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與金的忘魂曲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第 1 節 「叮咚叮咚……」 「頭好痛……」 意識昏昏沉沉的甦醒,下課鐘響無情的擾人清夢,數位蠢蠢欲動的男同學早已經在鐘響的那一瞬間爭先恐後地衝出教室,準備去先發制人搶下一個打球的位置,毫不顧慮發出來的噪音。 「搞什麼毛線啊……讓我再睡一會兒有問題嗎?」 棕髮的少年懶懶散散的趴在角落的桌子上,一下子翻來翻去腦袋的,似乎頭暈目眩。 「哎呀好累……不能再想了……放空腦袋……放空腦袋……不然真的會睡不著……」 我不斷的催眠自己,重複的執行相同的動作將腦袋裡想出大片蒼白,卻是越來越破碎,雜亂的思緒佔據了腦袋。 「不行啊!我放棄了!!」 彷彿意識到自己已經回不去溫柔夢鄉,只好坐起後伸出一個大大的哈欠,把剩下的睡意軍團一掃而空,剩下部分難纏的軍官們而是頑強滯留在我的臉上,不肯退散。 看來徹底消滅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呢,我使勁地想驅除他們,可是難纏的傢伙們卻如同起義的叛軍一般,在短時間內就膨脹成一股無法匹敵的勢力,轉眼之間就令我的睡意舉旗投降。 「下午第一節的活動課啊……」 我已經徹底放棄重新睡個回籠覺。 活動課,是校內一堂自由到爆炸的課程,基本上想幹什麼都可以,只要不干擾他人,就算想跑去校外,保安也不會多加理會,不過沒在下一堂課前回來,可就是翹課了。 我望向了周圍,教室內,如此好動的終究是少數,大部分同學懶懶散散的緩緩爬起,三三兩兩的聊起天來,部分懶過頭的,則是乾脆一頭睡到第二節,好比座位右側的那位。 一想到校內著名的睡聖,我不禁轉頭望去右邊,瞻仰傳說人物輝芒。 「看什麼看?」 一聲熟悉的清亮女音對上了我的視線,原本應該趴在桌子上的人,此時卻坐得好好的,怎不讓人訝異。 「……老天?」 我驚惶的發出聲音。 怎麼了?睡聖在活動課居然沒有陷入周公棋局?莫非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看來天下危矣…… 彷彿是察覺我心中所想,眼前的少女赫然有些不悅的站了起來。 那是一名紫色,不,已經是有些接近黑色的及腰長髮的少女,不過,她的眼瞳是出乎人意料的紫黑色,彷若瑰麗尊貴的紫金石一般,身材則是分寸不差姣好的體型令人稱羨,很顯眼的是她的右手上套著個皮手環,脖子上繫著一條小皮帶,據她的說法是要營造個人特色。 「葉空。」她淡淡的對著我道,無形的高能力場已經隨著冷眸壓了過來。 少女的名字叫做蕭蓮荷,我和她的關係其實也沒多親近,不過是所謂怪人的物以類聚以及四年同學的感情程度,也沒有多好……我想在她眼裡也比一般同學好上一點吧。 在三十幾人的班上,我與她都是不善言辭的種類,不過她不發言吸引注意力的關係大概是因為懶和無趣以及想睡覺這三項理由吧。 而不是像我,有時候連發言的勇氣都沒有。 「……,臣在。」 我憋了半天,硬是沒想到一句好對應當下的局面,只好勉為其難,從嘴裡挖出了一句話對應。 「噗噗哈哈……」 從眼角上座位前邊的女同學地笑了起來,就連眼前蕭蓮荷的巧臉也不禁抽了一抽。 這叫狗嘴吐不出象牙嗎?我在心裡苦笑著。 「你平常活動課都在幹嘛?」 她坐回了座位,望向教室前方的黑板開口道,似乎不想再追究我的無禮冒犯。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我這個問題。 「大概會到處走走吧,偶爾去樓頂看看天空,太熱的話就去附近公園晃晃或者散步散散心。」 我誠實的道,到樓頂上望著天空就能感受到平靜自在,以及太陽的溫暖迷人,偶爾還會在雙重溫馨夾擊著,不知不覺的幸福睡去,只不過要注意上課時間…… 先前有了一次遲到的遭遇。 「樓頂我不喜歡,更何況現在已經被上了鎖不是嗎?」 這倒也是,如果學校可以這麼輕易的來去自如,那可就不得了。 「如果是公園不會太無趣了嘛?我想要有特色一點的,最好是那種誰都不知道的地方,毫無人跡,最能夠享受自然的純粹之美了。」 她邊說著,卻邊露出了審視的眼神,玄黑色的銳利目光在我的臉上如同掃描器一般的來回偵測,不免令直視她精雕玉琢般面孔的我覺得彆扭的緊張,彷彿是隻被人肆意玩弄的兔子一樣。 「是嘛?這樣我倒是有個好去處呢?」 我轉過眼神,不太敢繼續和她對視,輕如點水的抹過自己的臉龐,才這麼一點時間居然就流了一些冷汗。 「噢?說來聽聽如何。」 她似乎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隱隱約約還聽到她如卸重擔的吐息聲,也不再以緊迫盯人的目光注視著我,同時轉過身去和我平行的對視黑板,於是我們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談話著。 「妳問這個幹嘛?」 稍微平復心情的我,好奇的道。 「沒什麼,今天我不太想睡,就破例陪你走一遭吧。」 蕭蓮荷打了一個哈欠,看不出不想睡的樣子,但既然她都這麼說那就相信她吧。 「妳沒事吧?」 我突發奇想,對著她為什麼沒睡的原因吐嘲了一聲,結果換來了她瞪了我一眼。 不過在聽到那句話時,我感到十分的意外,講完話後不自覺的楞著,活動課我大多數都是自己度過的,博覽群書或者解壓心情都是我的常任事務,現在忽然間要帶了一個人,還真有些怪異。 「我能問為什麼不睡嗎?」 「與你無關。」 被華麗的漠視了,啊啊,還真的有點心痛。 「快快快,我都答應了你,你還在等些什麼啊?該走了吧。」 眼看我遲遲不肯出發,又要開口開發新話題,她不耐煩地藉由言詞委婉地道,若不是旁邊有人,相信她必定能爆出一些更曲解的話。 我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開心地站起來,準備走出教室,而蕭蓮荷則是跟在了我的身後,一副打定我走到哪都跟到底的樣子。 不過眾人雖然不再像小學生那樣對男女關係大驚小怪了,不過這樣跟著真的好嗎?雖然我還是有些擔心,不過女方都不在意了,我怕個毛啊? 抱著不知該哭還該笑的心態,我走到了教室門前。 「葉空?答應我的東西明天記得拿啊!」 在轉開教室的門把前一刻,一個爽朗的男聲赫然叫住了我,我回頭一看,是一名光彩煥發的黑髮少年,眼神中充滿著希望與光芒的色彩。 少年的名字叫宋志鴻,個性風趣,善解人意又懂得開玩笑,和有些沒沒無聞的我對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而且他的鍛鍊過的體型和瘦小的我差了可是十萬八千里,雖然身高相同但他肯定能一個打十個我,不僅如此成績也名列前茅,可以說是人見人愛的一顆明亮之星。 我與他之間的關係大概就是同窗十年以及自小的鄰居呢,他對我來說可以說是一個光明的象徵,我們彼此互相幫過許多忙,在班上不被徹底的邊緣化,也是因為他是我的好友。 「我會的,志鴻。」 對啊,我答應借給他的小說還沒拿啊,我雙手模擬出玉兔搗藥的姿勢,心中則默默將其刻入了心中。 結果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停,差點讓蓮荷撞上了我。 「別亂停。」 她微微的抽起了眉頭。 我做了一個手勢聊表歉意。 我也露出了笑容回答道,接著扭開了門走了出去。 「噢……最近葉空和蓮荷走得很近啊,看來說不定能搓合他們。」 教室內,宋志鴻望著緩緩闔上的門,露出了一切盡在掌中般的神情,在他的心中似乎已經策畫出千變萬化的方法,成為一種美事的幕後推手。 「你再停下來我開打了,我不是來浪費時間的。」 才剛走出教室,她以氣呼呼的口氣道,試著揮舞一下粉拳,乍看之下還虎虎生風的,真搞不懂她在想什麼,不過正是因此才能夠真正被稱上怪人吧。 「好的,我保證接下來不會再停了。」 我卑躬屈膝的道,反正迎合總沒錯,俗話說,鐵拳不打笑臉人,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走廊上,因為活動課的緣故,三三兩兩的人群聚在路中央,聊著他們的話題,才剛下課就已經聚集了如此規模人數啊,估計整個樓層都傾巢而出了吧。 我在路過時偶爾藉由風聲聆聽他們的對話,感覺都是些十分沒營養的話題,不是關於最近殺人案的,就是關於一些八卦,都是一些常見的普通聊天。 中午明亮的光芒透進走廊,打在了來往的人群上,我不禁瞇起了眼,在人群之中並未受到光芒照射的我,反而使得我和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喂,接下來要去哪啊?」 她湊上了我身旁問道,讓已經忘神只沉醉在自己思想的我,重新回神。 「啊,我想想。」 「快點噢,我的時間很趕。」 趕著睡啊?我在心裡吐嘲著。 眼看一下過完了走廊,到達了樓梯,我抵著下巴開始思考著該帶蕭蓮荷去哪兒比較好呢,這個問題必須慎重,否則可能會導致壞印象呢。 A:樓頂 B:後山的秘密基地 「去後山吧,那裡風景不錯,既能夠享受徐徐吹來的清風,也能夠接受一下太陽的幸福輻射。」 我在轉角處的那剎那,腦筋如同脫韁野馬般急速奔跑,轉眼之間便決定了去向,但即使如此,在思考過程中,我的腳步絲毫未停,接著在轉角處來一個大迴旋,將背對的身體重新面對著她,伸出手來說著自己的決定,接著看著她的表情。 一旦停下,她可是真會打下來的,我可對此有百分百把握,因為她就是那麼誠信的人,只能說怪人有怪堅持吧,更何況,她之前已經提及,希望找一個人煙稀少的環境。 「後山?是不錯呢,感覺人煙稀少又清淨,不過那裡蚊蟲真多呢,你怎麼會喜歡那種地方?」 她一眼匪夷所思的道,對蚊蟲她有一種奇特的厭惡感,就是看見螞蟻在眼前無辜的走動,她也會狠心的把其輾死。 「哈哈,後山場景優良風水好,那點困難怎麼算的上是阻礙呢?」 「你可不像是說這種話的人,平時被咬了就大驚小怪的。」 她的眼神蘊含著深刻的懷疑望著我,同時側過了身體,我是有那麼脆弱嗎……,我的自尊心受挫了,嗚啊。 「哼哼,我早有預料了,將將,超強防蚊噴霧!」 不過即使如此,我冷笑了一聲,學習某隻機器貓的樣子,從口袋裡拿出了自製的防蚊蟲噴霧,上頭還刻著本座的尊姓大名呢! 「那個東西?該不會是迷幻劑吧。」 她警惕的後退兩步,手持防禦狀態,疑神疑鬼的表情以僵硬的姿態刻在了精巧的臉上。 她看起來不太擅長搞笑,不過這份心思令人鄭重以對,至少我是感動快落淚,畢竟我已經許久沒看見會動會搞笑的蕭蓮荷了。 「我的人品有那麼不可信嗎?更何況我哪有那個膽子啊,我可不想坐牢。」 雖然知道她只是在開玩笑,但是我還是有種被當成變態的受挫感,這種被女孩看著感覺,會刻在心中成為難以抹去的陰影啊。 「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她恢復成淡漠的表情,彷彿方才的一切只是虛幻的水中月。 她就是這樣誠實的令人難以直視,而我呢?就是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為什麼她會把我當成朋友,只能說這就是一種緣份吧,莫非是怪人相互之間的吸引力?但是我只是懶得說話而已,究竟為什麼會被歸類為怪人? 這也許命中注定的緣分也說不定,自己講起來還真的有點害羞。 「我們得快點了呢,後山可是兵家必爭之地,尤其是對……」 拿著自製的防蚊噴霧,我噴了自己滿臉,卻忽然停下說話。 「對什麼?」 她接過我的防蚊噴霧,在自己的臉頰以及任何的裸露肌膚都進行得完美無瑕的防護,甚至連紫的發黑的頭髮也是保護的滴水不漏,不過我的珍寶可就大失血了,頓時之間空了三分之一,噴完之後她將瓶子還給了我。 拜託,我要是把尤其是對情侶來說這種話說出來,明天就可以到學校池塘替我收屍送葬了,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我連這樣一個少女都打不過可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其實說我體能糟糕不如說成是她天生劇麗?不,不是那兩個字,是這個天生巨力,抬什麼東西的都不在話下,想難想像她纖細的體型裡藏著如此怪力。 畢竟是怪人嘛。 「咳咳,沒什麼。」 「是嘛?」 她見我沒有想談的意願,也不再多加追究,這也是她善解人意的地方啊,不過同時,在她不想說的時候,我也不會多加追問,這或許就是我們之間的默契也說不定。 「這防蚊噴劑下次換個口味,我不喜歡橘子味的。」她的精巧挺鼻嗅了嗅身上的氣味,建議的道。 「純天然的我只能想到橘子,其他的作法我一無所知。」 「是嗎?真可惜。」 「話說最近好久沒和妳這樣說話了呢。」 終於下了三樓,再步下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我突發感嘆地道。 「會嗎,我還是一如往常上下學啊,又沒有翹課和離堂,而且常常見到你呢。」 她疑惑的道,的確我們是每天見面沒錯,但是見到面說不說話又是另一回事了。 「是沒錯啊……但妳一走進教室,坐在我身旁後第一件事就是睡覺呢,從上課就沿途睡到下課呢,看來妳連自己被眾人封為睡聖的事情也不知道嗎?」 我好奇地問道,這傢伙該不會已經睡到遺世獨立,與萬化冥合了吧,故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切的言論對她來說都比不上一陣清風的影響力。 「……他們居然給了我這麼會讓人貽笑大方的稱號?真是太失禮了,起碼也要睡美人或者永眠公主之類的嘛。」 她真的不知道……看來已經超凡脫俗羽化登仙,聖人我難以膜拜妳的尊容,看來這個世界除了睡以外,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控制妳了。 話說回來,吐槽點也錯了吧,真沒想到她不介意綽號的事,反而介意綽號的樣式,嘆,真的只能說怪人有怪堅持。 不過好像也不能算是完全不在意吧。 「真不知道是誰那麼閒,整天幫人取綽號。」 我感嘆的道,世界上閒人太多。 「為什麼最近上課都看到妳在睡呢?妳晚上是都沒有按部就班的準時就寢嘛,根據報導,青少年是需要足夠睡眠才不會長青春痘的。」 突然感到好奇,也是為她感到了一點擔憂,雖不至於憂心忡忡的地步,我也是抱著關心同學的心態問的,然後順便塞進了一些威脅,希望她能準時上課。 「……算是吧,而且不一樣,我是青少女,飲食也沒有攝取過度熱量,長青春痘肯定是與我形同陌路的。」 她頓了一下才回道,此時,我們兩人已經走出了校舍,走向了後門,中午的陽光果然刺人,就連稍微望去也彷彿是冒犯帝王般遭受無情制裁,我轉而望向周圍,左側的操場上已經擠滿了同學正在運動以及打球類運動。 「能問一下為了什麼事嗎?」敏銳察覺到夾在字間的「算是吧」,我面露謹慎,回頭正視著她,若是有什麼幫得上忙的,我也想盡一份心。 「……」 她似乎默不發聲,不太想回答的樣子,該怎麼辦呢? A:繼續追問。 B:默契默契。 默契默契,她不想說就別煩她了,反正人都長那麼大了,更何況以她的人品總不會做出一些怪事或壞事吧,好吧……怪事或許可能,但壞事絕對不會。 這點我膽敢以性命擔保。 不過為了破開沉默的空氣,就由始作俑者的我率先發言吧。 「對了,妳知道嗎,國文課的時候,眼看連我用推的,都叫不醒妳的老師,可詼諧幽默地說了句話,引發全場轟笑呢。」 國文課的楊老師,由於年齡與我們相差無幾的關係,上課的教法新穎生動,常常把課堂以話術轉化成了相聲場,惹得全場發笑不止。 「她說了什麼。」 她露出了不祥的預感,警惕的神情遍布在臉上。 「睡聖嘛,光睡就能成聖了,幹嘛讀書……」 我模仿楊老師的語氣,帶點滄桑以及深切的口氣講道,剎那之間,我彷彿進入了只是經歷大悲大喜以及大悟大徹的人才能擁有的心境。 「……,咻!」 「咦?幹嘛打我,為什麼打我啊??」 一股風聲從身後傳來準確無誤的砸在了毫無遮掩的我身上,被意外重擊的我,發出了淒婉如將死之人般的悲鳴,面無表情的她,則是殘暴的揮出一拳又一拳,即使如此,我依舊露出了笑臉。 ---------------------------------- 不久後,走出人聲鼎沸的校區,我和她兩人走在了通往後山的路上,也沒有多遠,大概十多分鐘的路程而已,沿途上,也能看見幾名各有目的同學,沒多久就在路口處散了。 情侶們大概在一下課就出發了吧,啊,那些人生贏家真令人覺得面目可憎,眼不見為淨,不看見就不忌妒。 終於,在經歷重重道路後,我們終於步上後山上的小徑,值得一提的是,面對學校這一面的後山是風景宜人的好去處,另一側可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亂葬崗呢。 高大的樹叢遮蔽著天空,地上已經看不到柏油路的蹤跡,取而代之的是因為重複行走,而將地面上踩出一個沒有雜草生長的小徑,我關切的盯著她的腿看,幸好穿了絲襪,否則我就要考慮是否折返了。 畢竟被沿路的雜草弄得不舒服可不是件好事。 「你看什麼?」她似乎注意到我的動作,眼神中藏著鄙夷地轉過身來。 「誤會……等等啊!」 「……」她加快了腳步,讓我又消耗了大把體力跟了上去,這一來一往之際,可以說是消耗了大量時間。 「話說妳真的對成績不在乎嗎?」 方才才被痛揍一頓的我,全身上下都是被遭到酷刑拷問的陰影,只差沒找個拐杖拄著走路了,再加上山路的摧殘,可以說是上氣不接下氣,即使如此,宅心仁厚的我依舊以德報怨,孜孜不倦的關心著她的人生。 「成績爛了又沒差,又沒說掛科了會死人。」 她蠻不在乎地說道,其實自今天之前,已經好久沒看到她的表情了,也不是說她幾乎都在睡,而是就算醒著也僵著一臉寒冷冰樣,冷的都快讓坐在旁邊的我著涼了,真不知道為什麼今日破冰。 難不成中樂透了? 「妳真豁達。」 無拘無束的心嗎?其實也挺不錯,起碼對世俗的眼光也不會有多大拘束了吧,也不會有像我一般不知從何而生的多愁善感啊。 「只要過及格不被留級不就成了嗎?高考什麼的就讓它隨風而逝吧。」 喂!已經變成脫韁野馬了啊!太超過了吧!趕快給我回來! 「真希望妳是開個玩笑,是真的吧?高考可是重要人生中一大重要的事啊。」 「誰知道呢。」 她回答後再次加快了腳步,一下子就讓我跟不上去了,真不知道是在為了什麼而前進呢,落在後方有些距離的我,只得在遠方大吼著要求停下。 第 2 節 「你會走錯的!秘密基地不是往那走!」 在後方看著的我,即使全身上下喘的不行,依舊是大聲地提醒,前方的小徑上有著兩條分叉,一條是明顯的主要行徑,另一條則是不起眼的小徑,就連我也很容易弄錯,還得倚靠右側一旁頂天立地的榕樹才能辨認。 「咦?」 在到達交叉口前之際,為了避免蕭蓮荷走錯方位,我拚了全力再向前衝刺一段小距離,才累的兩眼發昏到達,但是令人疑惑的是,她居然走對了方向,還在那個小徑旁倚靠著樹幹靜靜地等候著落後的我。 「你說的那個風景好的地方,就是往這走吧?」 她抬頭望著我,雙目中有著一剎那令人如置冰窖的感覺,彷彿將我連同身體心靈也一同結凍的寒冷,但是在下一刻,卻又恢復成原本古井無波的狀態。 我不禁愣了一下,感到莫名其妙。 「嗯,沒錯,不過那裡爛泥巴還蠻多的,走過的時候要小心呢。」 「爛泥巴?」 「嗯,很奇怪對吧?明明沒下雨。」 我頗為疑惑以及提醒地說道,不過這只是一點美中不足的地方,瑕不掩瑜,只要一到那裡,肯定能被美景深深的吸引著的。 沒想到她又自顧自地向前一大步,逼得我只得跟上。 「你體力好差呢。」 她從倚靠著的樹幹旁離開,走到了我的前方,居高臨下地望著將手倚靠在膝蓋上喘著粗氣的我,微微的露出了一點自傲的表情。 「妳天……天賦……異……稟,我……比不上……是肯定……的。」 用袖子拭去掉臉頰上的汗水,心中只能發出徒然的感慨,該死啊,自己的體力怎麼那般不中用,忽然有種被瞧不起的感覺,一想到是同窗多年的好友所說的,這種無力的痛苦在心中又撕扯出更大的傷口。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體力差,休息一下之後再繼續走吧。」 她這番話讓我心頭好受了一點,不過有惻隱之心的話,認為我體力很差這點就不用特意說出來了啊!更何況宇多熟識多年,體力是我的弱項都睡到九霄雲外去了嗎!? 「真是多謝了你的悲憫弱者。」 我自嘲的道。 「不會喔,承認自己弱才會有進步的空間。」 她伸出手來,在背光側的照射下,使得面向她的我,看不清她精緻的臉,不過也減少了些許尷尬。 於是,我握住了她溫柔如棉的手,在她的力量扶助之下繼續向前,結果沒想到到了一半支援的力卻瞬間失去,站不穩的雙腳又差點跌倒。 「哇嗚?」 我滑稽的擺動著雙手尋找平衡,差點摔了一個狗吃屎。 「不過呢,如果不思進取的話,承認自己的弱小不過就是尋找懦弱安穩的理由喔。想追上我的話,就試著靠著自己的力量吧。」 鬆開手的她,轉過身去繼續向前邁進,義無反顧且不曾回首,此時的我在那一刻明悟到了一點,如果不進步的話,自己說不定就會被她遠遠的拋在腦後。 她的背影,忽然變得十分耀眼。 「……」 「我才不會……認輸呢……」 我不甘示弱的追上去,雖然體力是我的弱點,不過在成績這項,我可是能夠完爆她幾十條街也不成問題。 沒多久後,兩人在一追一跑之間,就接近了小徑的末端,後山的風景十分迷人,如果在此時回首,山下那片小鎮美景就能夠映入眼簾,但此時的我專注在前進上,前方有一個將近九十度的大轉角,過了那裡之後,就是我之前無意路過的秘密基地。 「花了十幾分鐘呢,看來不能休息太久了。」 我看著手錶,提醒著她的道,生怕一不小心逗留太久可就等同於翹課了。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無關緊要的回道。 「不過二十分鐘也夠休息了吧,而且下山肯定不會有你爬山那麼慢,所以說我們可以待的時間還挺長的。」 「我會好好地鍛鍊的不堪用的肉體的,麻煩公主大人今日暫且饒命。」 我翻翻白眼,沿路上不知道被她嘲諷了多少次。 眼看轉過大轉角就能到達目的地,在我前方的她必定比我快經過轉角處,只見一個轉身,本應向前邁進的步伐忽然突兀的驟停,宛若被強制停下的蒸汽機,優美的眼瞳在轉過身體,面對裡頭的景觀之時,如同被按下開關一般,眼瞳赫然一縮。 「怎麼了?」我一看不妙,連忙跟了上去,轉頭之後一眼望去…… 一切皆如故,那是一個在樹林之中的小空地,中間不知道是誰放了幾個大型鋼管後便棄之不顧,陽光從天上灑落,被樹葉打碎成片狀的光芒散落在地面,刻畫在綠草如茵的平地上,美不勝收。 清風隨著林間微微吹來,將夏天的熱氣一掃而空,陽光雖然明媚動人到滿頭大汗的地步,但在這則是宜人的舒適,有如秋日般的風和日麗。 「沒事。」 她緊縮的眼瞳下一刻立刻恢復成若無其事的樣子,接著緩慢的向前走去。 「怎麼樣,嚇到了吧?」 講到這,我不禁有些得意忘我,這些地方的水管雖然不是我搬的,但是作為帶蓮荷來這裡的人,還是有一種引路者的榮耀。 說不定是她看到美景才嚇了一大跳吧,我在心中想著。 「嗯,沒錯。」 她輕輕地點頭,接著在進入空地的時候,如同潔白迷人的兔子一般輕輕在草地上奔走跨跳。 「這地方風景真美對吧?而且天氣要素都很令人著迷。」 「……」 她沒有多加理會我,而是自顧自地前進,而後頭的我也只好跟了上去,同時心中暗自為自己祈禱不要踩到太多的泥巴,不然把鞋子弄髒了,回去家中可能就要受到責罵了。 不過看著少女窈窕美好的體型,為了躲著泥巴而跳動著,不由得令人眼紅心跳。 哎呀,怎麼感覺我倒像個變態。 不行不行,有點慘啊。 連忙收回想入非非的意識,我好奇地問道。 「話說妳在幹嘛?」 「……躲泥巴」 這麼厲害?泥巴可都被草地給遮著呢,我平時仔細詳加注意都沒能發現,沒想到這一會兒,她便想出了辦法看透泥巴的位置。 我瞪大了眼睛,頗有自信的向前踩了一步。 很可惜,這一步只讓我的腳陷入了地面。 「這麼厲害?才這麼點時間?」 「當然,你以為我是誰?」 她沒有回頭回話,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一步一步的跨跳著,而剛開始不信邪的我,在測試了迴避率之後,立刻義無反顧,成為忠實支持者前進。 「你見風轉舵也太快了吧?」 她看著立刻緊盯自己的步伐的我,想翻白眼的道。 「哪會,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都嫌太晚了你還嫌太早。」 不過這招躲泥巴的技能真好用啊,下次問一下如何使用吧。 總算是越過重重困難後接近了鋼管,上頭倒是沒有什麼髒污,只有一點不會沾染到衣服上的鐵鏽,於是我們兩人相伴,倚靠在空地上的水管上,望著蒼穹色的天空,不知不覺地陷入沉思。 果然,人在永無止盡的大自然面前,是很容易陷入反躬自省的狀態的。 清風帶著青草味徐來,讓森林中充滿芬多精的味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有些寒冷的倚靠物也逐漸溫暖起來,我望著潔白的天空,偶爾看見幾隻在樹上停靠著的鳥兒,發出了輕靈的叫聲。 她一如往常維持著淡漠的姿態,不過眼珠圓溜溜的俏皮轉著,不知道在看些什麼,些許的樹葉陰影遮擋住了她的臉龐,卻遮擋不著白皙的美貌。 她紫黑色的長髮均勻的散著了身後,陽光替她打上了一層雜亂的黃色光芒,躺著成一線的身體暴露出姣好的曲線,那是一個精緻且無法比擬的弧度,不禁令人口乾舌燥。 「蕭蓮荷……我……」 一股藏在心中的悸動忽然間蔓延開來,彷彿被感染一般的侵占了我的心靈,一股感情湧動著,我看向她的臉龐,忽然之間欲言又止,心中的情感已經如同決堤的黃河般無法阻止。 如果這時候不說……我一定會後悔的,一股聲音在腦中盤旋著,但是優柔寡斷的我始終無法踏出那一步,也或許是悲觀正在緩慢的侵蝕著,也或者是幻想失敗之後的慘痛節制了我的腳步。 沉默頓時主宰了這片空地,只有清風吹過所帶的樹葉波動聲,以及呼嘯聲,提醒著生存在此處的我是貨真價實的存在,腦袋幾乎一片空白變得不知所措,正確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以及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話。 「幹嘛?」 她若有所思地張開了眼,破開了這陣凝滯的沉默,但是只是望向了森林中,絲毫沒有轉過來的意願。 「我……我最近發現了一家新開幕的咖啡館,要不要找時間來吃吃看?」 終究,我沒能說出心中的話。 「名字叫做青陽。」 回想起來在路上偶然經過的所看見的開幕宣傳以及特價通知,食單上頭精巧的美術圖讓人看了欲罷不能,不過追根究柢,吃飯可不是吃美術圖,反正最後一定會附一句,本產品以實物為準吧? 「喔,我沒什麼注意呢。」 這倒是,那間咖啡館也不是開在多顯眼的地方,是我無意間瞎晃到的,想到這兒,我不禁乾笑幾聲,試圖緩解剛剛製造出的尷尬。 「美術圖做挺不錯的,看起來甜點可口動人,咖啡館裡也飄著陣陣香味,看起來倒是不錯。」 「嗯。」 她的樣子有些意興闌珊的感覺呢,不過在這裡還是多說點話好了,剛才的氣氛連綿到現在,如果不發一聲怪尷尬的。 「話說明明就是西式咖啡館,居然取了青陽這種中國風名字,還真夠怪的,哈哈。」 「對啊,好怪。」 她淡淡地回道,不知道為何,明明在相同的位置,卻感覺到說話的距離一下子就遙遠了許多。 被無視的我只好自顧自地欣賞風景,後悔的過於衝動的決定以及反思著自己的錯誤。 「……」 沉默了一陣子,她卻忽然破開這沉寂的空氣,也令我痛苦的心得到了一絲紓解以及救贖。 「你知道鎮上最近的失蹤殺人案嗎?」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沒想到一開始的話題就這麼現實。 「失蹤殺人案?知道啊,怎麼了?」 我表現出很積極的樣子回答道,不僅因為想彌補,還有對那件事略有耳聞所帶來的好奇,正所謂半知不解的消息才是令人最好奇的。 那件事在這鎮上可是鬧的沸沸揚揚的,目標對象都是半夜未歸的學生,正巧這附近有強制留校的國中,正巧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回家,遇見犯人的話想逃命都沒地方去,於是受害者幾乎都是從那裡來的。 「最近還是別上晚自習了,等揪出兇手之後再去吧,不然怪可怕的。」 公立高中可沒強制留下自習,不過部分的人還是會留在教室,自習到大概九點再回去,我就是那類人,家裡距離學校可以說是近在咫尺,不出二十分鐘的路程就能到達,更何況校內還有常駐性的持槍保全,安全性無庸置疑。 「聽說那手法很獵奇是嘛?」 我也只是偶爾回家開開電視,或者早上起床無聊打開,才會碰巧知道這件事,不過我也沒有多加注意,反正狩獵目標似乎都不在高中生身上。 「嗯,據說是把腹部的臟器一個不剩的全都挖出來,再把頭用刀子割掉,用皮把脖子的缺口補上,基本上屍體沒一個是完整的,大多數都十分悽慘。」 我不禁有些膽戰心驚,這簡直像是一種料理,把雞的內臟全都挖出來後,再去掉頭。接著在腹腔內塞進香料性的輔助食材,最後包上鋁箔紙後塞進一個火爐中烘烤。 烤出來的雞,由於香料的輔助味道以及雞身的自然味道,在鋁箔紙的阻擋作用,被深鎖在雞的肉質之中,嘗起來的時候十分美味,但用在人身上,怎麼想都令人反胃。 「案發現場通常只會剩下腦袋,其他臟器類如腸子之類的,通常能在附近的水溝裡找到,彷彿是因為用不到就隨意丟棄的垃圾。」 「這麼噁心?犯人是不是有病啊?」 我再一次為了人類的下限而作嘔。 「更可怕的事還多著呢。」 她似乎意有所指地望向了右邊的一棵大榕樹,看見她的舉動使我不明究理地張開眼簾,可是上頭什麼也沒有,也許只是她無聊地轉換視線而已吧。 不過那棵榕樹的樣子看起來煞是陰森,光線全被它自己的枝幹搜刮殆盡,使主幹在毫無光芒的情況下,成為環場中唯一的黑暗,深沉的可怕,細枝彷彿極致的武器一般彰顯著自己的鋒利般擺動著。 我坐了起來,才將視線好奇的投去短短數秒,便感受到一股恍若被詛咒的不適感,冷汗直流,連忙收回眼神。 「欸,和我做個約定吧?」 她在我收回視線之際,轉過頭來,悠然黯淡的黑眸一絲不動的直視著我,帶著一股重視的味道,加上那她慎重其事時的表情,這是她只有在認真時才會嶄露的跡象。 「嗯?怎麼了?」 我疑惑的道,同時還有一絲莫名慶幸。 「這幾天內,如果遇到什麼怪異情況,千萬不要多管閒事。」 她慎重的道,眼神緊迫盯人,彷彿絲毫沒有討論的空間可以迴避。 「就這樣?」 我有點不知所措的道。 「如果真遇上怪事,懦弱的我肯定跑得比任何人還快,這點妳不用擔心。」 我毫不猶豫直接回答。 「那就好。」 她點了點腦袋。 「還有嗎?」 「嗯,你喜歡這裡嗎?」 她問道。 「喜歡啊,怎麼了?這裡環境那麼好」 「不准再來這了,不要問為什麼。」 她以一種命令的口氣道,我很少看見不喜歡多管閒事的她以這種口氣說道。 「為什……?……」 差點脫口而出,她以命令的口氣說話的時候,是很討厭別人違反的,為了改善在她心中的形象,我立刻將說到一半的話語吐回來。 「沒問題。」 雖然有點難以明白,不過這樣算是被人關心了嗎? 露出煞有其事的樣子認真應對她的話。 「就這樣,還有這送你吧。」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墜子,正好在破碎陽光的照射下,透露出青藍色的光芒,接著她順手丟了過來,彷彿這東西一點也不珍貴一樣。 我手忙腳亂地接了下來,差點掉在地上,還好沒有失手的鬆了一口大氣。 「這東西看起來挺貴重的,真的好嗎?」 拿在手上,一想到物品的價值,我不禁疑惑的道,能散發著如此悠異的光芒,肯定不是什麼便宜貨。 「那只是我在廟口隨便求神求來的,沒有太大價值,不喜歡就丟一邊吧。」 我拿在手上,當場就掛了起來,墜子發出的藍色光芒忽然黯淡下來,我好奇的拿了起來,卻又不再發亮。 「當然喜歡。」 我這輩子還沒被女孩子送過東西啊,或許對她來說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但對我來說可是最好的定石針,至少代表我的唐突並沒有影響到她心中的感受。 不過這謊言也有點假了,廟口的廟真的可以求到這種看似精巧的藍寶石墜子嗎?說是去教堂求的我還比較信。 但是一想到被送了禮物,我在心中不禁笑了起來,這就是被餽贈禮物的感覺嗎?喜悅在心中簡直比最甜的糖果還要甜蜜三分,在心頭的快樂悸動已經無法止下。 「別露出好像變態的笑容啊。」 她不屑的口氣忽然傳來,打破了我的幻想,那短暫的幸福感如同秋風落葉一般一掃而空,但是我已經從她的口氣中明白這只是一個小玩笑,就和之前在走廊上談話那般。 「對不起……」 正當我興高采烈的回答時,一句話伴隨著強風聲掃過。 「不要死了喔……」 她隱隱約約間說出口的這句話,輕的令人難以入耳,加上風聲的緣故,我也不能很清楚地確定,但那句話,卻在此時深刻的刻在我的心中,彷彿就像是命運刻意讓我聽見了一樣。 「??」 我有些聽不太明白字句的意思,在這一刻有些迷茫,不知所以然,但這時候追問肯定就是不識相了,我便不再多做提問,只是看著項鍊,露出了不知所謂的笑容。 「……」 她不發一語地閉上眼睛,似乎在享受陽光的照射,不過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我又說道。 「話說妳怎麼都知道我在想什麼?真厲害啊。」 我奉承的道。 「你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了,即使天真是好事,但像你那麼立可讀表情的我真沒遇過。」 她睜開眼睛,回復成有點淘氣的樣子,鄙視的道。 「真的?」 我驚訝的道,看來我城府一點也不深啊,的確我看起來不像那種人沒錯,但這樣不算是好事嗎?應該慶祝才是。 「像你那麼傻,改天被人賣了還替別人開心地數錢。」 「不至於吧,而且說不定我是超級腹黑,人類只能看到表面,你們都被我騙了也說不定。」 我硬扯的道。 「呵呵。」 關於這件事,我們吵得沸沸揚揚的,最終才獲得了讓事實的鑑定一切的道理,之後我們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結果不知不覺的時間,已經長逝了,接著便在上課前慌慌忙忙地跑回教室。 ------------------------------ 「快快快!要上課了!」 蕭蓮荷在我的前方,以出人意料的速度衝上樓梯,腳步聲答答答的,一下子就上了兩樓。 「你還有力氣啊……」 一路從山上跑下來,她居然還有快速衝上樓的力量,她的體力真是不容小覷,為什麼還是那麼貪睡呢? 很簡單,我想她大概會說:「出力大冷卻時間長吧。」 「叮咚叮咚……」 令人憤恨的打鐘聲頓時而響,我恍若熱鍋上的螞蟻,又急又熱,疲憊的身軀卻又束手無策,只能拉著樓梯一旁的竿子,逐漸上樓去。 「算了,我也累了,要罵就一起被罵吧。」 蕭蓮荷似乎也放棄了趕在上課中前衝進去,遲到一分鐘和五分鐘,大概也差不多,於是她停下的急躁的腳步,甚至在路過隔壁教室班的時候,還有空朝向裡面望去一會兒,怡然自在的查探風情。 「可惡啊!!還不快跑!」 拚了命衝刺的我總算跟上她的腳步,眼見她還不疾不徐的散步,我不禁叫了一聲,她也懶的辯白,便加上了速度,接著兩人一前一後,打開門之後,相繼步入教室。 教室內,各個相識而不相熟的面孔望了過來,似乎是在好奇誰現在才回來,看看時鐘都已經遲到三分鐘了,我頓時有點被觀賞的羞恥感和緊張感。 「對不起,我遲到了。」 首先推開的蕭蓮荷毫不在乎視線,做個樣子的向老師鞠躬道歉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副淡定自然的樣子。 正巧是國文課的楊老師,她望向了並未徹底關上的門,彷彿知道還有人沒到一般。 「抱歉,我遲到了。」 我接著推開了半掩的門,低下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呦,兩位同學滿頭大汗的,是上哪去運動了,不過即使運動身體好,下次還得注意一點時間,別太沉迷了喔。」 台下傳來一片笑聲。 我不禁有些臉頰發紅,藉由眼角的縫隙偷看了一下她的表情。 第 3 節 她的神色淡漠,似乎不為所動,也不以為意地坐下,然後打開課本。 「好啦,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兩位同學下次還是要注意一下時間,跑得汗流浹背的,多不舒服?而且遲到還會扣老師的印象分喔」 我坐了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條毛巾擦拭著汗水,然後順便送了幾張衛生紙過去給隔壁的蕭蓮荷。 「謝謝。」 她沒有多做推託,而是拿起衛生紙擦拭淋漓的香汗,汗液滴透了她烏黑的秀髮,把原本寸寸分明的絲綢,化成了整齊有序的織絮,一時之間我看著不由呆了片刻,真是美麗。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她看著我發愣的神情,有點好奇地問道,全然沒注意到是自己的關係。 「沒,你拿錯冊了。」 為了避免誤認,我連忙隨口胡扯出一個理由,正巧她瞧上那本第三冊的國文課本,很適時的化解了危機。 「第三冊上完了啊?」 她微微的露出不信任的眼神。 「上禮拜就上完了。」 我指了指座位前方的女同學,她的桌上此時也放著一本第四冊,蕭蓮荷這才相信我沒有欺騙她,轉而從書包裡拿出第四冊,接著到處塗鴉…… 「那麼翻開課本第七十九頁……」 楊老師見我們已經拿出課本,便轉換語氣,以朗讀的方式開始說道課文,有時候彷彿在唱詩一般。 「欸。」 少女對著身旁的我說道。 「嗯?怎麼了?」 上課過一段時間不久後,難能可貴處於清醒狀態的少女對著我問話。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我跟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潔白恍若全新的課本上,我看見的只是一個簡單的國文問題。 「那個啊,很簡單的,把這個字以這樣來解釋,那麼這句話就……」 過了一會兒,我終於把國文知識傳授給她。 「其實這也沒什麼難的,只要多看多記多練習就行了」 我打氣的道,她也輕輕地點頭明白。 「話說你都是怎麼學習的啊?」 「偶爾回家看看書吧,畢竟上課都沒在聽。」 她罕見的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接著我們兩人便重新把注意力放集中在老師身上,等到一回神的時候,我才發現她又睡著了。 ---------------------------------------------------------- 鐘聲又再次響起,看看時間,已經五點整了,我不禁鬆了一口氣,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 「嗯,有點睡飽了。」 蕭蓮荷從趴在桌子上的姿態重新回復成坐姿,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 「這樣還是有點睡飽啊?」 我翻了翻白眼,下午五節課,除了國文課因為流汗而沒睡之外,其他你都全勤了,這麼久居然還只是個還好? 「我有沒有睡飽又不是你說了算,我真的很累你看的出來嗎?」 她讓我啞口無言。 「這倒也是。」 我打了一聲哈哈,有點無言的道。 「已經五點了啊?時候不早了呢,真該說睡覺是消磨時間的最佳手段嗎。」她望向教室前方的時鐘,頗有感慨地說道,同時將嘴角的口水迅速的抹在了手臂上,雖然快速但沒有逃過我的法眼。 「逝者如斯,如果說有什麼是浪費時間的特快車,那就是睡覺。」 我有點半諷刺半開玩笑地道。 「嗯,我也覺得無聊的時候,睡覺過得最快了。」 眼見她邊回答問題,邊收拾桌上狼狽不堪的桌面書籍,筆從鉛筆盒裡散佚出來,橡皮擦掉在地上,還有一點被紙張吸入了口水痕跡,我佯裝著沒看見口水,伸出手來順便協助她。 「真的挺糟糕的,剛剛沒注意到,是睡覺時弄亂的嗎?」 她有遲疑地說著,撿起文具的速度與我相比之下慢了許多,或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吧,我彎下身子,從地上撿起的各式各樣的文具用物,最後再整齊的放進去她的藍色布製鉛筆盒裡,拉上拉鍊,大功告成。 「謝謝。」 她從我的手上接過鉛筆盒,將它放入了空無一物的書包中,再拉上拉鍊。 「你要睡了啊?……口誤……我是說你要走了啊?」 「嗯,今天流了好多汗,害我睡的時候都有些不自在的感覺。」 她抓抓頭髮,露出了有點遺憾的表情。 「睡覺也會不自在啊?」 「當然囉,睡覺還注意品質呢,要不是太囂張,我還想拿耳機出來戴呢,不然數學老師講課吵死人了,不過像是英文老師那種的才剛好,聲音輕細的彷彿安眠曲,加上聽不懂的內容,十分有助於睡眠。」 她解釋的道,將各科老師的催眠指數說出了一個評分數字,才揹起了書包,姣好的軀體走向了出口,似乎是準備回去。 「那麼妳晚自習會回來嗎?」 「看看樣子吧,如果可以我會回來上晚自習的。」 「是嗎?那麼再見。」 「再見。」 她推開了門,身影消失在前方,不知怎麼的,我居然有了落寞的孤獨感,我想她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吧,畢竟她偷懶的性格就是這樣,總而言之,先不管那些事,接下來得決定去哪吃飯了。 正當我為接下來的準備感到困惑,然後忽然之間離題跳到了接下來的晚自習該學的東西時,另一位知己碰巧找上了門。 「嘿!葉空,一個人嗎?」 此時,一個如同炙熱的光芒般給予人力量與希望的聲音響起,在我前方的,赫然是已經完成物品收拾的宋志鴻。 「嗯,志鴻,有什麼事?」 我笑笑地回答道。 「要一起去餐廳吃東西嗎?正巧今天的食物可是美味的牛肉燴飯。」 牛肉燴飯啊?學校煮得好像不錯,就去享用看看吧。 「嗯,當然好囉,你的邀請我怎麼不會接受?」 「哈哈,那麼走吧。」 我們相伴走出了教室,沿途中有說有笑的偶爾玩上了興頭還又跑又跳的,不亦樂乎啊,當然偶爾也會討論點正常的東西,不過大多數都是在聊些輕鬆的話題。 「你知道嗎?那個大俠的武功超帥的!就是那個萬仞千華斬!」 走過了三樓樓梯間,我們現在已經快到了一樓,接著再向左側的頂著燈光的建築走去,就到了餐廳了。 他從一樓的樓梯中,一躍而下,同時手在空中成一刀揮刃的姿態,彷彿真的將前方的空氣給劃開! 「嗯,但是我覺得另一招比較帥,像是輪迴千秋。」 葉空沒有像宋志鴻一般的展現裡頭的姿勢,而是以手代刀比出動作,同時間講解各個原理以及原則,偶爾間穿插一下現實世界的知識,好讓宋志鴻能夠明白原理。 「嗯,你懂得真多啊,連我也自嘆不如。」 宋志鴻欽佩地看著我道,不過被年級前三名這樣讚揚,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會以為是個嘲諷呢。 「怎麼會?我只是懂得一點旁門知識而已,和你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麼。」 作為相識已久的朋友,我當然不會誤解他的意思。 「不管怎麼說,懂得那些東西也是很厲害的,成績又不能代表一切,而且葉空你只要努力,超越我肯定只是信手可得。」 「怎麼可能……」 我不禁露出一股有點難堪的笑容,或許他是真的這麼認為,但聽在我的耳裡真的有些刺耳,但話還沒說完,卻被他打斷。 「我們順便去飲料機買個飲料吧,給牛腩燴飯作為配餐飲料如何?」 「嗯,好提議。」 我不疑有他的點點頭,接著兩人一同上前,稍微排隊了一下,等到我們兩個的時候,智鴻將十元硬幣投下,選取了一杯奶茶。 「框撘。」的一聲,飲料落了下來,宋志鴻率先拿起了飲料,當場豪邁地喝了起來。 我伸手挖向口袋,卻發現以往熟識的感覺不見了,此時我忽然想起來,早上出門時忘記帶錢包這件事,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沒帶錢?」 宋志鴻喝著飲料,關切的道。 「嗯,有點慘呢,沒差,少喝一點對身體也好。」 我抓抓頭,已經尷尬地轉身離去,反正學校的餐廳是在學期初繳費的,就算我今天忘記帶錢也不會不能享用。 此時,一聲「框撘」,我回頭一看,宋志鴻的另一手已經拿起了一杯奶茶,正準備遞過來給我,原來在不知何時,他已經投下了飲料。 「給。」 「噢,萬分感謝,錢我明天還吧。」 「不是什麼大錢,忘了吧,和你的恩情相比不過是雞毛蒜皮的事。」 我有點汗顏,不知道該不該接下,那些恩情都已經過了很久了,不過就是有次過馬路時拉住了他,和一次被野狗追的時候替他趕跑了野狗,根本算不上什麼大恩嘛。 「我覺得我的恩情才算是雞毛蒜皮……」 我無奈地道。 「怎麼會,那可是大恩啊,那次我只顧著滑手機,沒注意到紅綠燈,如果不是你剛好拉住了我,現在我可能就是具冰冷冷的屍體呢。」 「算是吧,不過,你還記得你的手機被我拉住的同時摔出去了嗎?可是被車子輾成了碎塊,回去還被臭罵了一頓,那個時候我就說我們兩個扯平了。」 不過他依舊不肯接受這套理論,直到現在還是執意要回報恩情,也讓我覺得怪害臊的。 「不管怎麼說,知恩圖報是我的人生原則,你就收下吧,真的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那就把它一飲而盡。」 他露出似乎我再說下去,就不把我當成好友的樣子,我也只好接過那杯奶茶,痛快的一飲而盡。 「話說你今天怎麼沒和趙仁雨一起?」 趙仁雨就是智鴻的女友,有著天藍色的一頭秀髮,為人溫和似水,善良仁慈,卻在該強硬的時候,比鑽石還硬,整體來說是個不錯的人,而且已經連任了一年班長,政績好像很好。 順帶一提,智鴻就是副班長,或許他們就是這樣相遇的也說不定,順帶一提,在班上的位置我是打醬油一枚。 走進餐廳後,我們一下子就拿到了餐點,似乎是因為最近事件頻繁的緣故,許多人不願意留下來晚自習,連吃晚餐也懶了,也讓我們得以迅速地獲得食物。 「你說她啊?爸媽叫她不要在夜晚逗留太久,才剛下課就走了,不過明天晚上為了做教室布置,還是和父母扯到了一天留下的機會。」 「教室布置啊?真辛苦。」若不是宋志鴻,我想我這一年內大概不會有人和我提及這檔事,對繪畫與創意均處於劣等的我來說,創造令人心煩。 「嗯,明天晚自習可能會有點吵鬧,我就先代替她說聲失禮了。」 智鴻雙手合十,深深的一鞠躬。 「不會不會,也是替班上勞動嘛。支持都來不及了,哪會認為失禮。」 我連忙擺擺手示意,表示無關緊要。 吃完飯後,晚自習很平常的度過了,大抵上就是在讀書和複習,接著到了九點的放學時刻,我看向身旁的座位,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沒有回來啊?」 想當然也是,大概是回去睡覺了吧。 最後一節結束的鐘聲已經響起,教室內僅僅只有十五人留下來晚自習,蕭蓮荷看起來是不會回來了,依照她懶惰的個性我也覺得不意外,便收拾好東西,準備踏上歸家之路。 「葉空?一起走?」 宋志鴻叫住了將要離去的我,欣然的點點頭,接著兩人便聊著最近的話題,一下子就走出了校園,沿途中還遇上幾位以前的同班同學,大家一同有聲有笑的打鬧著,享受著自己的青春。 「別了!葉空!」 一個把頭染的有些泛紅的少年,以一種古裝劇時,好友互相珍重再見時的口氣說道,彷彿真的明日隔天涯,塞外無故人的感傷。 此時,我們一夥人早已散了七七八八,最後只剩下我和這名少年而已,智鴻在數個轉角前因為路徑不同早已告別了我們,於是,這在最後的轉角,最後一個同學即將分別。 「再見,長季,你還是一如往常,未曾改變啊。」 我感慨的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少年的名字叫做青長季,是我國小到國中的好同窗,感情也有些深厚,不過上了高中之後,就有點少和他見面了。 「怎麼了?此言之中內藏不同韻味,君可甚好?」 他停下腳步,慎重地望著我。 「沒什麼事,再見了。」 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才讓滿腹狐疑的他乖乖離去。 此時已經夜深人靜,只有路燈的光芒和偶爾從民宅中透露出了光影,偶爾轉處傳來野狗的吠聲,可令人有些精神緊張。 在這個情況下,任何一舉一動彷彿都會牽動起我的心靈,心跳不自覺的加快,或許是窮緊張吧,我下意識回頭一看,彷彿看見了一道黑影而逝,揉了揉眼,卻又發現甚麼都沒有。 「哈哈……是我太緊張了。」 但不知為何,總覺得一直有視線注目著我,但回頭一望,通常是什麼都沒有,大概是錯覺吧。 蕭蕭的冷風迎面而來,吹拂在身體上,令我的身體不禁發顫了一下。 「搞什麼?」 總覺得氣溫在我不知何時的時候,忽然驟降數度,有點不可思議。 我再次步過了一個街區,沿途上幾乎看不到半個行人,不,應該說是根本毫無人跡,一旁的垃圾桶不知道為什麼被掀翻,使得周圍環境骯髒的令人難以直視,還在上下蠕動著,似乎是有野狗之類的生物跑進去尋找食物。 「嗚嗚……」 似乎是從前方傳來的聲音,我最初以為是野狗的嚎叫,不以為意,結果過了一下子,無聊的我仔細聽著聲音的律調,那股聲音卻是一股透露著蒼冥以及哀怨的哭聲,令人聞之色變。 「這是什麼?」 我不禁聽得有些心頭發麻,但是依舊自顧自地走著,總而言之,先回家總沒有錯,家可是最安全的地方,抱著有點懦弱的想法,我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彷彿是在逃離某種東西一般。 隨著我的腳步越來越接近回家時必須經過的一個小道,哭聲從蒼茫的遙不可及到咫尺間的清晰透徹,而隨著那顯而易見的距離,悲傷的聲音更是透露出不寒而慄的味道,彷彿將要把人凍結一般,而我簡直就好像困入迷宮的獵物,正在自投羅網一般,越加快腳步,越接近自己的末日。 路過了轉角處,在面對最後三段回家的路途中,右側的道路上頭路燈已經熄滅,而且罕見的連續熄滅五座,直到遠處之後才有重新復甦的光線,但那段刻意的黑暗,卻讓我心慌如麻。 「搞什麼?政府吃白飯的嘛?」 我不禁暗罵一聲,竟然在這種詭異的時刻,路燈失去了光芒,彷彿是有人刻意操弄的一樣,而且最近也沒聽說整修啊,誰知道這些路燈會在此時熄掉。 一旦繞路回去的話,可能會多耽擱十分鐘的時間,如果直接回家的話,那段幽暗的路途卻又令我的內心深處感受的致命的危機,如果踏進去的話,眼前肯定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吧。 但,人的惰性總是毫無極限,我深呼吸了口氣。 「大概是自己嚇自己吧。」 自我安慰著,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自己幻想罷了,同時向前看去,路上肯定甚麼都沒有,卻忽然一愣,原本想要向前跨出的道路,卻因為看見了一個東西而停下,動搖了我無神論的思維。 那似乎是個穿著洋裝的少女,此時正蹲在第三座電線杆的下方,低聲抽泣著,正巧那裡是毫無光芒的地方,其實因為黑暗的緣故我也看不太清楚那是什麼,只能憑著那微弱的螢光猜測。 沒錯,那令人感受不妙的哭聲就是從那來的,不自覺的心頭發了寒,那哭聲的語調彷彿有著音律一般簡直像是不祥的喪歌,徘徊在耳際,令人聞之卻步。 我停下了腳步,正是因為猶豫不決,終於迷茫的我向未知屈服,正準備轉身離去,但一股執念忽然從腦中冒出,彷彿毒藥一般控制了思緒,讓不安的思想頓時化為一種想上前去安撫「她」的衝動,那股意識讓我不自覺的前進數步,但此時,一股聲音忽然在我的耳際旁響出。 「不要多管閒事。」 蕭蓮荷清亮的聲音彷彿還在我的耳際旁響徹,我沒注意到的是,脖子上的藍寶石墜子此時發出了光芒,那是一種詭譎的幽暗。 「是啊……一個少女會在毫無光線的地方抽泣,原本就很奇怪了,更何況是在現在這夜深人靜的地方,根本不尋常嘛。」 我不禁背脊發寒,對自己居然想過去看看的思想,更是暗罵了幾聲愚蠢,轉過身去,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名正抽泣著的「女孩」,緩緩地將自己的頭抬了起來,彷彿是在哀怨著我的無情一般。漆黑的秀髮順勢垂下,但這都不是重點,最令人恐懼的是,「少女」抬起頭的時候。 「她」原本該是臉部的位置,一切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有一片無底無邊的黑暗深淵,彷彿連任何光線也無法被其反射接著映入人的眼睛裡,「她」臉龐上那無窮無盡的淵藪,光是看見就足以令人徹夜難眠。 那黑暗,和她髮色的黑暗有著完全截然不同的顏色,如果說前者是水溝裡的顏色,那麼後者肯定是地獄中乾涸的血漬那般奪人心魄。 「那是?什麼?」 我的心頓時如同被宣判死刑的犯人,感受到了一片絕望以及畏懼,那彷彿深壑裡頭的毫無止盡的黑暗,即將吞噬掉我的心靈,一股莫名的寒冷帶著凝滯感,撫摸上我的身體。 為什麼我會知道? 因為那個時候,我藉由放在路口的凸面鏡,意外目睹了這一切,可悲的是,想閉上眼忽視這一切,眼皮卻彷彿被夾子夾住一般。 彷彿窒息了。 身體窒息了,不知何故,如同千萬隻手抓緊了我的身軀,不肯放行,彷彿是它們的怨念執意把我一同拉進無盡深淵,全身上下難以動彈,惡寒已經深入骨髓,正貪婪的一點一滴吞噬掉生命。 「少女」似乎輕輕地站起身來,從黑暗中,腳步毫無聲息地緩緩靠近,似乎是想把不肯乖乖落網的獵物帶入網子中,就在凸面鏡上頭,無情的照射著這一切,我絲毫不能動彈,明明發動了全身的力量驅動身體,卻只能徒勞的留下一滴又一滴的汗水。 這是……怎麼回事。 「唔……早知道早點離開就好了……」 人啊,真是會被自己的惰性害死。 無法動彈,眼瞳被黑暗徹底的拖曳著,正如惡魔鎖鏈上所束縛的靈魂,只能發出痛苦的哀嚎,隨著「少女」腳步的寸寸逼近,我的思緒更是陷入一片僵止住的空白,那是被黑暗所牽引著的虛無。 就在這我以為一切即將落幕的時候,藍寶石散發的光芒猛然強烈的綻放而開,身體在此時彷彿是重新上起機油的機械,又可以再次啟動。如蒙大赦的我發了瘋似的向前逃去。 混亂的一切難以思考明白,但好險的是腦袋總算總結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快點離開這裡。 不敢大聲嘶吼,就連腳步也輕的令人難以置信,生怕會造成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能在心中瘋狂吼叫著,咆嘯著,連同著恐懼。 就在轉彎的最後一刻,不知死活的我依舊回頭望了一眼。 「她」的腳步停留在距離燈光照射的最後一步,不再向前邁進,似乎受到了限制,又似一種矜持,不願追逐已經破網的獵物,一無所有的「臉龐」望著我的背影。 第 4 節 「早知道……早點離開……就好了。」 在重新墜入黑暗的街道裡,空幽的聲音從無人知曉的地方中傳出。 接著在我逃到不遠處之後,再次自遠方而來的是那個令人窒息的哭聲,彷彿是在等待下一個落網者一般,但隨著我逃離的距離逐漸加大,逐漸凋零,一下子便消失在耳際之間。 不知道逃了多久,直到一聲:「死小鬼,走路給我看路啦!」的騎士吼聲席捲而過,我才意識到自己終於逃離了那一切,鬆開了對身體的苛求,倚靠在一旁的牆上休息。 泛黃的燈光打在了身上,四周的商店均已經拉下鐵窗,喘著氣的我第一次覺得有光真好,在蚊蟲匯聚的燈泡前,我不由自主的因為自己的成功逃離而喜極而泣。 一回神,身上冷汗已經是流得汗流浹背,心悸猶存,估計以後打死我我也不會再走那一條路了,但現在回想起來,還真的像是夢一樣。 休息了一陣子,略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總而言之,現在我也算是逃回了起點,就乾脆沿著另一條路走,從另一側繞回家裡吧。 但是到了家門前,有點疑惑的我依舊再次繞過一個街區,來到了那時候的現在,抬頭一看,只見那五盞路燈依舊堅守崗位的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還有幾名老人坐在一旁的家樹下把酒臨歌,方才發生的一切彷彿像是個夢一樣。 我不禁搖晃了腦袋,該不會自己終於產生精神疾病了吧? 規矩的回到了家中,打開深鎖的大門,房子的通道上除了一盞昏黃的燈光外,毫無人息,父母大概都已經睡著了吧。 我如同小偷一般躡手躡腳地跑回了自己位在於二樓的房間,屬於我的,開啟房間內的那盞明亮白燈,瞬間遍布了整個房間,將書包隨意地放置在一旁,拖著疲憊身子的我,躺在了床上,一會兒要洗澡才是。 「感覺今天流真多汗。」 也是,今天全都遇到一些怪事,像是蕭蓮荷居然在活動課沒有睡著,還有回家時遇見那奇怪的景象,至今仍記憶猶新,但是卻又有種如夢似幻的飄渺感覺。 這一切究竟是? ---------------- 隔日一早,七點的時鐘頓時把沉睡中的我喚起,有些條列有序的換完屬於自己的一切衣裝,我提著書包走下了房間,望著窗外,今天的天氣似乎不錯。 窗外的花叢中,一隻飛蛾落入了網子裡。 「早安,我要出門了。」 我對著母親道,坐進了飯廳內,從桌上抽走了兩塊吐司,再以迅捷的雙手塗抹上草莓醬,不一會兒草莓夾心吐司便完成了。 「早安,要幫你加蛋嘛?」 「不了謝謝。」 我一向不喜歡吃蛋。 母親似乎還煎著蛋餅,大概是為了父親或者晚點才會出門的妹妹所做的吧,但我也沒多做注意,便朝向大門出發,但在那前一刻,放在餐廳中的電視吸引了我的目光。 「新銀市最近又發生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28歲的男子,於路口處的垃圾堆中被人發現殘缺不堪的屍體,警方目前已經介入調查,研判與之前的案件關聯性十分之大,請各位住戶盡量早歸。」 男性主播面無表情的陳述著案件,古調平板的語氣彷彿只是在說個毫無令人驚艷之處的事件,不過它此時確實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停下了腳步,想繼續看著接下來的發展。 但就在我停下的那瞬間,主播的臉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兩隻眼睛圓滾滾的注視著我,彷彿盯上了獵物的狼,令人毛骨悚然。 「!!????」 正當為了我嚇了一大跳,不自覺的退後到走廊上,眼前的一切又恢復正常。 「怎麼了?不去上課嗎?」 母親回過頭來,困惑地問道,此時她已經將煮好的蛋餅放在了盤子上,正準備拿到餐桌上放著,等待著其他人的享用。 「沒事,我只是看個電視。」 我拍拍腦袋哈哈的一笑,對著她指了指放在飯桌旁的那台箱型電視,話說回來還真有些懷念了,高中前每天晚上都會和家人一起在這裡看電視,但是自從高中之後留了晚自習便很少有這種機會了。 「你有病麼?電視根本沒開呢?」 正當我想為有點疑惑的母親打哈哈的時候,一個鄙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轉身一看,居然是那名許久未見面的妹妹,此時正以彷彿見識到何謂神經病的眼神望著我。 「真沒開啊?」 我轉身過去,箱型電視不僅電源沒開,插頭還被放在了一旁,連插孔都沒接上,插頭被隨意的放在一旁,那麼我剛剛看見的究竟是? 令人毛骨悚然,就連這裡也不安全了嗎?我感受到一股寒顫,全身上下都是。 「清洋,對你哥哥說話怎麼能這麼沒大沒小的呢,還不道歉。」 母親自然也是知道了電視沒開,但是她只是當成了一個我為了掩飾發愣的理由。 葉清洋,就是我的妹妹,國中三年級和我差了兩歲,有著正常人的黑髮黑瞳,但是對我有著莫名其妙的敵意,成績似乎不錯,不過我也沒多加關注,只是聽別人的流言而已。 面對似乎一早起來心情就很不好的她,我也只能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盡快離開家中。 推開大門後,走上了前往學校的道路。 不過今天的我依舊選擇往先前那條遇見怪事的道路前進,還沒到轉角處,便發現許多的人群圍觀在一旁的封鎖線旁,其中不少是附近的鄰居,我不禁好奇的過去看看。 「劉阿姨,發生什麼了?」 一旁圍觀的人群中,正巧有幾名是熟識的鄰居,我便好奇的搭問道。 「葉空?好像是發生殺人案了啊,那時候是隔壁家的張大伯出門晨跑的時候發現的,他人現在可嚇得三魂七魄都丟了呢,還跟著去警局做筆錄了,據說那人死的可有點慘呢,身首分離就算了,問題是,被切開頭部不知道去了哪裡啊,案發現場就在那,還有警察在旁邊拍照存證,你還是不要來湊熱鬧的好。」 姓劉的中年婦人,一看見我好奇的提問,便滔滔不絕的講出發生的事,似乎也不會避諱些什麼,不過她說到最後的時候,依舊是放低了聲音,同時微微的將目光透射過去。 轉過頭去,遠遠的看過去,也能瞥見那電線杆的旁邊,灑滿著大片血漬,看起來怵目驚心,而幾名警察在一旁拍攝場景,眼神中也帶著一股對未知的恐懼,即使隔著那麼遠,彷彿能聞到那厚重的血腥味。 「該不會吧?……」 不信邪的我數了數電線杆,巧合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便是昨日夜晚時,停電的路燈中,最中央的一個,也就是當時,那名「少女」曲蹲的地方。 令人頭皮發麻,下意識的退後數步,那永無止盡的黑暗彷彿再現我的面前。 「嗚……」 身旁的血腥味彷彿突然變的濃重,一股反胃的感覺從腹部裡冒出,彷彿是有千萬隻手正貪婪的掠取,準備挖空身體裡的所有臟器,胃痙攣的程度令人難以忍受,緊縮的程度甚至讓人認為胃壁已經黏成一塊,不久後更是擴散開來,將整個身軀附加上了無比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發出慘叫,發現自己居然連嘴巴都無法控制。 痛苦即將奪走意識之際,視界忽然間縮地為吋,大片的黑暗遍佈了眼前,我痛苦的彎下腰來,但眼神卻緊盯著某個地方不放,那是一股無法形容的預知,雖然渺茫卻又清晰的難以迴避,雖然散亂的混在意識中,卻在那一刻總結成了完美拼圖,我知道的,「她」肯定在那。 身體不屈的向前直視著,一個漆黑無影的人影,正散發著暮年垂朽的氣息,就杵在電線杆旁,一無所有的臉龐,黯無聲息地望著我,我直視了那股黑暗,夜與沉默化為巨爪襲來,內心在那剎那間彷彿將要被吞噬。 但即使如此,所有的人彷彿都沒有注意到那個人影的存在,依舊循序漸進地向自己的目標前進,只有我被那股黑暗拉住了腳步,那空洞的一切,無比清晰地映在我的眼上,就在不久之後,一切皆消逝,我難以感覺到任何事物。 「葉空?葉空?」 一聲喚聲把我喚回了世界,我彷彿大夢初醒般,迷茫的不知身處何處,重新取回的感知,甚至還有一股遲鈍的錯覺徘徊在身邊。 「劉阿姨?」 我不禁鬆了一口氣,方才的痛苦彷彿只是個似虛似真的錯覺,才一轉眼間,冷汗變流浸了全身,腎上腺素的分泌還使現在的我略顯神經質,一有點風吹草動便彷彿如臨大敵。 「沒事吧?這麼個日子還流的大汗的,早知道就不該和你說了呢……」 她關心地望著我,有點哀怨自己的道。 「沒事,那麼阿姨再見,不然我上課就要遲到了呢。」 我連忙裝出一個笑臉,轉身就走。 那股反胃彷彿如附骨之蛆一般殘留在身上,揮之不去。 行走在道路上,雖說不至於三步一回頭,但是依然神經兮兮地望著周圍,走過了數段路,眼見毫無怪異,人們依舊各走各的,才逐漸稍微鬆了口氣。 「我是被……盯上了嗎?」 帶著莫名的恐懼以及不安,心情已經逐漸安定的我,此時又陷入了疑惑的深淵,仍然不知為何自己成為目標的事感到了十分不解,自己到底為什麼會被「那個東西」…… 「葉!空!」 爽朗的聲音彷彿太陽光芒足以溶解冰雪,擁有驅散一切惡意的能力,面對從身後傳來的那道聲音,我不禁側過身來,看向了那名同窗多年的好友。 「志鴻?你在這啊。」 他在一個路口右側的轉角處的後方,為了追上我而跑了起來,手還不停地揮舞著,試圖吸引我的注意力。 「嗨!一起上學吧。」 於是乎,我們便一同上學去,沿途中偶爾聊聊天,不過大多數都是他開口我才回答。 「怎麼了?葉空?你看起來有點奇怪,沒什麼精神呢。」 敏銳的他察覺到我的心有罣礙,大概是因為昨天與及早上那莫名其妙的遭遇,我有點神經質了。 「沒什麼,昨天太晚睡了,早上起來的時候頭很痛。」 為了別讓他做無謂的擔心,我隨口說了一個理由回答,不過似乎很能瞞得過他。 「是嘛?有困難就說吧,我會盡量幫你的。」 他也不再追究,就在此時此刻,一股風聲呼嘯而過,同時伴隨著一聲明亮的招呼,一聽見這個聲音,是誰,我心中也已經有了定數。 「早安!各位。」 一名黑髮少年騎著自行車,豪邁地衝了過來,在他身後速度甚至捲起一股巨大的沙塵,看起來煞是威武,接著他忽然一甩尾,停在了我們的正前方。 「周子和,是你這傢伙!上次把我的飲料給偷喝光了!」 宋志鴻露出了驚訝以及憤怒的表情,接著架好書包位置,擺起跑步姿勢便衝了上去。 「想報仇就來吧!我就在這啊。」 但那少年絲毫不為所動,反而似乎因此得意洋洋,「哈哈」兩聲,頗帶著一點不屑的語氣道,一看見攜憤怒之氣的宋志鴻,以彷彿黃河潰堤的氣勢衝了上來,他二話不說立刻跳回自行車,接著踏下踏板就想逃命,但即使如此,依舊不改玩性,邊逃邊笑著。 「葉空!別發愣了!快跟上來啊!」 宋志鴻眼看周子和跑遠了,而我卻不為所動,連忙熱心的拉了我把。 「兩個傻逼,追得到就來吧!」 他意氣風發地騎著車子,正想加速離去,似乎是覺得就這樣單純的離去也太無聊了,看見我們又停下來,拉開了一段自認安全的距離後,又厚著臉皮繼續挑釁,真想讓人知道他心智年齡幾歲了。 「體力我真的不擅長呢,不過看他那樣,我真的也很想衝上去。」 看著嶄露著自己傲人魅力的周子和,我不由得笑了一聲,蓄勢待發準備向前衝上去。 「這樣才對嘛!1.2.3衝吧!!」 他讚嘆地說道,頗帶趣味地看著前方的周子和,於是乎在他的領導下我們兩人便竭盡全力地衝了上去,即使體力差的我在此時也快得不遑多讓,目標就是要把那個愛惡作劇的傢伙抓過來好好教訓一頓! 「不要跑!」 在早晨時刻,兩名少年追著一個騎腳踏車的少年跑的不亦樂乎,隨著越來越靠近學校,周圍的人群已越來越密集,不少人是同時間準備上學的學生,成群成對的前進著。 --- 「呼呼,真累啊。」 跑了將近五分鐘,沒追上那傢伙倒是直接到達學校了,此時有著載具優勢的他,人也已經銷聲匿跡,剛到學校的我跑得滿頭大汗,但是內心的沉悶已經被掃去了一大片。 此時我們正在學校的大門,大門口處有個大概半層樓高的階梯,走上階梯後,正前方即是校區,以此時我正面校區的角度看,左側是昨天晚餐去的餐廳,右側則有著一口池塘。 拿起書包裡的礦泉水一口喝下,看向了一旁的宋志鴻,他瀟灑依舊,只是臉上掛上了些許疲累,不過過一會兒就回復到原本氣義高揚的狀態了。 「沒抓到那個傢伙真是太可恨了。」 他還是有點憤憤不平的道,不過真抓到了也不會怎樣就是了,頂多以我們善良的風俗教育,好好的矯正這位失足少年何為善良的風俗。 「是啊,下次見到一定饒不了他,話說他是在四班對吧?」 「嗯,沒錯,上次運動會還拿400公尺第二名呢,難怪跑那麼快。話說你口渴嘛?想喝點什麼飲料?」 「礦泉水就行了,還有我連昨天借的錢一起還你吧。」 我從口袋裡掏出錢包,然後再拿出幾枚硬幣,交給了宋志鴻。 接著,拿到錢後的他點了點頭,接著轉身後便往階梯上爬,一下子便不見人影,看樣子是去池塘的那一側買飲料了,畢竟我們現在離餐廳可還有一段距離。 「好多人啊。」 我爬上了半個階梯,在此地等候他的回歸,同時距離早自習的接近,來往正準備上課的同學們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從校門口擠來,在等候的時刻,我不禁有些神遊太空,一時之間發愣了起來 「……空!……葉空!」 忽然間,一道吼叫打破了我的沉思,這股聲音肯定是方才去購買飲料的宋志鴻,如此急促的叫聲,該不會發生什麼壞事了吧? 「怎麼回事?」 我立刻轉身就爬了起來,最近詭異的事越來越多了,總不會在這大白天底下發生吧?不……我剛剛就發生過一次了,難道說志鴻出事了? 二話不說,才剛站好便十萬火急的衝向了池塘附近,以全力的速度,衝過階梯以及數個轉角,轉眼之間便衝到了池塘附近,來回張望,卻看不到任何他的蹤影,令我備感緊張。 「那是?」 一個人影矗立在池塘旁,她以細長白皙的素手拿著潔白無瑕的麵包,並不是自己食用,而是將麵包分送給池塘裡的魚兒。 每當她將麵包撕成碎片揮灑般的扔進池子裡,就會有魚兒欣喜的啃噬著碎屑。她深沉的黑眸透映出毫無情感的氣息,彷彿那平靜的水一般,或者說她的心本來就毫無波動。 「蕭蓮荷?你看見宋志鴻了嗎?」 我到了她的身後,好奇地問道,這附近我認識的人也就只有她了,像其他人搭話又怕別人不認識那傢伙,此時便向她搭問了,想必她應該不會連宋志鴻是誰都不知道吧。 「有喔,他剛剛好像往教室跑了,還託付給我一杯飲料讓我轉交給你。」 她喝著一杯不知從何而來的柳橙汁,同時回過身來道,口氣平舖直敘,毫無感動痕跡的面孔看向我的時候,不自覺地令人緊張。 「那,飲料呢?」 我鬆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但是我付了錢的東西總該告訴我在哪吧。 只見她用手晃了晃手上的柳橙汁,表示飲料在這裡。 「別跟我說你還要拿來喝喔,我會把你當成變態。」 她罕見地很顯眼的露出瞧不起的「表情」,這可是一大進步呢,以往的她表情可都十分稀少罕見,看來這可是革命志士的一大進步……不過我的柳橙汁怎麼辦? 「當請你吧,我自己再去買一杯。」 一點小錢而已,就當請客了吧,我也沒多放在心上。 「這怎麼行呢?但是我身上也沒有什麼可以給你的,你還是自己去買吧。」 她正經的道,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會有什麼補償的,可惜那種美好的事大概不會發生在我身上吧,我不禁有點傷心,但是還是回到正題上,昨晚所發生的一切,是不是要問看看她是否知道些什麼呢。 A:提問吧 B:還是算了 「話說,我昨天遇到了些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察覺到她昨天在後山上說的那些話,似乎蘊含著一點獨特的味道,她或許懂得些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也說不定能夠幫助現在的我吧,畢竟現在,可以說到哪裡都沒有安全感。 「喔?說來聽聽吧。」 她明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於是,我們兩個人齊肩而行,在步上三樓教室的同時,我便將昨天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而她就像個忠實的觀眾,默默地傾聽我的一切不安。 「看來成功了!他們搭上話了。」 一旁的牆壁後方,宋志鴻鬼鬼祟祟的偷窺著我們兩人,然後笑容滿臉的為我比了個讚,似乎是在為我加油打氣,隨即志得意滿的離去,等到我再次見到他時,已經在早自習了。 …… 「所以,你覺得可能是被什麼怪東西纏上了?」 她面露沉思的樣子,模樣甚至可愛,不過卻遲遲沒有回答,正當我覺得大概沒希望的時候,她的眼瞳忽然露出希望色彩,如同發現了什麼解決辦法的靈感,「啊」了一聲,我不禁心跳加快,連忙問道。 「怎麼?你有辦法解決這些怪事。」 「嗯。我想她肯定是喜歡上你了,想跟你告白,躲在電線杆下只是她太害羞了。結果沒想到你居然逃跑,破壞了人家的美好初戀,難怪會變成這樣,現在快去道歉吧。」 我傻愣在地,完全不懂她在講什麼,只見她比出了一個開槍的手勢,搭配上平淡清冷的表情,彷彿將一切納入掌心的樣子,我還以為她猜透了一切,或者是有辦法替我解決,沒想到我居然被騙了。 「你認真的嘛?」 我彷彿被抽乾了精力,身體軟綿綿的……一時之間簡直寸步難行,這就是被欺騙之後的感覺嗎,好空虛,誰來救救我啊…… 「當然是認真的。」 她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嚴肅的表情,即使看起來絲毫紋風不動,但是我能感受到潛藏於其中的認真態度,真令人哭笑不得,同時她反手將喝光的柳橙汁塞入了垃圾桶中。 「你還是別說話好了……違和感太大了,誰能一臉冷淡的表情開個冷笑話啊?又不是說冷上加冷可以結冰。」 我苦笑的道,看來請教她是沒有用的了,估計上間寺廟燒香求神的,看看會不會有幫助,不過那玩意兒看起來是西方向的,我是否該轉而去拜個教堂找真主比較實際啊? 正當我苦思放學後出路之時,她忽然以一種委屈難堪的語氣說道,不鑒於她的臉龐,其實我看不太出來她是否有生氣,如果那微微的皺眉算的話。 第 5 節 「我覺得你的笑話比較冷吧,更何況要不是你問我話,我會回答嗎?怎麼變成我話多了。」 「妳生氣了?抱歉。」 我心生歉意,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惹人不開心,但對於自己惹人生氣這件事我還是有自覺的。 「有一點。」 她不發一語,走進了教室後,便趴上桌子上倒頭就睡,而我則是坐在了一旁準備了今早的早自習。 為了之後的考試,我從書包裡拿出了一本國文課本,就在此時,一張黑色的紙從裡頭掉了出來,滑到了座位側邊。 「這是什麼?我記得我的便條紙沒有黑色的啊?」 我好奇的拿了起來,正面是漆黑的一片什麼都沒有,而反過來看,居然是一點透紅似血的小點,不僅如此,那紅點似乎還透著一股異樣的味道,就如同死屍陳放已久的那股滋味,撲鼻而來,剎那之間,身體忽然感受到一陣惡寒。 「??搞什麼??」 正當我此感到困惑以及恐懼的時候。並想把這張不祥到極點的紙隨意地丟得越遠越好,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是被傀儡線架住人偶一般,寸步難行,令我頓時感受到進退失據,充滿了迷茫以及未知的恐懼。 「怎麼回事??」 就在這難以理解的時候,黑紙上的紅點忽然如同吸水膨脹的海綿,以一種令人噁心的速度瞬間遍佈了整張黑紙,通紅的令人厭惡,味道令人倒胃到達了噁心,我拼命似的驅動身體,卻絲毫不聽使喚,彷彿是在獄卒監視下,只能一步步往絞刑台上前進的死刑犯。 「搞什麼!!?為什麼甩不開?」 我歇斯底里地在心中大吼,卻毫無改變,這一切在瞬間變化的太快,甚至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但是被困住的我,知道自己如果什麼也不做,那肯定完蛋。 「搞什麼啊啊啊!?」 不僅如此,最令人難以理解的是,只見霸占整個黑紙的朽紅還不肯罷休,在僵持片刻後,彷彿得到了勝利,詭異地在下一刻蔓延到我的手掌上,同時,我喪失了那片「手部肉塊」的感知。 「誰都可以,快來救救我啊!!」 束手無策地看著這一切,即使發了瘋似的使喚身體依舊毫無改變,一旁同學的交談聲依舊持續著,彷彿成為了最大的無情諷刺,他們似乎漠視著這一切,冷眼的看待我的悲劇。 紅色已經順著手臂通往全身,噁心的腐朽味蔓延的不可救藥,吸吐之間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腐朽成屍體,部分的肉塊在視線中崩解落地,在地上滲出了殷紅的濃液,我的肉體已經崩解,精神毫無反應能力。 身體化作朽紅色的黏液,泡芙一般的溶解在地,正像是一灘毫無支柱的爛泥,身體部件散落在地面上,在剎那之間,我已經無法釐清哪邊才是現實,感官逐漸模糊了起來,我的腦中有一股預感,如果無法保持清醒,那麼肯定會死在此處。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怎麼了?」 一個輕柔的聲音忽然從我耳際傳來,彷彿屹立不搖的燈塔,令迷途的靈魂忽然間找到該有的歸路,我赫然一回神,滿臉冷汗以及恐懼地望著前方,原來此時的我只是翻開著國文課本,一動也不動的呆愣著,但全身殘留著的惡寒依舊不肯退去,輕輕地吸一口氣,那刺鼻的腐臭味彷彿還環繞在側。 我一轉身,一位有著天藍色長髮的少女滿懷關切地看著我。 「你生病了嗎?葉空同學,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是班長啊……?趙仁雨。大概是我的座位正巧是她走出來的必經之路,所以才會在因緣際會下把我喚醒,總而言之,這也算被救了一命了嗎。 「沒什麼……總而言之謝謝妳。」 此時的我側著身體,從書包裡面拿起東西,可能正巧因為如此,停滯下來的身體卡到了座位走出的道路,也讓她有了理由喚醒我。 「是嘛?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唷。」 她滿腹狐疑地望著我的臉龐,但是在我想要隱瞞的情況下,完全找不出任何一絲破綻,只好作罷。 「請問一下……現在的我看起來真的有那麼糟嗎?」 我壓抑住抖動的聲線,面部表情也回復到原本平凡的模樣,雖然汗水和蒼白,盡量和緩著語氣說道。 「現在倒是還好,不過剛才你可是望著課本僵直著身體,臉頰緊繃的不得了,瞳孔止不住地抖動著,要不是你回我話,我差點就去叫救護車了。」 她關切的道。 「不是什麼大問題啦,只是剛才不小心發了一下呆。」 「是嘛?沒出什麼意外的話,那就好。」 她關切地望著我,在我連連稱說自己平安無事的情況下,她便在我讓開了道路之後,離開了這裡走出了教室的門,臨走時還叮嚀我務必不要勉強自己。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蕭蓮荷此時趴在桌子上,將腦袋轉了過來,我不禁發出了乾笑問道。 她在我問話後又翻了回去,似乎剛剛的小插曲她絲毫不注意。 ---------------- 一下子就到了第四節課了,好巧不巧的是,現在正是體育課的時段,我們便來到了背對著校門口的操場上,我以及換好運動服的宋志鴻以及幾位同學聊著天,蕭蓮荷倚靠在一旁不遠的樹幹旁上,打著盹的樣子令人總覺得她纖細的身材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會被輕風吹倒,卻又奇蹟似的維持了足以入睡的平穩。 接下來大概又是一段發呆的好時光吧,宋志鴻會和其他的同學去打籃球,其他的女同學們則是邊聊天邊散步,而班長和女同學們正打著羽球。 「好啦,自由活動。」 體育老師是名年輕的老師,除了開學的幾節課會進去教室內上幾堂標準課程外,其他的時間基本上就是一集合完就是自由活動,這種自由的風氣倒也挺不錯的,不過就只是有時候,體育老師會催促我做點運動之類的,別老是待在樹下看書。 此時的我也找不到什麼人聊天或者打打羽球,便蹲在一旁的樹下,拿起小說閱讀著,就當成自習課了。 「沒去運動啊?」 蕭蓮荷不知何時睡醒了,不再倚靠著樹幹低著頭睡覺,反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似乎意猶未盡,還想重回夢鄉,卻又站了起來,到了一旁的器材放置處拿起了羽球桿。 「妳最近怎麼都醒著,以前妳不都是靠著樹幹睡覺嗎。」 我闔上了書,頗為好奇地說道。 「不想睡了,或者說睡飽了,就這麼簡單。」 她有氣無力地說道,無法理解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她左手拿著羽球桿,右掌抓著小白球,竟然是朝我走了過來,我一時之間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原本我以為她會去找幾位女同學一同遊玩的。 「怎麼了,不打嘛?」 她有點疑惑地看著我,意識到自己傻了的我立刻清醒過來,興高采烈地拿起了羽球拍。 「好的,當然要打。」 我或許是喜極而泣的爬起來也說不定。 女孩子邀我打球當然要接受啊,即使有千困萬難都要迎刃而解,這種絕佳的好機會怎麼可以放過,於是我們兩人走出了樹蔭之下,在以兩棵樹的中間為界,在前方的跑道上打起球來。 「那就開始了,嘿。」 拿到球的她率先出手,只見她輕輕的將球拋向天空,正等待掉落的那一剎那,抓到絕佳的時刻後猛然揮出! 對我來說,那是一個令人驚艷的正確姿勢,甚至帶有著一股韻味的美感,但只見她手部一道殘影以及那無法反應的疾風從我耳旁穿過,我才回過頭一看,原來羽球已經掉落在地。 「哈哈……剛剛不小心發呆了一下。」 為了掩飾自己沒有反應到的過錯,我摸著頭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只見她面無表情地指向了羽球,我才連忙撿起來,深吐一口氣做足準備後,以全神貫注的精神打出那充滿著自信的一球。 「這次一定能……」 羽球在我的視角中,如同雷光般一閃而去,巨大的自信力量彷彿將要撕碎一切,但明鏡止水的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舉起了纖細的右手,彷彿雨燕點水般輕輕揮動,羽球就在頓時失去蹤跡。 「咻!」 正當我為了自己百分百的動作而洋洋自喜時,在我當然看來,應當飛過去的羽球卻在此時意外地回歸我的面前,如同死刑宣告一般,將我那點美好的幻想撕成了碎片。 「你有在認真地打嘛?」 她露出了困惑的眼神,姣好的臉龐也罕見地露出了些許的懷疑。 「啊,這次我一定行。」 我還是乾笑兩聲繼續發動攻勢,輕輕地拋起了隨波逐浪的羽球,眼神中只有嚴肅還有心中那已經被轉換成鬥志的欣喜。 ……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 「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 「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吧,我小時候可以稱為羽球之王。」 …… 「對不起,我就是運動神經差勁……我累了休息。……」 又是一球落空,已經有將近二十分鐘,都是我發球之後立刻被打回來,然後我再次發球過去,我彷彿就像專業餵球員一般,每次都被屢屢打回,可謂喪志至極。 此時的我已經不想再去拿起羽球發動攻勢,反而自我放棄的坐回一旁的樹幹下,眼神中已經只剩下了灰心喪志,看來羽球也已經不行了,小時候的稱號此時已成為最好笑的笑話,真令人備感不堪。 「你不打了?」 她把羽球撿了回來,同時連同球拍一起放入置物櫃中,才又回過頭來關心我,她坐在了對面的樹幹旁,正是方才她睡覺的那棵樹。 「我只是想打點球說不定能紓解壓力,你最近不是遇到很多怪事嗎?」 她的口氣變得好像十分關心我,真是令人訝異,我還以為要被嘲笑一下了呢,但是如今看來似乎是因禍得福了? 「所以你真的沒有辦法解決嗎?」 我抬起了頭顱,仔細地盯著她的臉觀察著是否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一切都要靠你自己,靠山山倒這個俗語知道嗎?有什麼困難就試試看自己解決吧,老是麻煩別人自己不會進步的喔。」 她說出或許哲學性的話,把解決辦法又丟回了我身上,不過我真的想不出辦法啊,只有到教堂參拜找牧師這個僅存的想法而已,如果是其他的辦法還真的半點頭緒都沒有,總不會叫我去收驚那收一收吧? 「總之那種東西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囉。」 眼看她也沒給主意,當下的我也只能多加留意四周環境了,至少不再隨便去那些毫無人跡的地方了,早自習的事讓我有了一個警惕,若不是趙仁雨叫醒我,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中午吃完飯後,去了一次廁所,才剛進去沒多久便發現裡面空無一人,氣氛特別凝結,原本只想盡快了事,沒想到鏡子的反射裡後面的門縫中居然流出了某種黑的透徹的怪誕液體,受過教訓的我二話不說,立刻拔腿就狂奔到走廊上,才鬆了一口氣。 「真是見鬼了。」 我敲了敲腦袋,不自覺的變得有點神經兮兮,疑神疑鬼的,生怕哪裡又冒出個東西來把我給殺了也說不定,即使在這大庭廣眾下,我還是不禁感到幾分陰冷。 終於到了下午時刻,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時間的我,坐在了椅子上,此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忽然之間,有點無趣的我便想到去頂樓享受一下迷離的清風,放鬆下心情。 「你要去哪。」 蕭蓮荷看了過來,沒有任何表情地說道,她的眼神毫無波動,再如平常的她一般。 「去樓頂吹吹風,怎麼了?」 「你不是遇見一堆怪事嗎?頂樓那麼危險的地方你也敢去?」 她露出有些擔心的神情,以一副感覺我的腦子好像壞掉的樣子說道,似乎真的擔心我發生什麼事。 「不會吧,你在哪聽說的?更何況都有加蓋防護鐵欄,有事才比較奇怪吧?」 我不自覺的開心地笑道,或許就是她話語中淡淡的關心吧。 「……小說裡寫的,頂樓基本上可以說是命案發生的第一現場。」 「都是小說嘛,能信才怪。」 「……如果真的不怕,那你就去吧。」 她露出了些許不安的表情,而那份心情似乎傳染到了準備上樓的我的心中,隱隱約約的,我彷彿也感受到一股未知的不安瀰漫著心靈,但是,這可是一個嶄露男子氣概的好機會……大概吧。 A:帶上她吧。 B:這時候就要瀟灑的離開。(死亡結局 01 愚蠢者的末路) 「好吧,不然那我們就一起去頂樓看看風景吧。」 我話鋒一轉,反而提問道。 「不要,我要留下來睡覺。」 她轉而露出了困頓的表情,似乎達到一躺下去就能睡著的級別,明明剛才才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的。 「……,頂樓有風吹著,睡著的時候還能自動散熱,很舒服的喔。」 被拒絕之後反而更尷尬了,這個時候自己去多半會被討厭的吧,早知道就自己一個人去了啊!可惡,如果我的邀請惹到她不開心那可就真的因小失大了。 「真的嗎?」 眼見她似乎有些鬆動,其實她也不是那麼想在教室睡覺的嘛,好吧,應該說也不是只喜歡在教室裡睡覺的,偶爾可以換換場地,享受一下青草香或者陽光曬。 「還是算了,陽光會把皮膚曬黑的,你還是自己去吧,我要保養膚質。」 她懶洋洋的道,我已經認為根本不是陽光的問題,而是她懶惰的連樓梯也不想爬,真不知道這種傢伙為什麼體力還能比我好。 更何況妳平常就已經睡太久,根本一點也不黑吧。 我在心中想著,面對她的問題只能百口莫辯,不過最後的我依舊絞盡腦汁,終於以一個在太陽下睡,晚上會睡得更好的理由重新說服了她,不然我大概也不會想去頂樓了。 走出了教室,到了樓梯口,我們爬上了高三生的四樓,再往上爬,則是我們目標的頂樓,此時,我小心翼翼地望向周圍,沒有老師,正是一個上樓的好時機。 「快跟上!快啊!」 我對著身後的蕭蓮荷比出手勢,同時間壓低語氣說道,但遲遲得不到回應,一驚一下回頭看居然已經不見人影,該不會又回頭睡覺去了吧?但在此時我向前一查看,一個纖細的人影正走向頂樓,原來她已經初生之犢不畏虎的踏上了樓梯,正準備把頂樓的門打開啊! 「嗯,天氣真好。」 她開了門,走了出去,隱隱約約間我聽見她說了這句話,當下的我二話不說立刻趕上去,走到了階梯的頂部,我立刻打開了門,當下立刻一陣強烈的風颳來,輕輕的將身上的燥熱抹去。 「人呢?」 走入了頂樓的蕭蓮荷忽然之間不知人影,我左右顧盼卻又忽然間找不到蹤跡,一抹不安從心中竄出,我心驚膽戰地望向四周。 「怎麼回事?」 這已經是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感受到驚訝了,我望向了四周,這的的確確是頂樓的擺設,但回頭一望,方才才踏上來的樓梯口居然已經消逝無蹤,只剩下一片徒然的空地留給人無限的恐懼,太陽熾熱的可怕,抬頭一望,整個天空都是一片孤寂的藍色,這種天空,已經不是晴空萬里的級別了,而是根本一片雲也沒有,完全只有藍色所構成的世界。 我遠眺而去,原本在一旁該有的建築物,也已經不知何蹤,彷彿從未存在,一旁的欄杆上原本該有的防護設施,也就是矮牆上頭的鐵網,如今已經銷聲匿跡,只剩下牆頭孤獨地處著。 但是明明察覺到了危險,頂樓上潔白的一切反而給人一股安穩,舒適的感覺,反倒是令人不想盡快離去,簡直像為了蒼蠅紙上,為了誘惑獵物的甜蜜誘餌一樣。 「呦……你能進來這裡啊?」 一個輕柔的人聲,從我眼前傳來,我回過頭來警惕的望向前方,明明之前視線掃過時只是一片空白,但現在確確實實的有著一團黑影,完全看不清的黑幕遍及了那個細小的人影,增添了一些詭異,更何況在這種離奇的地方遇見,簡直毫無反擊能力,但如果直接束手就擒肯定完蛋。 「怎麼辦?要試著溝通看看嗎?」 我看向了人影,即使在如此豔陽下,那塊地域依舊被籠罩上了永無天日的陰影,難以看透,它到現在還沒有嶄露出敵意,或許可以令我脫離這裡也說不定。 「很抱……」 正當我想藉由語言說明自己的誤入此處的歉意時,話還沒說完,它似乎輕輕地伸出手來,一道平滑的大門出現在我的身側,視線透過去即是正常的頂樓,眼看可以離去,我便赫然鬆了一口氣。 「應該沒必要騙我吧?」 我安撫著自己的緊張,那團黑影既沒有要攻擊的慾望,那應該也不會設下什麼陷阱對付我才是,於是正當我要離去之時,一團歌聲竄進了我的腦海。 「哼哼……哼」 黑影側過了身體,如遠眺般地對著一望無際的遠方哼著歌,安和的旋律徘徊於耳際,令人為之心醉,甚至莫名地沉迷,這股旋律彷彿能夠停下任何的慾望,令人重歸平靜。 甚至,就連活著的感覺也被緩緩剝去,屬於身體的感知,正在溫暖的感觸下,逐漸減低。 「怎麼搞的?」 我不禁為自己的想法有些匪夷所思,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逐漸緩慢下的呼吸,連忙踏入大門,逃也似的離開這裡。 「哼哼……」 人影在我離去之時,依舊哼著未知的旋律,不過此時的它,已經移動到了矮牆的位置上,彷彿郊遊般的坐在上頭。 …… 「喂!快給我醒醒!」 在我剛回到現實的那一剎那,手臂感受到一股被強行拽著的疼痛,同時大聲地吼道,那份聲音尖銳至極又帶著一絲怒氣,令我的耳朵不禁有些刺耳難受。 「搞什?……麼?」 才剛回過神的我,神智不清的彷彿剛睡醒,不禁有些怒氣的答到了一半,沒等我說完,卻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處在了樓頂的防護設施之前,如果說剛才還處在迷茫的話,那麼接下來高處俯視而下的高度,可徹底把我嚇醒。 此時的我正是一腳踩在矮牆上,只差一點就會越過防護鐵網,掉了下去,而在四樓的此處,摔下必死無疑,估計會支離破碎的摔在操場上化為一攤肉醬吧。 「總算……把你拉回來了……」 一個女聲赫然鬆了一口大氣的道,正是蕭蓮荷,此時的她拉住了我的手臂,意識到現在位置很危險的我,連忙後退數步,才從矮牆上狼狽地退回來。 「剛剛……」 我正想辯解,她卻拉著我的手,亟欲趕快離開此處,在她鬆開我手的那刻,手臂處赫然感受到一陣撕裂性的疼痛,沒想到她抓著我的手,居然扯得如此用力,說不定紅了起來了吧。 「這裡有點危險,快走。」 她不由分說地立刻命令道,接著我們便快步踏過地面,立即趕下了頂樓,在推開頂樓出入口的大門之後,我感受到了一個目送的視線,不明就裡的回過頭去,卻是什麼也沒看見。 「剛剛……怎麼了」 跑了大概數分鐘,重回三年級教室區的我,不由得鬆了一口大氣,雖然不見得有效,但看見能說笑跑跳的同類還是令人不禁感到心安。 第 6 節 「我也不知道,我才剛上頂樓,就發現你渾渾噩噩的到處亂晃,原本我只是想你該不會只是想找個睡覺而已,結果路徑越走越偏,好險我發現不對才把你拉了回來。」 我仔細地聽了聽她的話,在搭配上我方才遭遇的一切,忽然感受到一個盲點。 「不是你比我早上去的嗎?」 蕭蓮荷一聽見這句話,立刻露出了懷疑的表情,隨即恍然大悟一般的轉入思考狀態,但依舊有澄清說道。 「不……我不過過個轉角,就忽然你人不見了,那時我還到處看了一下四周,卻是什麼也沒看見,只不過想到你最初的目的地,我才想說你會不會先上去了,結果一上去,就發現了你。」 越來越奇怪了,那麼那個時候上去的到底是什麼? 「那麼你呢?告訴我你怎麼忽然不見了。」 「嗯……我那時就聽到一個聲音打開了頂樓的大門,那時的我沒有詳加注意聲音的音調,便認為是你,就想說不能落後,便快速地爬了上去。」 「之後呢?」 「之後……奇怪……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極想整頓混亂的思緒,藉由一層一層的抽絲剝繭,抽出那段記憶中發生的一切,但是那一切彷彿被橡皮擦完美的拭去一樣,在雜亂的絲綢被抽空之後,藏在裡頭的除了一片空白之外一無所有。 「可惡……想不起來,完全想不起來,從進入頂樓之後,就完全想不起來了。」 我只記得我踏入了頂樓的那一瞬間,看見了白光,之後的記憶便是在蕭蓮荷的身旁甦醒。 「想不起來,會不會是……」 她以一種輕的難以聽清楚的語氣道。 「再仔細想想,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什麼?壓縮著自己的腦袋,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卻得不到任何回答。 「好像只有一片白色……我只記得很多很多的白色。」 「白色?……倒是越來越不明白了。」 無論如何,今天這節活動課算是到頭了,足夠把我真正嚇得不敢造次,我們便回到了教室內休息,等待著下節課的到來,討論的話題重新回到正常的課業上,以及一些閒聊。 …… 距離最後的鐘聲響徹在天際已經過了許久,這正是晚餐時刻,蕭蓮荷在我不注意時就已經不見人影了,說不定已經是回家了吧,此時的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無所事事,便只好把握時間,拿起書來研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偶爾也會有感到膩味的時候,此時偶爾喝喝茶便是最好的紓壓選擇,而趙仁雨以及其他的女同學則坐在了教室後頭的位置上,她們把數張桌子合併成一塊大桌,並把教室布置會用到的東西洋洋灑灑地放了上去。 「你說那面牆要畫什麼?」 「畫個兔子吧,挺可愛的。」 …… 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輕靈的聲線如同波動地水紋,也似鳥喙輕輕地觸擊水面,偶爾則專注於製作,偶爾則沉默的展現自己的才華,坐在後頭的我則是佯裝成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繼續看著自己的功課。 「呼……」 走出了教室外,拿著杯子的我走到飲水機面前,點下那已經被磨損的按鈕,將杯子裡頭的即溶咖啡徹底的裝滿熱水,細細地品味著,不過說實在的也不是很好喝,但至少比鋁箔包裝好。 看向走廊的窗子外,明亮的月光透入了地面上,周圍的教室們依舊開著大燈,將潔白的影子驅散著一乾二淨。 「今天是滿月啊?」 我頗為好奇的道,但是滿月可真是個美麗的日子,皎潔的月圓滿的令人無法止嘆,潔白的圓弧如同高掛於天空的珍珠般。 「葉空?你還沒回去啊?」 少年的聲音對我傳來,我在走廊上轉頭一望,想知道是誰找我,就是早上那名熟悉的周子和,此時他背著書包,一副就是要回去的樣子。 「我通常留到第三節才回去,你現在就要走了啊?」 「嗯,我媽叫我早點回去,而且我也不喜歡太晚獨自一人的感覺,趁著現在跟著大隊伍回去,才不會半路覺得陰森森的。」 我看向了教室裡頭,一眼望去也剩不到多少人了,加上我也就剩下全神貫注讀書的宋志鴻,以及忙著製作教室布置的趙仁雨,還有一個晚自習不走的同學,不過看起來好像真的沒幾個。 「既然這樣,那再見了,明天見。」 「再見。」 我們兩人輕輕揮手道別,很快的走廊上便空無一人,只有微微的冷風飄盪著,隨即我也進入了教室內,裡頭也僅剩下我們孤零零的幾個人,依舊各做著各的事。 「我坐過來,應該沒差吧?」 抬頭一看,宋志鴻坐到了我的右側,正是平常蕭蓮荷的位置,此時他露出了一抹善意的笑容同時問道。 畢竟他的位置距離我和後面的趙仁雨都有一段距離,反正現在也沒人看著,隨便坐座位也不會有人搭理,於是他便遷徙了過來,僅存的另一名同學坐在前門的附近。 「沒關係的,只要不要把她的桌墊弄壞就行了,她說那是她睡覺時,最好的減少手部壓力用具。」 「真有蕭同學的特色啊。」 他頗為感慨的道,之後我們便各讀各的書,偶爾遇到難題的我也不再自己思考解答,而是轉而問向一旁的宋志鴻,倒也學習迅速,然而時間過得更快,一下子又要結束這節晚自習了。 「今天我肯定不走那條近路了。」 餘悸猶存的我惡狠狠地發誓,看向即將結束的時間,一種又是如此平凡普通結束的感覺,從心裡浮升……不,最近也已經有點不平靜了。 「只差一點了……把這個零件做完,今天就可以收工了。」 在後頭為班上付出的趙仁雨依舊孜孜不倦的工作著,在讀書過程中,我聽見了她的喃喃自語,理所當然的,宋志鴻也能聽見,頗為熱心的他立即上前去支援,而且要是下課了,她還沒做完那可就真的尷尬了。 「需要幫忙嗎?」 他對著趙仁雨關心地問道,如果可以,其實我想帶上一副隱形墨鏡……好吧,我承認我留下來當電燈泡是我的錯。 「需要我嗎?」 我也轉過頭去問道,其實我是比較希望她拒絕我的,但是礙於朋友情義的問題,如果不問一下好像我有點忘恩負義。 「當然可以,著色的部分就交給你吧。」 她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笑容,手中還拿著剪刀正裁切著各式紙張,一旁的宋志鴻則是繪畫著圖片,料想應該知道我繪畫技術不好的趙仁雨,立刻把比較簡單的工作交給我。 「應該很簡單吧。」 我看著那張大型海報,上頭是一個少女拿著一本書籍靜靜的閱讀著,很有我們班安和平靜的味道,一旁還放著二十四色的蠟筆,該上什麼顏色問一旁的趙仁雨就好,該注意的事就只有著色時要小心謹慎,別出了什麼差錯。 真希望別搞砸了。 轉眼間,我已經將大半張海報上完了顏色,等待最重要的眼瞳以及其他精細部分我仍未動工,因為趙仁雨交代了我,如果真的不行,就讓她回去之後再處理那些比較難的部分,懶得動手的我當然不會花費精力去處理那些難事 「完成了!」 趙仁雨彷彿鬆了一大口氣,此時的她將最後一個貼圖輕輕的剪下,露出了如卸重擔的表情。 「打鐘了沒?」 我看向教室前方的時鐘,時間指向九點四十九分,只差分秒就能夠達到下課的時間了,使人不禁又有這一天又是如此度過的感傷。 「咦?」 我目不轉睛盯著時鐘看,就在此刻,秒針卻如同被時光凝滯了一樣,分毫不動,正當我以為是電池沒電之類的緣故,才導致時鐘停下,正想詢問一旁的宋志鴻時間,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頭痛卻滲進了我的腦中如同擴散的病毒般侵蝕而來,彷彿有千萬把刀刃正分割著我的腦袋。 「啊!!!!!啊!!我的頭!!」 我當場抱著頭部仰天慘叫,身體發軟的跪倒在地,那片疼痛無情的刺進了腦袋深處,彷彿是要將意識攪個稀爛一般,痛不欲生的滋味令我腦袋一片空白,沒人注意到的是,我胸口正中央的藍色項鍊,又再次發出了妖豔的光芒。 有什麼……正在改變。 疼痛正告訴著我這一切。 「怎麼了?葉空?快……快叫救護車!!」 宋志鴻心急如焚地看著我,卻又束手無策。 「好……好的……」 趙仁雨拿出了手機,才剛開起純白色的機殼,立刻慌慌張張的地點下了號碼後,將手機放在耳際著急的想聽見回應,忽然之間面露絕望,顫抖著聲線說道。 「收……收不到訊號……」 「嗚……哇!!」 意識越發的難以維持,我倒在了地上,眼瞳直直的瞪的前方,猶如不肯屈服的犯人正接受殘酷無情的拷打,在這波壓力之下保留著最後的清醒的我,依舊頑強的堅持著僅存的意識,以彷彿要自殺一般的力道,咬著自己的舌頭為的就是那疼痛帶來的清醒,因為我知道,一旦在這無限的疼痛中迷失,那麼等待著我的只有死亡……。 「怎麼可能!!這裡可是學校啊!!!照理來說是一定收的到訊號的啊!可惡……支持一下,葉空現在馬上送你到醫院。」 宋志鴻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但他當機立斷,毫無任何猶豫,立即扶助我的身體以一己之力撐了起來,便是要朝著往樓下走去。 「我來幫忙。」 趙仁雨此時也架起我的另一邊身體,可以看出我的重量令她這位鮮少運動的少女吃足了苦頭,只見她咬著牙關,扛著了我身體的另一側,使勁地走著。 「怎麼了?」 此時,最後一名待在教室的同學也察覺到了異樣,立刻過來詢問看能不能幫忙,他的名字叫做吳有仁,此時的他站在我們的左前方,位置處在兩排座位的正中間。 「嗚……吳……嗚……快……」 我看見了。 「葉空他……他不知道怎麼了……麻煩你們快去通知駐校老師……快點來幫忙」 趙仁雨吃力地說著。 一道黑影。 「再撐一下,葉空!你可不會……就這樣……」 他看了臉頰蒼白的我一眼,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似乎是想為正與痛苦搏鬥的我,稍微加油打氣,但他的面孔上,也有著說不清的憂慮,頗具智慧的他說不定已經看見了自認為最淒慘的結局。 但和真正的結束相比只是個玩笑。 「啊……快逃……」 正在浮現。 「喂,你們打過電話了沒?」 吳有仁見我的樣子,真的似乎不妙,也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態,鄭重的開始處理,拿起了手機向上滑去螢幕鎖碼,卻是露出不解的模樣,緊張的連點手機。 「真的收不到訊號。」 他詫異的搖了搖手機,然而這對收訊並沒有幫助。 「別發愣了,快來幫忙。」 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說我忽然倒地的驚訝是驚天大震,那麼這個或許就能算上是一個世界末日了吧,當時因為痛苦幾乎僵止停滯的腦子,居然有能力閃過如此話語,真該說是人類的幸災樂禍無時不止,已經化為了醜陋的本能了嗎? 被扶著的身體上,掛著兩粒無用的眼珠,正隨著一動時帶來的視野上下波動,旁觀者般的看著這一切。 「……」 來自於我的慘叫戛然而止,先是令眾人帶著微弱的希望轉頭看來,或許他們在心中,還有一絲希望這是夢境的可能性,還有一絲下一秒我就會笑著說這只是一個小玩笑的心態。 但這是不可能的。 頂著因為疼痛而顫抖的聲線,因為發顫而無法控制的身軀,我終於使盡力氣,讓這具已經不受控制的身體,發出了一個完整組織的語句, 「快逃!!別站在那!!」 「??」 所有人愣了在地,絲毫不動地看著我,或許不知道方才還一副亟欲身死的我,是有何力氣說出如此奮力激動的話,也或許是不知道我指的是誰,只能呆愣的不知所措,總而言之,在那聲暴吼結束之後,一切就無法挽回。 但那一刻,我確實是堅持著疼痛以全力說道,的確是抱著想拯救某人的心情說道,即使那股纏人的痛苦在不久之後便消去,依舊使所做的努力只是徒勞無功。 改變結束了。 在疼痛消失的那一剎那,眼前的世界已經不是先前的世界,宴然間,似乎有片刻的黑暗籠罩了一切,接著又消失於無形。 幽暗深邃的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吳有仁身後,就連光也無法照亮那黑暗,緊接著在下一刻,從黑影的身上詭異的分裂出一道突起的黑刃,然後在誰都沒有反應的瞬間,輕描淡寫的橫劃而去,但就是那麼輕鬆的一劃,卻擁有將一切分割的力量。 「不如我先去通知……」 他的身體裂成了兩半,傾斜的切口令上半身從原本的身體上滑下,正如同字面上的意義一般,在完整無瑕的傷口切齊處。還能看見鮮明的內臟以及白灰的脊髓,更令人發寒的是,掉落在地的上半身,還口吐著鮮血,似乎是想說什麼,但下一刻,黑刃再次出擊,直接釘穿了他的腦袋,鮮白以及潤紅的液體從破口流出,彷彿間歇泉一般。 黑影無聲的在原地矗立,那純粹的長刃上,卻是一滴鮮血也沒沾上。 三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在地上的屍首,一時間內還沒反應出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這?我……?」 宋志鴻語無倫次的喃喃著。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立即湧出,但明明應該立即感到想吐的我,此時卻只是輕輕地皺起眉頭,絲毫不為所動,而宋志鴻,則是面露不敢置信的表情,一滴冷汗從他的臉頰上滑下,似乎呆愣在了原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劃破寧靜,趙仁雨的面孔因為害怕而扭曲,身體向後跪倒在地,雙眼中帶著恐懼以及還有不解,口中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著,蒼藍色的眼瞳,失去焦距一般不停地抖動著,只見她胡亂的擺動雙手,步伐蹣跚的以手拖曳著軀體後退。 當然,趙仁雨鬆手的結果,就是讓我的身體失去了一個支力,狼狽的差點摔倒,雖然莫名其妙的痛苦已經無法再纏著我,但如今的我說是大病初癒也不為過。 「走!快走!!」 黑影似乎不再搭理我們,反而繼續裂出數道黑刃,似乎想將那具屍體切割成無數碎片,見此機會,出奇冷靜的我連忙喚起一旁呆愣的兩人,拉起他們兩個的雙手便想往門外逃去。 「我……我走不……動……腳都軟了。」 她毫無條理地低聲地說著,顫抖著的她似乎還乾嘔了幾下,眼見趙仁雨毫無行動能力,勉強算的上冷靜宋志鴻立刻上前把她扶了起來,算是有了點行動能力,於是在前面的我立刻推開了教室門逃了出去。 「啊啊!!」 才剛拉開教室門,回響在走廊上的慘叫聲,彷彿找到空隙的水般,拈入了教室中。 我在走廊上左右張望,右側上一道黑影正在三三兩兩的人群面前展現了一場活體切割,而那些背著書包學生們則是邊發出驚恐的慘叫著邊丟出書包,意圖牽制住黑影。 然而他們的攻擊並沒有發揮任何作用,投擲過去的東西筆直的穿過黑影,彷彿那一切不存在一般。 「物理攻擊沒有用嗎?」 我強迫自己壓低了呼吸,看著血流橫溢這一切,暗自記下了這個特性。 「往這走,快!」 , 右方有著黑影,想當然耳,我便後面的兩人招手讓他們向左逃去,不過他們的步伐十分緩慢,主要是嚇的魂不守舍的趙仁雨,此時只能在宋志鴻的攙扶下一步步前進。 「嗚啊!!救救我……救!……」 才逃了沒幾步,慘叫從我身側忽然傳來,一個人影推開了教室門從裡頭狼狽摔倒在地,他一看見我便是發出了哀號以及求救聲,同時還不肯放棄的爬行著。 「不……不不!!」 還沒有等我多做反應,追殺著他的那道黑影已經從教室內竄出,數步的距離被瞬間突進上前,漆黑的影刃瞄準了最脆弱的頸部,如同無情的斷頭台般制裁的落下,在無法反應的時間內,巨大的力量頓時將長刃刻入了地面,理所當然地將那名學生身首分離,赤紅的鮮血噴溢到了我的腳旁,被分離的首級在地面上滾動著,驚恐的表情還殘留在上頭,如同被精準刻畫的木偶般栩栩如生。 「啊啊!!嗚!!啊!!」 還沒恢復過來的趙仁雨又見如此一幕,當下立即又哭嚎了起來,在當下的我只是稍微的嚇了一嚇,隨即回過神來,已經無法壓抑恐懼的我對自己催眠道:如果不想變成那樣的話,那就必須快逃才行,如果不逃走的話…… 會被殺的…… 「嗚……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沒事的……小雨,我在這……。」 宋志鴻臉色蒼白的道,他也看見了那怵目驚心的一刻,但是對生命的渴望以及作為男性的信念,讓他的身體雖然如同寒鋼一般沉重,但依舊有能力驅動著身體前進。 我們終於有驚無險的走到了末端,原本平易近人的走廊此時彷彿最深處的煉獄,區區六個班級長的距離,此時卻如死亡鋪成的屍路,每踏出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氣,從窗戶看入其他班的教室內,全都是被悽慘殺死的屍塊。 「快了……過了轉角到了樓下,一切都會好轉的。」 宋志鴻安撫著身旁的趙仁雨,同時也是對自己的一個催眠,身在前方的我也是這麼想的,接著第一個到達了樓梯間,步伐迫不及待立刻向下逃去,恨不得一躍而下。 踏踏踏的腳步聲此時劃為最美妙的天籟,每一步每一腳彷彿是天使帶來神的救贖,我立即趕下了樓梯一半的轉角處,接著轉身而去,即將獲救的鬆了一口氣。 但,眼前一切彷彿是即將得救之際,惡魔所開的最差笑話,擁有把燦爛美好的希望頓時轉換成足以令人發瘋的絕望的改變力。 樓梯的轉角處,再往下望,原本該有的二樓已經消失無蹤,一點痕跡都未留下,在轉角處的三個階梯以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永無寧日的黑暗,虛無,霸佔了原本該有的一樓,彷彿被人徹底挖空一般。 「沒有……下去的路了。」 我喃喃的道,難以接受一切一般的後退數步,那深沉到看不透的虛無,阻隔了所有逃生的希望。 「可惡啊!!」 我憤怒地大吼,全身的力量以及白費力氣的痛苦還有詛咒這一切的憤怒,全攜在一個石頭上丟了出去,但很遺憾的是,石頭就像落入古井中,就像打入棉花的一拳,半點回響都沒有出現。 如果肉伸進去,大概是必死無生吧。 「完了……我還不想死啊……」 趙仁雨嚎啕大哭了起來,在我身後不遠處的他們,在下來樓梯間後,也同樣看見了這虛無的一切,或許我們已經被完全的被人隔離在這片區域也說不定。 「不……不行……我還不能放棄……」 一種使命感正督促著我趕快從絕望中清醒,它彷彿絕望中的一點力量,拉住了我懦弱心態的持續墮落,它在絕望的狂風中依舊不肯熄滅,點燃起些許求生意志,我原本已經放棄的思緒又開始重新的運作。 第 7 節 「沒救了……我們一定會全被殺死……」 「嗚……」 宋志鴻也明顯的露出被動搖的鐵青神情,面如死灰的樣子顯現出的他的精神也已經達到了極限,只是因為意志力的頑強而在苦苦堅持著,至於趙仁雨早已經哭成不成人形。 「還可以……」 「不行了……」 趙仁雨帶著哭腔的蹲坐在地,一路跑來,只能冷眼看著其他人的死亡以及身體的疲累,已經讓她的心靈狀態到達底線。 「我們往樓上跑!!」 我彷彿在為自己打氣一樣地說道,堅毅了自己的眼神。 「到了頂樓又能……如何?」 宋志鴻頹廢地問道,此時的他已經瞄到了樓上,已經有著一團黑影正逐漸靠近,但是它只是守株待兔般的等著,不再向下移動,或許是在營造絕望的氣氛。 也可能是等著我們自投羅網,以及享受捕獵受困獵物的快感。 「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就會努力,如果你們不去,那我就自己去!」 我也不知道為何自己這麼相信頂樓便能獲救,或許只是病急亂投醫,總而言之,不能夠坐以待斃,只要能逃,就必須催促腳步,即使邁不出步伐,也得用爬的! 「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別放棄,小雨。」 宋志鴻使勁拉起了趙仁雨,然而停止哭泣的她,臉上並不是找回了希望的光明,而是因為放棄而變的詭異的笑容。 我一把抓起放在樓梯間的拖把,接著雙手抓住兩側,使勁地往伸起的膝蓋上扣去。「嘎。」的一聲,拖把從前端斷成兩半,把有著毛條的那邊隨意的拋在了地上,拿起手上的木棍,如此一來,也倒算是個武器了。 握住了木棍,我壓抑著顫動的心靈,衝上了三樓。 才剛踏上樓,眼前的走廊處便是一道黑影駐守在那,如果可以當然是不招惹為妙,但是它確確實實的阻礙了我前進的道路,此時的黑影似乎背對著我,我也沒興趣知道哪邊是正面,當下立刻二話不說,就想往樓上逃去。 「!!」 正當我側過身體,警惕的盯著它時,黑影在那我踏上樓梯,扭動自己黑暗的成分,彷彿轉過身來一般。墨色洶湧滾動,黑刃被悍然的召喚而出,在它臉部的位置,撕出的一道口子彷彿是在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糟了!」 一抹黑色從我眼前湧現,正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橫劃向我的脖子,那黑刃速度之快,甚至連目光都來不及鎖定,只能影約猜測,但在那一刻,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在我的身上。 「……,我要死了嗎?」 眼前閃過這句話,想必我會身首分離的死去吧,可悲的腦袋將會掉落在地面,脖子上又會形成一道血泉四溢。 緩緩地閉上了眼,但我並不收起向前打擊的動作,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也要為身後的兩名同學開路!! 「咻!」 木棍徹底落下,毫無疑問的直接穿透在黑影身上,那揮動的打擊的感覺彷彿是打入了稠密的雲朵,只有些許的凝滯感從手上傳來,我料想中的痛苦並未來到,反而是殺傷了那道黑影。 我睜開了眼,黑刃被一股藍色的光罩徹底擋下,而我胸口的那項鍊則是發出了比以往都更強烈的光芒,而那恐怖的黑影,則是被木棍打散成分離數塊。 「??」 等不及我驚訝,那分離而去的黑影碎片彷彿又要重新凝結般,令人噁心的聳動交纏著,不自然的移動令我提高了注意。 「喝啊!!」 眼見黑影似乎有凝結復活的傾向,我再次揮動著木棍,狠狠的打散了正重新集結中的碎塊,但似乎只是無謂之舉,無論如何攻擊,被打碎的碎塊只是凝結的更小的一部分,再重新聚集,如果時間拖久了,還是依舊能夠重新復生, 「用那發光的東西!葉空!」 提醒的聲音從耳際旁傳來,赫然是宋志鴻的聲音,只見他還沒想放棄的衝了上來,手中也同樣拿著木棍,在他身旁,趙仁雨已經停止了哭泣,而且手腳也好上了許多。 「發光的東西?」 我下意識的摸向胸前。 「嗯!就是那個!」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既然宋志鴻如此說道,那麼我便把項鍊拿了下來,握緊在手,手臂發出了湛藍色的光芒,奇異的難以直視,不過這都不是重點,只見到對著黑影連續幾拳,項鍊的光芒雖然黯淡了一些,但是被擊中黑影卻不再重新凝結,似乎痛苦的扭曲了身形,自然的溢散而去。 「成功了……」 我看著這一切,喃喃地說道,希望……這是真正的希望,有了這個,不用逃向頂樓了……只要把黑影全部殺死!就能夠存活了。 我發紅的眼旁望向了四周,不遠處的走廊上,似乎是發現了同伴被殺死,周遭的黑影有目的性的聚集了起來,而且朝向這裡前進,一望而去不用數便能知道有十二十個的巨大數量…… 「葉空……把項鍊交給我,你體力不是不好嗎?讓我來對付這些傢伙,你和小雨先走吧。」 他走到了我的身旁淡淡地說道,同時伸出了一隻手來。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我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的這番話,也令有些瘋狂的我重新冷靜下來。 「當然知道,所以才要你快點……還是說你不肯相信我們這幾年來的交情?」 當然不可能不相信,但正因為如此……才不想讓你如此輕易的送死啊!! 「快點!葉空……再不交給我,就不用走了!!」 眼見黑影的步伐越來越近,我懦弱的心越發強烈。 「交給他吧……讓他來對付這一切,我只要逃跑就行了……」 「你也知道自己不行的……還不想死對吧?」 一股聲音在心裡徘徊出現,不知從何處來到的低喃,悄悄的貼近了耳際,蠱惑了內心最無助的部分,也讓最後一絲的不安與罪惡煙消雲散。 正是如此……如果沒有人留下來做誘餌的話,肯定沒辦法逃離這裡的……那就讓他留下來吧。 我吞了吞一口水,最終把項鍊拋了過去,項鍊帶出了完美的拋物線,被他緊緊的握在手中。 「謝了,夥伴,小雨就交給你了。」 他忽然間露出了一個蕭瑟的笑容,轉過身去,微微抖動的雙手帶著肯定的步伐,朝向走廊慢步而去,他握著棍棒的肌肉緊繃的十分明顯,他的眼神肯定是堅毅的吧,而我則背對著他,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所能做的,只是朝向樓上盡快的逃去。 憎恨著自己的懦弱以及無力,我握緊了手掌,指甲彷彿要嵌進肉之中一般扭曲著,但是即使握的再緊,又能做到些什麼呢?終究是看著別人死去……而自己只能在一旁苟延殘喘。 踏著痛苦的步伐走上了樓梯,就看見失魂落魄的趙仁雨零零散散的走著,我不知道此時的她心中是如何的,或許對她來說,失去了宋志鴻這個主心骨,對她而言可能堪比末日吧。 但是在最後一點自尊心作用下,為了守住與志鴻之間的約定,我只能跟了上去,協助趙仁雨展開步伐,在樓梯轉角處,赫然又是一具不全的屍體血液肉塊噴滿了整個樓梯間,而在更上方,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湧來。 「喂……告訴我這是夢嗎?」 她莫名其妙地笑了,踏在血地上,她笑著問道,我扶住了已經身心俱疲的趙仁雨,為了志鴻我必須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我拖曳著她的身體繼續前進,她就彷彿是無根浮萍一般,沉重的彷彿船錨,然而在我的助力下,加快了速度前進。 踏上了幾步階梯,四樓的樓梯口處是一片無法捉摸的透明膜,覆蓋了整個樓梯口處,如果想要通過,必定得經過樓梯口處,而那層薄膜毫無疑問成為了礙事的絆腳石。 「怎麼辦?」 我看向不發一聲的趙仁雨,她白皙的臉頰上沾上了一點血液,全都是被惡意殘殺所噴到天花板上的屍屑上滴下的血液,就算是現在,依舊點點滴滴的從天花板上流下,就像個血雨似的。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樓下的打鬥聲依舊持續著,我知道宋志鴻能夠為我們爭取的時間並不多,於是我看向已經默不作聲的趙仁雨,示意地望向薄膜處,接著心一橫,一同衝了過去。 衝過了薄膜後,眼前赫然一亮,待我回過神來,眼前所見的不是料想中的樓梯口,只要再轉個彎就能登上頂樓,而是四樓中最邊緣的角落……同樣的,對重回樓梯口處還有一段距離。 簡直就像為了不讓人到達樓頂,刻意轉移了空間,或許這對我來說,是個最切實的鼓舞,只要到達樓頂,真的就有存活的希望。 但或許也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而已,可能樓頂只有另一個殘酷的殺機,而沒有我所期望的救贖。 「快了,就快了,再支持一下……班長。」 她天藍色的眼瞳毫無聚焦地望著前方,我盡量以溫和的口氣說道,但即使再怎麼說話,她也只是嚶嚀般的回答,不斷踏出虛浮的步伐前進,彷彿是一個將死之人已經放棄了希望。 眼前這十幾公尺充滿了零散的屍塊,全都是想要往逃走而被殺死的高三生,他們殘缺不全的軀體散在四周,因為即將要舉行高考的關係,不少學生留下來晚自習,而如今他們似乎只得到了成為了最原始的養分這項獎勵。 不斷的催眠自己向前前進,極力的忽視周圍的一切,並且同時警惕著四周的動靜,說不定又會有黑影或者其他的殺戮物出現,但就在這時刻,側邊的教室一抹黑影湧現。 「該死……快!」 我瞪大了眼,我眼睛所見的正是黑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樓層似乎也是黑影在執行殺戮,根據之前的經驗,我在心中猜測黑影的影刃是有極限的,無非如此,它們並不需要走動便可以在走廊上直接使用黑刃徹底貫穿方才還在樓梯間的我們。 所以說,只要有足夠的距離,黑影的黑刃無法企及的範圍裡,我們就是安全的,打定了這個主意。我立即拉起趙仁雨的手,腳下快速的奔跑了起來,為了加快速度甚至踢倒,踐踏許多的屍塊,血液,踩踏下去的感覺如同後山裡頭的泥巴一般,一點滑潤以及黏密。 「快快快!!」 我說道,同時將頭偏轉到後方,注意著黑影的行動,後方的黑影似乎也察覺我們的存在,它首先從教室門冒出,彷彿從未存在般地穿過去,接著身體分裂出黑刃。 接著下一刻,黑刃猛然的突襲而來,彷彿最凜冽的飛矢一般,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如果我猜想的是錯誤的話,黑影的影刃是毫無極限的,那麼接下來我們肯定就會被貫殺在此處。 所幸,急速前進的影刃就彷彿過度反彈的彈簧一樣,衝刺到一定距離後被限制住距離,最後就在我數秒前跑過的位置下停下來,我鬆了一口大氣,只是影刃是有極限距離的,但是黑影可沒有,回過頭來只看見黑影似乎正為了自己的武器無法觸及而困惑了一下,接著邁出了「步伐」跟了上前。 而我加快速度的跑步聲似乎也吸引到其他正處在教室之類的黑影,它們陸陸續續地從教室內冒出,才一下子,我們的身後就有了數道黑影緊緊的追擊著,但是好險的是,只要有足夠的距離,這些傢伙就碰不到我們。 打定了主意的我,拉著趙仁雨加速的逃竄,危險之時出乎常人的快步,一下子便穿過整條道路。 「只差一點了。差一點就能到樓頂。」 抓緊她冰冷的手掌,然而,這個答案就連我也感到迷茫。 正當跑過轉角,只差最後一步到達樓頂時,我的手忽然之間失去那交疊的觸感。 在身後,一聲落地聲響起。 「蹦!」 趙仁雨的腳步在逃走之間,像是被什麼絆倒了一般,身體失去了重心,狼狽地向前摔倒在地,跌入了地上的血海之中。 回頭一看,她被絆倒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隻潔白似玉的手臂,斷口的部分切平整齊,如同被雕琢細緻的大理石一般,而那隻在地上的斷臂簡直就是維納斯的斷臂。 而她則是倒臥在地,身體在慣性之下狼狽地翻轉數圈,跌進了其他的屍塊之中,連忙上前,顧不得噁心的血腥味,架住了她的雙手,使盡力量地想把她拉起來。 「別管我了,你快走吧。」 或許是明白自己逃不過將死的命運,趙仁雨的眼神,在此時清醒過來,只見她掛著一抹悽慘的笑容,指向了自己的腹部,在那裡,一根不知道是誰的肋骨穿插而過,直接刺入了人體脆弱的腹部,就算是站起來,牽連到傷口便會疼痛的難以動彈。 「別開什麼玩笑了……我可是答應志鴻要救走妳的!」 正想拉起她,她卻如同上岸的水母般,癱瘓一般的躺在了地上,毫不顧忌血液沾滿了衣物以及自己天藍色的長髮,臉上居然浮現出一股彷彿救贖般的淡笑。 「走吧,再不走陪我一起死嗎?」 她輕若蚊鳴地說道,此時,黑影們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該怎麼辦?走還是不走? A:不行,我必須救下她。(BAD02-無謀的後果) B:逃吧,讓她的死亡為我拖延時間。 我慢慢的後退了幾步,隨著黑影的逼近,恐懼霸佔上了心頭,逐漸將意識吞噬,等到回過神來時,冒著冷汗的身體早已不自覺轉身繞過了轉角。 「為什麼……我居然這麼沒用……什麼都保護不了……」 我丟下了她,只顧著自己的生命,狼狽的落荒而逃,就連和宋志鴻最後的約定,我都沒能達到,明明已經犧牲了他,但是……我依舊無法拯救任何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去。 某種東西彷彿像是在我的身體裡,被罪惡感以及痛苦充斥著,即將到達界線,但是即使如此,身體依舊不曾停下腳步,人性之中最醜陋的部分依舊成為了前進的動力。 發了瘋似的逃著,不久後,一種像在撕扯破布的聲音從身後傳出,那或許是將肉片從身體剝離的聲音,不知為何居然沒有傳出屬於她的慘叫,或許是在被攻擊的一瞬間就死去了吧。 不由得感到一陣慶幸,但是下一刻,背負著拋下同伴的內疚已經無法再忍受,結合上感到慶幸的罪惡感,痛苦幾乎快將意識撕成碎片。 手摸向了臉龐,原來不知不覺之間,眼淚已經流滿了整個視界,沿著臉頰滑落在地,模糊的一切令我難看透,輕輕的呼吸一口氣,感受到的是濃厚的血味以及空氣的濕涼,種種的感官正告訴著我這不是夢。 「到底什麼時候我才可以不用逃走啊啊啊啊啊!!!」 在心中大吼著,而眼淚早已決堤而下,身後已經沒有黑影的蹤跡了,而我捨棄了那兩位友人,換來的這條性命真的值得嗎? 留下來又能做些什麼?終究,沒有用處的自己也只能一同死去。 但是無論如何,後悔已經毫無作用,如此的我只能懷抱著這些罪惡,向前逃去,只希望躲回家中,懦弱的睡上一個覺,然後告訴自己,這只是夢。 步上了沉默的階梯,身後也不再有持續追逐的黑影,甚至一點生息也沒有,說不定整個學校只剩下我是唯一存活的生命體也說不定,眼淚不知為何止不下來,像是在哀悼其他逝者一般。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我今天再次推開了頂樓的門,與中午的欣喜不同,此刻我的心如同寂靜夜空般,毫無聲響,一片死寂。 踏進頂樓時,天空已經是極致的滿月,它高掛在上頭,散布著清冷的月光,寒冷的夜風吹過,在奪走體溫的同時,也奪去了屬於心中的那一點人性,我流著淚,踏出了步伐。 「蕭……蓮……荷……?」 身後的大門正如中午時刻那般,消失無蹤,然而在我眼前的卻是正在對立著的兩個……生物,我注視一看,正是穿著一身暗黑色古雅服裝的蕭蓮荷,筆直的黑髮垂下,令她如同被黑色眷顧一般,她典雅的模樣好比古時的公主一般倩麗,白皙的皮膚對比她的衣物,更添幾分姿色。 此時她的手上握著的是一把有著幽藍光芒的長刃,在夜光之下散發出銀白的長鋒出刃,她擦拭著自己的汗水,警惕地望著前方,而她視線的目標,正是我中午所見的那團黑影。 在……戰鬥?我雖然目不轉睛的盯著,但是腦袋完全無法明白這一切,現在的我就像走入異世界的不速之客,我擦拭了淚流滿面的臉龐,身上屬於他人的血腥味濃厚的十分明顯。 頂樓潔白的一切如今已經遍佈傷痕,滿地的坑疤以及爆破的痕跡,一旁的邊角的坑洞上似乎躺著幾個人影,陷入了坑洞內毫無動彈的跡象,而面前的地板上,甚至有著一攤血肉,某種像是眼球的東西突出物躺在腥臭的肉液裡,當時的我無法理解那是什麼,也不想知道那是什麼。 「真沒想到……居然真的釣到了大魚,不過這次的魚……,會把網子扯破的。」 蕭蓮荷在心中喃喃的道,自己的同伴大多已經無法再進行戰鬥,要求的支援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到達,也許整支隊伍就要全部死在這裡了,死在這個惡魔的手下,想必應當會十分悽慘。 望著那團集結的黑霧,她目光流露著倔強,縱然要死,自己也得全力一搏,她定了下心手中暗自的展開魔法陣,忽然之間,一股生命的氣息從一旁傳出,她正鬆了口氣地轉目一看,正以為是援軍將至,一看卻頓時目瞪口呆。 「為什麼?你會在這……葉空?」 她匪夷所思地看著我,一時之間,雙方的戰鬥居然因為我的出現停了下來,空氣彷彿為之凝滯,就連黑影也意識到我的存在,將似乎是腦袋的黑色部分轉了過來。 黑影只是靜靜地擺動著,而在它飄擺不定地身下,無數於地面上潛伏著的黑色,依舊虎視眈眈地擺動著自己的身軀,正如擇人而噬的猛獸,只因未得到主人的命令而渴望地看著自己的獵物。 「喂,我才想問……為什麼妳會在這裡啊……為什麼大家都死了啊?宋志鴻……趙仁雨……他們都死了啊!!」 我無法理解現狀,已經瀕臨崩潰的精神把所知道的說出來,聽到這句話的蕭蓮荷頓時呆如木雞,彷彿遭受了莫大打擊一般。 「你……說什麼?」 「死了……死了……他們都死了!!被撕成碎片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止不下,即使想停下哭泣,身體依舊不為所動,眼淚彷彿潰堤一般,我全身發軟的跪倒在地,自責,疑惑,痛苦,悲傷,每一項負面情緒霸佔了我的整個意識,彷彿要將其吞噬一般,無法停下。 撫著顏面,毫無顧忌的哭了起來,然而在我前方的蕭蓮荷,已經毫無反應,似乎因為這一則過於震撼的消息,而無所適從。 「怎麼會?」 「你以為虛無點拉走的只有頂樓嗎?」 一股苦澀,彷若砂紙磨擦的聲音從黑影的身體裡傳出,那股聲音令人寒冷,令人顫抖,令人不自覺的退縮。 「不可能……製造如此龐大的虛無點……需要的魔力可不是一星半點啊!?更何況還打敗了整個小隊了……」 第 8 節 蕭蓮荷不可置信地道,然而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他們徹底錯估了這名惡魔的力量,而如今在付出許多無辜的人的鮮血後,該是輪到他們付出代價了,一股正聚結力量的氣息從惡魔的身上冒出。 「總而言之……葉空,快點離開這裡!!」 她雖然面色慌張,但是依舊提醒著我快速離開這裡,但……入口已經被封住,如今地我又該何去何從?清冷的寒風吹拂在我的臉龐上,把最後殘留的些許意志一同帶走,不如……就在這裡放棄吧。 黑影不再進行對答,而是以展開殘暴地攻擊作為回應,數條蠢蠢欲動的影子從地上昂首闊步的肅立起身體,如同有著生命的毒蛇一般,目露兇光地盯著在它們眼裡是美味食物的蕭蓮荷,以流線型的身軀展開急速的攻勢,瞬間一擁而上,如同吞食屍塊地惡狼一般不噬不止! 「無盡星力化為靈盾……恆光壁!」 蕭蓮荷咬著牙,展開了自己最強的防盾的同時,為了迴避黑影蛇地攻擊腳步不停向後退去,在她漆黑色的身子前屬於湛藍色的光彩與光點,遵從她的意志如同圓月一般顯現而出,點點星光瀰漫在她的身旁,歡快地湧動著,那瞬間被群星簇擁的身姿如同天仙一般明媚動人。 帶著必殺之勢出擊地黑影蛇可不懂得憐香惜玉,猙獰的身體毫無顧忌湧動而去,當然蕭蓮荷也迴避起那極為迅捷的攻勢,在層層不窮地攻擊裡以優美的身姿來回游動,但難免出現破綻,此時只見她靈敏的側身,躲避攻擊後同時砍落一條黑影蛇,但此時另一條黑影蛇又從惡魔的身後重新滋長而出,一陣咆嘯之後再次加入戰局。 「沒完沒了!!」 連續數劍,擊中了黑影蛇的一部分部位,劍擊卻如同泥牛入海般無法獲得任何有效戰果,如果不瞬間凝結出強大力量,根本無法破壞掉整體結構。 雖然極力保證一個正面只面對三道黑影,但她反而漸漸被聯合出擊地黑影逼入絕境,此時黑影抓緊空檔從她身後猛然竄出,如果被直接咬中的話,肯定會上下分離,當場香消玉殞。 「我可沒那麼簡單……」 她使勁地向右閃躲,躲過了攻擊但過度脫離防禦圈的結果便是陷入其他黑影蛇的攻擊範圍,其餘抓緊時機的黑影便啃食而去,正準備瓜分她的血肉。 它們的攻擊毫無顧忌,以傷換傷,縱使是死去,隨即便又復活,再次迎頭撞向散發著凌厲能量的藍色光盾,黑影蛇強大的衝擊巨力與防守地星力交鋒數次,使得被黑影撞擊地盾處炸裂出了漫天星光緩緩而下,那都是纏繞在盾上的星力,在強大的攻勢下,縱使是看似穩固的光盾也不可避免地扭曲。 她面露苦澀,卻毫無膽怯之意。 「凝夜槍!!」 一味的守備是無法致勝的,既然星盾已經被徹底展開,還不如利用這個空檔製造凝結魔法的時間。 現在她依舊不肯束手就擒,即使明白了雙方差距之大,她依舊展露出頑強的精神,不甘如此就範的表情寫在臉上,至少得消耗對方的實力,才能夠有所作為的結束這一切。 如果說恆光壁是守衛女皇的忠誠騎士,那麼凝夜槍正是聽命於她的精銳軍團,無盡星光隨著她的下令,再次從她身邊顯現而出,接著恆河沙數的星芒在她的操控下,迅速地集束而成一道蒼藍色的狹長光刃。 「破開!」 她向前一指,光芒如同脫弓之矢般急速穿越,當場洞穿數隻正圍攻著星盾地黑影蛇,星芒無堅不摧地威勢接著橫掃沿途上數段身軀,如同最鋒利的利刃般逼進了正原地不動的惡魔。 但就在光芒貫穿它的前一刻,惡魔身前令人噁心的黑暗瞬間從地上竄出,凝結成道寬厚的銅牆鐵壁,射中上頭的群星光芒被硬生生地隔絕在外兩相撞之下居然佔不到上風,隱約之間還有絲絲黑暗,正在同化那翠藍的光芒。 但是蕭蓮荷不為所動,反而轉過身來握緊手掌,另一股浩瀚的魔能洶湧而出,頓時之間為光芒增添了無上的光輝。 「裂!」 只見原本已經被僵持住的飛矢微微的抖動了數下,接著前端的星芒不知為何,居然暗度陳倉跳越過了堅岩壁壘的黑牆,奇襲一般地射向了惡魔的黑影,星芒與黑暗相映下,顯得明顯無比! 星芒恍入無人之境一般,在任何人都無法反應的瞬間,便貫穿了惡魔地黑影,然而,被貫穿的部分露出了空無一物的大洞,怵目驚心的洞口依舊蠕動著,又在下一刻重新縫合回原封不動的樣子。 「沒用的。」 惡魔露出了嘲笑的聲音,空洞的響徹在整個頂樓上,然而,蕭蓮荷真正的目的現在才要開始,她的手迅速的結成數個掌印,接著停頓住凌亂的步伐,數條黑影蛇見機不可失,展開了快速的猛攻,星盾在此進攻之下,搖搖欲墜。 但是她卻沒有做出反擊,而是選擇繼續魔法的操作。 「星輝如魂,凝鍊之致。」 她將手掌拍下地面,緊接著一道魔法陣的圓環從手掌心處,密密麻麻的紋路蔓延到大片地面,緊接著,磚塊聚合的聲音響起,方才已經逐漸黯淡的大門又再次發出亮眼的光輝。 「快走!」 先前小隊的其他隊員,攻擊即使命中了惡魔,但卻是如同石沉大海般,一點傷害也沒能造成,她絲毫不意外地望著惡魔,接著再次進入纏鬥狀態,能拖住一秒是一秒。 A:逃吧,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B:已經沒有意義了,逃到哪去都是死亡。 「走……又能去哪呢?」 即使大門重新開啟,我再次回到了校舍之內,我又該何去何從?與其在重回校舍後,被人形的黑影撕扯成碎片,還不如就此放棄,提早一步死去,還能夠省下掙扎的功夫。 她當然無法聽見我的低喃,也無從得知我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白癡,在搞什麼?怎麼還不快走。」 她邊對付著難纏的黑影蛇,卻遲遲不見我的行動,只能憤怒的吼道,我從未見過她的如此激動情緒,但是這並無法改變些什麼。 「什麼啊?虧我還設下陷阱,居然不逃。」 惡魔露出了陰測測的笑聲,在它身旁徘徊不斷的黑色凝結成了一股嘴角上揚的微笑,接著,無盡的鎖鏈忽然從大門側邊冒出,它們冒著黑煙,五馬分屍般的拉扯著門,轉眼之間將剛開起的大門撕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 「可惡……」 蕭蓮荷不禁咬了咬貝齒,她此時明白到如果方才我踏入大門,必定是十死無生,既然如此,至少得讓他活下去,她懷著一股責任一般的心情,拚了命的再次開啟魔法大門。 「快去啊!!」 她苦苦的抵禦著攻勢,不由得急躁地說道,然而我就彷彿耳邊風一般將它露去,絲毫沒有放入已經瓦解的心中。 「算了吧,反正再怎麼逃……都是死路一條。」 孤荒蒼冷的跪倒在地,茫然無措地望著遠方,星空是多麼令人迷醉,沒想到在這一刻依舊能看見遙掛於天際之上的純粹白玉……今天是滿月日呢,光芒灑落在地面上,彷彿為世界鍍上一層銀一樣。 已經犧牲了太多人了……我已經放棄了許多人,才走到了這裡,現在還連累了蕭蓮荷,如今,就在這裡結束吧,為了避免再害到更多人……就讓我……死在這裡吧,這對我來說,可能是一種救贖也說不定。 「……」 黑影壓制住她的行動,差距過大的實力對比,只能在黑影的進逼下步步敗退,而我則是呆坐在地,淚流不止,眼前雖然看見惡魔的身姿已經將目標放向了我,但卻是無法升起任何抵抗之心,只是仰望著它身後的那片星空,那片純淨無瑕的畫作,或許生命對我來說,已經麻木了。 「搞什麼?為什麼不走?」 她氣急敗壞地叫道,狼狽的穿梭在黑影的攻擊之間,招架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體力,在須臾之間,一道抽擊終於成為壓倒駱駝的稻草,將星盾徹底瓦解,她看到了自己的極限,只能越發憤怒地喊道。 「你這個傢伙!別再懦弱了!快邁出腳步給我滾!」 忽然之間,她的聲音再次傳來,卻不再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厲的警告。 這句話就像長針般刺入了我的心口中,在腦袋裡,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撕扯,正在啃噬,在那一瞬間……曾經的過往雲煙在一瞬間掠過。 逃避。 或許吧。 或許正如同妳說的,我正是個沒有勇氣,遇到困難只想於逃避,遇到挫折只想著放棄的傢伙,從沒有想過去面對,去挑戰,只懂得躲在他人的保護傘下,只明白讓他人成為自己的守護神。和我相處了這一年的妳,想必也看出了我的最大缺點。 那些不想再為別人增加麻煩的理由,其實都只是冠冕堂皇的話而已,真正的理由,只是我不想再次感受內心的煎熬,真正的原因只是我的自私,因為不想再承受這沉重的一切,而選擇了放棄,逃避,躲開這一切。 因為自己沒辦法承受選擇的後果,因為自己無法再面對任何的困難,所以只能選擇逃避……所以只能選擇不去面對,然後,再逃過數之無盡的選擇題後,這一切終將要在這裡結束了。 然而,惡魔的舉動不會因為我的心態有任何的改變,轉眼之間,遠方的那團黑影忽然間消失無蹤,如同霧氣一般散逸而去,緊接著在下一刻,無法被看透的身姿於我的面前重新凝結。 「她好像很在意你呢……那我就先吃了你好了……」 黑影傳來了惡劣至極的嘲笑聲,正如同瞧不起他人的戲謔,接著它的身體裂出了許多黑霧,緩緩地將我覆蓋包攏在內,一旦結束,便是徹底迎來我的末日的時刻吧。 A:放棄吧。 B:這一切還沒結束! A:放棄吧。 而我則是絕望地等候那即將到來的救贖,黯淡的目光在黑霧的包圍下,逐漸無法被外界所捕捉,腦中徘徊著的,是放棄的滋味。 「結束了嗎?……」 蕭蓮荷失魂落魄的想著,腳步赫然之間失去了動力,轉眼之間即被黑影蛇的橫掃直接命中,筆直的撞入了遠方的地上,然而黑影蛇並未一擁而上將她撕成碎片,而是縮回地面重新成為深邃透人的影子,重新收回惡魔的體內。 黑霧漸漸的覆蓋了我的視野,轉眼之間,身體的感知被剝離的一乾二淨,接著視界裡只能看到無窮無盡的黑霧正在翻騰著,意識就在這片霧氣之下,被撕扯得一乾二淨。 ------------------------------- 「你還想再繼續逃避嗎?」 在空無一物的視界裡,白色掌握了一切,一望無盡的盡頭有著的只有虛無,在茫然的我望向了遠方時,那裡正有一團黑色緩緩的侵蝕而來,忽然之間從四面八方傳來一股未知的聲音,令人熟悉,徒然的悲傷從心中湧出。 我……當然不想,但是又能如何,過於軟弱的實力,抵擋在敵人面前……不就是一個笑話嗎。 「不去努力嗎?這可不像你。」 你又是誰?你又懂些什麼了?我在想些什麼……你又能明白了?所承受的負荷已經快把自己給壓垮了,這件事你知道嗎?在痛苦之下糾結成一團的內心,彷彿要被撕開來的難受……這些你又知道了嗎? 「但正因為痛苦,才給予了前進的動力,正因為負荷,才擁有對抗的勇氣,不是嗎?再弱小的力量,如果不抵抗……那便連力量也算不上!」 彼方的黑暗已經透入了清澈的內心深處,一種預感正在出現,即將結束的預感……想必等到黑暗吞噬這一切的時候,便是屬於我的末日吧。 「他們犧牲性命所換來的,可不是要一個頹廢喪志的你,已經逝去的他們更不希望你自責,甚至把自責化為了痛苦。的確,你選擇所造成的後果,是必須承擔的……即使有著罄竹難書的罪惡,仍然必須接受並且負責不是嗎?這樣才對得起所有幫助你的人,這樣……才不會讓所有人後悔幫助你!」 我愣在了原地,沒錯……他們犧牲生命換來的我,擁有的生命已經不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我背負著屬於他們的意志,然而我又何德何能,能夠乘載起這份心願,但是……如果我不去乘載的話……又有誰能去乘載呢? 我的心,赫然之間轉變了姿態……如果我能更早醒悟到這點,想必蕭蓮荷便不會為此而遭受攻擊吧。 現在則是我為他們負責的時刻了,為了償還屬於我的罪惡,為了重新彌補自己的過錯,而如今的當務之急便是……活下去。 「……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 眼前的聲音不再發出任何聲響,點點的光芒匯聚成最後聲音的力量,集聚在我的手中,在這片屬於我的靈魂領域裡,已經不再迷茫,任由惡魔奪取我的心靈,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方的黑暗,目光凜然地望著。 即使沒有受過任何的訓練,但身處在靈魂空間的我,操控力量的方法,依舊存在於我的腦中,沒錯,強烈的情緒以及意志,便是驅使自己靈魂最好的辦法! 頓時之間,原本在黑色侵蝕下坐以待斃的白色,翻起了滔天巨浪,不曾畏懼的迎上了看似無窮無盡的黑暗,數之不盡的黑暗與白色交錯著,相互衝撞後,紛紛化為了最初的能量,消失於無形之中, 「這傢伙……怎麼忽然變得難以侵略了?」 一股意志從衝擊而來的黑暗中傳來,那正是惡魔思緒的一部分,雖然屬於惡魔的力量強大無比……但這是在我的領域,我的思想! 帶著希望的意志幾乎是毫不吝惜的以傷換傷,瘋狂的啃噬著黑暗,那怕是掉下任何一點碎片,便會立刻被啃噬殆盡,轉眼之間逼退了黑色數次距離,在這時,黑色便即將被徹底排出屬於我的意志圈。 「少得意忘形了……」 惡魔終歸是惡魔,原本想藉由蠶食的模式逐步併吞我的靈魂,獲取最大的利益,但是一發現自己處於勢弱,便立刻轉換姿態,如同猛獸一般的大塊啃噬,波濤洶湧的戰場上頓時之間攻守交換,它強大的精神力量難以匹敵。 「嗚……還沒結束呢。」 被大量消耗精神的感覺當然不好受,腦袋雖然有些昏沉,但並不影響我的思考能力,我輕輕撫摸著手上的光球,如同對待摯友般的拍拍光球的散發出的光芒。 擁有靈性的光球,自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任務,它俏皮的轉了轉卻有些遲滯,似乎是在剛重逢後,便立即道別而感到悲傷,接著輕飄飄的飛向岌岌可危的前線,溶入了正劇烈交戰的黑白兩方的前線之中,頓時之間白色彷彿得到了天助一般,以強悍的姿態回推數段距離。 一股柔和,清暖的感覺透入了略為疲憊的心中,將些許不適一掃而空,白色的光芒對應著我的心靈,而那個光球呢?我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我只能輕輕擦拭著臉頰,因為那裡不知為何流出了數滴淚水。 光球的幫助,只能抵擋住數分鐘,一旦屬於光球的力量消耗殆盡,只要不過片刻,我的意識便會被徹底吞噬,但是我卻鼓起勇氣,想要掙扎出一條路來。 這段時間,對於戰場中的雙方都過於漫長了,即使如此,光球的力量消失的瞬間,強悍的惡魔完全暴露了完全的力量,黑色的暴力貪婪一展無疑,這股力量,是我難以匹敵的,但是我卻完全不以為意,只管著逆流而上。 「要輸了嗎?」 憤怒地望向遠方節節敗退的白色,殘酷的無計可施,在這屬於力量交鋒的地方,任何計謀都派不上用場,幾乎用盡全力吶喊著,卻無法改變什麼,即使已經得到了力量,但還是那麼的脆弱。 在頂樓外,一道漆黑的裂痕被徹底撕開,數名身穿藍裝白服的人從裂痕裡緩緩地走出,紛紛落入地面,而他們此時而來的目標,則是在此時專注於我對抗的惡魔。 「這也……太慘了。」 一名少年砸砸了舌,頗為感嘆地望著殘破不堪的頂樓,背後露出了顯而易見的破綻,抓住時機的黑影蛇露出了凶光,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貼近了他的身後,轉眼間昂然飛襲而去亟欲將他撕碎,然而少年卻是冷笑一聲,似乎早有預料的回過身來,散發著蒼藍色光芒的右手,一拳將黑影蛇裂成兩半。 攻擊雖然是命中了,但裂開的黑影蛇又再度重新凝結,轉眼間又迎上去,雙方交纏在一起,少年的拳頭屢屢打碎黑影蛇,卻無法阻截它的重新凝結,一連串華美的招式化為了無用功。 「真強大的影魔法……周延,那影魔法只要有力量便能夠無限再生,以牽制為主。」 一名看似是隊長的青年男子說道,他的一席藍衣十分明顯,頗為英俊的臉龐警惕地看向了前方,他們一行人本來還因為虛無點的位置而苦惱著,忽然間不知是誰發出了訊號,讓他們收到,如今才能抵達此處。 「隊長……那個惡魔正在吞噬靈魂。」 此時的他自然看見了與我的靈魂作戰著的惡魔,但是一名小隊員依舊提醒的道,那名看似是隊長的男子苦澀的思考了取捨後,還是勉為其難的作出決定。 「流和先去救助傷患,山侯和周延去牽制影魔法,其他人滅靈陣預備,目標是正在吞噬靈魂的惡魔。」 話才剛結束,他便伸出了雙手,將目光凝聚在眼前的黑霧中,那危險的氣息毫不避嫌的展開而出,若是不處理掉……恐怕損失極大,而現在,處於靈魂吞噬狀態的惡魔可以說是毫無抵抗之力,只要使用滅靈陣,就可輕而易舉的將惡魔的靈魂摧毀。 「但是……隊長,即使滅靈陣會主動避免傷害人類,但光是波及的力量,便能夠殺死那個和惡魔對抗的人的啊!」 「沒什麼的……你以為和惡魔比起靈魂吞噬,誰能夠更勝一籌?那個傢伙已經沒救了,還不如趁現在,惡魔正陷入吞噬狀態而無法動彈,只要牽制住護衛的影魔法,就能直接殺死它。」 他無情地說道,但是為了減少損失……就只能這麼做,其他的隊員也同時匯聚起魔力,在他們同時奏響起的聲音上,一股毀滅力量正在凝聚。 「該死……那群人類……」 黑色在纏鬥中,忽然之間翻騰鼓動,彷彿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一樣,靈魂視界裡,大片的黑色重新退縮回入口處,放棄了我唾手可得的靈魂,然而,卻在入口處彷彿遭受了禁錮一般,黑色的靈魂力量居然無法自由的出入,理所當然的,失去靈魂的身體是不會動彈的。 「怎麼會?魂域封鎖?什麼時候出現的?那團光球幹的嗎?」 黑色的靈魂傳來一陣不知所措的聲音,此時此刻,除了回頭將我的靈魂吞噬掉,解除魂域封鎖外,已經束手無策了,然而剛才最後的希望,卻被惡魔自己的退後給破除,如今想要回頭再吞噬我,花上的時間足夠讓我們一同死無數次了。 第 9 節 惡魔當然察覺到那群人類的企圖,雖然利用著黑影蛇發動了捨身忘我的攻勢,但是在所準備的阻擊下,卻是毫無所獲,若是它能夠自由的操作自己的身體,想必便能輕而易舉的將這些人屠戮殆盡。 「……」 黑色不發一聲,狂如波瀾的攻勢,驚濤駭浪的襲來,然而我則是默默地看著它最後的喧囂,那些人說的話,我也是能夠聽到的,但是,我並不會感到憎恨,在我心中的,只是一股無法完成使命的遺憾。 「遠古真靈亦非不朽,千萬幽魂終有歸根,凝結……滅靈術。」 此時,那群傢伙也完成了魔法術式,他們結出手勢以及複雜的手印,在手掌前面劃分出數個魔法陣,接著向地上一拍,數股強悍的魔動力量,先是在地上凝結出宏偉的壯闊的魔法陣,接著形成了數道璀璨的光線,筆直的射入了籠罩於我們雙方的黑霧之中,在那剎那間,大半部的黑霧在光芒的抗衡下驟然一消。 靈魂視界內,屬於我們的領域正逐漸崩塌,黑色與白色的爭鬥早已停下,領域的範圍越來越小,一股能量正逐漸消弭著黑色,將其剝離殆盡,然而那股力量光是與黑色對抗,就足以讓我的靈魂飽經震撼。 「該死……」 黑色正緩緩的步入末路,聽見它的聲音,我不禁感受到一股惡寒蔓延全身,因為誰都無法躲掉這份通往滅亡的馬車券,從滅靈陣附著在雙方的靈魂領域中,它就已經註定了毀滅了。 無色的能量與黑色的靈魂相撞,在狹小的空間內捲起了大幅度的波瀾,壯碩驚人,無色的能量在靠近白色之時,並未做出任何搭理,而是專注於一的打壓著龐然大物的黑色,兩股怒濤相互攻擊的後果,卻是使自己的消亡速度更上層樓。 「咳!!!」 在靈魂外,一股強悍的波動,隨著驅動著術式,連結到數名魔法師的身上,在惡魔的反擊下,他們承受著的反噬已經逐漸不堪負荷,甚至有人口吐鮮血,搖搖欲墜。 「可惡……該死的惡魔!給我破!」 藍衣男子看著已經面露疲態的夥伴們,毫不猶豫地踏入陣中,就在他的腳步進入法陣範圍瞬間,地上的紋路散發出萬丈長光,來自藍衣男子強悍的魔力足足將膜鎮的輸出抬高了一層次! 雙方再次爆發一波交集,餘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震撼著我的一切,甚至連意識在那波衝擊下,在短時間內失去了感知。 「我可不能……死在這裡啊啊……」 然而,不放棄已經在此時嵌入了我的心中,以他們生命所換來的一切,如果在此時放棄的話,那麼他們的犧牲還有甚麼意義!?我驅使著靈魂力量,組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堅壁,卻又一次次的被擊垮,破碎的靈魂彷彿正嘲笑著我的迂腐,一股絕望再次蔓延在心中。 「這可還沒結束!!」 我再次打起精神,即使整個靈魂內充滿了被四分五裂般的痛苦,即使我的臉龐已經緩緩的滲出了血液,不願放棄的精神依舊在腦中盪漾著,帶領著更多力量構築起一道防線。 「!!!!!」 然而這最後一道防線依舊被輕而易舉的擊破了,光憑他們交戰的餘威,就足以把我們交織的魂域戰場一起破壞殆盡,更別說是靈魂的力量了。 惡魔也仍然不放棄,即使棄車保帥,捨去了大份力量抗衡滅靈陣,依舊無法誘得滅靈的力量轉向,反而是更加速了自己的滅亡,無窮的啃噬依舊湧上前來,在分割自己的靈魂只不過是方便消化以及毀滅而已,了悟此點的黑色轉而凝結,化零為整,頑強抵抗,但也只能屈從在滅靈陣的威力下。 能掌控的一切逐步的被波及消滅,靈魂已經無法感知到身體的任何感覺,感官正在麻痺,思想步入結束,就連維持在靈魂視界內都顯得十分困難,於是我……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不行嗎……最終還是不行?即使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 終究是……不能嗎?自己終究是過於弱小,真是讓人難過啊,明明已經這麼奮力一搏,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卻還是如此無力。 惡魔似乎也會感受到絕望,在重重的交戰之下它的靈魂已經顯得薄弱,它的咎由自取此時正在發酵著報應,然而,彷彿是發現什麼希望般,原本沉靜下來的黑色又再次翻騰。 「真是痛苦啊。」 交戰的雙方激烈的傷害從未停止,正一步步的奪走屬於我自己的感官,不肯乖乖就範的惡魔死命掙扎著,帶來的卻是我的靈魂正逐漸的消散。 靈魂的渾沌,逐漸讓自己無法思考任何事物,裂開的碎片,飄逸著屬於我的記憶,我想辦法維持住意識的清明,卻在雙方的角力下,逐步失去了一切,接著,失去了一切感官的我,再也無法維持住自己的存在。 「還真的……。」 即使在最後一刻,不甘依舊在我的心中揮之不去,如此悲哀,又如此現實,即使付出了更多努力,垂死掙扎的模樣就像小丑一般的愚昧嗎?然而最終,沒有人能夠回答我,那最後的力量只剩下一股不久後將會崩解的執念,正苟延殘喘著。 滅靈陣與惡魔的纏鬥依舊不相上下,雖然滅靈陣上已經有數名魔法師不支倒地,但是在藍袍男子的帶領下,他們詠唱著魔法紋路,驅動著大陣發動一波波的攻勢,直搗黃龍,在失去了肉體優勢的情況下,人類可是佔盡了大便宜。 惡魔也深知如此,如果再不設法改變,灰飛煙滅只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結果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 在一切灰飛煙滅之後,或許對惡魔來說,也許真的有股兔死狐悲的哀傷冒了出來,然而載時絞盡腦汁思考的逃脫方案的惡魔,卻是在此時出現了一個貫連的思緒,似乎終於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答案。 忽然之間,黑色靈魂將自己切了成數個大塊,悍不畏死的迎上了滅靈陣的力量,悍然之間撕開了整個靈魂領域,而我在這時已經失去了意識,沒有注意到的是,一塊細小的黑色衝入了我的白色,被無主的白色包裹住。 在下一瞬間,對抗滅靈陣的殘存黑色,紛紛內縮成極小的微點,等到滅靈陣碰觸到他們的時候,便是爆發出龐大的力量,彷彿核爆一般瞬間摧枯拉朽的將整個魂域徹底撕碎,封鎖應然而解,同時,已經無法搜索到目標的滅靈陣則是緩緩的停止了運轉。 那最後的白色卻是奇蹟似的沒有遭受到爆炸波及,但沒有魂域支持的靈魂不過是團散逸的能量,很快地便在空氣中消失無影,但沒人注意到的是,其中的一股能量悄悄的殘留了下來竄入了黑霧之中。 「成功了?」 持續輸出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卻遲遲未見到成效,說不著急是必然的,然而崩解的魂域溢散出了能量,可以說完全使眾人定下心來,滅靈陣也逐漸解除,他們將力量重新收回。 「好好的處理一下這裡吧。」 眾人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麼強大的敵人居然如此容易的就解決了,以往至少得付出數名同伴的性命才有可能成功,但是先前的小隊已經作出了貢獻,地面上的血肉正訴說著他們的悲哀。 藍衣男子感慨地說道,他們的視線所處,只有一片愁雲慘霧,略為的血腥味飄逸進入自己的鼻腔內,只有噁心的感覺存在,至於樓下的狀態,只有更慘那麼一說,除了幾個僥倖躲起來的傢伙外,幾乎毫無倖存者,就連該怎麼善後也成了大問題。 然而,異變陡生。 一個強悍的魔動力量,瞬間爆發而出,沙塵在尚未散盡的黑影之間,因為強風而掃蕩著,地面上因為過於強悍的傷害,而龜裂出無數裂痕。 「怎麼了?!」 所有人立刻開起了自身防護魔法,藍袍男子望著力量起源的黑暗,卻是被黑物遮蔽,無法看見任何東西,然而,被惡魔擊暈的蕭蓮荷卻在此時悠悠轉醒。 「葉空……」 她在碎石堆裡,掙扎著身體,想盡辦法想要再次爬起,全身上下卻是痛苦的無法自已,但就是在這個狀態下,卻是意外目睹了黑霧下的真面目,她眼睛所見的,只有一具橫倒在地的身體,以及一個少女。 「那是?」 她恍惚之際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黑霧之中的一切,但不是因為她的特殊,而是因為此時黑霧在她的這一個方向,已經淡薄的如同紙張。 那是一個少女,或者該說是女孩比較妥當,端正的五官,紅脣滑潤的嘴唇,此時彷彿正無意識呢喃,她的髮色是璀璨的亮銀色,直落三千丈,如同蒼空一般燦爛奪目,但在尾部卻有著一段詭異的黑色,赤紅的眼瞳如同紅鑽一般亮麗,此時卻失了焦距。 「??」 隨著女孩地呢喃,那股狂風正不斷加強,然而蕭蓮荷卻是使勁地想要記住她的容顏,想要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裡,想要把那飄動的銀色,化身成最極致的敵意。 「阻止它!快!」 另一側的其他人當然無法目睹這個真面目,慌張的他們使出了數個遠程魔法攻擊,飛矢火球碰觸到黑霧之際,卻是如同冰雪般的消融,而如果想要貼近作戰,卻又有著不明就裡的恐懼。 「哈啊!!!」 那名叫周延的青年,卻是義無反顧的衝上前去,身影交錯在來回恆動的黑影蛇,一下子便跨過這道防線,但卻是在最後被有著自主意識般的黑霧給打退數步,口吐了一口鮮血。 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了,狂風赫然而止,而黑霧也不再凝聚而是散佚在天空之中,一切結束,而那名女孩的身姿,卻已經緩緩的消失在這個頂樓上,只留下徒然的眾人看著這個場景發愣,他們甚至連她的模樣都沒記住,只有在昏迷之間的她才看見了一切。 「可惡……可惡!給它跑了。」 藍袍青年憤恨的敲擊了牆壁,卻已無法挽回了一切。 ----------------------------------------------------------------------------------- 頭好痛,彷彿萬蟻正在腦中穿梭啃噬一般,劇痛難耐到真想把自己的頭殼扳開,把裡面的東西攪得一乾二淨,更想讓自己早日從這種痛苦裡頭解脫,但是,只有一股執念告訴著我,如果此時放棄,就會徹徹底底死去。 灑落著夜光的樹林旁,無數白色的碎片堆積在山丘上下,沉靜的毫無人聲,就連蚊蟲也因此不願前來。 「我還……不能死……」 不想死,更不行死,混濁的精神難以理解任何東西,但只有這股執念如同命令般強迫著自己,我使勁的睜開沉重的眼皮,卻是捕捉不到任何東西,無法凝視的雙瞳下,只有一片迷糊的黑暗與雜亂無章的視界,只有一團混亂的困惑以及無法意識的一切。 感覺自己爬行在地面上,潮濕的泥土沾染到了我的身體,雙手正隨著緩慢的變的汙濁,泥土汙垢嵌入了指甲,移動起來甚至感受到將被指甲迸裂的痛苦,但是無論再如何痛苦,我都不能將行動停止,如果一停下,奄奄一息的自己,想必會就此死去吧。 月光似乎常掛在天空之上,但是我已經無法看見任何的東西,藉由著拖動身體造成的摩擦感以及身上彷彿有無數隻槌子正在敲擊般的間歇性陣痛,我才能夠勉強的維持著意識。 「誰……能夠……救命啊……」 嘶啞的聲音從我的嗓子裡傳出,乾澀而且難聽,如同拔下枯樹皮時的聲音,但即使如此,痛苦的身體依舊必須發出聲響,我的內心中充滿了渴望以及疲憊,只要一點點,只要有人能夠聽到,能夠吸引到注意的目光,如果沒有,這個脆弱的靈魂,想必又將要死去。 但是絕望卻如同附骨之蛆般,徘徊在我的耳邊不肯回去,無論多麼努力的驅動自己的身體,藉由撞擊以及低吼發出再大的聲響,那怕連一絲回應,都未曾出現在我的耳旁,只有沉默,寧靜的沉默,甚至連蟲鳴鳥叫都無法聽見的沉默。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間,但對我來說卻是如同長年一般漫長,或許爬行的軌跡都已經能夠拖出一道長鏈,我的心除了冰涼之外,只能再也無法感受東西的麻木。 「已經夠了吧……我已經很竭盡心力了……那怕到了最後一刻……我都沒想過要放棄啊。」 身體從執念中獲得了解放,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我明白,這一鬆手便是無盡的終止,但是已經沒有任何一絲足夠的動力驅使著我繼續掙扎,燈盡油枯的一切讓我沒有資本再繼續支持下去。 此時,不斷掙扎的雙手,也逐漸停下了抖動,然而就在轉換成冰冷的前一刻,某種溫暖觸及到瀕死的身體,在一時之間,被那股溫暖滲透了一切並且掌握意識,接著蔓延向全身,腦中感受到那股如同歸家的幸福安逸以及舒適,不知不覺間,眼角的一滴淚水滑落。 「我會……救你的。」 一個和平的聲音傳入了我受創的心靈之中,當時的心中只有錯愕以及迷茫,我使勁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聲音的來源,是否只是自己的迴光返照的幻覺。但模糊的目光卻無法看見任何東西,只能看見那明顯的溫暖來源。 逐漸結束的意識來不及掌握什麼就失去了主導權,僅有的一絲防範心態,在溫暖的影響下放鬆戒備,繃緊的心逐漸得到了救贖,接著我,安詳地閉上了眼,如果真的是死亡,那麼他的到來比我想像中的溫暖了許多。 ----------------------------------------------------- 「嗯……嗯……」 不知沉睡了多久,我悠悠地轉醒,疲乏的身體在此時彷彿已經是重新養精蓄銳的大軍,在甦醒的那一刻早已回復到最佳狀態,至於自己個人的思考能力,也受到了這陣狀態的影響,逐漸變得清晰許多。 我張開了眼,一陣強光久違的射入了我的眼瞳,我不禁闔上了眼,好久沒有睡得如此精神飽滿了,感覺自己身體上下有著用不完的力量, 「妳醒了啊?」 一個和風一般溫馴的女聲傳入了耳際之內,我在床上好奇的側過身去,卻發現手被一個手銬給銬扣住,難以改變身體的方向,我不禁有些慌張,連忙轉為坐姿坐在床上,警惕地看向周圍。 「我叫愛房,我的同伴在後山發現了妳,便把妳救回來我們這裡。」 這是一個有著明媚風光的小房間,窗戶外頭車水馬龍,能夠看見一間公園在不遠處,吸引了我的注目。來自太陽的潔白光芒落在了房間中的每個地方上,愛房的聲音十分輕細,彷彿是害怕驚嚇到蝴蝶的孩子,然而這並沒有辦法化解掉我心中的困慮以及疑惑。 在床的旁邊,有個等腰高小桌子,上頭放著一個檯燈以及一些文書用具。 坐在我身旁的,是一個身穿長裙的年輕女子,一眼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二十五歲的樣子,她的衣服是一套褐色的連身長裙,熟成的眼睛無時無刻散發著魅力,筆長的金髮落下,此時卻如同大姊姊一般,以關愛的眼神望著我。 此時的她,正擺放著花瓶的擺設,一朵正洋溢著光彩的玫瑰被她插在了花瓶之內,她欣賞著,並且為了讓花展現百分百的美而調整花兒的姿勢 「可以……先幫我解開這個嗎?」 我指向銬在床鋪上的手銬,有些害怕是無可厚非的事,畢竟一醒來見到不認識的人以及這種情況,是人都難免驚惶失措。 她停下了擺放花兒的動作,面容平淡地看著我, 「怎麼回事?」 我忽然對自己的聲音感到了困惑,雖然因為失去水分而顯得乾澀,但是卻不可能有那麼稚嫩以及高亢的聲感。 「這個啊……只是因為妳在夢境時,發出的動作過於強烈,我們害怕你受傷才會這樣子的。」 她先是解釋的道,接著拿出了一套銀白的鑰匙,將我手上的手銬逐一解開,我愣在了原地,來回的摩擦著自己的臉頰,卻是白嫩的如同凝脂,滑潤的手感就像撫摸蒟蒻一樣。 自然垂下的,是亮銀色的長髮,我下意識忽略了眼前的證據。 「怎麼回事啊?」 太久沒發聲的嗓子,緩緩地回到了自己最原本的狀態,此時從我口中吐露出的,正是一名小女孩該有的清麗聲響。 「果然沒錯。」 那位姊姊露出了鬆一口氣的笑容,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鏡子轉交給了我,而我則是面懷驚恐的接過去,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我看向了自己的臉龐。 「嗚啊…… 」 鏡子裡呈現的赫然是一位銀髮金眼的女孩,琉璃水晶般的湛藍瞳孔一望便沉迷其中,乳白色的肌膚晶瑩剔透,兩片如同紅玉一般的嘴唇,身體還沒發育完全,但仍有一絲曲線在尚未成熟的胸前,傾國傾城的容顏卻能夠奪走眾人目光,並令人在瞻仰那容貌時,不知不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就連她自己,也因此迷茫了數秒鐘,才悠悠的回過神來,呆呆地望著鏡子,一時之間,卻是連口齒不清,但反而增添了幾分可愛的色彩。 「這……這怎麼是我啊?」 我不可置信地搖搖頭,我不是該……長的……什麼樣子啊?總而言之,這絕對不是之前的我,但是……之前的我又是什麼樣的呢?我努力思考著,卻無法得到答案,那段記憶彷彿從未存在過。 放下了鏡子,眼瞳中顯而易見的迷茫被捕捉的透徹,那名女性嘆了一聲,一絲略為開心的聲音,頓時之間卻轉換成一股哀傷,她用悲憫的眼神望著我,似乎正為了我的經歷而哀傷。 「進來吧,和仁。」 然而,下一刻她說道,一陣開門的聲音響起,有個身穿黑袍的青年男子從門外走入這間寢室,他的長相斯文,卻帶著一股放蕩浪子的氣場,我注意到後,立即擺脫苦惱的狀態,略為警惕地望著他。 「剛好到了。」 他淡淡地說道,將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 不知為何,現在的我十分沒有安全感,或許是遺忘一切帶來的吧,周圍的一切更顯陌生,更顯可怕,什麼東西似乎都不能相信,就連別人的好意也會懷疑是不是別有意圖。 「怎麼搞的?這孩子,要我救妳的人,可是妳自己啊。」 他尷尬的露出笑容,隨即露出不在意的表情,走近了床旁,將手上的紙張傳到了我的手上。 「這上頭是因為這次事件罹難的人,妳就看看哪一個名字是自己熟悉的吧,如果找到有感覺的,那麼我們就可以循序漸進,找出那個人的詳細資料,藉此挖出妳的記憶。」 「什麼事件?沒有更快的方法嗎?」 我完全忘得一乾二淨,只好接過紙來,有點抱怨的道。 「有是有,但是不能對現在的妳使用,畢竟這具身體本來並不是妳的身體。更何況妳的靈魂現在處於一種不安定的狀態,一個已經定型的器具被塞入另一個模子裡,沒壞掉就已經是奇蹟了,還有,原本的主人可還沒有死去,不然妳哪能這麼輕鬆的操縱身體。」 第 10 節 「她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嗎?」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卻看見了那名少女的白眼才停下他口若懸河的演講,但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我不禁有點感謝意識到我一頭霧水的少女。 我搖搖頭,那些話完全是有聽沒有懂,反正就是說我現在的狀況很危險,沒辦法使用就是了,至於語句中穿插靈魂什麼的詞句,我卻不感到任何意外,畢竟還有比換個身體更直白的奇異現象嗎。 「那麼這次事件戰死的獵魔士就可以隔絕出名單了,不過這件事還真夠大的,警方直接推給了火災解決,死傷人數那叫一個悽慘,除了幾個僥倖存活的傢伙外,至少死了數十個人。」 他嘆了口氣,似乎正在為那些死去的人而感到悲傷,卻又走回了門旁便要離去。 「妳要走了?她可還沒找回記憶啊。」 這句話不是我問的,而是那位坐在一旁的少女所開的口,她有些不願意的道,似乎正在為那名青年似乎未盡全力而感到氣憤。 「現在乾著急也無濟於事,妳也會引導記憶吧,就交給妳了,我還是去幫店裡面忙吧。」 他擺了擺手,隨即離去,而床上的我,則是困惑地看著一個個似乎熟識又未曾見過的姓名,發愣著。 「怎麼了?」 她溫和地看著我,然而我卻毫無頭緒,只能望著人名乾瞪眼。 「我……一個名字都認不出來。」 把紙還給了她,我的心中只剩下懊惱以及困惑,還有一絲渴望獲得記憶的慾望。 「……,沒關係的,那我們先來點簡單的問題吧?恢復記憶什麼的,還是要循序漸進來做才是。」 她愣了一下,憂慮悄悄的表露在表情上,下一刻便消失於無形,但是我並沒有注意到,看向她時,只有注意到瑰麗的笑容而已,不自覺的,我也感受到了希望的光芒。 握緊了我的手,手上散發出一陣亮眼的光芒,十分美麗。 「這是回復魔法,能夠協助你找回記憶,不過這必須要你的努力才行,不斷連想就可以了,把自己的第一想法全都講出來。」 「嗯。」 我點點頭,彷彿鬆了一口氣。 「那麼第一個問題……你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黑色。」 我下意識地回答,她讚許的點點頭,似乎是在誇獎我的反應。 「那麼,黑色會讓你聯想到什麼呢?」 我呆在了原地,不是因為自己想不出答案,而是這個答案,難堪的令我說不出口,甚至就連回想起也十分糟糕,此時卻忽然覺得找回記憶或許不是一件好事。 「……」 「怎麼了?沒辦法聯想嗎?」 她有些疑惑的問,似乎為了我的遲疑而擔憂,憂慮的眼神望向了我,我很想說出答案,但是卻害怕說出去。 「不……」 「那麼就說說看吧。」 她鼓勵地看著我,我終於鼓起勇氣,回答了這個問題。 「絕望。」 「……」 她的臉色似乎為之一變,但隨即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這反而令我感到心慌如麻,食指不自覺的來回戳著彼此。 「沒什麼要緊的,像我想到學校,老是想到學校怪談呢?那麼我們繼續下一個問題。」 她一樣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想要化解我心中的憂慮,漫長的時間過去了,我卻沒有感到一絲疲憊,身體活力雖然依舊,但是心卻顯得格外不自在,我們便在一問一答之下,完成了這個心理的測試。 「好了,這些問題都回答完了,那麼妳在思索答案的過程中,有想起什麼片段嗎?」 她提問道,這些問題都是非常主觀的問題,例如說:最喜歡的季節是什麼,妳喜歡看海嗎?妳會不會暈車或暈船?平時的休閒娛樂是什麼?什麼樣的科目對你來說最討厭? 她不嫌麻煩地將東西一一記載到紙上,接著形成了一張單據,上頭玲瑯滿目的紀載著我的個人喜好。 我搖搖頭,十分沮喪,該不會忙了這幾個小時都要當白工了吧。 「那麼把這些字詞組合起來,又怎麼樣呢?」 她隨意地把幾個單字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句子,不知怎麼的,我居然感受到了一些印象,但卻稍縱即逝,想在腦裡捕捉,卻抓不到一絲機會逮住它,它就像一個狡猾的泥鰍一般,只要我越是想抓取,卻只會更加失去它的蹤影。 「一點畫面,但是十分模糊。」 我指向了紙張上的一句句子,上頭書寫著:「後山,草香,快步前進。」 「這樣嗎?……不要傷心,這個事情急不來的,最近你就按照習慣做事就可以了,那麼既然搞了這麼久,妳肚子應該也餓了吧,我去叫大家替妳準備一點食物。」 她打氣一般的說道,綻放笑容來想讓我安心,接著站了起來,準備要從房間裡離去,不知為何的,我心中居然出現了一絲害怕,害怕她一去不復返的感覺。 「……等等。」 「怎麼了?是想起什……」 「為什麼……妳對我這麼好。」 她的話尚未說完,就被我不知所謂的疑慮給阻斷,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問出這個問題。 「……,因為我喜歡可愛的小女孩啊,水嫩水嫩的,真可愛。」 她走了上前,忽然之間緊貼過來,讓我不禁嚇了一大跳,不過接著她的雙手拉住了我的臉頰微微地扯開,她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接著轉身離去。 不久後,一陣叩門聲音響起,我在病床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過還是按照下意識地回答。 「請進。」 我說道,緊接著深綠色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是一名黑色頭髮的少年,似乎是十二三歲的樣子,和我的年紀差不多大,他的容貌算得上英俊,此時卻穿著一件西方服務生的裝扮,手中端著放滿餐點的盤子,跟著進來的還有那名叫做和仁的青年。 「您的餐點,一份蘋果蛋糕以及沙拉,還有一份牛肉堡。」 「謝謝你。」 他將餐點放在了床鋪上頭的板子,陣陣迷人的香味襲來,我接過餐點時意外觸碰了他的手,溫暖從手上傳了過來,此時我才發現,原來我的手是這麼的冰冷。 「嗚?」 「怎麼了?」 我看向了他的臉龐,此時他居然微微泛紅著臉。 「唷,意外純情嘛,黃新糾。」 「告辭了,我還要回咖啡館工作。」 和仁哈哈大笑的拍了那名少年的肩膀,後者在一鞠躬之後,忍住怒斥和仁的慾望,氣憤地轉身離去,而我則是有些莫名其妙。 「這孩子三百年來第一次情竇初開,心急如焚,妳別介意啊。」 「媽的,你如果不住嘴,我一定會打死你!!」 和仁調侃的語句才剛說完,門外立刻傳來一陣怒吼聲,不過始作俑者的他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轉身過來,繼續和我對談。 「你們這群傢伙,真粗心啊,居然忘了準備飲料,無妨,我就給你大人專用的飲品,這東西叫做……咖啡。」 他變魔術一般的拿出了一杯白色包裝的紙杯,然後遞了過來,溫暖的觸感表示著這杯飲品還是剛出爐的。 「我怕苦……」 「沒關係,這杯我特調的咖啡,不用擔心苦澀。」 他拍了拍胸口打包票保證,好意的心情令我感受深刻,也只好在他的注視之下,勉為其難地拿起插入吸管喝下一口,沒想到居然沒有想像中的難受,反而有股淡淡的奶香味,一口飲下時,還有著綿密的口感,我不禁嚇了一大跳。 「看吧,這可是本人特製咖啡,趁熱喝吧冷掉雖然別有一番風味,但是那不適合小孩子。」 他信心滿滿的回道,接著又聊了一下我的狀況,發現在愛房引導之下的我,依舊是毫無起色,也是面容嚴肅的想了想,似乎有些方案可以解決我現在的狀況,只是他沒說出口而已。 「好吧,妳不要害怕,我們會盡力幫你找回記憶的,晚上咖啡店收店時,眾人會一起來看妳,妳就想清楚現在的狀況,再回答吧。」 「好的。」 我想,大概是和我未來有關的事情吧,又必須麻煩其他人了,一想起來心中居然冒出了一股自我厭惡,似乎我已經常常依靠他人,為了將這股心情排出體外,我想盡了辦法,卻也找不到能夠自力更生的辦法,失去了記憶的我連自己能做些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吃著食物,默默地發呆著。 …… 大概三十分過去吧,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我將食用完的餐點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不斷思考著過去的回憶,同時等候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兩聲輕扣聲從門外傳來,每個人進來這間房間時都是如此,彷彿是像害怕驚擾到休息中的病人一般,他們的禮節做得十分完美,如同把我當成最好的貴賓看待,令我感到一股受寵若驚。 「請進。」 我趕緊說道,緊接著門被打開,零零散散的數個人影,走進了這間病房裡,所幸病房也算是寬大,足夠納下這麼多人,我數了數,加上了我原來有七個人,除了我見過的四個人之外,此時還有幾張完全不熟的面孔。 此時,他們走入房間裡後,也不全然是朝在病床前進,並且圍觀著我,一名藍色長髮的少女拿著厚重的古雅書籍,坐在一旁的位置上正準備閱讀,而那名叫黃新糾的少年則是跑到了窗戶旁,看著遠方的景色,似乎怡然自得的欣賞著風景。 一直照顧我的愛房和另一名的中年男子則是站在病床的一旁,他們正望著我我也在打量著他們,而那名叫和仁的青年則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著智慧型手機上頭的遊戲,而且似乎玩的不亦樂乎,激動不已的樣子。 「該死啊!!為什麼會這樣啊!!沒課金就沒有cg嗎?可惡的東西就硬要人課金!!」 他忽然之間大吼一聲,一副頹廢喪志的樣子,將手機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宛若靈魂被人抽出一般的倚靠在椅子上,我被這陣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身體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喂,這裡有病人的,小聲一點好嗎?」 愛房露出了一點不悅的表情,提醒似的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而和仁還是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掛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動彈,似乎打擊很大令他已經無法恢復。 最後一名則是一位黑髮的少年,他走入房間後就靜靜地坐在角落上,閉著眼睛不發一語,沉默的氣場從他的身邊竄出,他的眼中有著冷酷,一種寒冷的滋味。 「妳好。」 首先發話的,是那名在床旁外表和藹的中年男子,他的一頭黑髮已經有不可覆蓋的白絲斑雜其中,時間在他的臉上劃下了無法抹滅的皺痕,卻只能讓他的面孔越發穩重,他一身普通服務生的衣物,外表上的文雅穩重讓人不自覺的服從外,一股震懾的威嚴潛藏在他的氣息中。 此時的他和那些彷彿是來郊遊的人不同,他在此時此刻確實站在了床鋪的旁邊,眼神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您好。」 我不自覺的使用了敬語,這麼多陌生人在場的情況下,我不禁感受到有些害怕而低下了頭來,玩弄著手指,像是在躲避目光一般,或許之前的我其實很怕生也說不定。 「本來我們是想先讓妳找回記憶,再告訴妳現在妳的現狀的,原本這樣子比較好解釋現在的狀況,但是現在來看,似乎就不可能了,那麼我便開門見山地說了。」 「您請講吧。」 我畏畏縮縮地說道。 「孩子,不用那麼緊張的,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吧。」 他先是露出了溫文儒雅的好人典型笑容,給人的感覺如同溫暖的和風輕輕吹過臉龐,令人安心以及平定,他看向了我的臉龐已經不再如此緊繃,才接下去說道。 「我們的推測是這樣的,妳的身體並不是你原本的身體,這點妳應該有所感覺,而更換身體的方式,我們看來是一種非常暴力的強行拆解,也正因為這樣,妳的靈魂碎片才會四散,記憶才會遺失。」 「嗯……」 我不禁有些懷疑起這段匪夷所思的話,心中甚至有種這是不是騙小孩的把戲,更換身體,靈魂碎片什麼的,那是處於奇幻小說裡才有的劇情吧?不過在我心中,確實有那麼一點怪異,最大的證據就是看見自己臉龐的那驚愕的心情。 「事實上,妳的身體是冥族的身體,冥族和人類的外貌相差無幾,就外貌來看,妳可以把他們當成居住在地獄的人類,但是仍有極大的差距的,有差距的地方在於他們的力量以及魔法天賦。」 「???」 「魔法什麼的,這並不是開玩笑喔。」 似乎是見到我難以置信的表情,已經復活的和仁微微地露出了笑,接著他伸出手來,掌心上忽然間迸出了一團火球,將另一隻手上拿著的紙張燒成灰燼,明亮的嚇人。 「因為某種原因,妳原本屬於人類的靈魂,意外融入了這位冥族的身體中,然而,這位冥族還並未徹底死去,她真正的意識還在妳心中潛藏著,冥族的食物之一就是負面情緒,只要妳越是絕望痛苦,她的力量便會越來越容易復甦,到最後主從交替,呃,或許該說成本體回歸時,就是你的死期。」 他說到此處原本半瞇的眼睛,忽然之間張開了起來,他身上散發著的不再是和藹的光芒,而是威嚴的意志。 「妳會好奇我們為什麼知道這些嘛?因為我們也居住在地獄之中,我們的成員都是地獄生物,其中不少還是惡魔。」 「既然你們惡魔……那為什麼要救我。」 我心中的疑慮以及害怕開始無止盡的擴張起來,將失去記憶的不安化為了滋長的溫床,眼神中逐漸出現了警惕。雖然心底還有一絲覺得這是可笑的玩笑話,但是腦中早已消逝的記憶卻暗示著我這一切有極大的可能性是事實,既然是惡魔……該不會會把我殺掉或者利用吧? 即使如此,我依舊面無表情地聽著話語,感受著他語氣中的任何一絲情感,只要一有不對,就算損失再大,也得逃出這個地方。 「妳很幸運,因為救助妳的我們,和一般殘忍嗜殺的地獄種族不一樣,我們在來到這個世界後,深深地被這世界的一切所吸引,甚至想去守護它,讓這美好的一切繼續保持。」 他肯定注意到我的眼神出現了變化,但是卻不以為意,繼續侃侃而談。 「當然,這在混亂的地獄種族之間,也是十分罕見的異端,所以勢單力薄的我們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幾位志同道合的夥伴組成了一個小團體,也就是成立了這間咖啡店。」 「而這些都只是我們的介紹而已,但是今天的目的主要是在妳身上,在妳還沒找回記憶之前,妳該何去何從呢?」 「該……怎麼辦的,我一點也不明白啊。」 我在心中也重覆思考了許久,終究得要有自己的方式自力更生,但是,我已經完全遺忘了先前的記憶,連自己擅長甚麼也不知道,更何況連合法的身分都沒有,那該怎麼辦?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地獄那麼殘酷,但是有付出才有收穫,這一個定律依然適用任何角落,沒有合法身分的妳在世界上可以說是舉步維艱,我說的對吧?」 「既然如此,那麼加入我們吧,身分乃至任何生活上的問題我們都能幫助妳解決,但是,這並不是沒有條件的,妳必須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協助處理咖啡店以及來訪者的任務,這點可以吧?」 「如果你不想要加入,那麼也是可以,在這裡面休息的一切費用我們都不會向妳要求回報,但是妳必須在康復之後立刻離開,而且妳不再和我們有任何關係,即使以後發現什麼事,我們也不會庇護妳。」 「順帶一提,原本的意識仍未死去這一點,和仁有和妳說過吧?」 他的表情忽然之間變得沉重許多,面對他的問題我點點頭。 「心中的惡魔是依靠妳的負面情緒成長的,妳心中的惡意越多,她復甦的時間便會越短,如果原本的意識復甦成功,重新和妳爭奪起身體的控制權的話,以妳現在的狀況而言,妳必定是十死無生。」 「那麼,有什麼辦法能解決呢?」 我不禁感到心慌如麻,原來有時候心中出現的負面情緒以及惡意忽然變強,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很簡單,妳所要做的就是盡量保持好心情,同時休養生息,不被潛藏著的意識所左右因而做出衝動的決定,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建議妳去學習魔法。」 「學習魔法……我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冥族的身體能夠解決大部分的屏障,不過妳的效率可就沒有那麼快速的,不過那得必須加入我們才能教導你。」 他委婉地說道。 「所以聽了那麼多,妳到底想怎麼選擇呢?我們尊重妳的意見。」 我不禁有些動搖,對失去記憶的未來感到迷茫,當下,找一個合適的靠山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危機感又讓我別太快下決定,就在我躊躇不決的同時,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邊的工作,若有似無的眼神飄向了我,他們似乎也很好奇我的選擇。 更何況即使擁有先前的記憶,大大方方地回到家中陳訴著自己是一個本應「逝世」的人,只是在因緣際會下換了身體,這樣的話哪有人會相信呢? 「我……還是加入你們吧。」 最終,不安戰勝了迷茫,應該說本應如此,不出意料,我喘了一口氣,紓解了不知從何而來的緊張,撥弄著自己輕熟似水的銀髮,稍微平定了心靈。 「明智的決定。我代表著所有人誠心的歡迎妳。」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首先先是幫妳做一個合法身分吧,不然做任何事情都舉步維艱的感覺可不好受。」 他露出了笑容,緊接著,一旁原本死氣沉沉的和仁忽然之間復甦了起來,他從桌子底下,拉出了一台筆記型電腦,緊接著迅速的完成了開啟手續,拉出了一個有著綿密如森的檔案,他熟能生巧的敲打著鍵盤,速度甚至連手指的殘影都看不見。 「不過在那之前,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妳回想不起以前的名字,只好現在就為自己取一個臨時性的名字吧。」 他的這個問題瞬間難倒了我,我哪有取名字的天賦呢?在這提問一下,我頓時摸不著頭緒,只能呆呆地望著他清澈的眼眸,抓緊被子不發一語,然而我毫無反應的冷場,卻使發問的和仁有些尷尬。 「取名可是人生大事,古人取個字都想個半天的,不要急啊,哈哈哈……」 不過他似乎不在意,只是乾笑了幾聲轉過身去。 「噗哧!哈哈!」 在窗邊看著風景的黃新糾,此時也正觀察著我們的互動,然而他卻正好看見了和仁出醜的模樣,作為對頭的他不禁覺得滑稽無比,當場笑出了聲。 「小鬼……我跟你沒完……」 和仁偷偷的豎起中指,接著不再理會黃新糾,一心一意沉著在螢幕上。 愛房看見我的模樣,知道我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立刻露出笑容來輕柔似風一般的拍拍我的肩膀,似乎在鼓勵一般。 「既然我長得像外國人,那麼,幫我取個外國名字吧。」 第 11 節 我毫不在乎的道。 「那麼,叫婭絲提怎麼樣,姓氏的話,就用悠藍狄如何?在地獄裡,這是鑽石的意思呦。」 愛房貼近了我的身體,美艷的雙眼看著我的臉龐,紅潤的小嘴吐出的氣息甚至湧上了我的臉頰,她看著我事不關己的模樣,連忙抓住機會擅自提議的道。 「好的,就這樣吧。」 而我則是輕輕的點點頭,望著窗外想著別的問題,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對話。 「那麼我就開始了。」 和仁才剛說完話,手指在鍵盤間的敏捷操作忽然上了一層樓,鍵盤的敲打聲一時之間遍布了整個房間,猛烈的速度宛若驚濤駭浪一般,敲擊聲奏和著手指,打出了三角鐵般高頻的聲響,似乎就連他的手指的殘像也難以捕捉。 「……完成了。」 才過了一會兒,和仁便搞得滿頭大汗,手指還微微的發抖,他頗為自滿的將電腦轉過到我的面前,我的眼瞳看上了螢幕的顯示,那正好是一個關於自己的資料,只不過還在構築當中,而上頭的頁面則是顯示著國家國民資料之類的資訊。 「缺了張頭像和其他一點東西呢,血型就用O型吧,然後身高和體重就我閱女多年的經歷來看……」 他的目光仔細的審視著我的身體,眼光彷彿能觸碰一般,將我的身體從上而下一絲不漏地掃了一趟,掃過之處甚至傳來了一種莫須有的發癢感。 「喂……!」 看了我有些詭異的表現,愛房不禁提聲喝道,問了一聲 「嗯……我可是從欣賞藝術品的角度,懷抱著尊重以及評鑑的意味看著的!別把所有人都當成黃新糾那樣的色小鬼!一天到晚只懂得發情!」 「你這傢伙!小心走路被雷劈!」 那名叫黃新糾的少年,頓時之間氣紅了臉指著,一陣破口大罵,眼神偶而還飄到我的面前,似乎想探查我的喜怒哀樂,卻只能看見我只是望著遠處不發一語,然後嘆了一口氣。 「身高大概150公分吧,體重,目測就人類的角度來說大概45公斤左右,年齡就幫妳設定在15吧,國中三年級,不過還是得說這個身材比例真是絕妙好評!發展的空間真令人期待,好想快快看到婭絲提長大呢。」 他笑了笑,接著順手打上了所有資料,然後在住址處寫上了這家咖啡廳。 「算你識相。」 愛房原本對於放蕩的話語也有些生氣,但是看見和仁自作主張的填上了監護人的位置,以及言語之中只有調侃而沒有奇怪的意圖,也感到了有些氣消。 「好了,接下來再照張相,就可印出一份身分證了,不過健保之類的,我們應該不需要,就不用特地去辦了,真的想要的話我再辦一份給妳。」 說到此處,他居然從口袋裡隨手拿出了一個銀白色的相機,接著對準鏡頭就準備拍下我的臉龐,我知道這不是開玩笑,也是看著前方配合了動作,接著喀擦一聲,和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接著將圖片上傳到電腦之後,一陣特製的影印聲從一旁響起,一份熱騰騰,剛出爐的身分證就完成了。 「這樣就行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愛房也有些訝異的道,畢竟她之前也只是拿到卡片,殊不知原來過程如此的簡單,她將身分證遞給了我,我則拿了起來,看向了自己陌生而美麗的臉龐,忽然之間呆愣在原地。 「你以為很簡單啊?這要不是有關係戶的因素在,光是防火牆就夠我們忙上一整天!」 和仁睥睨地說著,口氣彷彿是一名城市人替鄉巴佬們介紹東西一般,充滿了洋洋自得以及傲氣,接著他拿起了手機,又開始玩起了先前的美少女遊戲。 「真的那麼麻煩啊?不過就是一台小小的機器而已,借我看看。」 愛房好奇地望著筆記型電腦,將它搬到了自己面前,望著上頭發光的顯示器,她開始對著鍵盤按部就班的打著慢字,不敢相信這一個東西居然能讓和仁忙上半天,然而她打字的手指按下時卻將鍵盤按出了奇怪的聲響。 「這樣不行喔,電腦可是很脆弱的東西。」 我看向愛房強悍的力量使得按鍵發出了奇怪的聲響,一種反應從心中湧出,下意識開口道。 「住手!快住手啊!!會壞掉的!!」 似乎是得到了我的提示,和仁才驚覺自己將電腦交給愛房,真是一件錯到該去自殺的錯事,他連忙抬起來頭,卻看見在愛房強而有力的手指下發出「歧歧」哀號的筆記型電腦。 「什麼嗎?這麼脆弱的東西,我還以為那是按鈕特效呢,不過就是台機械嗎?何必如此大驚小怪的。」 愛房看著嚇得驚慌失措的和仁,沒好氣地將電腦還給了他,一副無法明白和仁為何如此看重這台機器的樣子。 而一旁的中年男子則是輕輕地笑了一聲,如同父母一般的帶著慈愛以及關懷的神情,看著他們彼此之間的有趣互動,不過過沒多久,他便轉過身來對著我提問的道。 「這麼詼諧的對談,妳應該不會再認為我們別有用心了吧?我們根本沒有什麼野心及慾望,如何?」 可能他是為了讓初來乍到的我放下警戒的一切,他才做出這樣子的提問,然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或許吧。」 「既然東西都準備完成了,那麼就自我介紹一下,給這位新成員認識吧,畢竟大家可能要相處好一段日子。」 店長拍了拍手,讓所有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眾人回過神來。 「那麼首先就讓我先來吧,我是愛房,皮羅耶,喜歡的東西是甜點,越甜的東西越喜歡唷。」 俏皮的以手指頂住臉頰,她高亢的聲音十分清澈。 「老太婆愛裝嫩……」 黃新糾看見愛房率先自我介紹的俏皮模樣,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雖然聲音極小,但似乎還是能被人察覺。 「你說什麼?」 黃新糾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正從一臉危險的愛房身上傳出,連忙打了一個哈哈,裝做自己什麼都沒說。 「沒事呢……哈哈,我說我叫黃新糾,喜歡的東西是山水景色還有閱讀一些漫畫,運動是擅長自行車,對了我對咖啡店裡的西餐調理以及服務搭配都有自認不錯的經歷喔,不懂的地方可以請教我,對了你知道……」 他頭頭是道的說起來,彷彿自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哲學家。 「夠了夠了,想在女孩子面前表達自己就得言簡意賅好嗎?不然大概會聽到沒耐性然後跳走的,這樣子講了等於白講,因此有個短小具有爆炸性的介紹才有吸引人的賣點好嗎?」 無奈的拍了一下黃新糾的肩膀,和仁露出嘲諷地嘆息,裡頭還帶著一點「你還得多練練」的神情,絲毫不在意表現有些不好的黃新糾就在他們自己的面前。 「總之,我的名字叫和仁,姓氏我沒決定,個性很開放自由自在,沒什麼別的呢,順帶一提我負責雜務,基本上萬能,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解決。」 他簡簡單單的介紹了自己,接著轉過身去坐在椅子上再次專注於手機遊戲,此時一名沉浸在閱讀氛圍的傢伙,也就是只靜靜的閱讀著書不發一語的藍髮少女,卻赫然之間開口了。 「我叫莫菇語,知識性的問題都可以問我,平時在咖啡店的職位是廚師。」 從書堆裡抬起頭來,她的聲音如同深山寒水一般,冰涼卻有著靈性,即使如此,她的言語卻不見絲毫的無情,反而透露出些許善意的關懷。 「嗯,謝謝。」 我對著她精湛的臉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起來她人比想像中的好相處。 「提諾,廚師之一。」 他冷冷地說道,和藍髮少女的外冷內熱之外,他的話語中真正充滿了冷淡,但是他的手中卻是拿著一本漫畫書,我瞧了一下,對於內容還有一點破碎的印象,似乎是搞笑類型的,難道說他剛才都在看這本漫畫書嗎? 「哈哈……忘了自我介紹了啊,我是許佐工,職位是店長也就是管理者。」 中年男子笑了笑,補充的道。 「還有什麼事嗎?沒有的話今夜就此為止了,大家各自散了吧,還有婭絲提,妳的身體還可以嗎?不行的話那就多休息幾天再上工。」 看向了一旁的眾人,不知道呼喊的是誰,愣了一會兒後,腦中的思緒卻立即的反應過來,回想起自己現在的名字叫做婭絲提。 「不用了……一直受各位照顧我也會感到羞愧的,明天應該就能正式工作,只不過,我連自己會什麼都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呢?」 「可以當個服務生啊,婭絲提這麼可愛,肯定會受大家歡迎的。」 愛房翹起一根手指頭,露出笑容提議的道,模樣煞是可愛。 「嗯嗯,這個提議不錯。」 黃新糾想了一想,突然間也笑著附和道。 「色小鬼,誰不知道你也是服務生,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嘛,也難怪你這麼急著想附和呢。」 和仁露出了一個猜透一切的笑容,以微不可見的聲音透到了黃新糾的耳旁,然而我並沒有很清楚地聽到這一句話,不過黃新糾倒是依附被抓住尾巴的老鼠一樣,下的顫抖了抖。 「你想要什麼?」 他低低地開口道,然而和仁只是露出了一個看似溫和的笑容,並沒有要痛宰的意思。 「很簡單,把那片遊戲片借我就行了……」 正當他們在進行骯髒的交易之時,店長突然之間拍了一下手,正是時候地說道。 「既然你成為了店員,那麼也該有應有的薪水呢,你說該給你多少才好?」 「薪水嘛?能夠住在這裡,讓大家增添了許多麻煩,我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要是再給我薪水……」 「先別急著推辭,金錢可是必備之物,而且也不用擔心,薪水會扣除房租之後再發放的,在這裡借宿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這間病床也不是妳以後的房間,只是暫時休息養病用的而已。」 「留宿這裡的有提諾以及莫菇語喔,平時他們兩人都不太愛說話,要是妳可以留下來的話,夜晚也可以為這間店增加一點生氣呢,看在這個的份上我可以收少一點房租。」 「那麼你們談吧,我們先走了。」 一臉得意的和仁以及滿頭大汗的黃新糾率先打出了退堂鼓,他們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交易,而其他人也在他們離去之後陸陸續續的跟隨而去。 談完每天的雇用費用,約定好明天讓莫菇語帶我去整理房間後,店長也離此處而去,令人無法反應,原本還有點吵雜的病房,如今變得冷清無比。 「未來……該怎麼辦呢?」 窗外因為天黑的緣故,已經看不太見東西了,我走下床來,赤腳踏著冰涼的光華地板,走到前頭輕輕地拉起窗簾,回頭的時候,一面鏡子映照出我的模樣,我彷彿受到召喚一般的停下腳步,金黃色的瞳孔對望著鏡子中的自己。 燈光依舊亮著,我卻沒有切掉它的慾望,而是直接閉上了眼將心神放鬆在溫熟綿密的棉被上,接著闔上了眼瞳,心靈在努力的回憶中不知不覺間睡去,我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這麼疲憊。 「起床了……」 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下意識地翻翻身體,緊接著彷彿嚇著一般地從床上忽然坐了起來,立刻轉身而去朝向熟悉的地方摸了摸,卻是一點東西也絲毫沒有碰到。 「怎麼回事?是我的下意識動作?」 我在心裡猜想著,轉眼之間居然陷入了沉思,卻絲毫沒有顧念到一旁莫菇語。 「妳在找時鐘嗎?現在是十點出頭,今天是星期六,沒有上課唷,不過咖啡館還是要營運,總而言之,快點換上服務生衣服吧,等等就要開店了呢。」 她提醒地說道,同時方才把我喚起的綿綿素手如今又拿起了一個鬧鐘擺放在我的面前,一聽到十點出頭,內心的感受當場有如天崩地裂般,但是一聽到星期六這個字眼,心中的大石卻立刻被砸得粉碎。 「看樣子妳以前是學生呢?」 莫菇語觀察了我的動作一會兒,露出了審慎地說道,此時我才注意到她的打扮,一身料理專用的衣服,頭上戴著一頂白色帽子彷若主廚一般,卻給了人甚是俏皮的模樣,後頭一條髮帶將筆直的水藍色長髮給束縛起,宛若一條優美的藍龍,反倒別有一番姿色。 「或許吧,但是我甚麼也回想不起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稍微打理一下早晨該做的事物後,在洗手台前,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卻是有如陌生人一般,甚至有種是在作夢的感覺,然而抱住了臉龐的雙手,卻確確實實的傳來了觸感。 閉上眼瞳想要過往的記憶,然而卻一點變化也沒有,只有一連串不曾間斷的空白,我不自覺地嘆了口氣,才毅然的剪裁掉念頭。 回到了床鋪旁,莫菇語早已久候多時,她立刻把所要給予的物品遞了過來,也就是今日我身上所穿的衣物。 我接過這一身衣服觀察起手上的衣服,那是一個西式的白色長裙,其中還有黑色的外襯衣,大概是類似一件開放式的小外套。 棉布的材質十分綿密舒適,看起來就是十分昂貴的高檔貨,我下了床鋪,脫下了原本在身上的連身短裙以及白色長襪,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連身衣,寒風一吹不自覺地感到些許寒冷,連忙換上了這一件服務生的衣物。 「衣服是昨天愛房姊拿著黃新糾的備用衣物,自己回家改的唷,你可要好好的謝謝她的付出呢。」 「是嘛……我覺得我受她照顧未免也太多了……嗚,這件衣服該怎麼穿啊?」 「我來幫妳吧,不要亂動。」 看著我拙劣的更衣技巧,轉眼之間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四肢卡在了苗條的衣物尺寸中無法自拔,她不禁嘆了口氣來幫助我,在她一雙巧手的協助之下,我只要舉平雙手不亂動自己的身體,一下子便能完成更衣。 「妳要自己學著點啊,下次我可不會再幫妳了」 她有點傷腦筋地說道,我繫好脖子前面的蝴蝶結,總算將自己打扮完成,在鏡子前面為了找出是否有未整理好的部分,我踮著腳尖輕輕地轉了個圈子,銀白色的長髮隨著轉動飄逸了起來。 「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麼愛房姊這麼關照我嗎?」 「……這件事……妳最好等她親自解釋,或者說,現在先別知道比較好。」 她露出了沉重的表情,臉龐上寫著苦惱。 走出了房門,眼前的是一個古樸的木製狹長走道,走道的兩側各有著兩到三個房間,左側到底則是一間浴室,接著經過一處轉角後,走下一樓推開了門,在眼前的赫然是一間咖啡廳的擺設,而走道的出口則是店面的吧檯。 吧檯的前方有著橫排的座位區,能夠讓客人在此享用餐點,更向前去就是窗戶,座位區的數量大概在五個左右,至於吧檯的在左側則有著一個方正的空間,能夠擺下四張雙人桌,右側以及中央各有一個在用餐區的出口。 不過此時鐵捲門封鎖住一切,明亮的窗戶連一點光線也透不進來,整個咖啡店裡只有走道昏黃的光芒照亮著一切,但是下一刻,莫菇語走到昏暗的吧檯旁,輕輕地按下電燈開關,緊接著日光燈便照亮了整個店鋪。 「黃新糾晚點才會過來,以前他是結帳送餐兩樣都得辦,現在妳來了他也可以輕鬆一點,專注於結帳上,妳就先去記清楚桌子的號碼吧,以免等等送餐的時候還得重新記憶一次。」 她如此地說道,我點點頭,仔細地將各個桌號看了一遍,此時,吧台後方的門忽然之間又被打開,穿出了一陣「吱吱」聲,我轉過頭去查看究竟是誰進入。 一個沉默的黑髮少年走進了吧檯,他的眼神如同湖面一般清澈平靜,穿著一身廚師裝備的時候,不由得令人感到一種清爽的瀟灑,正站在用餐區察看環境的我,看見了 「早安。」 提諾並沒有用言語回答我,而只是微微地點頭之後,便走入了吧台右側進到了廚房裡頭,順帶一提,走下來的時候是左側的門。 過了一會兒,黃新糾也從側門進入了餐廳,他看見了正觀察周遭的我,神色姿態變的莊重無比,同時間立刻露出了自認為最富含魅力的燦爛笑容打了聲招呼。 「早安呀。」 「早安。」 他走到了收銀機面前,依舊維持著笑容,熟練的檢查著一切事務,以及操作著。 「怎麼了?有興趣嗎?」 他注意到了我觀察收銀機的眼神,抓緊機會問道。 「還好呢。」 「這邊有一張椅子,還沒送菜的時候妳可以坐在這裡休息,雖然我們站再久也不會腿痠的,但是還是想追求一下更好的待遇呢,不然為什麼還要執意活在人界?」 「你們待在這裡,就只是想過著更好的生活?」 我問道,口吻中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這是自然,不論什麼生物都想趨吉避凶不是嗎?都要為自己找到更好的路,總而言之,就定位了,馬上就要開店了,會緊張嗎?」 話題被轉移了。 他略為稚嫩的臉龐依舊散發著朝氣蓬勃的形象,自信以及陽光原本就是少年的代名詞,他把這點發揮的淋漓盡致,光是看向他現在的一舉一動,就很能夠吸引別人的好感,如果再加上談吐溫雅那可就萬無一失了,難怪會選他當服務生。 我們稍微閒聊了一下,不久後,他拿出了一把鑰匙,按下了上頭的鐵捲門按鈕,在一陣機械的聲音中,鐵捲門緩緩的被拉起。 「說真的,不緊張才是不可能,我以前可能連打工都沒嘗試過的吧,害怕也是當然的。」 我喘了口氣,坐在椅子上不自覺的擔心起自己若是表現不好,那可該怎麼辦啊,說不定送菜的時候,來個平地摔,那可不好笑,就別說會摔得很慘,食物飯菜打翻就算了,說不定連盤子都會碎掉,再割傷自己,那可就好玩了…… 「為什麼要害怕?」 「咦?我難道不該害怕嗎?」 他忽然之間露出疑惑的表情道,彷彿是在為了我而感到困惑一般,我則是看著他,心中的疑慮脫口而出。 「只要有心,沒什麼是辦不到的,更別說這點小事,何況,婭絲提這麼可愛,只要露出一個笑臉來,肯定就能夠吸引到大家目光以及注意力,當服務生這件事,肯定是易如反掌的。」 他做出了一個替我加油打氣的手勢,不知為何,我居然感到了那麼點自信,從心頭上湧出。 「嗯……我會竭盡心力去做的。」 他笑了笑,不再說話,手中則是在秒針抵達12的那一個瞬間,按下了鐵捲門的按鈕,而前午的陽光,就從許久未見的縫隙處,悄悄的透入了整間咖啡廳,正把這一切逐漸變得越來越刺眼…… …… 不算太閒的忙了一個上午,第一個客人還讓我心驚膽戰的等了一個五分鐘才上門,我還記得是一位和藹的老先生,為了買杯咖啡而進入店裡,我就端著盤子直接將咖啡遞給了坐在座位上的他 總而言之,只要有了一次經驗之後,似乎就不是那麼緊張了……總覺得這說法哪裡怪怪的。 第 12 節 三點的時候,終於能夠上前把營業中的牌子轉成歇業中,腦中只能感到身體的痠痛以及疲累,食物的香味甚至已經讓我的嗅覺感到疲乏,甚至有種不吃東西也會飽的感覺。 「這不是冥族的身體嗎?怎麼那麼容易就疲累……」 我坐在自己剛擦拭結束的座位上,看著散發那魂牽夢縈的咖哩雞腿飯,卻連提起手的力氣都沒有,這一個早上我竭盡全力的去做,幸虧沒發生甚麼重大的失誤。 我們四個人坐在一個正巧合適的座位上,準備吃著中餐,莫菇語以及黃新糾打算吃道甜點度過中餐,我和沉默如林提諾則是選擇了咖哩雞腿飯。 「沒有人跟你說嗎?妳的身體的力量已經被封鎖了九成,一部分的因素是怕妳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闖出大禍,另一方面是怕妳心中的惡魔藉由身體的優勢重新奪回妳的身體,而且一旦真的被奪回了,詛咒也能夠降低傷害。」 莫菇語有點無情地說道,此時的她和我坐在同一個側面,即使她的嘴邊還沾著一點奶油,口氣依舊帶著冰冷的氣息,不過還是能看到那麼一點無法表露的關心。 「加油啊,婭絲提,我們下午還有班呢,至少得做到下午六點才行。」 黃新糾拿出了懷表,比了比上頭刻著的時數,我一股大敵當前的滋味正逐漸傳來。 「你真厲害啊,真不知道以前只有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是如何一手包辦這麼多事的。」 我吃了幾口,便覺得腹中食慾全無,總覺得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子的忙來忙去了,不過與身體的勞累相比,心中倒是有股充實的感覺。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厲害啊……忙不過來的時候,只要找一下提諾,至少就能稍微緩解一下,不過廚房也忙不過來的時候,就只能找店長幫忙管帳,自己快去收餐桌,上菜了,其實如果妳再晚點來,店長甚至想要雇傭一個普通人幫忙上菜呢。」 黃新糾靦腆地笑著,臉上洋溢著受人認可的喜悅,似乎對於我的誇讚而感到的十分開心,而提諾則是仍然專注在自己的食物上,一刀一刀的快速啃食著,我甚至不明白他有沒有在聽著我們之間的對談。 就在我們談天吃飯的時刻,一陣開門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是一名紫髮的青年男子,他出現的位置正巧比鄰著我的座位,我探頭過去同時間站了起來,雖然是客人,但是外頭明文寫好休息時間不供餐的規定,我當下只能有點懷抱著歉意地走向前去。 「抱歉……現在是休息時間唷,到了四點才會再次營業。」 「唷……真沒想到你們居然抓到了新人啊?看起來還挺可愛的,是個冥族呢?」 男子如同觀賞珍稀生物一般輕挑地說道,同時雙眼如同毒蛇一般,肆無忌憚的瞧著我的臉龐,我不禁感受到一股被侵略的感覺,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斐和東,是你這個傢伙。」 一看見來人莫菇語立刻站了起來,頂著一身廚師裝的她看起來頗為可愛,但她的口氣完完全全的冰冷無比,彷彿一言不合,下一刻就會拔刀相向似的,然而,一旁的提諾真的站了起來,手上變魔法般的弄出了一把廚師刀。 「別那麼兇嘛……小莫莫還有提諾,我可是來和你們講點新消息的,大家彼此都要互助呀,過往的事情就別放在心頭上了。」 我聽得一頭霧水,但是並不是單純前來享用餐點的客人的樣子,似乎還有不少淵源關係,但是我通通不明白,只好退後了幾步。 「有話快說,我們也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而已。」 黃新糾將剛吃完的盤子端了起來,原本的喜悅在面對這名青年時,立刻轉為一陣陰沉,彷彿隨時都會把盤子丟到他的臉上,我盯著他的手目不轉睛,生怕漏掉了甚麼精彩的一刻。 但是他辜負了我的眼神,只是很普通的將盤子端到洗手台沖洗一番,看樣子倒是找個理由直接離開了談話空間。 「我只是來告訴你們,獵魔士那群傢伙要有大動作了,他們想要直接解決掉常周市附近的結點,在先前的事件裡損失了一整個小隊,讓他們感到很氣憤,如果是你們的人做的,那麼最好還是把犯人交出去才是上策。」 他面含深意地笑了笑,與我的雙眸對上之時,從他的眼神之中,有種說不出的陰寒感從身體深處湧現,胃甚至感到了微微的痙攣,如同被惡靈盯上的恐懼在心頭口出現。 「據說,犯人的頭髮是銀色的呢,這是根據倖存者的說法。」 「你在影射什麼?說完的話就快滾出去吧,沒記錯的話,這裡可不歡迎你,大門就在那。」 莫菇語發出的聲音毫無溫度,她甚至比出了請走的手勢。 「真無情呢……那麼再見。」 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等等……你說有倖存者?」 望著他的背影,我赫然喚住正準備離去的他,倖存者,或許和他們接觸看看,能夠回想起一點記憶,我的內心如此這麼告訴我。 「可是……有人叫我走耶,那麼我還是不要留下來吧,畢竟這裡不歡迎我。」 他笑呵呵地轉過身來,似乎抓到了對於莫菇語的無情的一絲反擊機會。 「你可以暫時不用滾了。」 「那麼我還真該感謝你,那麼……這位可愛的小妹妹,看在你臉蛋的份上,你有什麼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訴你,不過這只限第一次喔。」 帶著妖異氣息的青年笑了笑,轉頭看向了我,他的眼神如同深淵一般沉遂,瞳孔之中藏著的未知以及審視,似乎已經表露而出。 「倖存者……他叫什麼名字?」 「你問的問題已經超過了免費諮詢的範疇,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倖存者是一位年輕女性,名字是,蕭蓮荷。」 「……!!那麼,我能和她接觸看看嗎?」 當一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的胸口赫然間彷彿被一塊巨石壓住般,窒息與痛苦,感受到了一陣沉悶以及微弱的悲痛,我有預感……如果能和她對話看看,那麼一定可以回想起一點。 「呃……你腦袋撞到了嗎?我的意思是,既然妳是一個冥族,出現在獵魔士眼裡,就算妳沒有做出喪心病狂的行為,就好比蟑螂出現在人類面前,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還是會把妳殺死,不過妳也別太害怕,女性通常都只會被抓去玩弄而已。」 「那個傢伙說的事情是對的,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會組成了一個團體互相照應,形成一股小勢力後,只要不為非作歹,獵魔士也懶的理會我們,畢竟他們的工作可夠忙的。」 莫菇語補充道。 「所以,妳現在最好別隨便外出,尤其是最近才發生大事,在咖啡館附近有店長在,算是安全的,但是一出這個範圍……明白了我的意思吧?」 我點點頭,在心中牢牢的把這段警告牢記在心,然而正當我想轉身過去再進行提問的時候,那個紫髮青年卻已經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個敞開的玻璃門,陳述著開門的人已經離去的事實。 「嘆……」 我不禁感受到一陣灰心,明明就有可以找回記憶的途徑,卻是一條通往羅生門的路。 「露出笑容吧,老是垂頭喪氣對自己的臉蛋還有健康都很不好。」 黃新糾提醒的道,他拿著毛巾擦拭著玻璃杯,學酒保的樣子有聲有色,我也立刻提振起精神,沒錯,必須保持著快樂的心情才行。 「嗯,我會讓自己盡量保持快樂的。」 「總而言之,休息時間還有一會兒,準備再上工吧。」 莫菇語看了一下時鐘,原來我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完了休息時間,眾人便一同回到了工作崗位上,而我則站在櫃檯旁邊等候著下一個客人。 …… 抬頭看向夕陽,已經是黃昏之時,這個時候不留晚自習的學生們有些便會入內消費,這說不定是一天之中最繁忙的時候。 「煎牛小排好了,端到五號桌去。」 莫菇語的聲音從廚房的深處傳來,收到了消息的我,回了一聲明白。 此時的我正在廚房裡面,廚房內的設備幾乎都是一片潔白,給人一種光明而且乾淨的感覺,食物的擺放則是條理有制的安放在冰箱內,有數個冰箱保證了食物並不會在保存過程中變味。 廚房裡分成三排,最後一排是負責食物的料理,也就是放著烤箱,鍋子以及瓦斯爐之類的地方,中間一排的左側則是有著乾淨的桌子,存放著接下來當日要用的食物,右側則是洗淨餐具的地方。 最後是離吧檯出口最近的那一排,那一排則是放置餐點的地方,餐點會在那裡放著,時常充滿著香氣,等待我端上去給客人。 說真的,其實我不明白為什麼咖啡館會賣牛小排,但是銷量似乎不錯,其實我們這個咖啡館應該改名叫西式餐館的。 我端著餐盤謹慎地走了出來,畢竟今天可是我上任的第一天,如果就發生什麼意外,先別說砸壞了餐具,要是弄傷了客人那可就是傷透腦筋,肯定會給人留下不中用的想法。 「您的牛小排,請慢用。」 我將食物用在了五號桌上,那是一個在店裡面的位置,不靠窗,但是在此時夕陽的光芒下,昏黃色的鑲嵌在咖啡店上,給了人一種浮華絢麗的感覺,但是這美麗的場面背後,卻是只能存在短暫的悲哀。 「謝謝。你們的牛小排真不錯吃,今天我是第一次看見妳,你是新人嘛?」 點餐的是一位氣質高雅的中年男子,他吃了幾口,比出了一個稱讚的手勢。 「謝謝您的誇獎,我是今天才剛上任的。」 「噢,接待客人的模樣和熟練的服務生可沒兩樣呢,真厲害呀,那麼祝你工作愉快。」 他赫然露出了一個笑容,我頓時感到被誇讚的快樂,喜孜孜的準備走回廚房內準備端出下一道菜。 「婭絲提,把這幾份單子拿進去。」 黃新糾在櫃檯,趁著給出發票的空檔,指了一下桌面上的幾張便條紙,上頭寫著時間以及餐位還有所要的食物。 「好的,當然可以。」 我拿著便條紙走入了廚房,又有一樣餐點放在了入口處的桌子上,果然莫菇語一察覺到我的腳步,便立即說道:「一桌的德國香腸好了。」 「好的,我先把便條紙給妳再端過去。」 我同時大聲地回道,在廚房內不需要擔心吵到外頭的客人,而且料理的噪音有時候也十分龐大,更何況還必須集中注意力,不高音量的話,煮菜的人是聽不到的。 「好。」 我走過了一小條走道,到達了第三排的位置,莫菇語似乎忙得滿頭大汗,反觀提諾,只是一副認真的神情做著麵包,壓住擀麵棍的樣子似乎用的竭盡全力,沒有其他時間多做無謂的事,我將便條紙貼在了一張白板上後,便趕緊將下一份食物送出去。 「三號桌的薯條!」 「二號桌的炸雞翅和熱狗!」 「……」 在這樣子來回重複的節奏之下,倒是挺順遂的過完了這一日,只有身體有些疲倦,但是與之相比,心靈的充實更顯快樂。 夜晚六點多時,趁著垃圾車是六點半來的時候,我們將今天所製造的垃圾全部分類好後,準備丟進垃圾袋裡,然後將東西丟進垃圾車。 提諾已經先離開了咖啡館,他似乎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做,一到六點在整理完垃圾之後,便默默地離去,而莫菇語則是回到了二樓,據她所言她在晚上必須先洗個澡才有胃口吃下東西,否則全身汗水淋漓,她可是食不下嚥的。 「我來吧,今天這一天其實我都沒做什麼大事。」 戴上了手套以及圍裙,我正想把垃圾桶裡的垃圾整理出來,卻被吧檯前面的黃新糾喊住。 「難得黃新糾這麼自告奮勇,想在女性面前展現自己,那麼我便恭敬不如從命的把工作讓出來了。」 夜晚的時候,有著自己生活的和仁也回到了咖啡店,此時的他正坐在靠窗的二號桌上享用著咖啡以及提諾做出的法式麵包。 「總比某些懶惰鬼要好多了。」 黃新糾不甘示弱的道。 「夠了,每次見到你們,你們都在拌嘴。」 一聲清麗的女聲從入口處傳來過來,我們好奇地望向大門,一位略為熟成的少女靠著門把,她筆直的金髮落下,與真正的黃金似乎相差無幾,姣好的臉龐無時無刻都具有莫大的魅力。 「不就是清個垃圾嗎?婭絲提,今天的工作還好嗎?應該很累吧,真是辛苦妳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那名少女正是愛房,她走到了我的面前。 「辛苦的話,我覺得莫姊和提諾都過得更累,相比之下我這又算不上什麼了。更何況這些有一部分本來就算是我的工作,還是讓我做完吧。」 「我原本還擔心會不會適應不良的,沒想到你還蠻明事理的,那就去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吧。」 她微笑地說道,笑容在她臉上開成了一個花朵,原本我還以為擔心拒絕她會降低她對我的評價,尤其是在這種積欠了對方眾多人情的情況下,更會讓人感到羞愧,沒想到她反而不以為意,反倒誇耀了我一番,反倒讓我有些意外。 提諾早已經把廚房的垃圾以及廚餘清到了門外的大垃圾桶裡,而我則是把飲料之類的可回收垃圾集成一個大袋子後,準備將它們丟進附近的大型垃圾櫃中,垃圾車會自己把他們載走的。 「等等,我也一起去吧,畢竟這也是我的職責之一。」 「那這一袋給你。」 黃新糾在我即將背著垃圾袋離去的時候,喊住了我,我點點了頭,將分出的一袋垃圾留在原地,然後慢慢地走出餐廳裡,黃新糾連忙從吧台處繞過來,一手挑起垃圾袋後快馬加鞭的前進想追上我。 我走出了咖啡店的正門,這間店開在十字路口的附近,又加上鄰近學校,就價位來說可能不便宜,真不知道店長是哪裡來的錢買下這裡的。 走到了馬路的人行道後,向右望去是通往學校的路但是首先必須通過臨近咖啡館的路口,向左的話則是我們這次的目的地,一個大型的回收箱。 「婭絲提……你走真快啊。」 我張頭望向了路況,依照先前莫菇語的指示,向左快步走去,此時的馬路上還是有一些人群,他們在行走的閒暇之餘望向了我,不少人露出了好奇以及羨慕的目光。 「還好呢,畢竟我也想快點結束工作,然後無所顧忌的睡上一番,更何況莫姊的煎肉以及提諾的蛋糕還在等著我呢,嗯……當然還有你的手搖杯啦。」 我回答道,原本只是想說主餐十分美味而已,但是一想到黃新糾也有調配過飲品讓我免費享用,便順口而提。 「哈哈……話說你認為我的手搖杯飲品比較好喝?還是和仁那傢伙的比較合胃口。」 他終於跟上了我的腳步,與我並肩而行著,不過我們雙手拿著垃圾袋,加上略為精緻的西式服裝以及一旁人們的目光,這種詭異的出奇的違和感,不由得感到害臊。 「各有特色吧,我都覺得不錯喝。」 因為不知如何對應,我隨口回答道。 說真的,我的舌頭只能嘗出味道的種類,對於美味的察覺,如果沒有天差地別的差距,在我的味覺中大概都是相差無幾的。 「話說,婭絲提,你喜歡夕陽嗎?」 「嗯……算是喜歡吧。」 「我認為只有片刻的美麗,反而更令人懂得去珍惜,這就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感觸吧。」 他嘆了口氣,似乎回想起了什麼。 「這是當然的……在時間的流逝下,一千年過去之後又有誰會記得你呢?而世間的爭鬥看起來就只是一場鬧劇罷了,自身的存在痕跡,終有一天會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所謂活著,就是要竭盡心力做出奉獻,來讓自己名流千史吧,歷史上的眾多哲人不是也有被牢牢記住嗎?」 「但是我認為,活著說不定就只是在痛苦之中尋找片刻快樂而已。」 一股悲傷的心情從身體內部湧出,我不明究理的感受著它在心中肆虐,這種熟悉的痛楚又在我的心中再次湧動,然而我只是靜靜的感受著它,試圖從裡頭找到一點過往的回憶,卻是一無所獲只是徒增哀傷。 「你太悲觀了,痛苦是痛苦,快樂是快樂,他們都不能代稱任何人的一生,概念是不同的,更何況,無論是誰都有感到幸福的時光不是嗎?」 他的眼神忽然恍惚了起來,在眼瞳的深處似乎藏著無止盡的哀傷,卻掩飾的連我都看不出來,只能看見表面上那個勸人歡笑的笑容以及那勸說式的動作。 「……我居然被一個惡魔教導樂觀看待人生了。」 紓解過後的悲傷似乎不再是那麼深切,心中的重擔也少了一點。 到達了垃圾櫃前方,有點吃力舉起垃圾,將其丟進裡面,緊隨在後的黃新糾也迅速地完成了搬運垃圾的工作,我們兩人便踏上了歸途。 沿途上有著數間店家之中,不乏有販售食物的競爭對手,也有著販售五金家具的店鋪,甚至還能看到一間中檔的衣飾店,裡頭擺設著許多衣物令人眼花撩亂。 「婭絲提,你也喜歡逛街嗎?畢竟女孩子都比較喜歡逛街吧。」 「還好,我只是因為缺少衣服所以想補充而已,畢竟我的身上除了受傷時穿的那件外,便只有這兩套工作用服裝而已,而平常外出的時候又不能穿著,等會兒我想找愛房姊替我挑選幾件衣服。」 望著玻璃內玲瑯滿目的衣物,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只好等下班後找其他人來替我挑選看看了。 「那你得快點了,這間店我記得九點關門,雖然不算太晚但是也不算太早。」 他指向了看板上的營業時間,提醒地說道。 「嗯,你說得對。」 揮別了路旁的衣飾店,人行道上的樹正隨著風而搖擺著,街道上的人群依舊熱絡,我品嘗著風的吹拂,天氣正好舒爽,在乾涼的空氣之下我感受到了舒適的氣息,看向了遠方,鳥兒繞過天際,一切這麼的優閒自在。 「如果……就這麼平平凡凡的過下去,說不定也挺好的呢……」 我不自覺得想著。 「今天是幾號啊?天氣這麼舒適。」 「三月五號呢,一個風光明媚的好日子對吧?春天通常都是這般美好,不是嗎?」 我問向了一旁的黃新糾,他似乎是回想起什麼,感慨萬千的道。 「那麼三月四號……也算就是我的生日了呢,畢竟失去記憶之後,這算是新生吧?」 回想起昨天躺在床上的無力感,今天的身體雖然已經不再受病態折磨,但是在一整天的忙碌之下,也能感受到一股疲倦。 「……,你說的真對,明天的這個時候,想必咖啡店的眾人會很樂意替你舉辦一個生日派對吧,至少我會是萬分支持的那一位喔。」 黃新糾拍拍了自己的胸膛,一副全都包在我身上的樣子,但是他瘦弱的體型難以表現出強勢,反倒是令人感覺到幾分趣味。 「對了,店長還要跟你討論上學的事呢,大概是在一星期之後吧,會替你找到一間學校,必須要讓你去上課。」 第 13 節 在即將回到咖啡店的時候,黃新糾突然的敲了一下,回想起什麼的樣子,連忙提醒道。 「上學?為什麼我要去啊?」 我有點不甘心的問。 ……,為什麼一聽見上學,我的口氣就變差了呢?都是人天生的惰性害的。還是說。以前的我很討厭上學不成? 「和仁那個傢伙忘記這裡有義務教育這種規定……總而言之必須把這一學期讀完吧,幸虧他是填下十五歲,只要從國三下開始讀就行了,國中畢業之後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會不會跟不上考試啊?」 「應該是不會的……如果有問題的話可以問愛房姊或者我們啊,想必大家會很樂意替你解決問題的,更何況去學校學點知識,這可是哪裡都通用的。」 他頭頭是道地說著,忽然之間像是個頑固的小老頭一樣,不厭其煩的叨擾著。 「就連地獄也通用嗎?」 我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才剛說完,便替自己的口無遮攔感到不妙,畢竟我面前的這些人可都全來自地獄,然而我這番不經過大腦思考的話語,不知道這會不會觸及他們的逆鱗。 「當然是的,不過地獄裡只有聖文書籍可以看,只能透過聖文書學習,更別提說有什麼學校之類的公共設施了,在地獄裡,幾乎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只有在彼此都有互相利用的價值下,信任才會存在。」 「……」 我難以想像這種世界,但是已經結束的路程卻讓我不用再思考……連忙收起了無意義的幻想,我重新提振精神。 「你們回來了呀?挺慢的,路上耽擱了什麼嗎?」 愛房坐在靠窗的位置旁,正巧迎面而來,看見了回歸的我們兩人,她慵懶的吃著一口一口的義大利麵,嘴角處沾上了一絲茄汁,令她的美豔之中,增添了幾分可愛的色彩, 我聞著義大利麵的香氣,肚子也不禁餓了起來,畢竟忙了一個下午,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便走到吧檯上拿起同樣的另一份義大利麵,此時另一旁還有最後一份,就是不知道是誰的。 「婭絲提想買備用衣物,卻不知道該買些什麼,我也不會挑,我們只好先回到店裡來找愛房姊了。」 一提到這件事,愛房心中已經笑開了花,但是她依舊平淡的繼續提問。 「那提諾呢?」 「他剛才丟完垃圾之後,有事先出門了,估計很晚才會回來。」 黃新糾解釋的道,他走入了吧檯旁將義大利麵轉遞給我,我向他道了聲謝後便走到愛房前面的座位上,準備坐下享用餐點。 「嗯?……衣服只是裝飾呢,婭絲提這麼可愛當然穿什麼都行,不過精緻的衣服更能襯托出人的姿色以及氣質,舉個例子來說,就是成人影集的那樣,全裸雖然令人血脈噴張,但是並不是最能令人精蟲上腦的模樣。」 坐在另一個空位上的和仁,邊小心翼翼的遊玩著手機遊戲,生怕出了任何差錯,一邊啃著豬肉排,弄的嘴角幾乎全是油汙。 「……,別理會那個下流的傢伙,晚點我帶你去挑幾件搭配不錯的衣服吧,不過在這之前,先去換個衣服打理好自己。」 眾人聽著他的天外一語,不禁感到了一陣尷尬,愛房嘆氣的聽完這個例子後,伸出手來把我的耳朵摀住,生怕我吸收了什麼不乾淨的知識進去腦子……雖然我好像聽的懂就是了。 從吧檯裡面通往二樓的小門,此時忽然間被打了開,一名長髮直落的少女走出了那扇木門,黑色的瀑布如今添著水氣,她拿著毛巾擦拭著頭髮上殘存的水分,鮮嫩欲滴的形象莫過於如此,沐浴乳的餘香與她身體的香氣,從她身上傳出,令人心癢如麻。 「和仁……噁心。」 莫菇語淡淡說道,接著將毛巾捲在頭髮上頭,接著從吧台上拿走了最後一盤義大利麵。 「嗚!真令我傷心啊!我不過是想舉個貼近生活的例子而已,這一番好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笑了笑,對於眾人的批判似乎不以為意。 「晚點店長有事找妳,不過還要先打理好自己的事情為前提。」 她在路過我的身旁時忽然轉達道,我想了想,買新的衣物或許可以算是打理好自己的問題吧,那麼便等到一切都處理好之後再去。 從黃新糾得到的消息來看,應該是談論那件讓我去上學的事吧,如果可以還真希望能在這裡做事就行。 晚餐時間,我們邊暢快的聊著天,邊享用著美食,和仁老是因為說話而被批判一番,黃新糾照樣靦腆地笑著,偶爾因為幾句和仁的玩笑而和他打鬧相聲,弄得十分有趣,不過他在十幾分鐘後便打包薯條外帶離開,而同時和仁。 留在這裡我們則是在吃完晚餐後,將鐵捲門拉下了大半,用完晚餐後,莫菇語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去。 「我在樓下等妳洗完澡吧。」 在我說出自己的接下來的行動之後,愛房便坐在椅子上,拿著餐廳裡給客人觀賞用的書籍翻閱著,很難想像有點活潑的她居然有這麼理性的一面。 為了盡快出門,我走到了二樓,向右望去走到最底部有一間浴室,到了房門面前,我正準備拉開浴室的門把,忽然之間想到自己可沒帶衣服呢。 「哎呀……莫非我以前都光著身體出來不成?還是說衣服都放在浴室內?」 我因為自己適應不過來的行為傷透了腦筋,真對自己的以前的陋習感到羞恥!反正罵以前的自己就和罵一個不認識的人一樣,我並不會因此感到痛苦。 既然沒有衣服,那就去房間拿吧,而我的房間自然是目前的醫療室內,想到這裡,我便折返回去,並且到達了醫療室前。 到達了醫療室的門前,我伸手握向門把,感受到一陣出乎意料的陰冷滲入了手中,甚至產生了握久了會失去知覺的錯覺。 「真冰啊?簡直和冰塊沒兩樣。」 我不以為意,認為是天氣太冷的效果,畢竟鐵這種東西本來就低導熱,接著轉開門扉,走到了房間之中。 探頭望去,窗外的天色已經黑暗的一絲微弱的光線也見不到,窗戶不知道是誰打開後便沒有闔上,陣陣的寒風正不斷的令人感受著刺骨的感覺。 我看著窗外的黑暗,心神之中湧出了一種好奇……似乎那黑暗中有著什麼東西很吸引人的注意力,正在移動著,以一種深不可測的規律,輕靈的移動著,不知不覺間,居然向前走了數步。 「還是先拿東西吧。」 心頭中出現一股不妙,我連忙甩甩頭,銀色的長髮如同波浪般甩動,擺脫了那似乎在流動著的黑暗,我重新回到自己的目標。 「在哪兒呢?在那邊吧?」 我看見了床鋪上的衣物,那是我被和仁救走時所穿著的長裙,亦步亦趨地走向那,空氣中微妙的告訴著我不祥的預感,日光燈散發出的光芒給不了絲毫的安全感,下意識的我的腳步變快了,變的只想快點離開這裡,但就在我走到了床鋪一旁時,一聲聲響從身後傳來。 「吱!……蹦」 半掩的門扉忽然之間闔上了,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的心頭一悸,差點喊出聲來,流著冷汗轉過身去看,卻是只看見緊閉起的大門,紋風不動的將房門緊閉,或許是被窗戶的風給闔上的吧,我在心中與自己說道。 「搞什麼?」 我屏氣凝神的觀察著四周,卻是什麼異常也沒發現,鬆口氣的我為了自己的疑神疑鬼而感到羞恥。 「明明什麼都沒有嘛。」 懷著僥倖的心情,在轉過身去準備拿起衣物的時候,忽然之間一抹黑影從視線外閃過。 「什麼東西?」 雙手揉揉眼睛,再次看向四周,卻是什麼也沒看清楚,那道黑影便消逝在眼前,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身上冒出,令我的身體感到一陣寒顫。 「錯覺……嗎?」 心中的不安膨脹了起來,在回憶深處的那股厭惡的感覺被我重新爬起,沒錯……那是被窺視的時候,才會有的詭異氛圍,從我剛開始踏入房間的那一刻,就已經落入了獵網之中了。 「踏踏……」 一個輕飄到若有似無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應該是……其他人吧?」 在心中否定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然而,腳步聲依舊奏響著,接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終於,在到了這個房門前停了下來。 「……」 我張頭四望,危險的氣息從四方傳來,整個世界乃至於空氣,在那一瞬間似乎全都是我的敵人,聲音只剩下正嘎嘎作響的時鐘,聒噪的令人心煩,但卻連邁出腳步將時鐘關上也做不了,因為害怕製造出過大的聲響,卻害怕那聲音引起了什麼東西的注意,進而讓房門被打開。 我的冷汗止不住的從臉上滑下,幾乎快將整個身體浸溼,就連銀色的長髮都遭受了沉默,金色的眼瞳中充滿了不安。 門外的腳步聲停下之後,再也沒有聲音,似乎一個人就站在門前,等著我打開門便遞上一個「驚喜」,與此同時,窗外的風勢越來越大,颼颼的刮風聲傳入了耳際。 要轉頭嗎?不轉頭嗎?內心糾結著,窗外的風吹入了房間內,碰上了淋漓著汗水的身體,頓時如虎添翼的奪走身體上僅存無幾的溫度以及理性。 終於,細若蚊吟地轉過身去,竭盡心力的不讓自己發出更多聲音。 眼前的窗簾被吹的頻繁抖動,張狂的飛舞著,而在那背後隱藏著的暗夜之下,卻似乎是藏著什麼東西。 錯不了,從心中的直覺打心底的告訴我……有東西在看著我,即使我張望四周,察覺不到任何詭異,但只要我有任何舉動,說不定就會導致不得了的後果。 面對這個情況……我該? A:立刻逃走(受驚嚇) B:原地僵持 「……」 誰能夠拯救我?愛房呢?咖啡店中的其他人呢?他們都去做什麼了?我的腦中只剩下恐懼,龐大的汪洋壓住了理智,思考完全凝滯,心中的防線似乎將被沖垮掉。 從窗戶向外望出,我此時才發現,黑夜詭異的毫無光芒,外頭的照明甚至連一點星芒也無法窺見,本該有的十字路口的人群熙攘全都消失殆盡,然而遲鈍到現在才發現已經沒有意義了。 正在注目黑夜的時候,一樣東西忽然劃過稚嫩的臉龐,毫無反應時間,那樣物品從銀色的髮際上緩緩飄過,接著狠狠的撞擊在身後的牆壁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蹦!!!」 花瓶被狠狠的砸在牆上,還記得那是剛醒來時,愛房正在細心準備的玫瑰,此時,那朵玫瑰已經失去了生命力,枯萎的躺在狼藉的碎玻璃堆中,彷彿是下一刻我的生命。 「是誰?給我出來!!是誰?」 心頭中的不安終於到達極點,我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聲,柔嫩的聲音中帶著顫抖,對著敵視著自己的身旁一切,發出了無謂地怒吼,聲音響徹在整個房間內,回響數次。 然而這一切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沒有絲毫的效果,這一聲並沒有得到任何地回應,我張望著四周,除了花瓶內的水正緩緩的流出外,這一切並沒有給這個場景帶來任何的變化。 「咚。」 宛若天使墜地的聲音響起,甚至有點像西瓜從高處墜落,砸爛在地上的聲音。 面如死灰地望向深邃的窗外,那裡是聲音的來源,窗簾依然被吹的七上八下,影影約約中,飛揚的窗簾之後,站立著一個人影,或許原本就在那矗立著,僅是我沒發現而已,也可能是我的一番作為終於引起了它的現身。 「……」 它就靜靜的站立在窗戶旁,窗簾因為狂風而飛舞著,視若無物的穿過它的身軀,緊盯著人影,它的身上有著一種熟悉,一種令人恐懼的味道。 我想打開門逃走,雖然門外不知道有著什麼,但是慌不擇路的我已經無路可尋。 下意識的後退了數步,人影也緊跟了上來,我在平穩著心態盡量加速後退,然而就像不肯放我離去一般,我的腳步在即將抵達門前時,忽然間失去了驅動腳步的力量,整個人體如同雕像一般,無論意志如何催促,絲毫紋風不動, 「搞什麼?為什麼動不了?」 熟悉的不妙感從腦中出現,然而我停下腳步之後,人影並沒有停下,終於,它那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我的面前,不疾不徐的移動著,我不禁瞪大了雙眼,掩飾不住的恐懼從眼神中透露出。 「??」 那是一個少女,或者說是少女身形的東西,與一般少女不同的地方在於臉部,原本該有著與姣好身形搭配的精湛臉龐,如今只剩下了一片黑暗,如同窗外伸手不見五指,能夠將人連同意志一同吞噬的無窮無盡。 想要慘叫聲道卻被鎖住一般,任憑喉嚨如何抖動,卻就沒辦法產生一絲聲音,只能看著它的腳步一步步,如同無法逃走的夢魘一般,眼瞳因為無法移動身體,而看著那深邃的黑暗,悄悄的接近我。 「是誰,給我出來。是誰。」 它似乎歪起腦袋看著我,從那空無一物的臉部發出了一聲清冷的聲音。 令人窒息,雙眼逐漸泛上了黑暗,耳朵無法辨明那聲音的由來,看著那無窮無盡的黑暗,意識逐漸的被吞噬,眼瞳中充滿了黑暗,身體的一切正在緩緩沉入未知。 它走到離著我只有幾步之遙的距離,停下了腳步,黑暗的一切彷彿瞧著臉龐,貼近的距離已經足夠到聽見快速迸動的心跳聲以及彷彿將死之人的急促呼吸。 失神的眼瞳成了剝離靈魂的途徑,在黑暗的侵略下,失去控制的身體半跪在地,就在即將承受不住那些壓力之時,它的身影被割裂成數塊,蜘蛛網般碎裂的虛影,那片空間,彷彿一面雕刻著詭異圖案的碎玻璃片。 「沒事吧?」 身體的束縛瞬間解除,癱軟的差點倒在地上。 發出了如釋重負的喘息聲,那個拯救我的聲音從牆面上傳來,望向了那裡終於感到了一絲安全的解脫。 白芒乍現在空間中,緊接著,金色長髮的少女從光芒中出現,漆黑色的長靴緩緩地踏到地面,充滿自信的光采以及活潑的背影展現在我的眼前,那熟悉的臉龐,是愛房。 「……,那傢伙是……」 手部赫然彈出了一把利器,愛房如臨大敵一般的望著前方,然而虛影在被擊碎之後並沒有重新凝結復甦,而是順其自然的煙消雲散,似乎從未存在。 就在它消失後不久,一直瀰漫在房間裡的陰沉氛圍也隨風而去,窗外已經不再是一片黑暗,點點星光再次透入房間之內,此時也能偶爾聽見來往的車輛駛過的引擎響聲。 「那是什麼東西啊?」 我咬著牙,想要重新站立起身體,卻只能在支起一半後,狼狽不堪的跌坐在地,然而全身上下彷彿被抽乾力量一樣,就連一絲力氣也無法從肉體中萃取出來,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你可惹上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即使在已經看似安全的現在,愛房警戒的神情仍未消去,她的眼神敏銳的觀察著週圍,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她快速走到了病床旁的櫃子,拉開了抽屜把裡頭的一本書拿出來。 那是一本黑色底皮的書籍,封面處,寫著各種意義不明的文字,一望上去居然心生一股好奇以及渴望,甚至誕生出想殺死愛房奪走那本書的意圖,似乎那書中藏著某個令人垂涎三尺的東西,足以令人喪心病狂的去追著。 「閉上眼睛,在我說好之前不能張開,不然有危險。」 愛房對著我忽然一喝,讓我瞬間從困惑中驚醒,我連忙按著她的指示閉上了眼睛,然而在看不見的黑暗之中,心中湧現的居然是她想獨吞這本書的各種情境。 「不能張啊……」 書本的奇異魅力,在心底拉扯著我的理性。 在房間的另一側,愛房的手上散發出一股紅色的鮮豔光芒,彷彿抓著光似的,她散發光芒的手先是緩緩地撫摸著書皮,不疾不徐的翻開了那本看似塵封已久的書頁。 就在能看見潔白的書頁上的金鑲文字時,忽然以書為中心捲起一道狂風,異變突起。 書本在愛房的手上,每一頁的書頁忽然扭曲的迅速膨脹,轉眼間,化為數十隻長藤漫天飛舞,連接著白色的枝幹,頂端則像尚未盛開花苞一般,足足有一個人頭大小,然而這不是結束,正當枝幹在不可思議的速度之下擴長成熟時,頂端的花苞也盛開了, 花苞裡,無數個長滿口牙的花苞怪物正到處張牙舞爪著,以書本為基底,它們晃動著腦袋,似乎在找尋吞下的目標,接著,饑渴的它們對上了愛房的視線,而她則是神色自若地看著藤蔓們的舞動以及張狂。 「呀!!!!!」 似乎是終於忍不住誘惑,在天空中飛舞示威的無數隻藤蔓,卻在此時發出了巨大的噪音,它們滴著的涎水正在宣洩著對血肉的慾望,似乎下一刻就要將愛房啃噬成碎片,終於,忍耐不住的某隻藤蔓首當其衝的俯衝而下,緊接著彷彿效益一般,全部的藤妖不約而同的攻去。 「萬元歸一。」 「嘶啊!!」 正當第一隻藤蔓怪開始衝擊之際,從書本開始,這一切開始快速的腐朽,彷彿進了時光風化般,就在身先士卒的第一隻藤蔓怪即將觸及愛房之際,他們的身軀已經徹底化為綠色的墨汁癱倒在地,只有頭部落下之後,不甘的掙扎了一會兒。 長滿口牙的花冠一個都沒逃離死亡,跳落在地上,最終一動也不動的死去。 「可以睜開眼了。」 愛房如此地說道,我一睜開眼,看到的便是滿地的綠色狼藉以及某種奇怪的花朵散落在地。 「這些……是什麼?」 「枯書妖,一種寄生在聖紋書上的怪物,不強,嘴可以吞噬靈魂成長,但是若沒有一口氣消滅完的話,只要書上的枯書妖死去一隻,他們便會毀掉書籍並且落地生根。雖然落地不是麻煩,但是為了不讓書籍損毀,我只能這麼做了。」 「他們以視線決定主要攻擊目標,剛才不讓你張眼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你們平時都有這麼可怕的東西嗎?」 「我們並沒有,這些是那個憂面放下的陷阱,更何況枯書妖很弱,根本算不上威脅。」 「憂面是?」 「你所看見的那個東西,就是剛才遭遇到的臉黑黑怪物,形象都是人的模樣,不同的地方在於他們的臉龐,那是極致的黑暗,如果直視就會陷入困頓無法動彈,過久的話甚至會被剝離靈魂,就連惡魔也免疫不了太多。」 「臉黑黑怪物……。」 我的心中不禁想露出笑容,奈何臉頰實在無法上揚,彷彿僵持了一般紋風不動。 「憂面妖這種妖怪至今仍然情報不多,他們的數量稀少是一個原因,有人說是痛苦死去的人類,誕生的怨靈,但是我認為是執著,對於這種怪物其實我們也不太了解。」 「只知道是,憂面妖會關注著自己感興趣的目標並且模仿,有的人那就是失去了自己的『面孔』也就是『自我』的痛苦亡靈,在觀察著身旁的一切並想辦法恢復自己。聽起來很可憐嗎?但是憂面如果遇上憤恨的目標,那麼目標通常會被殘忍的殺死。」 第 14 節 「這麼可怕?」 我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起來,那麼那書本裡面的妖怪是不是就是想置我於死地的呢?若是我去打開那本書……後果不堪設想。 「我想大概不是的,那隻憂面妖應該不是想殺死了,只是想模仿你的行為,至於枯書妖?我想你大概知道……人情緒波動最強的時刻之一就是面對死亡。」 愛房冷靜的分析著,接著她的手上散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我不禁被閃花了眼然而再次張開眼的時候,房間裡的穢物已經消失一空,彷彿從未存在一般。 「那麼我該怎麼解決呢?怎麼樣才能讓它別再來騷擾我,說不定哪天就真的把我給殺死了。」 我害怕地看著愛房那本書,儘管此時已經被闔上,並且輕輕的放回了原位,但是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又會遭到同樣的襲擊。 「很簡單,殺死它,但是憂面妖的行蹤難以捉摸,他們能夠穿過許多警戒魔法,而且重點是……每時每刻都有機率襲擊你。」 「……」 「嘆……看來該是讓你學習一點魔法防身了……不然憂面妖再薄弱,也有可能會殺死你,就像這個枯書妖,如果沒有察覺到,而你孤身一人面對,那真的可能九死一生,嘆……先別管這些吧,你就照常的過生活,我在你的身上種下印記,如果發生危險我會立刻趕過來的。」 愛房苦惱地說著,璀璨的金髮也無法掩蓋下她無計可施的神情。 「好吧……」 餘悸猶存的喘著氣,總覺得自己似乎有同樣的經歷,那時我是如何面對的呢?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她輕柔的手已經按在了我的後脖上,緊接著一道溫暖的光芒散發而出,溫暖滲入了身體令顫動著的心情感到了平穩。 「這樣就可以了。」 她鬆開了手,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摸著溫暖殘存的後頸,總算是安了心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好奇。 「魔法任何人都能學喔,只是體質和適性的問題而已,就像我們惡魔也是能以光系魔法為主軸的,但是暗系魔法的能力就會下降。」 她解決了我的疑惑,接著拍拍我的後背催促著我去做好自己的事,接著走出了大門,我應了聲是看著她的背影,彷彿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在醫療室裡發了一會兒愣,才想起自己原本只是為了洗澡而來拿衣服而已。 終於獲得了一刻的安息,我穿著合身的衣服將手上的店用衣裝,銀色的頭髮十分濕潤的垂在身後,用了一條白色的毛巾暫且包裹了起來。 「在哪呢?吹風機?」 走到了醫療室內,我一眼望去卻看不到任何可以蒸乾頭髮的用具,又不願翻箱倒櫃的找尋吹風機……畢竟我還是初來乍到,若是給人一種不識臉色的感覺那可就糟糕了。 「但是就連這條毛巾我也不知道是誰的呢。」 用著這條擦拭未乾的毛巾,我放棄了尋找吹風機的行為而是走向另一旁的門,拉開後走了入內, 那是一個略為寬廣的房間,或者說裝飾典雅的客廳,有著數盞日光燈照下,一個擺放整潔的辦公桌出現在客廳的中央,辦公桌旁還有一台電腦,連接著影印機,似乎十分高級。 這個房間裡,有著許多的出口,除了這個方面以外,每面牆都有一個出口。 「這裡不錯吧。」 我按著指示走入了房間,準備接受店長地詢問,原本以為會是一個正常的書房,沒想到像是一個為了招待客人的而準備的客廳。 「這裡是你的房間嗎?好漂亮啊。」 得到了誇讚的他露出微微的笑容。 「並不算是我的房間,我的房間在左側的門裡,這其實是我們用來接待顧客的地方。」 「嗯?什麼意思?咖啡店的顧客應該不會到這個地方吧,這裡也不像是餐廳。」 「當然不是那些只是來用餐的普通顧客。我們擁有魔法,擁有解決一些匪夷所思的力量,當然,我們會收取報酬,又能夠打通關係,這種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微笑著從抽屜裡抽起幾本書,打開一看,上頭的資料似乎全都是有關於奇異事件的內容,眼睛偷瞥了幾眼,雖然模糊,但還看見倒胃到足以嘔吐的奇離怪物。 「這樣不會……被獵魔士追緝嗎?」 「不會的……就某種方面來說,我們還是替獵魔士解決工作任務,更何況坊間這麼多招搖撞騙的店鋪他們都不管,更何況是我們這種名正言順的事務所呢?」 他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似乎在嘲笑獵魔士們不擇善固執,也替那些受騙而無法找到真正途徑解決的人們嘆息。 「總而言之,你大概也知道我找你來的原因了,和仁把你的年齡調成十五歲,按照法律,你必須去上完中學才能正式工作,我已經幫你把學校挑好了,這是這附近的晨星中學。」 他將一份資料拿給了我,上頭寫滿了學校的資訊,還有幾張正常的照片以及幾張帶有暗金色的魔法文字的相片,我雖然不甚明瞭,但就照片的光影來說,也看的出那些地方有著文字十分詭異。 「那是有著詭異現象的地點,我們先前收到委託去解決這些事件。但那嚴重的程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等到下禮拜你去上課的時候,千萬不要一個人逗留在上述地點,以你冥族的身分更容易引起靈異變化。」 「所以我去上課,是擔任先鋒隊去調查情況了嗎?」 有點不明就裡的想著給我這些資料的意圖,翻來翻去,這些照片上總是有著昏暗近乎看不見的光芒,背景上,骯髒和沉默的味道無處不是,就一般人而言是幾乎不會進入這些地方的吧。 「並不是,我們並沒有要把你牽扯到這個事件的意圖,而是僅僅告訴你這些地方千萬要注意,平常你還是過著自己的校園生活。」 「但是……學費的問題?」 「我們共同分擔就行了,畢竟只是一點錢,算不上什麼,不過放學後還是要回咖啡店協助工作,這點可不要忘了。」 他不以為意地說道,但總覺得又欠了更多人情的我,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樣子。 「今天也只是告訴你危險的所在,並且小心別誤入了,當初的約定便是保護妳的安全,危險的事我們會處理的。」 眼見他語畢,我不由得感受到輕鬆,以後在保護之下,不會再遇到危險了吧?害怕以及懦弱的意識得到了救贖般喜悅。 但,一個不甘就此,一個不肯放棄聲音從已經遺忘的角落,發出了最深切地嘆息。 「你甘心嗎?」 質疑的聲音從心底傳出,眼瞳之中閃過一個畫面,模糊的無法看清,但是影影約約之間似乎是個人影,在黑夜之中,正揮舞著武器與未知的事物戰鬥。無力以及痛苦的感覺從心頭冒出。 靈魂傳來一陣痛楚,如此的撕裂了內心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被強行拆開,以十分暴力的方式,撬開了內心深處的痛苦,彷彿是以長矛貫入心口般疼痛,眼角處甚至感受到了一陣痛苦,強塞住的眼淚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宣洩著。 為什麼會有戰鬥?為什麼我會感受到無力?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如此弱小? 回想不起任何片段,一切就如同風吹過一般,任何痕跡都沒有留下,那是那刻骨銘心的痛苦,卻已經讓我無法忘懷,足以到進入夢境中也無法去除的層次,握緊了雙手,手中卻只能感受到脆弱的力量,連保護自己都沒有辦法達成的力量。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自己一點實力都沒有,只能依靠著別人的保護。 我不甘心。 記憶沒辦法找回,失去了自己的靈魂,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連自己的珍重的一切都消失殆盡,看向本應熟悉的風景卻陌生無比,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無論痛苦悲傷喜悅快樂,那些做為我曾經存在過的證明,如果消失了,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朋友,親人,同伴……如果忘卻了這些,那麼我又有什麼意義。 「……我想要,獲得力量……,而不是靠著別人來保護自己,我想要靠著自己來取回記憶,我也想要讓自己能夠保護別人,能夠守護我所想要守護的一切。」 就算是可悲,無論如何的可悲,我還是……我還是想拿回自己的一切,如果失去了這些令人恥笑的錯誤,那麼又該如何前進? 「所以,請教我。」 聲音不自覺的顫抖著激動,我看向了他,眼神之中充滿了剛毅以及不肯屈從的意志,看著的已經不是店長了,所望著的,是曾經退縮的我,而我已經擁有足以抗衡懦弱的意志。 他肅穆地望著我,溫和從臉上完全退去。 「妳的心意,我明白了。」 「但是……你必須記住,這股力量不能拿去傷害他人,而且,這份工作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一次失誤中死去,妳看過恐怖片吧?不出意外的話,我們的目標就是那些東西,如果失敗的話,通常死的淒慘無比。」 他的回答令人不禁聯想起那些詭異的事件。 「我不會違反這些承諾的。」 聽著這些語言,我二話不說,立刻答應承諾了下來。 「這樣也是很好的,我也是希望我們的夥伴越多越好,畢竟團結力量大,結伴同行也能使人在對抗黑暗的過程中,不容易失去了勇氣,那麼,我就讓提諾去教妳一些常識吧,之後再按照妳想走的路,自己選擇一條適合的道路。」 得到了承諾,我露出了笑容,擦拭著眼眶,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流下了眼淚。 「明明不應該再哭了……這算是喜極而泣嗎?」 「記住眼淚,如此才能夠記取教訓,還有,恭喜妳成為獵魔妖。」 他微笑道,而我則是在聽見後,輕輕念著這個充滿矛盾的字眼。 「獵魔妖?」 「作為對應獵魔士的概念吧,如何?中意嗎?狩獵魔異的妖怪,作為曾經的惡者,獵殺現在的惡者。」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閉上眼睛。 等待了一會兒,再次張開眼的時候,眼瞳的神色已經沉澱在心中。 「對了,順帶一提你的身分的問題,妳應該知道吧,還是和仁沒和妳說。」 在即將結束的時候,他忽然之間回想起什麼地說道。 「我的身分?怎麼了嗎?」 「因為我們會把身分就一定的連繫,這樣方便好處理一些公事,好比說,在身分證上頭的名義裡,提諾和愛房是兄妹,而莫菇語和黃新糾是姊弟一樣。」 我聽了他的解釋,不免幻想起來,雖然沒認識多久,但是性格活潑的愛房和沉默的提諾是兄妹,這種難以猜想的搭配估計世上罕有。 不過最令我驚訝的是原來看起來還有點稚嫩的提諾還比愛房年長。 「那麼我呢?」 「你和和仁名義上都是我的孩子,這可不是由我決定的,是和仁在入侵資料時擅自決定的。」 「這麼一來?我不就得叫他哥哥了嗎?」 「這說不定就是他的目的啊。那麼,我的話就說到此,如果沒有什麼要說的,就去做自己的事吧。」 他露出了猜到謎題的表情,接著笑著走向了一旁的咖啡機準備沖泡咖啡。 而我則是站在原地,過了一陣子才想透,暗罵了和仁的無恥,告別了店長,走向了樓下的咖啡店。 「沒事吧,婭絲提?」 才剛下樓,莫菇語坐在吧台前平靜的問,她從窗戶的座位區搬來了椅子,喝著不知名的飲料問著,眼神則看著手機上頭的新聞,看來她也從愛房那裡聽取我所遇見的危機。 「沒事……至少現在沒事。」 我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此時店裡的日光燈有兩盞亮著,全都是吧檯的燈光,使得座位區有些陰暗。店門口尚未關上,但是鐵捲門都已經拉下,門外偶爾還會傳來幾聲路人嬉鬧聲,夜晚似乎才剛開始。 「要我向店長要求解開你身體的束縛層次嗎?解開的話也能替你遇上危險時多幾分逃亡的資本。」 她淡淡的喝著咖啡,口氣中有著一絲關懷,我不由得感到一絲感動。 「已經談好了,店長也說明天要讓提諾教導我魔法,並且設下解除封印的術式,只要心念一動,術式便能暫時消失,如此也有了防身的資本。」 「是嗎?總要小心點啊,危險就算小,也能夠殺死任何一個輕視他的人。」 她似乎回想到什麼,一絲遺憾的追往從眼裡露出,但是我卻沒有察覺,而是坐在一旁的座位上。 「不過你的身體也能夠讓你看破一定程度的幻覺,這種虛虛實實的狀態雖然比完全迷惘好了一點,但還是要小心,畢竟亡靈之類的最擅長使用幻術。」 她道,而我則是坐在她的身旁,忽然之間一種困擾許久的問題從腦中浮出,我看她和善的樣子,終於問道。 「其實我想問……怨靈與惡魔到底是怎麼來到人間的,為什麼要來到人間呢?」 「嗯?這說來話長,地獄的生物能夠藉由扭曲點進出人間以及地獄,為什麼要入侵?看過小說吧?負面情緒以及靈魂是我們的上品食物,而低級的地獄生物則是透過吞食血肉來攝取靈魂。」 「但是還是有部分的怨靈來自人間,它們都是社會的產物,這點人類的你們應該很清楚,而我們就是因為滿足於人類的物質生活而『墮落』的傢伙,不過我卻是對這種生活不可自拔,整天打打殺殺的不累嗎?」 她笑了笑,似乎不以為意的自嘲的一下,的確,渴望留著現世與人類共存的傢伙,在其他地獄生物裡,簡直就是異類中的異類。 「你們的食物是什麼?會不會強制要求一定要吃人啊?」 回想起腦中模糊的記憶,我又開啟了新的話題。 「怎麼可能?食物不過就是補充能量而已,人肉和豬肉還不都一樣?雖然這麼久沒吃了,其實還有點想念人肉的味道就是了。」 她想辦法,裝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轉過頭來,裝成陰側側的樣子反而看起來十分可愛。 「更何況在人間,幾乎不可能有什麼戰鬥,食量自然被縮限的和人類差不多,就是可能會要多吃點,但是不可能太多。」 她回復後,便又重新繼續看著手機。 「噢,對了,愛房說她現在有事,明天才能和你去買衣服,我記得有兩件工作服對吧?那麼明天還能穿。」 「我想也是,畢竟我一下樓就沒看見她。」 我回想著今天發生過的事,喝了幾口飲料,總覺得有股忙碌習慣之後,得到休息時間反而會覺得很怪的感覺,自己應該忙不下來的才對,怎麼會有這種閒情逸致休息呢? 「沒事的話就早點休息吧,喔對了……我還沒帶你到你的房間去呢?我先鎖門,再跟著我來吧。」 她將手機收入長裙的口袋,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似乎很困頓的樣子,絲毫不顧忌到我在身旁,將自己玲瓏有緻的曲線展露無遺。 「不要擔心,婭絲提還在發育。」 她呵呵地笑著,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視線,她炫耀著自己苦心培育許久的身材,頗為驕傲地說道。 「這不是我的身體。」 我感到一陣莫名其妙,但是不知為何,居然令我的心中產生了一股反抗的意志,然後話語便脫口而出。 一聽到此言的莫菇語,腳步忽然間停了下來。 「剛剛你說的話,……,算了……沒事。」 她語氣深沉的講了一個開頭,卻又戛然而止,使我摸不著頭緒,而且因為背對著我,使我無法看見她的表情。 一陣沉默,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講出來,但是就原則上,我也覺得自己講的話並沒有錯,也不知道是哪句話的哪個地方觸犯了她的禁忌。 沉默了一陣了,她的步伐才再度展開。 將入口的門鎖住之後,打開了門後,我們便上了樓,一路上她的表情十分平靜,方才的一切似乎只是浮雲。 「就是這裡了。」 剛走上樓,第一眼看到的右側房間,莫菇語所站的門前,木門散發著古雅的香氣,似乎不久之前還有人動過。 「這裡本來是放咖啡店用具的地方,但是後來樓下增建的儲藏室,這裡便棄之不用了。」 她推開了門,走了進去而我緊跟在後。 這裡面有著兩個儲存架,還有著剛搬進的一張床,日光燈有兩個,各自占據了天空的兩側,從進門方向的右側有著一個小窗子,打開來可以看見樓梯間。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工作。」 房間十分整潔,似乎才剛打掃過,她走到了角落的桌子旁,桌子底下有著塑膠袋繫著一樣東西,快速地解開了繩子之後,被包裹著的裡頭是一個紅色的電風扇,然後她展開了電風扇,幾番調整後架在了床鋪旁邊。 「熱的話就自己開來用吧,那麼我就告辭了。」 「等等……」 眼見她忽然要離去,我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慌。 「不要擔心的,你很安全,先前憂面只是一個意外……我們的咖啡店內是有防護魔法的,更何況,你的房間位置在建築物的『正中央』,更是十分安全。」 「是嗎?……」 她看著我餘悸猶存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心,只好一把捉過我的手。 「我在你手上放了召喚符文,一有危險就在心裡呼喚吧,順帶一提,別亂用。」 她又回想起了什麼,微微的笑容在嘴角處,眼神中的悲傷卻又藏的更深,抓過的手上浮現出一抹光芒,接著一個符號出現在我的手背上,沉沒了下去。 「好的,我只在有危險的時候呼喚。」 我鬆開了握著她的手,手背上殘留著太陽般的溫暖,而她則是走出了房門。 深夜了,我躺在床上電風扇正吹拂著身體,在春季本應該是有點寒冷的日子,在咖啡店的中心之中,卻是有些炎熱,甚至要開始電風扇才會好上許多。 沉沉入眠的我,銀色髮絲在風的吹拂下擺動,手抓緊著枕頭。 「蹦蹦蹦!快!!」 一陣連續的腳步聲響起,從樓梯口的窗戶傳入了房間內,這陣聲音來的又急又猛,居然把熟睡中的我給喚醒。 「怎麼了?」 我睜開熟睡的雙眼,疲憊還殘留在眼角處,雖然因為自己被打斷睡眠而有點不快,但是現在可是寄居人門下。 「我來……你快去拿醫療用具。」 一陣深沉的聲音傳來,那好像是店長的聲音,卻帶了一點愁色,他說完這番話語後,傳來的是一陣撕裂沙發般的聲音,接著彷彿水庫洩洪般的嘩啦嘩啦聲響了起來。 「怎麼了啊?」 我從床上爬起,窗戶的光芒透入了剛打開的樓梯日光燈,使我的眼睛非常刺眼難耐,我闔起眼來抓瞎的摸著房間內的日光燈,卻是甚麼也摸不到。 「算了……直接去看吧。」 走到了房門不遠處,一股刺鼻的味道從外頭滲入了房間中,接著湧進鼻尖,直達大腦。 那是一種熟悉的厭惡感,正在刺激著我腦中某些已經忘卻的碎片。 「這是?」 閉上眼睛,向前走出了幾步,那深入骨髓的 腦中忽然一陣疼痛,彷彿將頭殼裡面的那團東西絞到不成原樣般疼痛,數個殘缺的影像閃過腦中。我瞪大著眼看著那些飛逝而過的畫面,鮮紅色的走廊,掛滿屍體的大樹,青草相間的小徑,無一不在腦中刻劃著自己的痕跡。 第 15 節 「嗚,這些?是什麼?」 劃過的片段越來越多,我努力的想把這些痕跡捕捉下來,但是每當伸出手,往記憶的海洋掘去,想捕捉的那一切卻會如同泡沫般迸裂,如同抓住砂子般從手中漏出。 「到底是?什麼啊?」 必須……必須看清楚才行,這樣才能找回我,找回我內心中的記憶,找回潛藏在深處的一切,讓我明白……自己到底是誰? 「妳確定?」 質疑的聲音彷彿晃過耳旁般奏響著,眼前所捕捉的一切忽然間與黑暗交雜起,兩者交替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陣若有似無的爆響過去,世界只剩下了黑暗,而在這陣黑暗之中,我茫然無措地看著。 「妳確定?」 紅色條紋組成的纖細人影站在黑暗之中,那輪廓的樣子,影影約約與我有幾分類似,但,她的嘴唇露出的卻是鮮豔的紅色,危險的彷彿是還殘餘溫度的岩漿,卻又似剛從活人體內噴灑出的鮮血。 「妳真的確定?」 嘴角處微微上揚,鄙視的情感不言而喻,汪洋般的惡意伴隨著這個笑容越發明顯,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結束,她臉上的笑容開始擴張,逐漸變的猙獰,逐漸占據了整個臉龐,接著,詭譎的笑容將臉龐撕裂成兩半……然後霸占了視線,霸佔了我面前並且吞噬而下。 「怎麼回事??」 刺鼻的味道,勾勒出我心中的那片遺失的記憶,也喚醒了沉浸在未知狀態的我。 方才白駒過隙的一切劃過眼簾,甚至連是否存在過都充滿了迷惑,然而醒過來時,卻發現自己靠在了門上,發軟的手巍巍顫顫的抓緊了門把,按照慣性,似乎是在下一秒就準備要打開,於是我便拉起了大門。 迎面而來的一陣衝擊,在我剛開完門便發出了突如其來的一擊。赤紅,一片赤紅,眼前除了赤紅之外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在被紅色淹沒的前一刻,我的身體向後栽倒在地。 影影約約的似乎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我卻無法憶起這一切,到底是什麼呢?我的名字以及最原始的我。 ------------------------------ 「怎麼了?」 再次張開眼時,我倒臥在床上,周遭的一切似乎沒什麼變化,電風扇照樣對準了床上,辛勤的轉動著有些古老的轉翼,而我則是發愣地看著眼前不知該如何是好。 銀色的長絲依然擺動,彷彿從未發生一般,隨手關起電風扇,我認識到自己不該繼續發愣了,我下床來拉開了門,在走廊上張望,卻看不見任何人,影影約約的刺鼻味依舊傳入了我的腦中。 昨夜若有似無的印象浮現在潛意識。 「誰在嗎?」 我在走廊上說著,然而並沒有人回答,但是一聲談話的聲響忽然從醫療室傳出,我敏銳地抓住了這絲線索,走到了門前,輕輕的扣了三聲門。 「有人嗎?我進去了。」 但是裡頭居然是我無法想像的畫面。 醫務室的床鋪上,昨天躺的人是我,如今卻換成了一個纏滿滿身繃帶的傢伙,裡面的兩人有著莫菇語以及和仁,他們轉過頭看見一臉茫然的我,並不多做關注,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床鋪上。 「妳好像也昏過去了呢。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還是說又有哪裡疼了?」 我走到了側面一看,躺在床上的人居然是昨夜外出的提諾,和仁一反如往的輕鬆樣,而是凝重地望著自己的病人,手中勾勒著奇妙的紋路,邊問道。 「昨天替提諾解除咒傷的時候,殘留的魔力濺溢,意外的攻擊中開門的妳,那是針對靈魂層面的傷害,對於大病未癒的妳來說,可以說是迎頭的一記重擊,倒下也不奇怪。」 「大病未癒?但是我覺得自己身體挺好的,沒有什麼異常啊。」 「針對靈魂層面的攻擊,在沒有達到一定一層次的情況下是不會有明顯的傷害的,更何況你會受傷,妳主要是因為記憶缺失所出現的傷口,在你找回記憶之前,這一塊都是妳的致命點。」 看著他們使用魔法醫治提諾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只有在空中施畫紋路散發出的光芒,足以令人側目。但是我更好奇為什麼昨晚提諾會受如此嚴重的傷勢,按照常理來想……不管怎麼想都得不到答案。 他們依舊專注於治療提諾,於是幫不上忙的我,只好離開醫務室。 「唷,婭絲提,沒什麼事吧。」 「早安,沒什麼事。」 我與正巧上樓的黃新糾碰上面,互相打了聲招呼,他手中拿著兩份漢堡,似乎是要送給樓上的兩人。 「現在是中午,可惜我還不會煮正餐,只能多弄了幾份漢堡,餓了就去吃吧,還有櫃台上有電話,愛房說她隨時有空陪你去買衣服。」 「噢,謝謝。」 「那麼我要去忙了,再見。」 「能告訴我提諾發生了什麼嗎?」 眼看他即將離去,我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即將離去的腳步停滯了下來。 「你自己去問店長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留下了這番話後,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我沒有追上去,而是下樓梯到了咖啡店裡。 我到了吧檯前,鐵捲門把整個店裡籠罩在黑暗之中,只有一點縫隙滲進光芒,今天是星期一,正巧是店裡的休息日,不過我想就算是上班日,今天的餐廳會不會營業還是一個問題。 將最後一口漢堡吞下,用衛生紙抹去嘴角殘留的美乃滋後,該幹什麼成了一個困擾我的問題。 「先去找店長問清原委吧,雖然說我和提諾的關係不深,但是發生了什麼事我也想關心一下,畢竟之後我還得生活在這裡,而且該由誰教我魔法還是一個問題。」 重新走到了那間辦公室的面前,我輕輕敲了一下褐色的木門。 「進來吧?是婭絲提吧?」 我還未開口說話,那股渾厚的聲音進入的便知道是我,我感到有些詫異,隨即釋然。 畢竟都有魔法了,這點小事算不上什麼。 推開了大門入內。 「打擾了,店長。」 「婭絲提?有什麼事嗎?今天咖啡店不開張,自由時間妳可以出去活動,人氣充沛的地方也不用擔心憂面的威脅。」 店長他此時正在寫著某樣文件,上頭密密麻麻的美麗文字,匪夷所思的閃亮著暗金色的光芒,不過我一入內他便停下行雲流水的筆觸,拿起一旁的水杯輕輕飲下。 「好奇特的字……我從未見過,,,嗎?」 我看著流動的暗金色紋路,讚嘆起了它的美麗,然而一股異樣的熟悉感卻在心中出現。 他放下水杯,帶著關懷的眼神說道。 「這是魔文,主要是用來傳遞訊息以及構築法陣的,曾經是普通人的妳沒見過是不出意料,不過想學魔法是必得學會詠唱才行,這可是不簡單的事。」 「嗯……說到魔法,我想請問一下,關於提諾他是發生了什麼,怎麼受了如此嚴重的傷,提諾受傷了,又有誰教我魔法呢?」 我盡量不展現出催促的語氣說道,畢竟別人是義務性的教導我,不收取任何報酬,如果我還不明事理地抱怨,那麼就太不識相了。 「提諾嗎?我和妳解釋過的吧?這個工作危險無比,再小的錯誤都可能斷送掉自己的性命,而他便是在這一次任務中失手了,不幸中的大幸是,他還是逃了回來,只是好幾天都必須躺在床上靜養。」 他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是在擔心提諾的傷勢,還是因為那個任務就連提諾也無法解決的嚴重性。 「那麼,我該怎麼辦?誰該教導我魔法呢?」 「心靈有破綻的人,很容易被幻境左右,況且妳的記憶依舊殘缺,只要操弄記憶碎片就能夠迷惑妳的心神。將妳帶入誰也不知道真假的絕望之中。」 他靜靜地說著。 「……,不行!我已經答應自己,不能再退縮了。」 見到他似乎不認同我學習魔法,我不禁感到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心慌,害怕自己無力的心慌吧?我在心裡想著。 他看著我的眼眸,回憶的感傷神情從眼眸中劃過,最終還是同意了我的請求。 「讓莫菇語抽個空教導妳吧,但這幾日重要的是醫療提諾,能教導妳的時間並不多,妳也可以請教愛房,她或許願意教導妳魔法,只不過她會的攻擊性魔法並不是很多。」 「好的。」 我終於得到了許可,在聽完店長百般的叮嚀後,我便離開了此處。 「這樣好嗎?」 在我離去之後,一向寬厚的他忽然之間滄桑了幾分,他思索了一會兒,接著走到書櫃上,拿出一把鑰匙並把書櫃的櫃子打開,在桌櫃的深處,一本泛黃的相冊深深的沉睡在裡頭,輕輕地撫摸甚至還能從上頭摸出一道灰塵。 那是曾經在這裡的,所有人都不想提及的一切。 ------------------------------------------- 走下樓梯來到咖啡店,吧檯中隔的電話上貼有幾張紙條在一旁,其中就有愛房的聯絡方式。 真難想像會認為鍵盤很堅固的她居然也有手機,不過據我了解好像只是遠古的盒蓋手機,而不是現在的智慧型手機。 幾聲等待的聲音度過後,黃鶯出谷般的高亢女聲出現在電話的另一側。 「怎麼了?誰找我呀?」 伴隨著啃洋芋片特有的咀嚼聲,她看著電視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是我,婭絲提。請問是愛房姊嗎?」 雖然答案很明確,但是基於禮貌我還是問了一下。 「嗯,是我,婭絲提嗎?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還是說和仁欺負妳了?你要找我哭訴?沒問題,我一定幫你痛打那個流氓一頓。」 關閉電視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從沙發踏地的聲響,還有幾聲破空的揮拳聲,看得出她十分重視這個對談,令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不是,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想找妳陪我去買幾件衣服而已,因為我身上幾乎是身無分文,而且又不會挑衣服,所以麻煩妳了,妳能幫我這個忙嗎?」 「好是好,那麼妳已經決定好去哪買了嗎?」 電話傳來拿東西以及快步行走的聲音,她似乎已經在準備出門,真是一個風風火火的人。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記得去丟垃圾的時候,在路上有看見一家服飾店,就那一家如何?還是說妳有其他的推薦地點嗎?」 「不了,就那一家吧。那一家的蕾絲質感舒適,衣服格調有特色而且鮮豔,穿起來也很通風,就那一家吧,那麼妳先到店門口等我,我過會兒就到。」 「嗯,那麼待會見。」 扣上了電話,最後一刻傳過來的是關上大門的聲音。 穿著自己唯一一件擁有的連身長裙,我走到街上,不由得說,這身古調的打扮十分的吸引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