:「能夠簽個恢復開戰前國界的協議帝國都該偷笑了。」 「你過於理性了,博士,人類可是感性為主的生物。」威爾斯搖頭對著這名忘年之交說道:「無論是憎恨還是恐懼,就算流乾鮮血,帝國軍都不會再讓那東西發射一次。」 「這樣啊……這麼看來我們的機體第一場出戰就是豪華無比的戰役了呢。」貝卡斯若有所思地點頭說道。 威爾斯不過問道一句:「以我的意見為構築的那個東西呢。」 貝卡斯博士會心一笑:「那個啊,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裝上去。」 而幾乎是在同時時間,透過德里、羅馬尼亞、布魯塞爾、重慶……所有帝國軍轄區都在用他們的質量彈射器將他們的兵力投送到宇宙,也就是近地的帝國軍核心,珠江宇宙要塞,能直接上宇宙的船艦都上了宇宙,器械條件不足的船艦則正在進行加速改裝,轉眼間一望無際的艦隊出現在宇宙要塞前。 看著這個畫面,在最高會議上,又有一名聯邦軍上將說道:「看來帝國軍並沒有放棄的打算。」 原本是主席的那名聯邦軍中年上將匪夷所思地說道:「這群帝國人,死到臨頭還不悔改嗎!?」 一名青年理性的分析說道:「不過是垂死掙扎,就算他們將全戰力拉上宇宙,也不見得有我們制宇軍的七成戰力……」 胖子上將又補充一句:「更何況宇宙作戰和地面作戰可是截然不同呢,這些人上了宇宙能發揮多少戰力還不見得。」 「我們沒有必要畏懼……他們既然想要,那麼我們就給他們決戰……」最後,一名中年上將目露凶光地說道,隱約的輪廓與上田相仿:「在絕對性力量下徹底的絕望。」 機械降神的發射間期是七天,相比聯邦環洋軍專注的收復失土,宇宙間則陷入了暴風雨前的寧靜,從各個拉格朗日的聯邦軍艦隊正集結在拉格朗日三,而直屬於參謀部的弦月號理所當然地也上了宇宙。 剛駛近拉格朗日三的達摩克利斯,艦橋上的薇薇安率先回想一句說道:「在宇宙呢,威爾斯和莉莉也在宇宙吧?」 「一定能在某個戰場再相遇的吧?」狄蘭提懷念地說道。 「嗯,不過我想問……宇宙戰你們能行嗎?」拉賽看向了一夥駕駛員們。 「沒問題。」「不過一點小事而已。」這些年輕的少年少女們自信地回答道。 「我受過宇宙戰訓練,也在宇宙戰正式作戰過幾次。」周蒼點頭回答道。 這無庸置疑的是一場決定世界性命運變化的戰役,起初的五天平靜無比,雙方都在為了最終戰做足所能做的一切準備,長城軍團、羽林軍、錦衣衛、宿衛、禁衛……帝國所有能動的機甲幾乎都被拉上了宇宙。 直到最後一日,帝國軍進行開拔,以此為變動點牽動了整個世界的變化。 周武在晨曦號上進行戰前最後的宣言:「諸君,我們今日匯聚在此,只有唯一一個目標,那就是摧毀那個毀滅性武器, 那不是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武器,帝國在此宣告,為了全世界人類的未來和明天的自由,誓言破壞那超巨型毀滅性兵器。」 「全艦隊呈現立體鋒矢陣應敵,目標……敵軍超巨型毀滅兵器,我們的貢獻必將被後人所銘記……!」 所有艦隊收到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摧毀機械降神還有以此為目標阻礙的所有聯邦軍,夾帶著捨身取義的肅殺氣氛還有視死如歸的義無反顧,帝國軍迎向了聯邦準備展開決一死戰,能在這場在拉格朗日三的戰鬥存活下來的,無疑是兩軍精銳之中的精銳。 航行不過數個小時,前鋒的聯邦制宇軍第八、九、十一艦隊很快就和帝國軍前鋒對上,當第一波的艦艇光束集束相撞,就有數十艘船艦崩毀在宇宙中,而早早出擊的機甲則是抵達遠程艦隊的炮火正中央交戰。 而在戰場的一隅,突然間一道重收束炮從遠方掃蕩,從左到右將五艘帝國軍錐形宇宙泛用戰艦連同機甲吞下,只見在光芒內的物品宛如高速風化般被超高熱的收束艦級炮吞沒成渣。 地域壓制型多用途機動城堡「普賽克」,在設計之初便是以足以消滅整個艦隊作為設計,具有厚重的奈米排熱裝甲,當然對駕駛員的要求也近乎苛求。 一架中央彷彿蝶蛹般的巨大非人型機甲出現在戰場上,它擁有兩片巨大的白翼,白翼上頭擁有密集到讓人發麻的光束炮,當它的機師扣下扳機之時,這些光束炮猛然的齊射,彷彿高速生長的枝觸般的貫穿了一個方面上的所有敵機,而戰艦對她的光束炮攻擊全部都被護甲折射開來。 「哼……哈哈哈……」在它的駕駛艙內,一個有著金玉般純潤眼眸的少女深深吐著重息。 「哈……哈……」似乎是感到一陣精神力被抽空的倦怠,她升起防護玻璃打開藥瓶高速的吞下幾顆藥物,不一會兒臉上出現了詭異的紅潮和詭譎的微笑,全身彷彿耗空的精力又再次四肢中浮出。 「在哪裡……」淡金色瀏海下的容顏以和顏悅色的神情說出毛骨悚然的語句:「妳也在這裡的吧,我要把妳四分五裂之後再殺了妳……!」 「這個聲音……莉莉嗎?」在不遠處正進入超量模式大規模掃蕩的利馮爾斯從通訊中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周蒼下意識的點開了通訊頻道。 莉莉親切的以笑容問候道:「唷,這不是周蒼嗎?和你的小女朋友過的怎麼樣啊?」 四門光束收束炮、兩門光束槍、兩座光束手炮加上利馮爾斯散熱器全張開的超量模式一瞬間織成數艘戰艦似的火網,許多帝國軍機體頓時被擊破,稍微滴下一滴疲憊的汗水,周蒼卻為莉莉的發言感到詫異:「……?」 無暇理會莉莉的變化,在萬里的機海之中拉賽看見了宿敵的身姿:「抱歉,周,我有點私事要處理,本隊的指揮權就轉給你了……。」語畢,瑞芬爾軒便朝向另一側發進,在宇宙中挪移先是擊破一架側砍而來的神羽又高速旋身倒立並擊破一架上空朝向他射擊的神羽,隨後不見蹤影。 「那架巨大非人型機甲交給我隊來處理……!用火箭筒抵近射擊!」一個天興編隊發現了這一幕,朝向莉莉前進,他們甚至有四架機甲躲過密集的羽翼光束炮射擊,從中程逼近莉莉。 「我來掩護妳吧……」漆成藍色的雲冠此刻在肩上掛上了兩座收束炮,西咲薇正要迎上前去,沒想到得到了卻是對方憤怒地回應。 只見她的容顏突轉猙獰的向西咲薇罵道:「滾……!這裡是我的戰區!要不然我就連妳一起擊墜。」羽翼一偏竟是讓光束朝向雲冠的身前射去。 「……!?」西咲薇愕然的停下了雲冠以免被光束射擊中。 「看到這架機體就讓我噁心……」莉莉重新將目光放回環繞投影上的敵機,她憤恨的對著天興罵著,隨後扣動扳機,蛹中央的巨型收束炮台又再次朝向敵人開火,光是波及便讓三架天興化為灰燼。 最終的天興則是衝破了,抱著必死的決心用肩扛的火箭筒向巨大的「普賽克」轟擊:「就算只有一架……我也要!」 火箭炮命中了普賽克的下部,然而在烏煙散去之後,卻只有些許的傷痕。 「該死的帝國人,居然敢弄傷我的機體,我現在非常的~火大呢,可不會讓你死的痛快……呢。」莉莉一面以清婉的聲音嬌笑著一面操控機體。 而從普賽克的錐形下部突然如裙擺般的張開,而藏在那底下的卻是兩隻粗壯的機械手臂。 「!??」天興的駕駛員還沒反應過來,兩隻機械臂便將天興抓住,並用難以想像的出力將天興宛如泥人般的緩慢朝向中間擠壓,而正中央的出力炮管正在緩慢充能。 「呃……!啊啊啊!!」從逐漸被壓迫的天興之中傳來駕駛者撕心裂肺的慘叫。 「後悔嗎?害怕嗎?沒事逞什麼英雄嘛……!」她雙手她忍俊不住笑意,清脆的仰頭大笑:「帝國人都像你這樣愚蠢的嗎?」 她挑著眉毛無奈的抬手說道:「為什麼你不早投降呢,這樣我們還可以按日內瓦條約來好好的當朋友的說。」 「投降……!我投降!!」從通訊頻道內,天興發出了恐懼的高呼聲。 「哈哈……呵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個傢伙在求饒,居然在求饒。」一手按著笑到痛的不行的腹部,一手拉著握把將殘破的天興放在了普賽克的巨型收束炮炮口並扣下扳機,她緩慢降下的面孔如同一個普通女孩般露出了開懷純真的笑容道:「活該。」 巨型發射而出並兩隻巨鉗中的天興徹底湮滅,並將兩艘躲避不及的帝國軍戰艦徹底摧毀。 「這……」西咲薇駭異地呢喃出聲。 「那已經不是莉莉了……而是披著莉莉外皮的復仇魔鬼。」他的眼眸黯淡,於心不忍的切斷了通訊。「走吧,到我們預定的戰場去……。」 周蒼拋棄了冷卻匣,回歸成變形姿態帶著全部的隊員朝向下一個地區前進。 先是一陣歡快的笑聲,她明明嶄露了笑容按著胸腑高興地說著,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呵呵……我做到了,哥哥……,我擊潰了帝國的一個艦隊,你看到了嗎?但是,還不夠……這離還完你們的罪孽可還有一萬里遠啊……!」 莉莉充滿恨意的嘶吼仍在通訊頻道內迴盪。 而在另一處戰場上,一個編隊的聯邦軍機突然被四面八方襲擊過來的光束消滅,只見從爆炸之中小巧的浮游炮高速穿出,而指揮這些專注於屠殺的兵器的正是一架赤紅如血的機體。 死紅色的外殼正如同是殺戮戰場上的戰士衣物上所沾的乾涸烏血一般,陰沉而暗涸,這架機體纖細,頭部攝影機是帝國慣例的晶瑩目鏡狀,不過是同樣的暗紅,背後的晶狀玻片的特製推進翼則是以紅黑交雜,尾部同樣有著裙襬似的浮游炮收納位,當然,還有這一系列一貫位於肩膀和頭部的獠爪裝飾。 「掘墓人」帝國以月綢為核心開發出的下世代機體,放棄了無用的陽電子炮取而代之的是裝載足足有十二座的浮游炮和兩門翼藏收束炮,手部裝載著兩把新銳的步槍和兩座護盾形成儀,此外還有外置手甲上裝著強出力光束軍刀。 「有了這架機體,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對應。」她饒有興致從嘴中探出細舌舔弄紅唇,盡展荳蔻年華特有的甘醇妙息。 駕駛艙內的樂旖彤將掘墓人的兩把步槍組裝,組合時光束槍在前就是光束炮,實彈槍在前則是狙擊槍,此時她組裝的則是狙擊步槍,在以浮游炮收割敵人之時,狙擊步槍則是挑準了遠處那些看似威風的聯邦軍機射擊。 往往開火一發便是一名王牌駕駛員的殞落,雖然緩慢但是確實是從根本上消磨著聯邦的頂尖戰力。 浮游炮用來消滅大群敵人、狙擊步槍用來對付優秀的駕駛員,最後的收束炮則適合用於摧毀戰艦,在她作為鋒頭的指引下,成群結隊推進的帝國軍正在朝向L3的達摩克利斯前進。 在戰場的正中央,交火猛烈的帝國軍與聯邦軍不時有著機甲被命中摧毀,一個又一個編隊信號以前所未聞的速度消逝,呈現突擊陣型的帝國軍全力衝向了L3那恐怖猙獰的巨大毀滅性兵器。 「用撞的……也給友軍開一條路出來!」一艘帝國艦隻就算大破損壞,許多地方飄盪出烏煙,依舊朝向聯邦的星辰級撞去,最後兩艘戰艦的中部扭曲變形,同樣因為撞擊的傷害而爆炸化為灰燼。 而在之中兩架針鋒相對的機體才正要完成他們前任主人沒能完成的義務。 那就是一分高下。 在月綢之中,環望著九個駕駛窗口的黎本初操控著八座浮游炮,雖然沒有樂旖彤那麼靈敏如燕,但這略帶生疏和僵硬的浮游炮對付普通的聯邦軍卻也已經足夠,只見浮游炮雖然偶爾僵止,但仍是高速的消滅敵人。 而在另一處,瑞芬爾軒的駕駛者拉賽已經啟動了展翅模式,光之羽翼中的拉賽面容竟無蒼白和勉強的跡象,只因為瑞芬爾軒源源不絕的吸收著他的仇恨憤怒的精神力,而受此影響,粒子中竟也染上了些許赤紅。 第 30 節 黎本初的傷口又再隱隱作痛:「今天就在這裡解決你……!」 拉賽亦也下定了必死的決心:「來做個了結吧……!」 無須言語,他們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座機上的正是自己的宿敵,兩人亦有預感今日將會分出結局,浮游炮朝向瑞芬爾軒襲去。 「這下子……!」先是躲過兩發收束炮,光之翼因為機體旋轉而帶起炫圈,隨後則是短促前進,旋身以光束機槍射穿一個浮游炮,稍微拔升另一手的實彈機槍又消滅一座,彷彿預感般的畫面出現在拉賽的思考中,指引著他如何機動。 「嘁。」黎本初輕哼一聲,收起步槍拔出雙刀。 在短促突擊之中瑞芬爾軒倚仗機動性,消滅掉六座浮游炮並逼近了月綢,雖然左腿也因為來不及躲避而被一門浮游炮卸掉,但已經抵近月綢直到了近距,只見殘餘右腳的瑞芬爾軒拋開雙槍拔出兩把光束軍刀朝向月綢斬擊而去。 雙方交錯而過月綢的左腳連同左側的收束炮被一刀卸掉,而在另一側最後的兩座浮游炮卻是趁著停頓的瞬間,繞到了瑞芬爾軒的背後突兀開火。 「該死……!」拉賽罵出一聲,這兩道短細的光芒卻對瑞芬爾軒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傷害,核心的出力口爆炸,光之翼頓時黯淡消逝。 揮刃斬掉一座浮游炮,投擲一柄光束軍刀又徹底終結一座,而在此時月綢也自上而下,傾瀉全部的動力高舉著光劍重砍而下。 從駕駛艙內黎本初聲嘶力竭的吶喊著:「我要為……烏娜殺死你!!!」 與此同時,瑞芬爾軒也將所有的推進器的出力放大到極限迎向了敵人,正對著月綢的他毫不相讓的回以錐心淒厲的咆嘯:「烏娜的仇……就由我來報!」 兩把光束軍刀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相錯,先是左手的光束軍刀各自削去對方的頭部,右手的軍刀則是各自將其插在對方掩護的防盾上。 與此同時,拉賽和黎本初抓到了對方各自的致命破綻,瑞芬爾軒隱藏手臂內置的光束軍刀,還有月綢的架起抵近收束炮射擊,無論何者的攻擊只要命中,兩人必將捲入爆炸同時身亡。 然而在生死的這一線之間,一股幻覺似的呢喃卻從虛空傳來,那是在畢業之時由烏娜捧著三人所說的祝福言語:「希望我們可以當永遠的好友……!」 隔著虛空憤怒相望的他們聽見了這個聲音,突然間一怔各自鬆開了握把上的手,悔恨的淚光從眼眶旁露出。 他們其實都知道,這件事是個難堪的意外,他們沒有理由憎恨對方,只不過為了欺騙自己而如此發誓,甚至是希望……讓對方殺死自己來贖罪。 時空短暫的凝結又開始啟動,沒有按下殺死彼此後同歸於盡的一擊,呆滯的兩機讓插在彼此盾牌上的光束劍所引發的爆炸衝擊力分隔了彼此。 而光是這份強大爆炸卻也足以讓機體大破失去戰鬥能力,從烏煙中兩架機甲因為強悍的衝擊力向外部飄盪,只剩下軀體和半手半角的兩架機甲飄落了宇宙之中。 另一側的要塞中,和貝卡斯先生告別之後,位在達摩克利斯彈射口內的伊葵才正要出擊介入這紛擾的戰場之中。 很快的警示燈閃成綠色,獲得彈射權的伊葵扣下發動的扳機,在加速過後衝入了宇宙,筆長的金色頭部獨角從中裂為兩半,這架藍白相間的纖細機體氣勢凌然,與瑞芬爾軒截然不同的是伊葵關節處和中央處點綴的金黃裝甲。 伊葵同樣擁有強力的收束步槍和隱藏手臂、盾內藏收束炮,但還不僅如此,肩膀上安有兩個輔助座台,額外擁有兩條手臂抓持著光束槍刃,彷若四臂妖魔一般,背後則同樣是箏型盾模樣的。 「貝卡斯博士……真是個天才,居然能夠透過一點理論作出精神協調裝甲的初期型號還有精神感應導彈。」威爾斯驚喜不已地說著。 那些金黃的裝甲便是精神協調裝甲,能夠降低駕駛者的精神力消耗,配合晨星組件可以說是如虎添翼。 但是這不是伊葵的全部裝備,從另外兩個彈射口上,兩架輔助的武裝戰機跟著從要塞另外兩個出口彈射。 它們分別從中裂開,在宇宙中進行組裝,裝設在了伊葵的肩膀還有腿部,彷彿大型強化外骨骼般的增幅著伊葵的動力並增加伊葵的武裝,上部的飛彈艙還有下部的兩座光束收束炮,四道武裝貨櫃的鋼鐵勾角從伊葵的四方朝向內部聚攏,出力更是強大的堪比戰艦。 啟動展翅模式後,伊葵的後方噴湧出難以估計的光之粒子。 這些粒子滲透了所到之處的一切,直到數分鐘之後才會消逝,伊葵從艦旁高速飛馳而過,戰艦上的聯邦軍官探手碰向了光點:「這是……?」 光點在他的手中消逝,一股勇氣從他的內心中油然而生,彷彿為了信念就連性命也不足為道。 穿過預備的第十二宇宙艦隊,中鋒的第二艦隊群抵達第一艦隊群的交戰區,伊葵面對前方出現的敵艦,威爾斯不過輕輕的扣下扳機,四道鋼鐵勾角開始匯聚力量並在最後化為如同戰艦般寬大的白熾光束炮朝向敵人轟擊。 兩艘戰艦頓時被光束洪流吞沒半身,不過僵止片刻便殉爆成為宇宙中的一點火花,原本可以說是燦爛無比的終結,在此時卻是一件隨處可見的情景。 「那個大傢伙……!」剛擊破了一架量產版自由式,量產型雲冠上的機師就打算匯聚周圍還殘存的友軍攻向武裝強化型伊葵:「和我一起來解決他,不能讓他破壞艦隊的衝鋒陣型。」 四架各異的機體朝向伊葵以實彈和光束步槍射擊,在這種情況下威爾斯自然也不好再留手,明明巨大,伊葵卻以超乎尋常的敏捷穿梭在機甲的炮火和艦砲的掩護中,同時步槍一道,腳部的武裝貨櫃兩道,最後輔助手臂再兩道,五道光束以密不透風的集中射擊對向襲擊來的機甲們,不一會兒,在火光中機動反擊的機甲便徹底化為灰燼,而這時他不過是微微的轉移方向,巨型收束炮又再次摧毀一艘西平大帝級。 此時,就算是晨曦號上的雲冠們在全盛時期對向這架世界巔峰的機甲伊葵,也近乎沒有勝算可言。 肩膀上的導彈艙開啟,二十四發導彈朝向一個七架機甲組成的編隊傾瀉,縱使大半被擊墜還是有兩架從中脫出,但隨後也被兩道從煙霧中橫穿的光束射線擊毀。 就算鄙視,威爾斯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武器確實有簡單這個可取之處,一扣扳機接下來什麼都不用操控。 但在此時,數發光束卻從伊葵的左側射來,三段射擊光束步槍後一記標準的收束炮擊,伊葵壓低並左右挪移,但仍被收束炮命中左腳的武裝貨櫃。 與敵機倒立相望的伊葵立刻捕捉到出手的競敵。 從未見過這架機體的第一個念頭,對駕駛艙內的威爾斯和樂旖彤都是一樣的,但他們都能夠清楚的知悉那上方坐著的究竟是何人,若要真論原因,也就是催動機體的精神力給人的直接感覺吧。 「真是難纏啊……妳這傢伙!」伊葵首次受損即告損失了左腳的武裝貨櫃,他哼了一聲,扣下無名指將第二波導彈全部發射。 「你……只有你!」掘墓人的浮游炮全部發進,兩座網狀的散射型和十座集中收束型,手上的光束步槍炮擊不僅朝向伊葵射去,還順手攻向不遠處的自由式將其擊毀。 「你到底究竟為何而戰!」樂旖彤嬌吒一聲,在射擊結束的同時,面對迫近而來的導彈,她不過是讓機體向後弧形退去,一面閃過光束攻擊並和伊葵拉開距離,同時也無需太多動作就將導彈牽連到光束軍刀上化為灰燼:「你保護的是什麼?一個專司殺人的究極兵器?聯邦獨裁統治的助力?那可不是生命,而是掠奪生命的毀滅武器!」 然而她躲過的光束攻擊卻相讓的讓身後的一艘帝國戰艦被擊毀。 威爾斯聽見此言不過發笑地回答道:「那麼妳又保護什麼?一個靠吞噬平民血肉維持的國家?還是不公正的體系和上可欺下的不平等社會!」 兩人以星空為背景,以戰場為基底激辯似的展開了戰鬥。 「即使到現在,不肯面對事實嗎?!」樂旖彤氣憤的扣下纖細的手指,靡顔膩理的容顏怒視著眼上的伊葵。 龐大的機身終究還是限制了威爾斯的機動性,先是以光束攻擊請君入甕,收束目標的浮游炮化整為零躲過攻擊,並織成包圍網攻向伊葵,武裝貨櫃型伊葵的龐大反而成為其缺陷,如同落入蜘蛛網上的蝴蝶進行徒勞無用的掙扎,轉眼間左肩上的武裝戰機艙又被擊毀。 「正義可不會因為立場和方式改變的,而是既定真理。」駕駛艙內一身銀白駕駛服的威爾斯嘲笑以對。 他也不是毫無建樹,抓緊對方過於深入的突進,右側輔助手臂重劈掉一門浮游炮,藉著斬擊的慣性轉身朝向身後飄來另一個浮游炮射擊,轉眼間就是兩座浮游炮被擊破。 他回以鄙夷的言語並嘲笑地說道:「聯邦的自由民主比對帝國的極權專制……那就是永恆不變的正義……!!」 「更何況正義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能維持的……。」威爾斯扣動扳機,伊葵手上的收束步槍順手開火為之,清除這些干擾兩人戰場的不善看客,掘墓人不遠處的兩架量產型雲冠就被擊毀。 看著樂旖彤急躁不已的模樣,他回以戲謔的言語:「這項武器可是能以最小傷亡對你們這些潛藏在人群中的邪惡法西斯……進行最大的威脅!」 樂旖彤嬌艶動人的面孔不禁被威爾斯氣的如熟透的蘋果般發紅:「就憑你這種胡說八道的歪理!」 暗紅的掘墓人趁著此刻高速突進,手甲內置的輸出口上一柄強出力的光束軍刀彈出並自上而下的斬去,伊葵一時不察,閃避不及竟是被斬除右肩上的武裝戰機。 一擊得手,掘墓人拔升機體遠遁而去,光束步槍朝向伊葵射擊,右臂一揮,如同森林中的頭狼般驅使狼群般讓浮游炮上前絞殺敵人,一時間浮游炮發射的脆鳴聲再次四面八方的迴盪在伊葵身旁。 縱使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下,威爾斯俊秀的面孔還是勝券在握的回以譏諷,似乎已經十足確信最後的勝者會是何方:「是不是歪理可是由我們……也就是勝利者所定義的呢。」 樂旖彤冷哼一句:「瘋言瘋語。」 最後的武裝戰機被網狀的散射型浮游炮擊破,藉著爆炸的衝擊伊葵脫出了包圍網,而此時能量耗盡的浮游炮也回歸了掘墓人身後的浮游炮。 「就發瘋的這點程度而言,我可是和冷若冰霜、自命不凡的你截然不同啊……!」他哈哈大笑數聲,冷嘲熱諷地說道:「如果妳願意更加合群,那麼妳的同伴們會是這樣的結局嗎……!」 「人與生俱來就是有高下之分的……!有序社會和分工合作對這個世界而言才是最佳方案。」她收斂浮游炮並使其快速充能,戰場陷入短暫的寧靜:「我沒有和他們交好的必要。」 「哼,妳還是這麼愚不可及,明明啊……我們可是同型號基因調整者!」他冷笑一聲。 他朝向面板上的紅赤按鍵一按,只見原本背向掘墓人位於上空的伊葵將已經無用武之地的武裝戰機脫離,額外的裝備不再侷限他的機動性 「讓我借用一句吧,就憑你這種胡說八道的歪理。」他鄙視地說道:「人啊,生而來就是平等的……我喜歡他們每一個人,並珍惜和他們相處的每一片刻。」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他凜然地說道。 縱使是比兄弟姊妹還接近的基因因子,他們的價值觀還是有著不可跨越的長溝。威爾斯被聯邦將軍所收養,樂旖彤則是被帝國支持者所收養。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人類也不例外,被種下去,然後被教育澆灌,嶄露出地區的風味。 兩腳外側的導彈艙終於可以正式使用,四個額外屏幕從環繞投影中彈出,伊葵背後的箏型盾從中分裂成六片羽翼,如同大鵬般展翅而開,關節處也突起了正發出亮白粒子的散熱器,同時進入超量和展翅模式,散布著清澈純白的光之粒子,如此才是伊葵的真正樣貌。 三片七彩斑斕的玻璃型精神吸收器毫無節制的吸收著威爾斯的精神力,不過這些足以將尋常人抽乾的龐大損耗對他而言卻是恍若無事。 這些導彈,是他對付樂旖彤的最終秘密兵器,並非是普通的導彈,當然也不是精神感應浮游炮,而是以臨時技術做成的精神感應導彈,但光是這樣卻也已經足夠。 掘墓人彈出強出力的光束軍刀,筆長的刀刃和右臂無所畏懼的直指伊葵。 「你與你守護的扭曲事物,就由我來抹滅……」樂旖彤因為專注地凝視而蜷縮起眉頭。 不再以調兒啷噹的模樣面對樂旖彤,他以凜冽的神情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掘墓人:「那麼,第二回合……。」 「伊葵,埃爾賽克斯。威爾斯……!」 「掘墓人,樂旖彤……!」 兩人在駕駛艙內正面的迎向了對方,並腳踏油門將機體加速到極致以衝鋒姿態超乎尋常的朝向對方舉起劍刃攻擊而去。 而在帝國軍中央序列上的一艘船艦中,一艘全新裝載的機體才正要出擊,和量產型的粗糙雲冠有所差異,也不是單一武裝的高級型雲冠,而是稀罕的全武器裝載型。 收束炮筒和肩掛重炮,勾爪和光束長槍,最後還有腳掛的導彈匣,而在駕駛艙中的是一名如同被抽空情緒般冷漠少年,浸泡在黃色的合成液體艙內,從切下的四肢缺口和後頸處有負責讓精神連結機體的精密控制電纜,光是看上去就怵目驚心,甚至說是慘絕人寰也不過份。 他的思考與操作直接透過這些線條完美的連結機體,甚至已經無須再使用環繞投幕,機體的視角能夠藉由絲線傳入他的腦海之中。 在他的意識中有張虛幻的操控台,只要思維將他視為真實,並遵循基礎的操控法就能夠藉由這個不存在的操控台控制全機。 硬要說的話這種方式如同心算一般高效簡潔,光是能夠省下肢體操控的時間,在分秒必爭的戰場上可謂是彌足珍貴。 能想出這個方案的科學家稱之為天才也不為過,唯一的劣勢可能就是不人道這一點而已。 機體從格納庫移往操縱台,機械的運動聲晃蕩的傳入了雲冠的感測器中。 在進入戰場的前一刻,他緩慢地回想著給予夥伴們的信件,這些信件是他四肢尚健全時書寫完後再用火焰焚燒的,據說如此能夠將文字傳達到另一個世界。 「致趙鑑和,我十分欽佩像你一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也正是因為你,我得以開拓了視野,明白這個世界上不只只有一個聲音。」 「致顧芳雅,雖然我不認同妳的理念,但是妳為了理想付出了生命的精神是我所欽佩的,我由衷的對妳致敬,妳主觀的精神改變了我。」 「我想成為像妳一樣活潑主動的人,擁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夢,並願意為此付出高貴的一切,而非像我一樣行屍走肉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遵循著長輩父母的命令,按照他們規劃的人生度日。」 「曾經我也把它當成無可奈何的真理,直到妳打破了這一切,我現在才會在此選擇我自己的人生。」 船艦的彈射口張開,充能的燈光從最前頭照起並在抵達雲冠的時候完成。 「致塵煙,我想我能回答那時我無法回答妳的問題,為什麼人們要相互傷害?」 「想當然耳,人類的原始動力就是慾望,如果說中世紀的人們需要為了活下去而抗戰,迫不得已掀起戰爭,但是現代,我們已經有安居樂業的生活,有著享用不盡的物質。」 彈射權轉移的當下,符初南隨即在腦海中下達發進的指令,他的雲冠腳部嵌合的彈射器帶著機體高速的向前發進,直到進入宇宙中。 「那麼……我們為什麼要戰爭?為了傳說中的疆界、或許存在的民族精神、可能會更好的生活、標題聳動的政治宣傳?為了榮耀?信念?還是國家?因為我覺得是我的,就必須奪過來?」 「這些最終不過就是上位者煽動的言論,我認為這就是戰爭的根源,因為統治者一己之私而引起。」 「我們是有理性的人,為什麼要聽從他們的鼓動而放棄自己的生命呢?從後勤補給到趕赴戰爭,人們付出了一切,而那些煽動戰爭的上位者不過是坐享其成。」 朝向阻礙在艦隊身前的那座如蝶蛹般的巨大非人型機甲發進,雲冠的頭部攝影機閃爍格外漆黑的光芒,就連深處於宇宙的黑暗中,都能看清那更深的黑暗。 「想必只要否認他們的意志,反抗他們的說法,屏棄他們的讒言,到那時無論是聯邦還是帝國,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我們都能夠寬恕彼此,相互溝通,攜手迎向和平的一天……」 光束和火砲一同開火,貫穿兩架半道阻攔的秩序式,雲冠穿梭火力網光束長槍對準前方一艘聯邦的角鬥場級掃射 散亂的光束射線命中了艦首的艦橋部位,在外部裝甲被擊破後,爆炸灰霧還沒消散又貫入了一發光束炮引發了猛烈的內部爆炸。 一艘後方序列的星辰級還尚未反應就被雲冠盯上,只能倉皇的出擊機甲,符初南讓光束和重炮一齊射擊,一架自由式甚至才剛彈出就在彈射口外被擊墜,隨後收束炮貫穿艦身,步槍擊毀艦橋,兩架秩序式更是還沒出擊就被連著艦隻一同毀滅。 「不過,我已經沒有打算活到那個時候了。」從正在崩毀星辰級旁高速掠過,雲冠繼續向前推進,他感受到了那架巨大的非人型機甲上的機師正是奪走自己戰友性命的仇人。 「我會在戰場上,結束戰爭的輪迴。」 普賽克已經摧毀了無數次帝國的進攻,奈米排熱裝甲無視光束攻擊,又無人能夠穿越兩側羽翼密集的光束網抵進普賽克的身旁,它宛如一座難攻不落的堅壁般封死了一個帝國軍的進攻面向,哪怕帝國軍如何推進猛攻都只能獲得更大的傷亡,不得寸進。 「那架巨大非人型機甲到底是什麼怪物……我們已經損失了二十四艘戰艦和更多的機甲。」在幾乎消磨殆盡的前鋒後,接替的中鋒戰線指揮官憤恨不平的拍案叫罵道。 指揮官看向了一旁的戰術管制官:「我軍總指揮部的支援呢……!我們已經沒有精銳小隊可以解決那架機甲了嗎!」 「參謀部增援來了……」少女不免如蒙大赦的呼出一聲,然而下一刻卻顯得尷尬無比的接口道:「不過熱源顯示,只有一機,是雲冠全武裝型……」 「該死,總參謀部這群廢物到底知不知道這東西的危害性……!」指揮官長憤怒的叫罵一句,但還是按照標準的戰術手冊發布命令:「讓666小隊出擊掩護增援的駕駛,要是無法消滅它那本艦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撞沉它!」 第 31 節 在全武裝雲冠後方,七架量產型雲冠緊追著他的步伐朝向普賽克前進。 駕駛艙內的莉莉面容上疲憊不堪的神情已經清晰可見,但是少女不過又摸出藥品,顫抖著手嗑下數枚藥丸,幾乎要將精神榨乾一般從她疲憊的身軀裡抽出了最後一丁點的力量。 再次將手搭向了握把,普賽克的巨大收束炮匯聚強大的光束掃蕩逼近的帝國軍,將戰艦擊毀和機甲驅散開後,兩翼上密集的光束掃射向殘餘的機甲。 儘管有一架機甲被密集的光束射斷四肢炸裂,一架又在防盾被擊毀之時被貫穿駕駛艙,但在此時仍有五架機甲穿過密集光束炮網,全武裝更是輕靈的穿過炮火,防盾一掃將襲來的光束炮頂散,露出的光束炮和重炮一同開火。 光束擊中奈米排熱裝甲如同瀑布沖到堅岩般四散而開,最後的重炮則是將普賽克的一處外部裝甲擊出凹陷,但也僅此而已。 「打不穿嗎?」符初南在心中默念著。 「討厭的……臭蟲!」而對於這些礙眼的蒼蠅又貼近自己,臉頰滑下疲憊的汗水,莉莉不過睥睨的操控起機甲,振手一揮又是一架雲冠被箝爪掃中,當場承受不住衝擊力,四分五裂炸成粉碎。 面對迫近的五架敵機,笨重的普賽克下肢再次分裂為裙擺狀,兩條機械手臂開始朝向敵人攫獲而去,對普賽克表面進行襲擊的四架機甲宛如圍繞在巨人般的蚊子般險象環生。 「今天就要為塵煙她們復仇……!」符初南憤怒憎恨的低吼一句。 抬起機身躲過獠爪的掃蕩,與獠爪擦肩而過的全武裝雲冠以衝鋒的姿態向普賽克衝去,長槍為尖頭撞上了普賽克的外殼裝甲,幸虧此處是宇宙才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 稍微的貫穿表面外殼後,符初南即拉抬機身躲過又一次爪擊並拿出光束步槍朝向插在普賽克裝甲上的長槍射擊。 爆炸吹飛而過,總算微微的破開了普賽克的外部裝甲露出部分的內部結構,但也僅此而已。 「擊破這架機甲只剩下一個方法……了嗎?」 「司令官……請在指定地域集結艦隊!」 在駕駛艙內的符初南闔上雙眼,和雲冠融合成為一體的他轉念即向臨時艦隊司令部發出了一則通訊。 在艦橋上的指揮官看見這份方案,愕然地說道:「喂,這可是稱之為自殺式的陣型也不為過啊……」 「該死,我不管了,就信你們這些特派員一次。」他得知在戰場上猶豫最多不能超過一分鐘,立刻下出決斷。 「讓第七分遣艦隊出戰……!」 即使是這樣看似必死的命令,遵從著指揮官號令的五艘船艦還是集中在航道朝向普賽克迎去,五艘扁平的西平大帝級可以說是中鋒艦隊的底牌,但若是為了對付普賽克付出這些作為代價可謂十分值得。 鏖戰多時的莉莉已經近乎神智不清,理智已經快被機械抽空,她彷彿活死人般的以本能作戰,無神的金黃眼眸看著敵人的艦隊集結,疲憊不堪的喘著息:「敵艦隊……啊,是了,我,要用巨型收束炮。」 「死吧……帝國人!」兩條護臂開始以普賽克中央的炮口為拱衛之勢,普賽克中央的炮艙再次張開緩慢的凝結強悍的收束炮,莉莉似乎迴光返照的以憎惡的神情震烈吶喊著:「我要毀滅你們這些不配活在世界上的螻蟻、病菌、雜碎……!!」 又是一架雲冠被巨手箝住並在強橫的蠻力下被捏成一堆鋼鐵廢渣。 符初南拔高機體,原本想趁此刻攻向普賽克的要害核心,卻在對方的牽制爪擊下逼不得已的朝向遠方退去,但是他仍是鍥而不捨再次朝向白光匯聚的地點突進,他心知肚明,犧牲了許多優秀的機師換來的機會只有一次,帝國絕對不能再承受損失五艘高速戰列巡洋艦的代價。 「這裡交給我們……!」 一架量產型雲冠上少女的聲音傳來,以提前受擊的姿態頂在了普賽克的關節上防止它干擾符初南,但光是如此便讓量產型雲冠扭曲變形,幾乎快要承受不住巨力當場爆炸。 抱著玉石俱焚的覺悟,符初南不再顧忌的向前拔出光束軍刀刺去。 「就是……現在……!」 過往的記憶突然從符初南的腦海中冒出,從一開始登上海南級的好奇和生澀,一同郊遊的喜悅再到最後的消逝,在短短數秒鐘之內,他回味了這輩子之中最難忘的一切。 回憶之中的少年少女們彷彿向他伸出了手。 他堅定的注視著前方正在凝結並即將噴發的毀滅白光,讓拔出光束軍刀的雲冠朝向光束凝結核心猛然的突刺而去:「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是妳!」 銀白的光束之刃沒入了熱源,光束軍刀干擾了巨量熱源的凝結使得這股強悍的力量不受控制的暴走,雲冠的右臂受此牽連彷彿被高速風化般被熱量腐噬。 一陣劇烈的爆炸從普賽克的核心為中心向外擴散,殘餘的一架量產型雲冠拉起了殘破的友軍機,兩架量產型雲冠高速脫離以免被捲入爆炸之中。 「好……燙啊……」 內部炸裂的火焰在一瞬間吞沒了駕駛艙內的莉莉,沐浴在熾熱的火焰中,她終於得以闔上眼睛不入永眠。 普賽克的身軀從內向外崩壞,最後的火光轟轟烈烈的爆炸,量產型雲冠僥倖的逃出了爆炸的波及,但位於核心處的符初南可就沒那麼幸運,頓時被爆炸所掀起的火光吞沒。 強烈的衝擊將全武裝的雲冠向遠處炸飛。 此時的雲冠受爆炸影響已經近乎沒有戰鬥能力,銀白的機甲除開殘破不堪、滿布黑痕的左臂、軀殼還有頭部外已經一無所有,駕駛艙的外部裝甲甚至已經損壞而暴露出。 得手的符初南明明完成復仇,心中卻沒有半點喜悅。 與被切下的四肢連結的電纜現在也只剩下左手的那段還連著,鋼鐵破片插入了他的身軀之中,無論什麼人都能夠看出他已經命不久矣。 漂泊在宇宙之中,雲冠的殘缺處跳動著不穩定的電弧,似乎隨時都會被引爆。 咳出了鮮血,他緩緩地闔上了眼,突然間一陣燦亮的光芒照入他的眼眸之中,他張開來,透過滿是鮮血的防護面鏡,他模糊不堪的看到了一個藍白交雜的美麗星球。 「喂,……這下子你們滿意了嗎……挑起戰爭的傢伙們。」因為痛苦到極致的他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那抹笑容既淒苦又寒慄。 最後一絲指令傳出,雲冠用著殘餘的左臂,艱難的對向了地球,那顆誕生人類的美麗母星,抬起拳頭,勉力地做出了大拇指向下的鄙視手勢。 口中吐著鮮紅的血液,漂泊在無重力的宇宙之中。 縱使知道內心中滿溢的情感不過是虛妄,無人會知曉這一切,無人會在意這一切,他仍無法放下這一切,滿懷著遺憾、不甘和恨意死去:「我可是……討厭死了啊。」 語音還沒落完,跳動的電弧便引發了一陣燦爛的爆炸將雲冠徹底吞沒殆盡,連一絲殘渣都不剩下。 普賽克被擊破頓時為整個帝國陣勢提供了機會,它優異的性能也代表著它的防禦面之大,當它毀滅之時,也對聯邦軍的防禦陣型造成毀滅的打擊。 「從敵方大型非人型機甲被摧毀後露出的陣型缺口進行突擊,第四梯隊預備作戰,分秒必爭。」 來不及對戰死者進行哀悼,中鋒艦隊的指揮官趁機高速巡洋艦都集結的此刻下令出擊,膠著的戰況一夕以此為改變點開始高熱化。 在機械降神內部的最高指揮部中,帝國軍的變化也被聯邦軍看在眼中。 「普賽克的熱源消失,光學觀測已經被擊破了。」 在一個保養的高瘦中年人身旁,一個比他略顯魁武和寬撞的中年人沉聲而道:「帝國的傢伙……不肯束手就擒嗎。」 這個聲音正是機械降神第一次射擊時負責主導會議的主席。 急躁而高傲的他絕不允許聯邦制宇軍百戰全勝的威名在此失敗,他一聲令下:「傳我的命令,第二艦隊出動……!負責填補中鋒的缺口。」 「救世主的防禦就拜託你和你的第十二艦隊了,上田上將。」他向一旁的帶著軍官帽,沉默不語的中年人問候道,對方只是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他見此狀隨即向身旁的幕僚發令:「我也準備出擊,將我的自由式準備好……!」 「司令閣下……突擊陣型出現了缺口……!」在中鋒旗艦上,戰術管制官如此說道。 他抱著覺悟厲聲地叫著:「要是我們已經沒有預備隊了,那就頂上去,把本艦和直屬部隊全部頂上去!!」 帝國軍的中鋒已經消磨殆盡,最後的後鋒也將進入戰場。 在晨曦號上,吳中校上方的貴賓席上此刻坐著數個帝國戰區的最高指揮長官,在他身旁則還有一名風姿綽約的女子。 看著最後的預備兵力也已經投入戰局,周武再也不想作勢旁觀,穿著元帥服的他先是起身:「如此一來戰局已經進入了勝負階段,現在的戰況已經不需要我來操控大局,各級指揮部只需要臨機應變即可。」 做出如此的宣言之後,周武發問道:「本艦上還有可以使用的機甲嗎?」 戰術管制官先是偷瞄了一眼吳中校,得到對方微微的肯首之後才發話道:「有一架駕駛員昏迷的雲冠可以使用。」 周武立刻回答:「替我準備出擊……!」 趙子芳不免大吃一驚:「閣下?您這是要?」 「好歹也是軍刀組,駕駛機甲不過是一樁小事而已。」周武不過淡然一笑並朝向艦橋電梯走去:「放心吧,我保證我會活著回來。」 沒有攔阻,她已經聽見了對方話語中的堅定,她不過輕輕一笑追上了周武並和他一起搭進電梯:「這樣的話,就讓我隨侍在身旁吧。」 「妳……」愕然的周武正想勸說話語,沒想到卻被她用食指按住嘴唇。 「就像你會擔心我,我也會擔心你,不要拒絕……好嗎?」她認真的注視著周武的眼神說道。 「……好吧。」他看見了對方眼神中的堅決,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浮游炮在追向伊葵的同時將道路上的量產型自由式先從武器擊毀,隨後又是一發從後方貫入將其徹底消滅,彷彿順手為之一般輕鬆無比。 而它的目標伊葵則是遊刃有餘的穿梭在浮游炮中,四道光束射線驅散著浮游炮,不時還能擺出射擊的姿態扣下扳機,讓收束炮蓄力擊毀遠處的帝國艦隻。 他們一面屠殺著彼此的敵人,一面又在宇宙中交火。無論是戰艦還是機甲,無論是王牌還是普通駕駛員,兩人在交戰的同時,在暗夜之中紅與藍的兩道彗星就像戰場的死神正揮灑著死亡,替所有抵達之處送上特升三級的獎勵。 追緊著伊葵以光束步槍限制其行動,掘墓人再次激發比起一般光束軍刀還要長出一半長的強出力軍刀朝向伊葵,駕駛艙內的樂旖彤用清麗的聲線譴責的道:「你還不明白嗎……依靠那種毀滅性武器永遠不會迎來真正的和平。」 一道浮游炮命中了伊葵的輔助右臂造成了些許傷害,毫不畏懼的伊葵以光束槍刃迎向敵人。 威爾斯嗤笑一聲:「我這個人率直又簡單……只要把敵人殺光了,世界上不就沒有戰爭了嗎?」 兩機交鋒而過,伊葵的輔助左臂被光束軍刀劃過,朝向和伊葵相背的方向飛去並在宇宙中爆炸化為粉碎。 「哼……」樂旖彤不屑的冷哼還沒結束,她才發現掘墓人的左腳在不知何時已經被槍刃斬斷,不翼而飛,斷肢處跳動著電弧。 「只要守著這些真理,那麼我的敵人自然就是邪惡……!那麼他們就罪該萬死!」 威爾斯趁著氣勢十足的此刻將腳部內裝的精神感應導彈一口氣解放而出,導彈的烏煙散發而開,槍刃配合發動攻擊,目標則是那些礙眼到不行的浮游炮。 兩座網狀的浮游炮回身並高速架構了濃密的交叉線網將飛彈近乎全部阻攔,但從縫隙穿過的導彈和光束最終還是擊毀了兩座。 趁著浮游炮減低攻擊力度的這一刻,伊葵輕巧的在宇宙中挪移迴避散狀的浮游炮,槍刃一斬還將一發迎來的光束打散,手臂把兩把槍刃相靠施放出在超量模式下才能使用的巨型收束炮。 掘墓人閃身而過,一個浮游炮卻不巧的被吞噬,但伊葵後方的真正目標,一艘太原級卻頓時被強勁的光束炮從中貫穿當場炸毀。 「無論什麼人,都該有和別人享有生而平等的權利!!」 如此高喝著的威爾斯仗著伊葵的裝甲堅硬,以輔助右臂為盾硬吃著浮游炮擊迎向了掘墓人,來不及躲避的樂旖彤只好將雙手彈出強出力軍刀應對。 掘墓人雙手的長劍招架伊葵的雙劍就已經幾乎竭盡全力,而當輔助右臂和隱藏手臂一同抓出光束軍刀從三個面向朝向掘墓人毫無時間差的劈砍而下時,就算是樂旖彤也不免露出棘手的神情。 她反駁一聲:「你錯了,規律……才是這個世界上的正義!這樣不過是在依循醜陋的慾望,造就真正的混亂!」 兩個浮游炮在劈砍下的前一瞬間開火卸掉了伊葵的輔助手臂,掘墓人出奇的讓過半個身位又躲過一招隱藏手臂的刺擊,但最後的右臂卻因為閃避不及被從肩處卸掉。 伊葵還想再次追擊,兩座網型浮游炮再次封阻了道路。 「謹慎有度的秩序、規律和諧的階級,彷若蜜蜂和螞蟻一般高效能的分工社會,這才是人類社會應該擁有的模樣……!」 隨著樂旖彤的吶喊,兩管步槍毫無節制的朝向伊葵發射火光,駕駛艙內的威爾斯和伊葵一同左右晃盪,高速機動,但右腳部分仍被光束穿過擊破。 戰況至此已經從高熱朝向沉寂移動,在所有的後備兵力都已經投入之後,在失去了新血的戰場上,爆炸亮光正逐漸減少。 不過對於戰場上的士兵們而言也許沒有多少感受,在拉格朗日三的最後序列,一路從最前鋒戰鬥至此的弦月號也已經遍體鱗傷,導彈早已射罄,近空防禦砲火殘彈無幾,只剩下了倚仗核動力運作的光束炮還能使用。 弦月號前方的光束炮台再次開火將一架神羽射穿,爆炸的殘片帶著火焰從艦橋旁劃過,抵近的距離甚至連碎片上的電線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不過艦橋上的眾人早已經波瀾不驚。 「艦長……克萊茵力場因為供能不足已經無法再啟動了……」狄蘭提回望報告一聲,此時此刻弦月號的兩名少女也陸續說出了不好的消息。 「第三機關室的應急處理效果不佳,又引發了火災,現在我們只剩下25%動力。」 「本艦的第四到第五區在剛才敵艦的攻擊中已經消滅……」 田中准將不禁喟然而嘆:「事已至此,按照作戰手冊,我宣布全員棄艦。」 發令之後,艦橋上的戰術指揮官們踏著無重力的飄浮步伐朝向電梯飄移而去,在電梯闔起的前一刻向留在船艦上的艦長和副艦長敬禮。 艦長席旁尤里安和田中准將仍一同望著宇宙。 「為什麼不走?」田中准將嘆息的道。 「您也是,為什麼不走?」尤里安搖頭說道。 「我要負起這艘船艦上所背負的一切罪孽,這艘船艦的動力來源、因為研究這些物品而死去的人,必須有人為此付出責任。」 尤里安微微一笑:「那我也是,畢竟我也知道此事。」 不久後在艦長席的操作面板上,弦月號的求生艇已經全部發射而出,不過貼心的他們還是留下了最後一艘求生艙。 此刻漂泊在宇宙中的弦月號可以說是一艘空殼船也不為過。 「那些女孩們呢?」田中又問,他指的是在核心內部被注射昏迷藥劑的孩子,她們的功用就是用於填充雷光加速系統和克萊茵力場所欠缺的精神力源頭。 「也已經彈射求生艙了。」尤里安坐在一旁的戰術管制席位上輸入了就連狄蘭提也不知道的祕密金鑰將一個求生艙從最核心部釋放出。 「雖然只有一次,我還想嘗嘗艦長手泡的咖啡。」尤里安突然的露出微笑說道。 「怎麼突然心血來潮?」田中准將愕然地說道。 「麻煩你泡一杯吧。」他接連的催促道。 田中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搭乘艦橋電梯抵達下方並來到艦長室內認真的沖泡咖啡。 待他走出艦長室來到中央電梯前按下按鈕時電梯卻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反應,原本用於電梯樓層的數字螢幕轉而露出已失去這幾個字,十分可能是已經被帝國軍機擊毀。 「尤里安……戰死了嗎?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氣了。」田中嘆息,將手中的咖啡飲盡之後朝向天空一放,朝向格納庫的求生艙奔去。 最終序列上,帝國軍集結的最後一批突擊部隊正在加緊進攻機械降神,前鋒的都是浴血經過這些戰鬥的王牌駕駛員,護衛於裝載巨型破壞兵器旁的更是周武元帥。 而在此時,周蒼身旁也不過剩下了西咲薇和一架自由式,命令自由式掩護前方友軍後退之後,周蒼和西咲薇率先遵從命令朝向護衛小隊攻去。 「敵軍襲擊部隊……?居然在這種時候,我們走……!」周武帶著趙子芳,雲冠和紅鶴一同轉戰朝向利馮爾斯迎去。 躲過光束炮筒型雲冠的遠射擊,利馮爾斯不欲多加浪費時間直接朝向雲冠逼近,光束軍刀一掃隨即將雲冠的駕駛艙切破。 不經意地掃眼而去卻是讓人愕然不已地展開,在被破壞的駕駛艙中,周蒼看到了似曾相識的身影,那面孔還有身影無一不勾起了周蒼對於過往的回憶:「哥……哥哥?」 「哥哥……?」西咲薇將已經漆成藍色的雲冠推進向殘破的雲冠和利馮爾斯身旁藉此掩護他們,她也認識周武,為這戲劇性的一幕不禁訝異地問道:「是武哥哥嗎?」 「我是周蒼啊……」利馮爾斯打開駕駛艙,周蒼露出面容後並藉由接觸通訊朝向周武吶喊道:「哥哥……!」 周武看見了少年的臉龐,既熟悉而又陌生,腦海中的回憶泉湧般的浮出。 「周蒼……嗎?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你。」聽著利馮爾斯傳來的聲音,大破雲冠內的周武不免為人生曲折而感到一絲苦笑:「我一直想找你,卻收不到任何的訊息……,我真想不到,原來你是聯邦軍駕駛員啊。」 「沒想到你已經長這麼大了……。」周武感觸頗深地嘆息。 「居然還有這種事……?」 「原來真是那個周武哥哥嗎,我還以為只是同名同姓……」 聽見了兩人的談話,西咲薇和趙子芳不免愕然並停止了戰鬥,兩架機體分開同時替他們警惕著周圍。 闊別已久的感傷和戰場的終末曲調疊加成哀然的旋律。 突破了最終防線,帝國軍機甲攜帶著高性能導彈、重型火箭筒還有特火重粒子炮等武器對機械降神的表面展開攻擊,當這些毀滅性的對要塞武器轟擊到機械降神上時也不免讓這個巨大怪物的身軀露出些許破口,隨著帝國軍一波又一波的投射,對機械降神的傷害逐漸擴大。 第 32 節 「上田上將……!」在機械降神內部的總指揮部上,一名幕僚著急地向前方指揮位上站立著的男子搭話道。 「我知道……全員開始放棄機械降神。」消瘦的中年人最終不過是微微的沉首讓軍官帽遮住了他散發寒光的眼眸。 幕僚鬆了一口氣,恭敬地詢問道:「您不撤離嗎?」 他只留下了清冷的背影給追隨他的幕僚:「我還有尚未做完的事……」 幕僚不再阻攔,向上將的背影敬禮之後跟著其他撤離的聯邦兵朝向逃生艙前進。 微微的抬首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看著前方足足有七十席的戰術管制官席位如今已經空蕩無物,凌亂不堪。 走到了前方的操控面板上,上田上將面色僵冷,目光含恨的將手搭上了操控台。 「我……絕不能原諒帝國,那些發起戰爭並奪走我妻兒的人……!就算背上毀滅世界的罪名……」只見他一陣敲擊,準備啟動機械降神的程序,目標正是帝國首都重慶。 以後門略過了發射認證,機械降神開始進入發射程序,彷彿沙漏般的數公里高巨大人型構造物開始積蓄能量,駭異的白光正在積蓄。 但現在仍是冷卻時間,隨著它因為無視過度負荷而進行充能,漏斗內部的鏡面因為輸送能量而開始破損,但它機械降神內部發射口的極佳穩定性卻確立了不會因此而失控,隨著鏡面的高速破裂能量正在逐漸高漲。 「怎麼回事……我們可沒下令機械降神發射。」諸位聯邦軍上將頓時驚訝無比地看著機械降神匯聚能量。 「能夠用遠程控制管控停止機械降神的發射嗎?」在L3要塞的指揮部上,聯邦軍上將詢問道。 他身前不遠處的戰術管制官嘗試輸入指令遠程控制機械降神,但最終還是冒著冷汗回答:「不行……遠程被拒絕,程序已經被鎖死了……。」 「用機械降神來毀滅世界,這絕非我們的本意,它應該是通往秩序之路的守門人而非殺戮萬物的屠夫。」在自由式上作戰的聯邦軍上將才剛用光束軍刀將一架神羽斬成兩半:「傳我號令,第二艦隊開始攻擊機械降神!」 從還在戰鬥的聯邦軍一部,分出了更小的一部與帝國軍一同對機械降神展開攻擊。 包含利馮爾斯在內的三架機甲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內,千萬矛盾的思緒交纏在一起已經讓情感無法分出原本的樣貌。 「總之……來我的駕駛室內吧。」周蒼率先用通訊打破沉默:「你的機體已經損毀,留在戰場上很危險。」 打破了這份尷尬,周武才明白的後知後覺的一笑,離開了自己的駕駛艙並調侃一句:「那架機體是聯邦機密吧?讓我進去沒關係嗎?」 周蒼僵著面孔正經八百地解釋一句:「這算聯邦王牌駕駛員生擒敵方總帥,沒問題的。」 兩人各自開朗地笑出聲來,但此時一個緊張的訊息卻突然的打斷了這份和戰場不搭調的和諧氣氛。 「艦隊司令部的情報……探知敵方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正在充能,目標是我國首都重慶……」趙子芳將通訊傳入了周蒼的駕駛艙內。 「聯邦想要毀滅世界嗎……?」周武的神色瞬間收斂,在此刻看著遠處機械降神的異動頓時詫異地道。 此時的他進入了周蒼的駕駛艙內在他的後方站立著,他向周蒼以認真地神情表達刻不容緩的嚴重性:「我們必須阻止它……!否則數以千萬的人們會因此直接攻擊而死亡!接下來的氣候變化會讓五到六億人因為糧食危機而自相殘殺」 「但是……」周蒼稍為皺起眉頭,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面露難色:「我是聯邦軍人,絕不可以對友軍出手。」 「那麼……至少帶我到聯邦司令部直接面談……。」周武知道周蒼的堅持,正想妥協的時刻聯邦軍參謀部卻傳來了特別命令。 兩人一同看著這個特別調令,上頭書寫著「摧毀失控機械降神」數個字。 不用被夾在家人和軍隊之間周蒼鬆了一口氣:「該走了,我們一同去擊毀機械降神……!」 利馮爾斯高速變形帶著兩機朝向機械降神迎去。 而在遠方的宙域上,追著掘墓人的伊葵在樂旖彤的引誘之下已經深入了空蕩無物的宇宙之中,數個交身而過,伊葵和掘墓人在近戰搏鬥上兩兩持平。 「這……聯邦軍居然也在攻擊機械降神?」 「既然他們和我們的意圖一樣那就別理會他們,專心破壞!」 帝國軍高效率的對答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保持著詭異的默契,聯邦軍與帝國軍各佔左右對機械降神展開攻擊,強力的光束炮、導彈開始朝向機械降神上進行攻擊。 「貴官是在幹什麼……?居然對機械降神出手……!?」從鄰接艦隊上,聯邦軍上將的通訊直接通往自由式地座艙內厲聲指責道。 魅力超群的中年不過哼聲地反問:「什麼幹什麼……難道你想讓它摧毀我們的母星嗎?」 「……」被質問的聯邦軍將領不過沉默以對:「讓軍事法庭決定一切吧。」 此刻周蒼三人也到了機械降神的附近,後方的四座收束炮進入射擊姿態、雙槍兩座和手甲內置的機炮形成八道火力網。 啟動超量模式後三片精神吸取片張開,數個弱點標記從環繞投幕倒映在周蒼的面盔,在一瞬間完成狙擊,簡短的充能後八道光束洪流朝向機械降神的缺陷處一齊射擊,將機械降神的三層外部裝甲直接貫穿內爆露出了滿是鐵纜電線和導能線路的內部。 紅鶴和雲冠趁機用光束步槍和導彈轟擊,聯邦軍的機甲也跟著開火。 爆裂從內部炸開,機械降神從後部開始高速崩解並分裂成無數碎塊,但與此同時前端的積蓄能量卻也已經達到了上限。 機械降神的崩解幾乎要抵達了蓄能處讓積蓄的能量跟著在爆炸中湮滅,但此刻卻已經為時已晚,機械降神在崩毀殆盡的前一刻,將所有積蓄的火力化為吞噬一切的射束朝向天空的另一側發射,目標正是那顆蔚藍母星……地球。 此時的掘墓人仗著機動性連連後撤,緊追而上的伊葵不過快意的逼近,一個交鋒,掘墓人的首級並已經被刀刃卸除,但樂旖彤卻不退反進,帶著浮游炮朝向伊葵襲擊而去。 威爾斯操作伊葵對應敵人攻擊上前,光束步槍連連開火又擊毀了一座飄動的浮游炮。 但他此時才察覺到兩人此時正在機械降神的發射路徑上,威爾斯詫異地抬起眼眸:「妳這瘋婆子,想要同歸於盡嗎!」 「能帶著你一起死……我可是賺大了啊!」樂旖彤有所覺悟的冷笑以對,兩把強出力光劍朝向威爾斯斬去。 「妳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威爾斯回以淡笑,能夠讓樂旖彤承認遜於他的事實,就足夠讓他吹噓了。 明明死地就在眼前他卻絲毫不以為意,伊葵反而更加猖狂似的釋放出燦爛到彷彿淹沒宙域的光之粒子。 「一起死吧……!」縱使是死,樂旖彤也要比他晚走一步,但是相對凝視威爾斯沒有退讓的打算,發動機口跟著散發出燦爛的赤紅光芒,兩架機體拔劍相對並且毫不相讓。 威爾斯斜眼看著迎來的毀滅性射束,和那巨大而寬碩到足以吞下數十艘戰艦的光束比起來,伊葵就像巨人腳下的螞蟻那般渺小。 「算盤倒是打得挺響亮,不過想這樣拖著我一起死,可是還遠遠不夠呢……!!!」威爾斯宣告似的發話道,帶著自信、猖狂、慈愛還有堅定。 「不就是一道射束嗎,看我用伊葵把它攔下來……!!」 隨著他狂氣的話語一出,威爾斯緊握向操控桿向前一拉,伊葵匯聚了戰場上所有期望活著的想念。 突然強大的出力將掘墓人的雙臂斬開,伊葵轉身面向了機械降神的毀滅射束,拋出武器彷彿要擁抱般的向其伸去,伊葵的光之粒子一夕間淹沒了掘墓人散發出鮮紅的光之粒子,並織成濃密的光球在兩架機體周圍並將其團團包圍起來。 強力的毀滅性射束擊中這個的瞬間,凝聚的光之粒子便如同護甲般凝結在兩架機體上,並吸收著來自於機械降神所發射的毀滅性射束。 「……那是怎麼回事?」 「射束……被停止了?」 無論是悲慟無比的帝國軍還是懷抱愧疚的聯邦軍都錯愕無比的看這一幕,地球的毀滅原本近在眼前,此時卻出乎了所有的人料想。 「晨星……之光?」周蒼看著無數光輝凝結在兩架機體的這一幕,還有那內聚的光之粒子不免驚愕出聲。 「居然能夠見到這一刻……匯聚千萬人精神力的伊葵居然能夠閃耀如此的光輝……」貝卡斯博士看著戰場上的這一幕,感喟,激動,喜悅還有震撼最終化為了淚水流下。 這些精神力來自於戰場上渴望存活的所有想法,包含逝者和存活者,來自各方加入戰鬥的他們所期盼的其實如出一轍。 那就是活下去。 所有人關注著這個奇蹟發生,機械降神朝向重慶發射的能量最終在半道上就被未知名的原因吸取化為駭人的金白漩渦,閃耀著難以理想的神聖色彩。 還沒來得及注視那目眩神迷的光彩多久,在下一刻金白的漩渦隨即消失無蹤,彷若從未存在過一般。 在滿地皆是碎骸殘片的拉格朗日三宙域上,戰爭力度已經歸零,帶著紅十字會旗幟的機甲和船艦正在回收友軍的逃生艇還有僥倖從座機中逃出的駕駛員。 一方面是因為機械降神的毀滅已經讓兩軍沒有交戰的目標,一方面更是因為回告在宙域中的宣言,透過所有的頻道表示這場史詩級的戰役已經抵達了終結的時刻。 「向拉格朗日三周圍宙域的全帝國軍和聯邦軍宣告。」 「現在歐亞帝國工部已經和聯邦外交部開始進行停戰協議的談判。」 「帝國皇帝向全宙域軍隊發出停止一切戰鬥行為的請求。」 「重複一次……」 一聽此言,所有的人為此痛哭流涕。 終於得知戰爭結束的他們,為了自己還活著而感到幸福,為了死者而感到哀戚,總算可以卸下肩膀上的重擔。 聯邦艦隊在這場戰役中損失五成,帝國軍更是因為悍不畏死的作戰方案達到了八成,兩方陣營中從此劃掉了無數的編號。 最終戰爭的結果以帝國軍退回戰時邊境而告終,伴隨著去武裝化宣言和還有民主化宣言,已經大失元氣的帝國失去了征服紅利只能開始屈就於國內壓力,一蹶不振的帝國軍的威名直到三十年後帝國瓦解時都已經不再響亮。 三個月後。 在一處採光極佳的房間內,一個粉髮少女正在裝扮著自己,此時的她聽見了一些傳聞不免好奇的一問。 「那個傳說的聯邦駕駛員,威爾斯真的死在了機械降神之下嗎?」 在緋紅的門外,一個靠在門上的少年帶著回味無窮的笑容用不屑的口氣說著:「哼,這傢伙的命可沒那麼軟,現在想必在未來活蹦亂跳的宣傳這件事吧。」 少女好奇的接口道,將手中的口紅放下,此時的她身穿著銀白樸素的婚紗:「未來?」 門外的紅髮少年穿著正式的西裝搔了搔臉頰:「嗯,那傢伙可是表示自己從一百年後來的,這道光芒應該就是送他回去的吧?」 「這也太……夢幻了點吧?」少女的聲音似乎感到了些許詫異:「真難以置信。」 「我是相信他的……比起這個,妳準備好了沒?」少年的聲音看似催促,實則有著些許的害羞和尷尬之意。 他連忙解釋道:「都要到儀式舉辦的時刻了……」 「好了好了……。」少女偷笑幾聲,打開和臉龐與口紅般一樣緋紅的門搭向上了門外新郎恭敬伸出的手,與他一同踏上了紅毯並走入教堂。 隨著他們兩人的入場,明亮教堂底下兩側的席位開始響亮劇烈的掌聲,這些參加喜宴的貴客邀請了和周蒼所有有關的人們,踏在紅毯上的兩人享受著目光並回以笑容,張燈結綵的幸福氣息迴盪在門廊之內。 「比在操作席上還帥了!」「一定要幸福哦!」「真是感動……!」 靠門的第一排上,來自弦月號的眾人向周蒼和西咲薇齊聲祝賀,狄蘭提高聲的吶喊、薇薇安感動的鼓掌還有夏綠蒂難以掩蓋激動地流淚讓兩人回以喜悅的微笑。 「恭喜。」田中准將帶著笑意向他們點頭。 第二排上包著傷口的黎本初還有拉賽已經能夠真心的以和顏悅色的姿態看向兩人,儘管還有些許尷尬在兩人身旁,但想必不久便能在周武的促成下化解。 一旁還有幾名駕駛自由式的老兵新兵們,這些少年少女們都曾經在周蒼的手下奮戰過,此時也不禁為他們高興吶喊。 但是上田、索菲亞、莉莉、還有許多的戰友們都已經永遠的離開了他們,抱著這份感慨地周蒼只能承擔替他們活下去的任務,在他們付出性命造就的這個世界上,完成他們未能享受的幸福。 第三排上則是周武和趙子芳兩人,作為周蒼的親眷,他不過是默默的含笑以對,趙子芳更是代表皇室參加這場婚禮。 走過了紅毯來到了台前,負責主導婚禮的牧師是名眉清目秀的黑髮青年,他身前的平台上放著一本聖經,帶著和煦如朝陽般的笑容,他率先對向周蒼問道。 「你願意迎娶這個女人嗎?愛她、忠誠於她,無論她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 周蒼毫不猶豫地點頭:「我願意。」 牧師又微笑地說道「妳願意嫁給這個男人嗎?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 西咲薇不過優美動人的頷首:「我願意。」 「親下去……!」「親下去!!」不知是誰先發起的,場中迴盪著起鬨的喜悅。 轉過身來相望的面容帶上了些許的赤紅,兩人的臉龐逐漸靠近,直到觸及的那一瞬間。 …… …… 回過神來的威爾斯發現自己身處在駕駛艙內而目標前方則是露出破綻的自由式,在夢境中構思已久的他不過是下意識地閃身而過,用光束軍刀切開敵機,便取得了競技大賽的冠軍。 曾經是他也認為值得追求的目標,現在看起來卻是毫無興味可言,在頒獎儀式結束後,提著獎盃的他搭著計程車回到了家中。 打開了門,一個坐在沙發上養老的人一聽開門聲便率先問道:「聽說你是在這場比賽中回到過去的……感覺怎麼樣?」 略顯銀白的頭髮隨著飄盪,他的身影已經不如過往硬朗,只有風骨和氣場依舊散發著默默的威嚴,一旁的櫃子上還放著他年輕時的相片和聯邦軍軍官帽還有上將將徽,相片上正是終戰時他和弦月號上所有人的合影。 「嗯,挺不錯的,不過回想起來就像一場夢一樣。」 看著老人的背影,威爾斯微微的笑出了懷念的神情,並抓向了一旁的漆黑軍服準備換上。 田中准將……已經退休的田中上將如此笑著問道:「要我……說說曾經的夥伴們的日後嗎?」 「不用了。」威爾斯禮貌地搖頭回答,抬手更衣的他此刻換上了一席漆黑的軍服:「他們有他們的故事,而我的故事現在才要開始。」 在田中准將所看的立體新聞上,一名女性的聯邦發言人正在緩緩朗誦著:「針對前些日子在拉格朗日四殖民地所進行的恐怖攻擊,已經確定是反聯邦恐怖份子『守夜人』所為。」 「針對這些反聯邦份子的行動,環洋聯邦已經決定派出獨立治安維持部隊『朱庇特』調查此事……」 一百年後的現在。 縱使帝國已經瓦解,作為中國聯邦加入環洋聯邦,世界上的戰火依舊熊熊不停的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