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之都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序 沉睡伴隨而來的夢境 那是過去回憶的光景 飄渺虛幻的殘影 眼前的景色火焰織天、無數的房舍匯聚的光芒成為了夜空中吸引目光的火炬。 滾燙的感覺撲面而來、脫力般的身軀,斗大的汗珠滑落臉龐,不,不只有汗水,更有些什麼,追隨著幾乎要把胸口撕裂的心痛,將要盛滿溢出,那窒息的苦楚來自於內心,想要制止卻無法節制,只剩下仇恨與不甘。 緊接著是一隻手拉住了我,那厚實的手掌至今難以忘懷。 場景隨之一換,手上的劍沉重的難以緊握,畫面隨著跑動迅速切移,一個噁心又無比熟悉的觸感從劍刃連著手臂傳入了內心中,那是劍切入肉塊時的方能體會的滋味,畫面無比沉默,霎時只剩下自己鼓顫不止的心跳聲。 接下來閃爍過的數個光影,充滿了生死一線的危險,但總能在驚險中安全度過,中間夾雜著形單影隻的背影、血流漂櫓的戰場、森羅萬象的城市、金碧輝煌的屋舍,最後則是無量大數的照片宛若描繪人生一般的飛速浮現。 在它盡頭的照片中,刻劃著一隻剽悍身形的巨狼,牠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是由一條生命所換來的,一地殘缺的屍骨分不清何人,爪上的肉沫參雜萬種,然而,原本應當死亡的牠不知為何而再度甦醒,一抓再次殺破周圍的士兵們,最後則是那頭狼粉身碎骨的殘軀,而我提著那閃耀著銀白光輝的長劍,作為戰場上最後的一人而矗立著,然後作為代價,長劍再也無法藉由我的手點燃光芒。 於是,畫面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音樂飄入了耳中,那是古典時代中人們所喜愛的音樂風格,溫柔如海、輕盪如風、沁入心扉,一個個舞動音符都能令方才的殺戮,一塊塊拼圖的抹消,這雖然只是個普通的音樂盒,所發出的音樂聲,卻是直達我內心中最脆弱的一角。 「……,……。」 矇矓地張開了雙眼,此時的我正枕在鬆軟土壤上,觸感宛若床一般的舒適,晴空萬里的天灑落普照萬物的璀璨光芒,純淨的白雲令人聯想起棉花糖的甜蜜,如此光彩的景色,青草自然芬芳雖香,卻遠比不上身後的那人。 令人熟悉的景色、這是被人們稱為故鄉的、再也沒辦法二度回歸的時空。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地方……有一名騎士,騎士帶著長劍,斬殺了許多魔物……」 那是只屬於女孩的甘醇嗓音,音樂盒的歌唱點綴著她的一詞一句,女孩一頭銀光的長髮垂下,年紀雖幼就能令人想像她出落的美麗肯定是非同凡響的,擁有鑲金眼瞳的她,坐在草地上,正捧著和這個年齡相符的故事書,一字一字的朗誦起來。 我可以意識到自己正在作夢、也知道一甦醒,她的容顏與話語都會如同浸入水中的水彩畫般模糊去。 所以、即使只有此刻也好,我也想把那個無比懷念的嗓音刻銘於心。 因為……她已經…… 對不起……絲提愛……我沒能拯救妳…… 第一章 「先生……先生……」一陣急促的呼喚聲傳來。 我睜開了朦朧的雙眼,意識隨即變得清澈,視線所及的是單人行車內標準的配置,一張床和一個櫃子,搭配簡單的圖畫裝飾房間內,而此時的我正蹲坐在床上,床鋪上放著一本名叫「遊覽恆約城」的書籍。 「在看書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嗎……」我稍微扶額思考了一下。 車外的車夫見遲遲沒有回應,提高了音量問道:「伊薩斯先生?已經到達您要的位置了。」 「我明白了。」稍微整頓一下身形,鏡子內的我與普通的青年並無多大的差距,雙眼為古井無波的黑色,一頭烏黑的髮略顯蒼亂,不過曾經有人誇過蕭瑟美,倒是不知這是真是假,披帶灰暗披風條紋散亂不清,身下穿戴著的則是注重敏捷性的皮裝。 抓起身旁包裹著布條的劍,不適應的沉重劍身令手臂的負荷沉重不堪,無法長時間提住,只好反手一扣掛在身後,幸虧在戰鬥中磨練的施力技巧已經烙印入骨,無法忘卻。 是的,從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急轉直下。 走出了行車,寒冷的風撲鼻而來,這是恆約城給我的第一印象,隨手彈了一枚銀幣讓車伕接住,後者恭敬的鞠躬致謝後,搭上自己健壯的魔駒行車,駕車離去,在達達的馬蹄聲逐漸衰退後,整條大街上赫然只剩我一人的身影。 「真是夠荒涼的啊。」我感嘆一聲,觸目所及的大街上只有寒風還在吹拂著,別說人息,就連垃圾也屬於珍稀動物範圍,周圍房舍因為久無人居而顯得破敗,甚至滋長著雜草,看來如今只剩中央區尚有人煙的傳聞果然不假。 被折損的路燈倒在一旁,有價值的燈絲消失無蹤,明明是正午的日間,矗立的無人房舍如同巨獸的巨口將陽光全數吞入腹內,環境顯得陰涼無比,據說在諸多考量下,外城區主要幹道周圍的古舊房舍已經全數移平了,看來車夫替我挑的這條幹道很不幸的,並沒有將幹道周圍的屋舍移除。 恆約城,這座名聞遐邇的城市坐落於央土域西方,年幼時,縱使已經聽聞過衰弱的傳言,對於這座城市還懷有對壯麗的幻想,在心中繪製了恢弘的國度,然而終究只是兒時的幻想而已,我曾經的故鄉也作為恆約城體系中的一環,不過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村莊而已,就算是覆滅也不過就只是人們一兩日內飯後的一言兩語,不久就會歸於遺忘。 對於曾經感到奇怪嗎……已經消失的事物不該用曾經嗎? 或許該找個日子回故鄉看看了,各種方面來說。 恆約城也曾經擁有輝煌的歷史,甚至一度與帝都齊名,更是當時靈魂研究學的龍頭,當時統治此地的貝爾羅泰斯家族僅有此地,就擁有與公爵分庭抗禮的實力,然而,她衰弱了,已經是日薄西山的重症患者,在夜裡,中央區闌珊的燈火只能凸顯出這個病人正苟延殘喘的姿態,而她的統治者貝爾羅泰斯家族直系,也只剩下一人獨存,而且處於生死未知的狀況。 「很適合我現在的處境,不是嗎?」我微微輕嘆,接著朝向約定之地前進,衰弱的歷史我也只能回憶起部分,大概一百年前未知名原因的蠻荒入侵襲向了這座城市,造成家族兵力的重大傷亡,而後受到覬覦的這座城市,又被鄰近的公爵同盟瓜分,大批的財富以及科研成果,在戰爭下被奪去、被掠奪導致的人口喪失以及經濟衰退又導致城市摔落,重複著如此的輪迴,最終化為了這座城市。 我朝向內城區前行,內城區的城牆如今成了真正的城牆,城門無人把守,甚至連城門都是不存在的,城牆的牆面因為時間的摧磨加上無人看管而顯得腐跡斑斑,鳥兒停靠在一個木製招牌上,瞪著小眼,在下個瞬間承受不了時間折磨的木製招牌突然斷裂而開,驚走了我目前所見的唯一生命。 幾個街口過去,在中央區至少終於出現了人跡。儘管稀疏散落,大多數人依舊辛勤的為自己的工作而勞碌奔波著,與一般的都市一模一樣,唯一個較為不同的是,城牆旁的看守衛所上頭所掛的徽章,與貝爾羅泰斯家族的勳章並不一樣。 「確實比以前更蕭瑟了啊。」我感嘆一聲 依循尚存腦海中的印象,不久後我就到達了我所意圖到達的目的地,一處在這座城市中已經算的上是門庭若市的街區,商販和行人的數量是難得一見的景象,然而,我的目標卻是在放在一棟不起眼的房舍中,在故鄉毀滅後,養育我多年的義父的家,也是我少年時期曾經的家。 街景勾起了回憶深處,拼湊零碎的回憶,不知不覺踏著熟悉的腳印來到了房舍前,那是座具有古典氣息的方屋,以木製的手法拼裝建成,門前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盆子,那些都是喜歡喝茶的義父所自產自銷的。 然而,到門前時,我的腳步卻停住了,上前想要敲門,手卻被自尊心所束縛住而難以行動,或許是自覺以這種方式歸來實在可笑吧,兩年前為了磨練自己獨斷的出走,如今卻以此等狼狽不堪的姿態歸來,特別是我的父親並不會諷刺和責罵,更令人感到難堪。 但最終,我輕嘆了一口氣,被責罵也好,人總是該對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最終我上前,輕扣木門並拉開門踏入其中,同時低語說道:「我回來了,父親。」 拉開門的同時伴隨著悅耳的鈴聲,映入眼簾的是古樸而略微裝飾過的住家,在中央上一個留著短鬍子清瘦的中年人正喝著橫香四溢的紅茶,他有著紅褐色頭髮,至今仍顯英俊的外貌,身穿古樸的灰白色袍裝,既正式又不會顯得奢華。 一旁的櫃子擺放著由他精巧的手藝所打造出的木雕,而在窗櫥上,則是依序擺放著許多相片,包含我與義父的、亦有畢業時與眾人的合照,在那一天後,作為村莊唯一的倖存者,他收養了我。 「克……克羅……德?」他似乎因為驚訝過度而忘記自己手中的紅茶,導致滿盛的茶水嗆著了自己,只見他顧不得咳嗽幾聲,連忙把紅茶杯放在一旁,闊步向前。一個厚重的擁抱,緊緊的抱住了我。 「父親……。」我低聲而道 「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沒事就好。」他邊說著邊鬆開了手,然後在我的肩膀拍了幾下,可以從面貌上看見他興喜欲狂的表情,我也露出了笑容應答。 「來……喝杯茶吧……講講你在這趟旅程中的收穫吧。」他伸手指向桌子,茶味飄香,接著他將茶壺提起,手指一彈,底下憑空出現火焰。 第二章 兩人坐後,面對面暢談了起來,一時間又彷彿回到過去,首先是我談起旅程中的經歷,所遇見的事物以及感想,偶爾父親則是會點評判斷的正確與否,不過他也說,這都是馬後炮而已,真正該相信的還是自己的選擇。 最後,則是將喪失鬥氣的來龍去脈交代了一番,並且提到因為將鬥氣消融的緣故,再也無法使用鬥氣戰鬥的消息告訴了父親,即使盡量以平淡的語氣說出,還是難免在話語中藏有些許遺憾。 「不要緊的……即使如此,我的克羅德依然擁有自己強悍的意志對吧?只要有心任何事都不難的,現在鬥氣盡失,或許我們能改從魔法開始呢?也許你對魔法特別有天賦呢?」這名年近50卻僅有些許衰老的中年人,提杯鼓勵道。 或許吧……不過如果真的有天賦的話,當初就不會選擇鬥氣而是選擇魔法這條路走了。 「那麼……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嗎?」他祥和地問道。 「打算?……倒是沒有」我不禁啞然失笑,心中浮出的卻是一個平淡至極的想法,那就是當個普通人活著下去,然後找個情投意合的女性結為連理,然後平庸的度過一生吧? 「啊……我的克羅德可是最害怕麻煩的,這些事情不想也罷!不過你不在的這幾年內,城市的魔法學院又重新起動了,有興趣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安排插入班級,你的年紀也正剛好呢。」 「嗯……好像是個還挺不錯的建議。」我贊同地回答一聲,不過上次觸碰書籍也許就是還在這座城市的時候吧,看樣子得逛一趟圖書館溫習一下記憶才行了呢。 「既然我的事父親都了解了,那麼要不要聊聊你的事呢?」 「我的事嗎?」他愕然的對著這個問題,然後凝滯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如何開口,最後還是半放棄的將茶杯放到桌上,引出『扣』的一聲,嘆氣而道:「嘆……這座城市也就那樣了,沒什麼改變過,依靠鄰近礦產勉強的存續,還有輝煌時代留下的『架構者』和『思索之腦』作為最後吸引人民的條件了。」 作為議員的父親也對城市的未來憂心忡忡,看來這座城市真的已經抵達末路了。 「不過還是有個好消息的。」說道此處,父親眼眉中的憂慮終於化去轉換成笑意:「貝爾羅泰斯沉睡已久的公主終於醒了。」 在腦海中,我對這位未曾見過一面的公主還有留有一點印象,記得是三十年前恆約城對外戰爭時,家族的護衛長遭到買通,趁著奇襲的優勢徹底將貝爾羅泰斯家族的成員屠殺一空,幸虧有人及時趕上支援,救了公主一命也保下了家族最後的火種。 「啊,公主可是難能一見的美人哦,你小子到魔法學院的時候,最好給我注意點,別給老子惹出笑話,到時候看我宰不宰了你。」義父吹鬍子瞪眼的警告我,彷彿公主也是他的孩子般愛護。 我正想反駁,門外卻突然傳來一聲倉促的敲擊聲打斷了我即將要開口的話語。 「我來吧。」我率先比起義父起身打開了門,門外赫然是名身穿白色行政官裝的成年男子,灰髮赤眸,頗有陽剛之氣,他見了我的身影,不禁露出訝異參雜疑惑的神情。 「這是我的兒子,伊薩斯。」在入內後,父親開口介紹。 「幸會,我是柯爾,擔任輔政員一職。」他微微向我致禮,而我則是回禮道:「幸會,我是克羅德,伊薩斯,最近剛結束自己的歷練回歸家中。」 我能夠感覺到柯爾的眼神中帶了點審視的意味,但是我不做回應,在禮儀結束後,柯爾率先說道:「耶色特議員,內政廳在兩小時後將要召開應變會議,請做好準備。」 父親在聽聞這消息後,微不可測的蹙了眉頭「又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召開應變會議?」 「既然是議員的兒子,那麼我就直接傳達了。」他頓了頓口氣,接著以頗為擔憂的語氣說道:「絕壁山脈的邊境哨所通報消息,又有幾座觀察點遭到破壞,近期可能又有獸群的威脅。」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應付來自錫蘭特公爵的要求都忙得如同無頭蒼蠅了。」 「那麼議會傳達的訊息就是這樣,容我告退了。」在表達完後,柯爾立刻閉門離去。 在柯爾離開後,父親立刻開啟周圍的書櫃,似乎在尋找些什麼,同時邊和我調笑道:「你也聽到了,克羅德,等會兒我得去參加議會,不過在這之前我還得找幾個朋友談論一下,哦,對了,你的房間在你走之後一直都沒動,還記得位置吧?」 「當然了,父親,兩年多而已,我的記憶力可沒那麼差。」我略為不滿地回答道。 父親很明顯露出質疑的表情,隨即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好……讓我考考你這座城市的歷史,薩羅勃克要塞是甚麼時候興建的?拿岡礦源的主要產出是什麼?次要產出是什麼?靈魂學研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盛行的……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一連串頭暈眼花的問題拍在了我的腦袋上,砸得我一頭霧水,而我只能支支吾吾,難以回答。 眼見如此,父親佯裝生氣的模樣,氣鼓鼓的模樣看著不成器的孩子:「連這座城市的歷史都忘了,那你回來幹什麼的!?」 我連忙伸出雙手做出推開狀:「好好好,行行行,您說的有理,那麼我接下來想去圖書館複習一下魔法文字、順便學一段恆約城歷史好嗎?那麼,現在這座城市的圖書館還在嗎?」 「當然還在囉!不過現在圖書館幾乎沒人去,而且為了管理方便,用魔能機構把大門鎖上了,只有具有識別證的人才能進去,不過藏書可是一本都沒少!別把我們這座城市看的太扁,好歹幾十年前還是帝國中數一數二的大城呢。」 「是是是,識別證在哪呢?」我擺手無奈道,這座城市老一輩的人幾乎對城市都有著厚重的感情,稍微觸及這個範疇幾乎都會變得十分古板。 「在第二個櫃子中,藍色的那個就是,啊,身上有錢吧。」 「當然了,這兩年傭兵不是白幹的。」我快速地翻開抽屜,找出了那張通行證,與父親告別後,隨即踏上大街。 談天說地花費的時間可不少,看了眼手錶,時間從午間立刻到達了下午四點左右,我按著記憶中的道路走著,試圖藉由回憶中的片段定位方向,然而在晃了幾圈後,卻反而離人群漸行漸遠,不知不覺就逛到了人煙稀少的地帶了。 「嘿……怎麼突然路癡了呢?」 我掃視了眼周圍,幾棟民宅的大門完全處於敞開狀態,裡頭空無一物,以前的中城區即使荒涼,至少還會有些人煙,路中,偶爾出現的空地上堆著雜物。 正當的我思索著中央城區的敗破程度,宛如間奏般的輕快的腳步聲從轉角處冒了出來,陷入回憶的我卻忽略那原本能聽見了的聲音,對於這從轉角口閃出的人影頓時反應不及,更應該說是身體跟不上反應的速度,一口氣直直撞了上去。 第三章 「啊!」兩個不同的慘叫在撞上的驀然間不約而同的叫出,接著則是兩聲巨大的倒地聲。 在我眼前的赫然是一名身材嬌小的橘髮少女,有著亮金色的眼眸,穿著的衣物類似於制服,此時的她正因為強烈的碰撞而摀著自己的肩膀直喊疼,坐在地板上雙眼一張一合,柳眉橫對,怒視著我,我則是稍微驚訝了一下,在空中便已經調整姿勢以最不容易受傷的方式跌倒在地。 「好痛啊……你這傢伙怎麼突然從轉角冒出來啊!走路不應該多注意一下嗎?」她抗議的用右手拍了拍地板,模樣煞是可愛。 「真是不好意思啊。」受傷程度較輕微的我直接站了起來,一把拉起了少女的手,十分的柔膩。「但是說突然出現的話,我這邊的感受可是彼此彼此啊。」我不客氣地回答說道。 「對女士要有禮讓的表現。」少女站起後,首先拍拍自己的條紋短裙,然後用好奇參雜審慎的眼神,端詳起了我的面貌:「你……很眼生啊,我怎麼好像都沒見過你?」 「最近剛從外地回來,小時候住過這裡一陣子。」我對她的眼神感到不知所措,但我也沒打算透露太多消息。 「是這樣的啊!」她的目光越來越灼熱。「歡迎歡迎,怎麼會走這條沒什麼人的路呢?是不是迷路了?想要去哪裡啊?我敢擔保中央區沒有我不知道的角落呢!」 對於她的突兀的過份熱情我感到了奇怪,然而她卻隨著每個問句越發的貼近了我,直到最後整個臉龐都要頂了上來,才覺得不恰當,臉上泛上一陣臉紅,草率的後退幾步,卻又差點踩空,幸虧我伸手一拉才讓她沒能跌倒。 「謝謝……」她頗為尷尬的樣子,害得我也不好意思調侃些什麼。只好擺擺手,雲淡風輕地回答道:「沒事,我在找圖書館呢。既然號稱這座城市無所不知,你應該知道圖書館在哪吧?」 「圖書館啊,從我剛剛走過來的這條街口的第三個叉口拐個右轉再一陣子就能看到了。」她回憶起腦中的地圖,仔細的道清了命脈。 「哦,是這樣啊,那麼再會了。」我一聽完路途牢記在心後,揮了揮手向她道別,隨即越過她的身旁,轉了個彎走進入路口後走遠了。 「再見。」她回首揮手道,隨即停在了原地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只見她扶著下巴,靠著牆壁陷入了沉思中:「嗯嗯……我記得……圖書館好像已經全無人化了,也就是說要有通行證呢。」才靈光一閃的拍手道:「啊!那個傢伙的出身一定不凡!我一定得邀請他加入學院!」 她立刻跨過轉角,伸手向前一指:「喂!……等……。」 「等。」卻已經沒有了我的蹤影,只剩呼嘯的風聲吹過。 跨過了幾個冷清的街口,我來到了圖書館周圍,這棟藏著眾多知識的建築以淨白色的石料為底,幾條赤紅的彩紋畫過,坐落在一片空地的中央,它端莊華美的雕飾雖然因為時光、歷史衰退,卻無法遮掩那建成至此的恢宏氣度。 這棟圖書館可是在恆約城在鼎盛時期所興建的,帶有空間魔法能夠無視外觀大小收納圖書。 門口放置著兩名手執長劍的鎧甲騎士像,這不僅是依照建立此地的家主的姿態所仿製而成的雕像,在有未經許可的入侵者試圖闖入之時,雕像會以簡潔的姿態斬殺入侵者。 圖書館周圍的草圃以及花園零散不堪,可以看出失去修剪和照料等維護手段已經有一段時間。附近還有著幾棟民宅,不過此時大門都緊緊閉闔著,可能是出外工作去了。 我踏上了沾染著草片的階梯,走到了玻璃門前,門擁有特殊的工法,令人無法從外界看透其內,門前的兩個騎士像立刻拔出手上的長劍往門前一攔,形成交叉狀,我不疾不徐地拿出湛藍色的卡片,在卡片出現後,騎士像的頭盔中閃爍了幾次紅光,隨即將長劍收回腰際的劍鞘內。 「這大概是可以通過的意思吧。」 我伸手向門摸去,門立刻自動的向左右拉開,門後是一片漆黑,我不假思索的邁步而入。 眼前的景觀一閃,腳上傳來踏中木板的清脆聲響和冰涼感觸,內部的光線有些不足,只能透過窗戶所透入的陽光供給照明,如今的光線略顯昏黃。 在記憶中的圖書館一般人可使用的就只有一樓,一樓在入口處擁有閱讀區,放置椅子和桌子,講究安靜的氣氛,而後頭則是由數個小窗口組成的借閱區,只要輸入標準帝國文就能從書庫中自動提取書籍。 「欸……?」柔膩如糖的疑惑聲從一旁的借閱區傳入耳中,語氣帶著小小的驚訝。 「原來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嗎?」 我轉過頭去,正想打聲招呼,然而在視線觸及發出那聲音的少女時,喉嚨卻宛若被掐緊般,要脫口的禮儀詞全數被嚥止在咽上,轉而從肺腑吐出的是,蘊含著傷痕以及淚水的名字。 「絲提愛……」 第四章 這是我見到她的第一印象,與記憶中的絲提愛如出一轍的銀白長髮,那顏色的純淨調和或許只有在陽光下閃爍輝茫的白雪所能比擬,是記憶中她最顯眼的特質,她的眼瞳亦如同嵌入白鑽中的金玉分明清澈,破碎的昏黃夕陽照射在她的背影上,只能凸顯出那對眼的極致色彩,她的肌膚與記憶中的純白相差無幾,光滑的似乎能將刀劍折開。 擁有姣好面孔的她卻以面無表情的方式,回答著我情不自禁吐出的話語:「絲……提愛?……你也許是認錯人了。」 鼓盪胸膛的哀戚在體內肆意作亂著,沿著血液、沿著皮膚,衝入了大腦、衝入思維、衝入了靈魂,我才回過神來,是的,無論有多麼的相似,絲提愛早就已經死去了,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臉龐上的錯愕在下個瞬間就回復成平淡的微笑,一如見到陌生人時該實施的虛偽:「呃……不好意思,小姐,妳和我的一位朋友長得有點像。」 「是嘛?不過圖書館會有人來可真是難得呢。」此時的少女坐在櫃檯旁,應該是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吧,在我微微鞠躬致禮的同時,已經打量起了這位少女的外觀,她的衣物與方才那位和我相撞的少女一模一樣,應該是某種體系的套裝,有著披肩、紋路多彩的制服,但比起那位一撞就倒的少女,她的身材顯得玲瓏有緻。 如果絲提愛尚未死去,那麼她未來肯定也會出落成這樣的美麗少女吧。 肯定的…… 她手上握著一本書籍,書名以帝國文字寫著『瑟爾多童話集』。 耳旁似乎又回想起音樂盒的聲音。 或許是眼前的人和過去的影子重疊,光景忽然模糊了起來,絲提愛的細語與我喃喃的話語重合而一:「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地方,有一名騎士,騎士帶著長劍,斬殺了許多魔物……贏得了財富以及榮耀,遠方的國王聽聞了騎士的名聲,命令他帶著士兵對抗作惡的龍,終於,騎士用喪失力量的代價擊倒了龍……」 「你也看過這本童話嗎?」眼前的少女依舊神色如一的問。 「我的那位朋友十分喜歡這部作品,我也是。」我微微一笑,縱使心已經糾結成一團,然後我退了開,少女見我離去也不再關注我,於是我就踏著靜悄悄的步伐來到了借閱區中。 一個木製的正方形窗口,虛空中浮出了鍵盤符號,只要以手指觸碰就能夠輸入文字,我輸入了好幾次,可能是太久沒寫字了吧,總算才把一本恆約城簡史以及初級魔文學給拿出。 捧著這兩本書,那名少女還在專注地看著自己的童話,我拉開了離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首先翻閱起了恆約城簡史。 少女抬起頭來,用她那一成不變的面容,以疑惑的聲音說道:「噢?對這座城市的發展有興趣嗎?」 「算是吧,剛回到這座城市,父親的第一件命令就是回來重溫歷史,不學好可能今晚都得在嘮叨中度過了,噢,老一輩對這座城市的執著我想大家都有目共睹。」我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攤開了書。 她輕微的嫣然一笑,卻足以令百花羞怯:「最初,在帝國西進詔令的促使下,貝爾羅泰斯家族的先祖來到了這片土地,當時作為瑟羅瓦多家族的分支,貝爾羅泰斯受到了諸多便利,並逐漸佔領了一片遼闊的領土,其中又以拿岡礦源為最大的收穫,這個礦源至今仍為恆約城的一大收入。」 「恆約城的歷史與貝爾羅泰斯家族的歷史緊密結合,共可以分成初期、中期、以及現今三段,其中100年前的初期以獸潮的蠻荒入侵作為轉捩點……」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表情的變化,我頗為好奇地注視著,完全忽略了她所描述的那些歷史,她則是回歸到一開始的平淡表情:「怎麼了嗎?我的臉上沾染了些什麼嗎?」 「不……沒什麼,只是……」 「我知道的,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長表達感情。」她搶先一步回答了我的話語,所有的氣氛又被打回了沉默。 「那我先告退了。」太陽又比方才更垂下幾分,少女先是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然後對我說道,接著便轉身離去。 而我在不久後也回到了家中,義父因為召開會議的緣故,時常得弄到三更半夜才會回來,隨手買了份餐點吃光後,走入家中的通道內,來到了右手邊第二個房間,門一打開,令人懷念的擺設未曾改變過。 門的前幾步放著書桌,更後面則是床鋪,右邊則是一座衣櫃和書櫃,床鋪上放著被單,只需拆開來就可以使用,翻開簡史與初級魔文學,我細細的學習起內容,時光如同飛箭般的衝去而不復返,父親仍然尚未回家,我便熄了燈入眠。 音樂盒百聽不膩的聲音響起,草地的柔密感,晴天、白雲一如往昔,想當然耳,女孩細細而綿長的朗誦也飄入了耳中。 「但是,喪失力量的騎士並不氣餒,他回到了故鄉重新開始,當騎士到家園時,聽聞騎士名聲的妖精,以完成願望作為條件,幫助騎士恢復了力量。妖精緩緩的道出了請託:騎士啊,請救出公主,騎士為了完成承諾、幫助公主,踏上了千辛萬苦的旅程,結識了諸多的夥伴,並用著手中的劍。靠著決心、力量、羈絆、以及勇氣,擊破了邪惡駁雜的城塞,擊敗了霸佔王廷的惡徒。」突然間,絲提愛的朗誦聲戛然而止。 接著,絲提愛露出了含蓄而甜蜜的燦笑:「回到我們應當回去的場所吧?你的願望將會在那裡實現。」 第五章 「又是……夢嗎?」 太陽才剛升起,晨曦尚未徹底驅逐黑暗,此時正是維持早起習慣的我,應當活動的時候,窺向了窗外,隨手拉開窗子讓清新的空氣得以交換。 或許該找個日子回故鄉看看了。 盥洗完畢後,整日之內似乎都無事可做,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前兩周還在奔波的歲月彷彿夢境一樣。 門傳來被打開的聲音,鈴音伴隨著開合的動作而作響,我探出身去,果然是義父。 他穿著一套正式的辦公裝,才剛入門便迫不及待的把皮帶從袖口上解下,放在一旁。 「啊,這麼早起啊?克羅德?……和那群傢伙扯皮一個晚上簡直比上前線被砸火球還要累人,起碼火球還是能砸爆的,但是人就不能直接把對方的腦袋砸爆是不是啊?」他神色無奈說著抱怨的話語,公事包放在了桌子上。 「嗯……聽起來結果不是很好。」 他懊惱地回答:「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們已經沒有擁有軍隊的權限,全數防禦交於錫蘭特公的衛隊負責,我方支付其維護費、允許研究設施坐落在境內,每年支付定額賠款……那群議員總想著對方能履行戰敗條約施行保護義務。」 「嘿!如果那幫傢伙真的那麼好心的話,這些年來怎麼又丟了好幾個附屬村莊呢?只有到獸潮蹬到他們研究設施面前時,才會有那麼一點反應。」 他又零零碎碎地抱怨幾句,才擺擺手:「不說了,哦,對了,學院方面我直接打過招呼了,你今天就可以去上課了,不過嘛……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欲言又止,然後從口袋中摸出一張學生證拋擲過來,順帶的還有一套衣服,與我之前所見的那兩名少女款式相同。 伸出食指夾住證件後,稍微做些準備便帶著背包,走上學院的道路,這次攜帶著地圖,保證萬無一失。 「嘿!」呼喊從我的身側傳來,我回頭一望,原來是昨天和我撞上的那名嬌小的橘髮少女。 她身後跟著兩個朋友,其中一個水藍色長髮的高挑少女好奇的指著我說道:「我怎麼好像從沒在學校看過他……娜拉,這是你新交的男友嗎?」 橘髮少女來氣得叫了一聲:「我看你是活膩了,萊兒娜多!」「哎唷!?」赫然是一記重重的狠踏踩在了少女的腳掌上,後者痛叫了幾聲。 另一個則是名清瘦的黑髮少年,看起來幾乎搖搖欲墜,在與我四目交接時,一同指著對方,驚愕的相互開口稱呼對方的名字:「休斯?」「伊薩斯?」 「你們認識?」兩名少女同時轉過身來,用興趣的八卦表情問道。 「我們以前是同個班級的同學呢,而且是十分要好的那種!克羅德,你怎麼最近回來了?我記得你不是畢業後去當了傭兵嘛?」休斯靦腆的一笑,然後毫無節操的把我的情報全吐了出來,我在內心頓時翻了無數個白眼。 「傭兵?」兩名少女的表情瞬間顯得十分微妙。 休斯繼續吐露著關於我個人的情報:「是啊……他是耶色特議員的兒子,師承『不落太陽』呢,很厲害的!伊薩斯小的時候就是個好人……在我被欺負時都會來幫我。」 你的靦腆和受其實都是裝出來的吧…… 兩人頓時露出了悟的表情,然後換成了另一種眼神注視著我,就像聽說遠古陶器出土時好奇地跑去參觀,卻發現和普通的花瓶大同小異,而嘗試從陶器中找出與花瓶有不同非凡之處的審視眼神。 「真看不出你是那麼厲害的人呢?」 「是啊,是啊。」兩人唱起了雙簧。 我搔搔臉頰,被以這種感覺盯著的滋味頗為尷尬,所幸休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多話,連忙開口轉移話題:「啊!快要到時間點了,我們加快腳步吧!」 「沒關係的……早上都是自習啊……」水藍髮的萊兒娜多懶洋洋地說道,畢竟十多萬人的城市,卻只有四十五個學生,七年的高等學程都無法分配,教授知識的導師更是只有一人,於是為了便利,大多數的課程都是自習課呢。 眼見她的回答,娜拉頗為不悅地回道:「即使如此還是應該要準時上課,休斯說的對,我們加緊腳步吧。」 走在後頭的休斯在路程中與我聊天,眼前的兩名少女不時嘻笑打鬧。 休斯笑了笑:「其實她們關係挺好的對吧?話說克羅德為什麼不自行尋找家教呢?如果要學習的話比起來這座學校更為省事而又有效率吧?」 「找家教?這我還真沒想過,不過父親既然讓我來這座學校,想必它應該也有可取之處吧?」 「可取之處?」休斯想了想:「和外界的學校比起來也許就是自由了吧,這裡沒什麼人管,有錢人家的孩子多半聘請家教或者乾脆離開這座城了。」 「不過有個例外呢,就是貝爾羅泰斯的公主,也就是因為她的支持,這座學院才能重新開幕呢。」他增補地說道 不久後,我們便來到了學院前,這棟亮白中微微潤著一點黃的建築有四樓高,長度足以容納入五間教室,外頭圍繞著四方型的牆,牆上擁有花圃盛開著豔麗的花朵,但原本以三合院型態矗立的校舍如今只剩下中央而已。 其他的兩處在重新啟動學院前,還堆著零散瓦片、石塊和木材殘骸,不過在學生整體的努力下已經清理乾淨。 我們迅速的踏著階梯向上衝去,在樓梯間中一名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褲的青年,手中抱著一本教科書,正踏著步伐穩健的上行。 他回身查看奔跑聲,發現是幾名學生後,露出溫和的笑容揮手,如同對待朋友般毫無距離:「你們早啊,休斯、萊兒娜多還有娜拉,最後這一位是伊薩斯吧?你的事我聽說了,歡迎你加入學院,我是導師多特,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我禮貌地回答道。 「啊,你既然已經認識了矮個子的娜拉……」 「我才不矮呢!」娜拉不悅的抗議道。 「那麼勞煩不矮的娜拉,引領你在這座學院中逛逛如何……當然是下課時,那麼,記得在自習課要好好學習,不要辜負了議員們的期待!」在來到二樓之後,多特向我們揮手道別,走向了分岔口的另一側。 「多特老師真是個好人呢,為了城市犧牲那麼多,即使這樣還是在為了城市付出。」休斯突然感嘆道。 「嗯?」我頗為好奇地看向了休斯。 娜拉接著說道:「在三十年前的戰爭裡,多特老師作為魔導師團的指揮官而活躍著,不過在戰爭末期受了嚴重的傷導致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 「嘛,反正最後還是輸了,戰敗條約中連軍隊都被解散了只剩下中央衛隊而已,城市的警備隊、城外的巡邏隊全都交給錫蘭特公負責了。」萊兒娜多不以為意地回答。 而我們則是走向右側的教室,正當將木門拉開後入內,娜拉忽然做出一個動作,收到消息的萊兒娜多和休斯,突然間伸手一攔,將我阻攔在外面。 一馬當先的娜拉在進入教室後,元氣滿滿的打起招呼:「早安啊,各位!」 「早安……」「早啊。」……打招呼的聲音頓時在教室中此起彼落,只有十多張桌椅的教室顯得十分寬敞,組成的小群體桌椅或多或少的較為靠近。 娜拉率先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今天我有個特別的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同班同學們面面相覷,疑問聲此消彼長,不知道娜拉所表示的是什麼,只有一名少女默默的將書放下,轉過頭來。 娜拉再次拍手,做了聲噤聲的手勢,頗為可愛,環境沉靜了下來。 「猜不到對吧?」娜拉用著俏皮的語氣說著。「我要公布答案了……那就是我們將要有一位新同學了!請熱烈鼓掌歡迎他!」娜拉用她高亢清亮的聲音高呼了一聲,同時使勁地鼓掌,與她心神契合的萊兒娜多和休斯也把門打開來,用上鬥氣趁勢推了我一把進去。 實在是太久沒應對這種場景,我只能佯裝咳嗽遮掩一下不知所措,然後說道:「嗨!大家好,我是克羅德,伊薩斯,各位日後請多指教了。」 「咦?居然會有新同學啊。」「歡迎歡迎……」「欸……總而言之一起努力吧。」眾人各自以自己的話語表達歡迎的立場,面露觀察的神情,投以好奇的眼神。 但我卻注意到,角落中的那名少女,正是我昨天在圖書館所遇見的那名銀髮少女。 第六章 「嘿欸?感覺是個沒什麼特別的人呢。」一個比娜拉更為身形嬌小的紅髮女孩打著哈欠評價道,從外觀上看來,她可能在初級教育學程的招生範疇內。 「那是提斯克爾,靈魂學範圍內的天才呢,一次越過好幾個學程來就讀這間學院……不過與其說來學的,不如說她已經有資格可以教授了吧。」休斯看著那名越級女孩說道,接著他陸續給我介紹了一下其他人。 「好無聊,我繼續看書吧。」提斯克爾轉過身去,一臉無趣。 稍微回答幾個問題後,氣氛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幸虧這次休斯沒有再次把我的底細全都抖出來,否則肯定又會激起一陣疑問風潮,不把我的點點滴滴翻出來不肯罷休。 「座位嘛……反正就剩一個了,你就坐我們那邊吧。」娜拉伸手及眉左顧右盼探望了一眼,卻只看到一張位在窗邊末次的位置,而後方則是那名與絲提愛神似的銀髮少女,不久後,大家陸續就坐,展開了一上午的自習課程。 苦思了一個上午,收穫非常淺,自習課程大家都十分的安靜,只有偶爾會傳來幾聲討論問題的竊竊私語。直到午休的鐘聲響起時,我才覺得鬆了一口氣,在午休時間,教室的人陸續的離散了。 待到我起身之時,可能是最晚的一個,我走出門時,一個聲音以微小地低語,叫住了我。 「啊……伊薩斯,你來的正好……,幫個忙送一下便當進去給公主吧。」我回頭一看,娜拉正在轉角處磨蹭的走來走去,似乎正為了進入教室而猶豫不決。 「公主?」我納悶地說道。 「你居然不知道!?」娜拉驚呼一聲,卻引起了那名銀髮少女的注意,她將書放下,用一如既往平淡的表情瞄著走廊,娜拉連忙縮進了我的身影中阻卻她的視線。 「莉芬絲特,貝爾羅泰斯,你居然不知道?這座城市的未來主人就是她……喂……別動……她會看見的。」她牢牢地縮在我的懷中,我立刻想退後幾步拉開,卻被緊緊的纏住,她壓抑不敢發聲,脹紅了臉龐。 我束手無策,困窘至極,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等待透過玻璃的倒映直到莉芬絲特重新低下頭時,才連忙示意娜拉離開,後者如同兔子一般的跑走。 退開的娜拉面孔如同紅透的蘋果,可愛的五官揪成了一個不悅的形狀瞪著我,手上利用魔法變出了一團火焰緊掐著:「她就是貝爾羅泰斯家族的最後一人啊!你居然不知道……啊……不管了!我命令你,現在把便當拿進去!」她站在視線的死角處,用輕聲細語地說著不滿的話語,用誇張的肢體動作、張牙舞爪的姿態,表達氣急敗壞的內心,彷彿下一刻她就會把火焰砸在我的腦袋上。 「好的好的,稍安勿躁,我立刻替你送進去。」我覺得自己十分無辜,無奈地同樣壓低聲音回答,同時擺出推動的手示意她可以離去,隨即轉身踏入其中。 走到了莉芬絲特的桌旁,她放下了書籍。 「呃……那個,便當。」我拆開了包裝袋,裡頭赫然放著兩份餐點,便拿出一份遞給莉芬絲特,自己則坐回原本的座位上,側著身體方便交談。 「娜拉送來的,我都看到了,不過還是得對你說聲謝謝。」她接過便當後如此地說道,即使如此,我依舊未能看見她姣好的臉形上,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嗯……公主怎麼也吃學校的午餐呢?」我嘗試開口說道。 她邊用細緻的雙手拆開包裝:「作為公主和便當沒衝突吧?而且特立獨行不太好吧?」 「說的也是……話說回來,感覺……你們兩個之間好像有點隔閡啊?」 「恩……」她移動眼珠,用手抵住下頜似乎是在思考,最後輕啟朱唇:「也沒有什麼衝突與問題,只不過是向心力的問題而已,一個班級只需要一位領導者……不是嗎?我的身分過於特殊,隨意開口會破壞平衡的,不如保持距離較為妥當,只要表達態度來這裡坐著,就能讓學院營運下去,不是很好嗎?」 「即使如此,我覺得娜拉還是希望你能夠開口的……擅自發表意見了啊,明明我也是個初來乍到的傢伙,請勿見怪。」說了幾句,或許是覺得不恰當吧,我略微表達歉意。 「不會的。」她回答道,接著提問。「那麼換我問個問題吧,為什麼使用鬥氣戰鬥的你會開始看起魔法書呢?傭兵先生?鬥氣和魔法不能共存可是常識呢。」 「這……」我連忙左顧右盼,確認教室中沒人聽到這個字眼,才鬆了口氣:「為什麼你會知道我這兩年的職業。」 「你在這個城市的交際圈內可算是赫赫有名呢,耶色特議員見人就說自己的兒子無處不好,加上昨天耶色特議員找了負責學院營運的官員,推理之下就有這個結果了。」她看著我慌張異常的舉動,勾起嘴角淺淺的微笑,令人入迷的美麗。 「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她亮金的眼眸炯然地注視著我,我考慮了良久,最終還是吐露實情,將前後因果,包含回到恆約城的歷史都娓娓道來。 「恩……失去戰鬥力了嗎?打算從魔法開始?」 「大體而言算是這樣的吧,作為曾經的戰職者,我打算從增幅自己能力的法術開始做起,還能夠利用我以前戰鬥的經驗。」我說出自己的思路。 「恩……增幅的話,初級的也就是輕敏術了……有問題可以來問我,在魔法的這個方面,我想我應該有足夠的造詣教導別人。」莉芬絲特似乎善意地說道,不過她的面容沒有變化,難以分辨得出她的感情。 但是我還是面帶笑容,回答一句:「那真是太感謝了。」也算是借坡下驢吧,我隨口問了幾個簡單的概念性問題,然後在她的指導下成功施放一次輕敏術。 時針逐漸貼近數字一,其他的同學們也陸陸續續回入教室,很快地就迎來了自習的時間,時間倉促的飛過,回首時,昏陽已經照入了桌面上,夾帶著書籍,我踏上了歸途,今日已經算是把輕敏術整體背下了,只是魔力的積蓄仍不足,莫約放個兩次就會枯竭。 第七章 隔日,故鄉的懷念湧上心頭,既然回到了恆約城,順便回到村子的想法便浮現而出,朝暾剛向世界打聲招呼時,我便將行李打包完畢,最後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長劍和皮裝,最終還是取下長劍掛於腰際,雖然村子距離獸潮危險帶遙遠,但萬事沒有必定。 畢竟我的故鄉就是因為獸潮而毀滅的啊。 「要出門了嗎?路上小心,馬兒已經替你備好了,就在門外。」他在椅子上看著文書,昨晚我也已經和父親說過出遊個一天的事。 「謝謝。」 這是一匹中央出產的上等馬兒,毛髮以及皮膚保養妥當,外觀神采奕奕確實是匹好馬,跨上馬背,我拉起了韁繩,熟練的駕馭馬兒前行,手中的地圖指引著故鄉的方向,離開恆約城。 離開了中央區,筆直的大道周圍累積著歷史的遺骸,踏過殘破不堪的城牆,外城區的廢墟也逐漸被落在身後,直到最後,恆約城已經從視野中落下。 我仍騎行在石舖的大道上,馬兒快速的飛馳而去,偶爾能看見幾名農人正隨著早晨開始一天的辛勞,然後前行至莫約中午時,當紅的太陽確實令人燥熱,在到達某個不起眼的分岔後,我將馬匹控制方向脫離了大道,開始在顛簸的小徑中前行,越過小徑之後則是到達一條新的石路,不過卻因為無人整修而出現破敗。 當遠方的境界線浮現出一座小山的痕跡時,故鄉的氣息正逐層次浮現,記憶中失去的部分正逐漸補回和修改,道路的盡頭轉眼而至,映入眼簾的是曾經作為村子防禦設施的殘破石壁。 「真令人懷念啊……」 我也不明白內心中那股想歸鄉的情感,也許是落葉歸根的情感作祟也說不定,失去鬥氣後,和死了差不多少,也可能是想藉由過去的些甚麼,來驅逐內心中的迷惘吧。 驅馬進入了村莊內,如今只剩下的建築的殘軀,火焰洗禮過的地面重新鬱鬱蒼蒼,布滿了青草,年幼時,整個村莊裡年齡相仿的人只有絲提愛,孩童愛玩的天性使得我到每一個角落都能回憶起一些片段。 或許回來是個錯誤的決定,徒增憂傷而已,繼續前行,這次我朝向小山內前進,平緩的坡度讓馬兒不致於過度勞累,沒錯,我的目標就是那夢境中的草原之地。 當馬蹄踏入草原時,天氣雖熱,擁有高度的此地卻存在著呼嘯的風兒,將燥熱從皮膚上捎走,空無一物,只有萬里草根的草原,從這裡能夠俯視山下的村落,延伸而出的農地和平原。 但,在我視野中的還有一個出人意料的人影,遠望而看,似乎是女孩子的背影,她位在草原和森林的交界處,俯視著底下的景色,動也不動。 「誰會這裡呢?」或許是村子的倖存者?也有可能是感到風景動人而駐足的旅人,或者是獨自居住於此的離群索居者。 我驅策馬兒上前,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她漆黑色的長髮隨著風兒飄動,動也不動地望著底下的場景,似乎走神的十分徹底,彷彿一尊雕工精美的雕像。 「女孩子?」我在心中納悶的想著。 將馬兒停滯原地後,我輕輕從馬背上翻身而下,面帶笑意地問道:「你對這裡有所暸解嗎?這裡的風景很棒對吧?」 少女沒有回應,而是轉過身來,那是一張頗為倩麗的面孔,漆黑的眼眸純度足以反射光芒,身著深沉黑色的連身長裙,高貴而素潔,映襯以微弱的白色凸顯少女美麗的姿色,長裙與長髮一同隨風舞動,她的面龐雖沉魚落雁,卻有著一股生冷的氣息,使得人與人之間隔出了距離,肌膚卻給了人一種病懨懨的感覺。 「你正在對我說話嗎?」正當我困惑之際,少女突然開口一問。她的聲音黃鶯出谷般的舒適。 「當然……。」我不明就裡地回答。 「能看見我……代表您是一個內心清澈的人呢……」少女輕輕地呢喃。 「???」 我一頭霧水,完全不清楚少女的話語中藏有些什麼其他的意思,正當我注視著少女並對其話語無所適從時,長久培養的銳利感官卻聽到了一聲踩破樹枝的聲音,我的視野立刻跨過少女的身軀,朝向她後方那片未知的森林望去。 藏於草叢中的,是一雙充滿飢餓嗜殺的赤紅雙眼,牠難以發覺的身軀藏匿於景物中,引發那聲音的,正是誤觸樹枝的銳利爪子 獠爪,體型似狼卻又更精壯,常見於原野間的獵殺者,連訓練有素的戰士都得成隊應付的危險獸類…… 但是,這裡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獠爪呢? 顧不得思索這些,因為危機已經近在眼前,已經失去力量的我毫無本錢應付這頭惡名昭彰的野獸,顧不得保護那名少女,當下的第一反應就是乘上馬兒迅速離開。 但,眼前卻突然晃過回憶片段……那張熟悉的面孔帶著微笑,那是她最美麗的笑容。 「該死!……」 向後跨去的步伐被向背上伸出的手取代,我抽出背後的長劍,另一手拉開布包外的繩索,脫落的繩索帶著漆黑的布條落下地面,接隨而出的是刃片折光的單手長劍。 雖然是單手,她的長度卻有普通雙手長劍長,護手擁有充分的精工花紋,展現了工藝之美,劍脊上鑲嵌著數顆寶石,如果我還能夠注入鬥氣,那麼寶石就能隨之散發光芒,更進一步增添劍擊的破壞力。 「妳先後退……去馬那邊等我!」 此時的獠爪也許是認為自己被發現,已經沒有躲藏的價值,牠從林中跨出,半張合著嘴露出銳利的獠牙,而我搶先一步衝過少女的身旁,將她拉在了身後,擺出警戒的姿態 「妳先後退……這裡我來應付。」我的雙眼直瞪著獠爪,試圖透過表明威脅性使獠爪知難而退,然後,足以令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林中裡,更多的獠爪闊步而出……一頭、兩頭、……足足有六頭之多,冷汗從臉龐上滑過,將少女護在身後的我覺得連呼吸都害怕激起獠爪們的神經。 「……」 第八章 就在此刻,少女做出了令人訝異的舉動,她既沒有害怕的尖叫,也沒有獨自逃去,而是輕輕地發出了空幽的聲音,宛若呢喃,更近於夢囈,然而我卻只能專心的注視著前方的大敵,絲毫沒有注意到她放在我肩上的手發熱了起來。 「你……想要力量嗎?」她如此問道。 這引起了我內心的波瀾。 力量……是的,如果有了它,我可以挽回許多事物,讓我不想失去的不會失去,讓我想緊握在手的一切,不再從指縫中漏出,明明發誓過為了變得強大而踏上旅途,卻得到了失敗的結果,如今也因為自己的弱小將在此處結束一生,可真令人笑不出來。 百般無奈以及後悔最終化為了一句「力量嗎……誰不想要啊……」我苦笑著回答。 略為後退了數步,但獠爪們卻以更快的步伐呈現半圓狀包攏而來,想必當包攏圍成的時刻就是命喪此地之時吧。 「那,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夠達成我的願望……」 她伸回了手,將其重疊放在了黑色絲綢覆蓋的胸口前,宛若祈禱一般的低聲婉唱著,話語化為星飛雲散的光芒,顧不得眼前的危險,我訝異地轉過身來,而獠爪們也因為這突然產生的光而產生畏懼。 這四溢的萬丈光線如此的極致以及清澈,甚至於夢幻的滋味,令人難以忘卻。 「戰鬥吧……然後,在這盡頭之中,存在著你的命運。」她的低唱聲越發空洞,彷彿無數個重聲疊加一般。 接著,她將手從胸口處張開,向周圍擴散著亮度的光芒球體從她的手上飛出,閉著雙眼的她除開高貴而冷感的不近人情外,更帶有著一股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息。我伸出了左手,嘗試觸及那光芒的擴散點,在指尖觸及光球的那一瞬時,光芒炸裂而開,彷彿在不知何時進入了一個純白無瑕的世界。 「這就是你的願望……而我會實現它。」 在這世界內,什麼也沒有,只有一聲低語似乎於我的耳旁浮現而出。 但也就只有維持片刻而已,這存在於虛實間的世界破碎,只剩下眼前的光芒和少女為實。 一股熱流順著指尖衝入心房,並隨著心臟的次次脈動將嶄新的能量運送到整個身體,和煦的光芒去除了一切不適,宛如泡入溫泉般的舒適,整個身體如同重獲新生般的暢快。 然後,手上的長劍再次點燃,這銀白色的光芒縱使艷麗,寶石重新浮現出微微的色彩,然而與方才的彩光相比,卻如同太陽與星辰般難以並論。 「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了」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長劍,黑色的雙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不解,感受著體力澎湃的能量,那能量甚至熟悉到可以如同指尖一般隨意操弄。 這熟悉的滋味……沒錯這是我已經失去的,戰鬥的能力,如今又重新被我的手掌握住,甚至比以前更加灼熱上幾分。 「這就是妖精的契約唷。」 她微微地笑著,直到她……妖精開口之際,我才體會到現在的現實。 而獠爪們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牠們不安地扭動著身軀,用爪子刨抓地面,獸性提醒著牠們趕緊上前攻擊,僅有的智慧卻警告著牠們不要輕舉妄動,終於,有個耐性差的獠爪終於承受不了未知的恐懼,牠發狠的咆哮了數聲,發動攻擊。 然後,嘗試趁著轉身之際衝上前偷襲的獠爪步步進逼,牠的目標卻如同未發現般毫無反應,就在牠的利爪貼近只有十步之遙時,我回過身來,輕輕的反手一切而去,劍氣從劍刃上橫劃而去,在地面上切開一道長痕的同時,也讓奔跑中的獠爪止住了前進的動作。 下一瞬間,獠爪從中裂成兩半左右倒地,我則是匯聚力量輕踏一步,轉眼間便來到了其他獠爪身旁,首先一劍劃走了處於驚愕的獠爪腦袋,後者的眼球都來不及重新聚焦,再移動數步,將劍刺入牠身旁的另一個夥伴,能量瞬間透過劍尖將臟器攪成了爛泥。 隨手將屍體甩去,撞破樹幹的軀殼已經支離破碎,最後,我把劍橫置於面前從左自右切去,劍氣橫掃而去,於是,面前殘餘的所有敵對生物,死去了,上下分裂成兩半。 我放下了長劍,發愣了起來,沒有人拍我的臉頰把我喚醒,劍依舊銳利如故,草原依舊如往,風壓制草原上的小草,黑髮少女面帶微笑地看著我,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還有那麼點不真實感。 直到回想起馬兒因為獠爪的聲勢驚慌失措的逃走了,才想到已經沒有助行工具,得自己跑回去,才驚覺今晚恐怕要夜宿野地了。 …… 在趕路中夜色已晚,即使如此我還是到了深夜才紮營,術業有專攻,對於在長距離奔馳輸於一匹良馬而言,我並不覺得可恥,拿著背包的旅途用具,找了處無人跡空地駕輕就熟的搭起單人營帳,再用我的長劍砍下周圍樹木生了個火,最終撒點驅逐蚊蟲的香料後一切準備完善。 生了火,從背包裡摸出一本書準備打發時間,卻發現帶來的是那本我外來已經用不上的初級魔文學,只好邊攤開了裝作查看,邊面帶好奇地望著這個妖精。 在這段旅程中,就我各方面觀察的結果,她可以觸碰實物,還能夠穿透物品,令人搞不清她的物理性質,可以走路的時候會以走路的方式行走,當要跑的時候就會飄起來飛……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奇怪的東西? 就算問她是什麼,她也只會回答:「妖精哦。」當要求更進一步的解釋時,她也只會回答:「妖精就是妖精哦。」 廢話,我他媽當然知道你是妖精。 兩個人坐在火堆旁,我裝作翻著書籍的樣子,妖精則是看著火堆中熾熱的火炎,細緻的手掌頂著雙腮,手肘靠著大腿上,悶聲不做,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火焰,營地十分沉默,只有偶爾木材燃燒傳來的「崩嘎」聲。 實在過於好奇,我趁著她發呆的時候隨手揀了塊還有熱度的木塊往她身上扔去,砸中了她的手臂。 她連忙把還帶著火星的木材從身上拍開,然後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瞪著我。 我摸摸鼻子把眼神轉開,為了彌補心中的歉意,我咳了咳幾聲端正姿態:「那麼,你想要我完成的願望是什麼呢?」 她沒好氣地說道:「宿命會將你引領向答案。」 第九章 又是這種似說非說的話,嘆了口氣,繼續翻起了我的初級魔文。 重新取回鬥氣後幾天不睡眠都不是問題,但是我還是紮了營,一方面需要為今天發生的一切理清思緒,一方面則是觀察起這位夥伴。 隨機性的翻閱著書籍,突然間,一個名為微風術的魔法出現在書上,於是我再次將目標放向了妖精,按照書面上的發聲法和咒語隨口念了出來。 微風出乎意料地出現,成功把她的黑稠髮絲吹了起來,我又招來了一個白眼。 「等等……」但是我絲毫沒有惡作劇被發現的羞恥,而是訝異地看著成形的法術痕跡,按理來說不可能實現的法術,如今卻是成功施放而出。 但是沉重的踏步聲響突然從營地後方的山林傳來,我的驚訝尚未進行深度思考,就只好被暫且掐滅,拔起腰際上的長劍,從營火迅速起身,側著身體,鬥氣匯聚在眼瞳中,暫時給予了我黑暗視覺。 「小心一點。」妖精依然在營地旁動也不動,只是提醒了一聲。 沉重的跨步聲忽然消失無蹤,彷彿石子投入深淵般從未存在過,一點波瀾也不曾出現,山林重新歸於寂靜,營造出虛偽的和平,這是暴風雨前的寂靜,回憶中我赫然想起這是哪種怪物的習性,腳下一個續力,迅速的切換出位置。 果然,在我進行閃避後不久,一顆醜陋的蛇類頭顱從山林中探出,熾熱的火球從牠的嘴中吐向了我原先所在的位置,然而落空的火球卻是只能炸開了大片沙塵和土塊。 微量的光芒下可以從蛇頭上看出密密麻麻的甲殼和兩顆細小的黑色眼球。 「科魔西斯雙頭獸……這種危險的生物,連這裡也出現了嗎?」我下意識念出了怪物的名字。 但是這不是攻擊的結束,才剛閃躲火球,我的腳尖在落地的同時,又一次蜻蜓點水拉開距離,果然,從山林中傳來衝撞時特有的疾馳踏步聲,接著是一顆比方才粗壯兩倍的蛇頭從黑暗中衝出,這次是張著擁有密集獠牙的嘴朝向我原先的落地點狠狠一咬。 科魔西斯雙頭獸,一種棲息於絕壁山脈的高級兇獸,身軀約有十五尺長,頸部能夠自由伸縮十米長,顧名思義,牠擁有兩個頭顱,一個能夠施放火球攻擊,雖然破壞力強但較小,同時也較為脆弱,較大的另一個則是負責撕咬,整體的配合有序,加上厚實的生命力,危險性極高。 落空的攻擊導致的反作用力自然由牠自己承擔,導致雙頭獸負責撕咬的大頭有些發矇,正從土地中拔起來「呸呸呸」的吐著沙土。 「可不能讓你肆意妄為呢。」我先側手再對著小頭擊出一道劍氣,同時身體擺出疾馳姿態飛奔上前,一如雷光跨越而去。 劍氣率先擊中了防禦力較為薄弱的小頭,使得牠再次凝聚的火球直接在面前被擊破,火焰席捲,給自己用火焰洗了一次臉,炸的烏漆墨黑。 大頭從泥土拔出後,正準備反擊,所見到的卻是我已經衝上十分貼近的位置,厚重的身軀帶來了極強的防禦力,雖然具有爆發性,卻損失了靈敏性。 我將鬥氣匯聚在長劍上,點燃起寶石的光輝,在疾馳奔走的某個霍然間,雙腳一蹬將鬥氣的續力轉移到腳掌上,反作用力在地面上踏出龜裂痕跡,下個瞬間一飛衝天的躍上天空,宛若一隻直撲天際的蒼鷹,利用突發性導致的估算錯誤躲過了迎面而來的新火球和一次撕咬。 越過了擅長近距離攻擊的頭顱,閃爍銀白光芒的長劍利用天空落下的衝勢一劈而下,宛若殞星般的快速,較大的頭顱還有回過身來撕咬天空中的敵人,卻是已經為時已晚,強勁的斬擊只有在切開頸骨時稍微遲滯了一會兒,接著便被劍刃從中分斷兩半。 「翁嗄嗄……!」巨大的悲鳴聲響徹天際,分割開的頭顱墜落在地,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震動。 然而攻擊並沒有結束,我將長劍反手一扣,往雙頭獸的巨大軀殼內扎入,龐大的鬥氣輸入其中四溢破壞,同時握著劍柄繼續向前衝去,一道淺薄的傷口因為鬥氣而迸裂的血肉模糊,隨著我的腳步,長劍也橫劃過去,不一會兒便在雙頭獸的身軀上留下足以致死的傷口。 最後,我在尾部上停下,將長劍從雙頭獸的身軀裡拔出的同時,雙頭獸的身軀也失去了控制,往周圍的樹林無力的倒下,壓碎了幾棵無辜的樹木,我愜意地將長劍往地面上一甩,劍尖飛溢出一道血痕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一字。 這個打擾夜晚寧靜的魔獸就這麼樣的死去了。 將劍收回了劍鞘內,才剛回到營地,妖精依舊看著火堆不放,但是,似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數陣急促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這熟悉的聲音一入耳就能得知是馬蹄聲。 果然,一個身穿白袍的青年,身後帶著一隊騎士沿著大道駕馬行進,似乎是巡邏隊,接著,他們看到了營地的火堆,驅馬改行方向,從大道沿著草地快速地趕赴此地,不久後便來到了我的面前。 我和妖精一同打量著這個青年,領頭的白袍青年一頭褐色頭髮,面容整潔,頗為英俊,稱之為美少年也不為過,他身後的騎士們配戴著錫蘭特公的家徽,身旁則有名身材魁梧的中年騎士,面貌不怒自威,另外還有一名隨行法師。 青年的目光掃了掃營地,以清澈的聲音善意提醒道:「這位旅者,附近可能有危險的野獸出沒,我們巡邏隊正在清理兇獸,如果單行的話盡量小心自己安危。」 我往山林裡一指,看著火堆旁的妖精,後者回望了我悶聲不發:「危險的話已經死了。」 他們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才發覺雙頭獸的屍體。 青年從容不迫的颯爽一笑:「看來你有著不錯的實力,是我的提醒多此一舉了,那麼,祝旅途順遂。」語畢,正要拉馬離去,我卻起身一語攔下了他。 「等等,這裡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連這樣的後方都出現了雙頭獸這樣的魔獸?維護秩序不是巡邏隊的義務嗎?」 眼見我的語氣中有些苛責的意味,一旁的中年騎士隨即開口帶著警告:「端正你的態度,旅人……擊倒雙頭獸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而在你面前的這位是……」 「不需要這麼說,萊特。」青年伸出手做出了制止的動作,露出了略帶歉意的表情,以手按胸:「沒錯,沒能維護治安是我們巡邏隊的責任,不過這些兇獸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預警探器毫無回報,我們巡邏隊一發現問題隨即前來清剿。」 他再次禮貌的致意:「或許你會認為不過是推卸責任吧,但是事實就是如此。」這次他拉起韁繩,帶著巡邏隊再次踏上了大道。 然後,我坐回了火堆旁,對著妖精不期望得到回應地開口問道:「他們看不到妳?」 妖精果然沒有回答。 第十章(1/7) 我終於有時間思考自己魔法與鬥氣皆能使用的狀態了,明明我身體內的魔力在重塑時,已經被鬥氣吞噬殆盡,卻依舊能按照初級魔文學的內容施放數次入門魔法。 這是無比令人訝異的,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聞,我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稍微躺著小睡了幾十分鐘,便重新踏上歸途,沿路中也沒見到有損毀嚴重的房舍和兇獸的屍體,看來這恆約城的主體輻射範圍內,還算是安全的。 回到了家中,已經將近中午了,其中也有我不著急回去的緣故在,帶著妖精回到了家中,沿途上似乎沒有人見的到她,就連父親也不例外。 「唷,沒受傷吧?昨天那個方向可是出現了獸潮呢。」他正用著工具專精的雕琢著木頭,見到我回來後,稍微停下動作將工具放在一旁。 「沒事,雙手雙腳全都俱全、腦袋也沒掉。」我拍拍身體的部位回答道。 他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安慰的道:「應該有所收穫吧,人生總有些事情是令人難以接受的……。」正當他安慰我的時候,我拿出了長劍然後將鬥氣注入其中,煥發著微弱光芒的劍是比起任何話語都更具有說服性。 「這是?……你恢復了?」他同為我的恢復而慶賀著,我簡略的將旅途的經過說了一次,將妖精相關的事情掩蓋後,以在獠爪的威脅下成功復甦取代。 「那麼,恢復了力量後呢?打算怎麼辦?」知道消息後的義父顯得十分開心。 我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回答:「怎麼辦……倒是沒有什麼計畫,也許還會留在這座城中一段日子吧,接著大概又會回到傭兵之路上。」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父親我有個請求,希望你還在這座城裡的日子裡能夠去完成,那就是保護那些孩子們……」說到此處,父親的臉龐停下了笑容,鄭重其事地說著,並將來龍去脈說了一次。 我接下了這個任務,有種惹上麻煩事的感覺。 不知不覺中,夜已經深了,回到了房間中,下意識的反手把門關上,妖精卻直接從門中穿了過來,我才覺得自己要去拉開門的行為多此一舉。 「覺得我的存在很干擾你嗎?」妖精飄進了房間內,看著我說道。 「被人二十四小時盯著會覺得可怕的。」我無語地回答。 「那麼……」她忽然化為一道白光,接著進到了我的胸口處。「需要我的時候,再叫我出來吧。」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稍微休息一番。 次日,星期一的早晨。 今天是個有些特別的日子,我將劍鞘掛在了腰間的皮帶上,然後找起了戰鬥可能用上的物品。 「哎呀……賣掉了啊。」正想從行李中找出皮套和皮甲,才回想起之前認為再也不會用上而全部脫手了,不過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在對付兇獸的方針上,每個人都知道更注重於迴避。 一切準備好後,來到了學院,果然,已經有了學生在空地上集合,我算是挺早的一位,隨後不知不覺地混進了人群中。 「巡邏隊到底在幹什麼?又讓獸群滲透了?」「那些公爵的走狗們果然不重用……城市還是得靠我們自己保護才行」「有點……緊張呢……」「這也是沒辦法的了,如果不快點恢復治安的話,城市的運營又會受影響。」「這次誰會被選上呢?」 一路上來,學生三三兩兩的匯聚在一起,依靠著牆,坐在花圃旁,或者乾脆坐在地上,盡數全是對巡邏隊地抱怨,偶爾參雜著一些不安,但大體而言都能聽見來自於對入侵者的厭惡以及藏於話語中的復仇主義。 沒錯,今天學校的部分行程就是去擊倒領地內肆虐的野獸,而父親交給我的就是去幫助我的這些同學們。 然而,一個孤零零的纖細人影卻出現在我的視野中。 「怎麼了?公主,幹嘛一個人站在這裡。」趁著來到飲水機裝水的空檔,我對站在樓梯口旁的莉芬絲特搭起話來,她一直在這裡望著操場,妖精飄出來四望著周圍,感到無趣後,過一會兒又化為白光回到了我的身體內。 「……,不要叫我公主了,我只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花瓶而已。」她金碧燦爛的眼瞳和我對視,在那美麗的瞳孔下,我忽然感到一陣心悸,只是因為這雙眼帶來的感受過於熟悉,甚至有種回到過去的茫感。 不過,我很快地就把兩者切開。 「不去參加義勇軍小隊打倒怪物替恆約城盡一份心力呢?我都聽說了,你的魔法造詣可不比一些教授弱下多少,如果妳願意加入小隊的話,想必所有人都會受到振奮的。」我指向了空地上的學生們,此時,娜拉和萊兒娜多正在拿著名單指指點點著,然後被點到的學生走到了她們的後面,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看著空地搖搖頭,絲緞般的銀白雪髮如同波浪般擺動:「這不太好,我的身分太敏感,說不定會害他們沒辦法再進行這項活動的。」 「既然妳都說自己沒有實權了,那麼何需再在意自己的身分?更何況,為什麼要凡事往壞處想呢?也許正是因為妳的加入,才能讓上層看見學生們的努力呢,那麼,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是好是壞呢?」「……」我抓住了她的手,她沉默不語的凝望前方,然後半推半就地被我拉向了匯聚點。 「名單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十個人的隊伍剛好,也不會太過難以指揮……伊薩斯呢?那個傢伙剛才不是還在操場上嗎?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問這個傭兵出身的傢伙呢。」娜拉和萊兒娜多正在討論名單內容,左顧右盼的尋找我的身影。卻因為身材嬌小而沒能看見我和正走過來的莉芬絲特。 「原來伊薩斯當過傭兵嗎?」「看不出來呢?……」「真的還假的啊?」 正和我穿過人群的莉芬絲特露出了淺淺微笑,卻比太陽還要耀眼:「傭兵先生,看來你的事蹟已經傳開了。」 也許是幸災樂禍的笑吧,但是我卻不對此感受到惡意,反而也同樣是露出開懷的表情:「沒關係的,這樣我知道至少我的外貌有個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屬性,哎呀,所謂事物有兩面性就是這樣啊。」 「啊……克羅德在那。」正在四顧學生群的休斯,指著我的方位叫了一聲,然後說話語速突然像是卡住聲音的播放器,似乎是目瞪口呆:「他……他還……帶著……」 「帶著什麼?直說啊?」正在處理文書的娜拉對休斯的磨蹭感到惱怒,她乾脆自己抬起了頭:「難不成把魔導傀儡拆下來……帶……著……不成?」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那個她從未想過的人。 「把人隨意和魔導傀儡擺在一起評論可真失禮呢。」莉芬絲特微微的擺出了生氣的姿態質問著娜拉,後者還處於難以置信的樣子中。 「怎麼了,難道不歡迎我們嗎?」我燦爛地笑著,對著娜拉問出了誰都知道的答案的問句。 娜拉稍微遲滯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十一章 「欸欸?!但是我們只有借來十匹馬啊。」一旁正在清點物資的萊兒娜多聽見公主也要參加的消息後,大驚失色地叫了一聲,水藍色的頭髮也彷彿炸開來了一般。 不過她似乎覺得這句話裡有點別的意思可能會被誤解,連忙隨即辯解道:「不過我絕對不是不歡迎公主喔……!……不然這樣吧!」她彷彿想到什麼好主意一般,乾脆俐落的向左一指:「休斯!你別騎馬了,把馬讓給公主吧!」 「等等??為什麼是我啊!」休斯後退兩步抱著自己的黑髮吶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我不禁覺得這些人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吵什麼!」娜拉看著我的笑,然後哼了一聲瞪著我:「誰帶來的就和誰一起騎。」最後還很貼心的在莉芬絲特的視線死角打出了助攻符號,但是我完全沒看見,反而是休斯和萊兒娜多看見了,他們便換成了一副「你還有很多困難要走」的表情。 聽到此言之後,我的笑容登時轉為尷尬,偷偷的利用側眼的視線,卻發現莉芬絲特還是維持著一張撲克臉。 不過開玩笑歸開玩笑,最後還是去找鄰近的商社借一匹新馬。 拉起馬匹的韁繩,一夥人由娜拉領隊浩浩蕩蕩的沿著幹道進發,幾十匹馬匹,我作為副領導監督著情況,剩下的學生將會繼續在學校中學習。 大致上而言呈現鋒矢狀前進著,以鬥氣為主的近戰職業者在前,魔法職業者則在隊伍的後方與中央,這戰術學的基礎看樣子大家都學得挺好的,令人比較出乎意料的是萊兒娜多居然是戰鬥職業者,而休斯這個傢伙……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至於公主則是在我與萊兒娜多的中央。 娜拉拿著不知何處來的地圖觀看著,上頭與一般地圖不同的地方在於似乎有著特殊的紅圈標定著各處位置,萊兒娜多則是持著上圓下方形的裝置,漆黑色的底座打底,上方的圓形內則是一個呈現輻射狀的生物掃描器。 這種工具用於探查兇獸時十分方便,但對於會隱藏氣息的人類而言效果近乎於零。 「往這邊走。」娜拉指向了小徑。「前面是蘭多平原,那裡是昨天災情最嚴重的地點之一。」 隊伍的行進方向頓時從大道轉移到小徑上,在往平原的路上行走著,不久後,第一個村莊出現在地平線前,村人們維持著勞碌的工作,娜拉停下馬匹,簡短的問了幾句話。 「這裡還算平穩,沒有受到什麼災情。」她回到隊伍中告訴了大家。「好了,再往前走可能就會遇上怪物了。」 隊伍很快地越過了他們,更深入了後方。 騎行的過程中,警報器突然作響,負責警報器的萊兒娜多接著說道:「出現了,偵查探器上反應出的危險度C目標,共有六個。」 「危險度C加上喜好這附近地形的絕壁山脈野獸,有可能是突嘯者。」我隨即警告了眾人:「大家都還記得吧?突嘯者近似於獠爪,不過和獠爪相比更近於速度型,擅長快速奔馳,小心牠的尖嘯之鳴,會導致馬匹受驚的。」 眾人均點頭表示明白。 前方的敵人隨即出現在眼前,六隻突嘯者正啃蝕著野生動物的屍骸,牠的頭型如鷹,卻是有張堪比獠爪的血盆大口和精壯的身軀,在見到我們的同時也放下了口邊鮮美的食物,轉而衝向了我們。 「做好準備……戰鬥開始了!」娜拉呼喊一聲,所有人駕馬正面迎上了突嘯者。 「先展開效果!」娜拉抽出長槍,所有人也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趁著雙方間還有距離,以魔導為專業的學生立刻按照教科書上的方式施放出遲緩等負面魔法干擾突嘯者的衝鋒,幾道負面效果的魔法符文散發著血紅的光芒,從突嘯者的身上浮現,當符文成型時便會導致衰弱效果。 雖然幾道符文在成形的過程中因為隨機抗性或者是施術者的問題而失敗了,但是他們的速度還是慢下了一截,趁著此時,冰錐、火球、雷電等多種魔法砸向了突嘯者們,偶爾還有幾道鬥氣劃出的遠程攻擊。 「……」我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光芒一同砸上了平原上的突嘯者,雖然有些屬性衝突以及軌跡導致傷害沒有預期中的大,但是一輪飽和轟炸下去後,就有五隻倒在衝鋒上的突嘯者,被攻擊炸得血肉模糊。 最後一頭也已經是遍體鱗傷的狀態,前頭的娜拉凌厲的射出長槍將牠定死在了地面上,第一場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娜拉並沒有任何高興的表情,她首先對著插在屍體上的長槍招了招手,接到命令的武器自動飛回她的手裡。 「樂爾、艾蘿莎、薩多斯,你們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麼。」她迂迴了一個小圈子,來到眾人的正面上,面無表情的叫了幾個名字。 「你們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麼……為什麼沒有按照戰術順序施放法術!你們導致了科多爾和伯翰賽特的魔法受到干擾,原本那六頭突嘯者都該全滅的!你們知道這一點小差錯未來可能導致傷亡嗎?」嬌小的她在此時卻顯得特別有威勢,一頭橘金色的髮令她宛如怒火中燒的獅子,目光凜然的審視著眾人。 「對不起……一想到是真正的戰鬥就突然……慌了分寸。」學生中傳來辯解的聲音,不過他們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對。 「下次控制好自己……不然就別來了。」她哼了一聲,重新拉起韁繩向前行去。 接下來,在平原上又遭遇了幾次戰鬥,分別是狂犀和冰臨蜥與獠爪,皮糙肉厚的狂犀雖然兼具衝擊力和防護力,在速度上卻不及馬匹,在保持距離進行火力投射的情況下,這隻危險的野獸就這麼的倒在了魔法上。 冰臨蜥與獠爪反而對隊伍造成了威脅性,冰臨蜥投射的冰錐雖然被展開的集體魔法護盾攔截,但也讓遠程火力的投射少去了許多,加上獠爪的衝擊性一度衝到了面對面的距離,雖然最後還是倒在了娜拉的長槍下。 正當學生們覺得戰鬥結束而鬆了一口氣時,那隻被長槍刺殺的獠爪身軀忽然一動,緊接著宛如復生般的重新爬起,接著對著剛收回長槍的娜拉一撲而上,銳利的爪子對準了她的頸脖抓下。 娜拉此時也反應到獠爪的復甦,在這倉促之間,她連忙將長槍作出橫擋姿勢,卻因為她胯下的馬匹受到獠爪特有的威懾力而驚慌失措,導致她的防禦完全沒有成形。 她瞳孔中的獠爪無限放大,就在那一剎那,劍痕劃過天空,獠爪的身軀被強勁的劍風掃開,緊接著數道割裂傷出現在墜地的獠爪上,將其徹底切開,然而這並不是結束,最後的寒冰從獠爪的身上浮現而出,軀殼徹底凍結最後碎裂而開。 「幸好……我沒放鬆警惕。」我在心中重重的鬆了一口氣,那死去而又復生的「斯卡多拉」至今仍餘悸猶存,也讓我對所有的兇獸都帶上了一個心眼。 回過頭一看,公主伸出的手上還殘留著魔導的波動,銀色的長髮微弱的飄動,原來那極凍術就是她所施放的,然而她看著我的目光卻是看見不可思議事物時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訝異,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如此情緒化的模樣。 娜拉看著地上獠爪的殘骸,一滴冷汗從她的臉頰上流過,剛才那一擊如果確實的命中,不死也得重傷。 「謝謝。」她重新安撫馬兒,回過頭來表達了一聲感謝。 「不會……下次注意點就行了。」我客氣地回答。 此時的公主也恢復原先的明鏡止水,不過我能看得出她的眼神中多了一點詢問的味道。 「伊薩斯……真有你的啊!」「哇啊……嚇死我了。」「剛才那個太危險了吧?」 此時,學生們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這提醒著眾人,戰鬥沒有想的那麼容易。 「不過……娜拉原先的那一槍擊時,那個獠爪怎麼看都是死定了的吧?」萊兒娜多看著已經不成模樣的殘軀,百思不得其解地嘀咕一聲。 很多人都聽到了問題,但是沒人能回答她。 娜拉一下子就恢復到原先的模樣,她看了一眼萊兒娜多,得到後者確認地回應後她才說道:「好了,這個區域大概清空了,繼續前進吧。」 十二章 一整個早上我和公主除開那次意外以外都沒有出過手。不過我們卻連半點巡邏隊的蹤影都沒見到,也令眾人對於巡邏隊的不滿更上了幾分。在此之後的路程十分平靜,平原的路途已經過半,太陽則蒸蒸日上。 「向前走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村子,在那裡暫且休息一下吧,前方則是賽特平原,再更往前走就是科博恩城,到那裡今天就算結束了,再把馬匹放在那裡的商社後,就可以利用傳送陣回到恆約城裡。」娜拉對著參加隊伍的全體成員公布著。 然而,上天卻似乎不想讓我們這麼順遂的回歸。 正當行進的途中,萊兒娜多的警報器忽然重重的作響著,她在察看後露出緊張的表情報告著:「前方出現了生物反應,危險度C的目標,共有十六個……危險度B的目標共有三個。」 一道黑煙從遠處飄起,扶搖直上直達天際宛如死神降臨的標誌,而那個方向正是村子的方向。 「……。」 娜拉臉上劃過了痛苦,似乎回憶起什麼,不過旋即被她藏入內心的深處中。 然而,許多人卻因為消息而頓時動搖了起來,就連休斯也不可避免的緊張說道:「有點危險的目標啊……將近我們戰力能負荷的上限了。」 「危險也要上,我們不正是為此而來的嗎?」娜拉毫不留情地反問道。「還是說你們怕了?」 萊兒娜多也同時給眾人作勢鼓氣,拍了一下休斯的肩膀:「更何況,我們多了伊薩斯和公主呢,多了他們兩人可算的上無數個大戰力呢。」 莉芬絲特維持著一如既往地平靜,乾脆俐落地回答:「我會全力以赴的去保護領地的人民。」雖然話語簡短,但是卻足以令任何人感受到她話語內的決心。 「為了世界和平我也會盡力而為的!」我接隨著公主的話,堅定不移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嘿!你這話真不像傭兵,不過說得好!」「公主都這麼說了……那我們怎麼可能有顏面在這裡逃走?」「我一直以為傭兵都是一些見錢眼開的傢伙……沒想到還有你這種見色眼開的傢伙!?」 激昂的氣氛逐漸瀰漫開來,學生們從擔憂中恢復鎮靜,並且說著自己的話語表達著願意作戰的心情,除開了某個一直說著莫名其妙話語的傢伙…… 我忽略了那個干擾氣氛的聲音,趁著大家燃起鬥志之際,拔出長劍朝著目標點一指,擺出了前行的動作:「那還等什麼?走啊!」 娜拉點點頭,然後拉起韁繩帶著所有人衝向了村落,很快的,艱辛的戰鬥便開始了。 當乳白色的光罩映入眼簾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如果村落的防禦罩還沒被突破,那就代表傷亡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 然而圍繞在防護罩旁的三隻兇獸以及更多的野獸卻令人膽戰心驚,防護罩內的平民大多收縮到了中央處,只剩下一些義勇兵和兩名擁有戰力的旅者還在藉由防護罩纏鬥,防護罩旁已經堆著一些兇獸屍體,看樣子,兩人的實力還算可以的。 「兩隻雙頭獸……一隻利文尼特,七隻獠爪、五隻肉羽、還有四隻火錫貂。」頃刻將眼前所有的敵人統計完畢後,我道了一聲。 利文尼特是一種巨大的爬行生物,共有十六尺高,上部以巨大的墨灰色肉團為主,身旁衍生出的許多肉條具有強大的破壞力,肉團的中央則有著巨大的圓形裂口可以噴吐毒液,牠的下身則類似於蛞蝓和蝸牛,移動緩慢,總體而言給人的感覺除了噁心之外就是噁心的死亡,在行走的途中還會留下對一般人而言致命的毒素。 「按照訓練的模式以三人一組展開戰鬥,我們負責清除C級,公主、伊薩斯,B級的交給你們攔截可以吧?只要拖延時間就可以了,我們盡力快速清空C級,再來支援你們。」娜拉闡述著作戰方針後,將確認的眼神投向了我和莉芬絲特。 第十章(2/7) 「當然可以。」「嗯」兩聲回復同時出口。 「沒問題。」剩下來的所有人齊聲答覆。 隨即,隊伍分成四個方向各自奔去。 「是救援嗎!?」拿著魔導步槍的義勇兵指著地平線上登場的騎士們說道。 「是巡邏隊嗎?終於等到了……埃格特伯雷,我們配合他們作戰吧。」防護罩內的青衣的青年魔導師對著身旁的夥伴說道。 「嗯……當然沒問題。」這名拿著巨劍的戰士擺出了架式,然後衝出了防護罩。 而在此時,我對著緊跟在我身後的公主說道:「把馬放棄掉!」莉芬絲特隨即點頭明白。 兩人縱身一躍,失去控制的馬兒立刻往反方向逃去了,在落地的片響,我藉著衝勢繼續踏步疾馳向面前的利文尼特,電光石火般的身影左右橫移,躲開了數陣觸手以及來自於雙頭獸的火球,同時藉由斬擊斬除礙路的觸手。 莉芬絲特在落地後則是輕輕一踏立刻止住了身形,雙手成架勢一抬,漫天的寒氣從周圍湧出,緊接著施法作為目標的觸手群集開始脫水而低溫化,最終乾扁而枯萎,省去了我還得揮出劍氣擊碎的麻煩。 「臆!!」利文尼特的上半身以出乎尋常的速度轉過身來,放棄了對防護罩的攻擊而對貼近的威脅目標吐出了數道毒液,焦綠的色彩散發著令人作噁的惡臭,這種東西任何人都不會想沾上一點。 靈敏的左右踏出幾步使毒液落空,地面不幸的承擔被腐蝕的慘果,雙頭獸的火球卻在此時朝向我的身側襲來,然而此時一道冰錐卻劃破了空間將火球攔路打碎,來自公主的掩護不僅緩解了雙頭獸的火球,極凍也在雙頭獸的身上覆上一層冰霜,更使得雙頭獸的動作受到寒冰的牽制而遲緩。 十三章 在此時,那兩名旅者也加入了戰鬥,手持巨劍的男子衝向了另一頭雙頭獸,和那擅長近距離撕咬的頭顱進入了膠著的纏鬥狀態,另一頭則是展開了火系間的對決,魔法師高高舉起了法杖,緊接著赤紅的魔紋法陣從他身旁浮現,隨後法陣內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火焰射線,彷彿熱烙燒灼著雙頭獸的身軀。 不甘受創的雙頭獸也噴吐著火球反擊,卻是在命中之前就被散發著光紋的隱形護盾抵擋,火球在護盾面前環狀散裂開,火焰的光紋沿著圓形的護罩散蔓而開,最後如同螢光般消逝。 「牽制住那兩隻雙頭獸,我們先優先解決利文尼特!」我對著那兩名旅者說道。 兩人點頭表示明白。 學生們則是以中規中矩的方式配合對抗C級的兇獸群們,利用馬匹的速度拉開距離,休斯率先使用冰凍以及土障干擾獠爪的行進,萊兒娜多則將自己的槍刃對準了獠爪,遲滯了一剎那注入鬥氣後,強力的光彈從槍口處飛快地擊中獠爪,最後則是娜拉領著馬匹進行了典型的騎士衝鋒,長槍彷彿流星般飛去,將獠爪重重的刺穿挑飛。 「太棒了!……這是第一隻!」休斯雖然忙著以魔法遲緩其他兇獸的行動,但在注意到倒在娜拉槍下的第一個兇獸時,仍情不自禁地歡呼一聲。 然而,卻有另一隻獠爪沿著休斯的視線死角處逼近,所幸萊兒娜多槍口一轉,光彈雖沒能擊中獠爪但是也迫使牠一縱而躍。 「小心點!不要放慢速度。」萊兒娜多說道。 娜拉則是斥責一聲:「不要東張西望!」 而我則是在衝擊利文尼特過程中往天空中橫揮數刃,莉芬絲特則是平淡地張開右手施展魔法,劍氣與寒冰斬斷許多利文尼特的觸手,大把的鮮血和肉塊從天空中落下,利文尼特卻是彷若無覺。幾道劍氣雖然劃過了利文尼特的身軀,除了割裂出幾道傷口外卻是沒有收到太多的成效。 受創的利文尼特則是發出一聲沉悶的長嘯後,蛋狀般的上軀冒出千瘡百孔的肉洞,又是新一波的觸手從肉洞中緩慢的滋長而出。 這樣下去當然是沒完沒了的,利文尼特的恢復速度極快,所需要的是一次凝重的攻擊將其徹底擊成重傷,鬥氣從躲避的使用轉移進長劍內部,寶石的輝芒彷彿是火上添油般越發耀眼。 「公主……我需要一次能夠摧毀利文尼特的攻擊!」我吶喊了一聲,無數的觸手再次向我襲來,如同雨滴般的從天際落下,彷彿是遠古時代軍隊的齊射投矛。 「好的。」莉芬絲特聽見了我的聲音,她停下了牽制作用為主的冰系魔法,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動聽亮潔的聲音的低聲詠唱,隨後,懾人的氣場從她的身旁冒出,狂風吹起她的銀麗長髮和短裙。 約有五公尺的赤紅魔法陣從她的身後方冒出,瑰麗的符文令人難以看清其中奧妙,而她居於法陣其下,一如執掌千軍萬馬的女王般,她面容卻是一如既往的風平浪靜,帶來恬淡的美感。 隨著她的開口,更多的中型魔法陣疊加在了原先的赤紅核心上,更多小型和微型接連其後,在失去掩護後我前進的步伐不由得變得更加艱辛,然而距離已短,一劍劈開眼前的觸手,凌亂的殘骸漫天飛舞著,我穿過那屍塊雨,便來到利文尼特的面前。 「嗡……」 利文尼特的噴射口頓時對我射出墨綠的毒液,然而我早有預料的向左一跨,接著積蓄在長劍上的力量向前一揮,積蓄已久的力量終於沿著劍勢爆發,自下而上的上劈擊在利文尼特的身上劃出了一道淺薄傷口。 我迅速的向後退開拉開距離,只見原先那淺薄的傷口忽然間彷彿受激般無序的膨脹和迸裂,並且一下就蔓延了整個傷口,深處的更深處,血肉從傷口中迸裂而開,墜落在地面上腐蝕著,使整個利文尼特的上軀頓時宛如洩了氣般乾癟。 即使如此,利文尼特也尚未死去,它掙扎著發出了憤怒的鳴叫聲,但是莉芬絲特已經準備的魔法卻掐滅它最後一絲希望。 難以計數的法陣共同形成了一個魔法,當那中央的金燦節點成形之際,展開的法陣頓時收縮入節點之內,只剩下原先為底的赤紅法陣,接著則是與一般火焰射線有著截然不同的聲勢和破壞力的赤紅光束從節點中擊出,那非凡的速度甚至捲起一陣風暴將地面的草兒凌壓在地,當然,效果也是顯著的。 被擊中的利文尼特從內部展開了巨大的爆炸,大多數的軀殼在被命中的那一剎那間被熾熱的火焰蒸發和燃盡,只剩下些許殘骸帶著火焰掉落而下。 煉獄晨光,一個聖階能夠使用的魔法,如果想要在行者階使用必然需要強悍的魔力和操縱力才能滿足魔法嚴苛的需求,理所當然的,強行使用的消耗必定大。 我鬆了一口氣,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解決掉危險度名列前茅的利文尼特實在是個好消息,使用越階魔法所要付出的代價也逐漸從公主身上浮現,她的血色從臉上退去,腳步甚至有些虛浮,如果仔細觀察,還能夠看見她略微急促的喘息。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公主揮去臉頰上的冷汗,微微張開了紅潤如櫻的唇,似乎要說些什麼。但,我的目光卻變得駭然無比,只因為她身後浮現出雙頭獸的猙獰頭顱,那蛇一般的大嘴貼近了她的背後。 「小……」 有人心慌意亂的警告聲才在此時姍姍來遲,那似乎是個女聲,不過是娜拉、萊兒娜多或者是其他人我早已經沒有心神注意,腦袋中一切的思緒全放在莉芬絲特身上。 心臟在那時間內彷彿被人掐緊一般,我的瞳孔無比的瞪大,想要匯聚力量立刻向前衝去,卻是因為方才的消耗只能凝結出微乎其微的鬥氣,劍柄被足以捏碎石塊的力量握緊,第一次感受到踏出的腳步是有多麼無力。 不……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此時,那雙頭獸的距離之近,已經足以令人想像出一口咬下後血沫橫飛的場面。莉芬絲特也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麼,臉龐上帶著略為的詫異,也許是忘卻了書籍上的內容,她沒有立刻向前衝去,而是轉動身軀,將銀亮的長髮與身軀背對了我。 那髮是同樣的銀色,身影正如我最後見到的她一般。 十四章 「你需要力量嗎?」耳旁傳來這樣的妖精地低語。 是的……無論是誰也好,只要現在能夠給我力量的話,付出任何的代價我都願意啊啊!!! 因為,我再也不想失去了,所以動啊!讓我的身體動啊!! 我在內心中吶喊著,身體內卻是空乏無比。 但正當絕望已經抹上心頭的那一剎那,乍然間,從體內湧現出了力量,這憑空浮現出的力量一點跡象也沒有,卻突兀的從身體裡出現,然而我卻顧不上懷疑這些,腳步重重的在地面上一踏,風馳電掣的身影一下跨越了重重距離。 「啊啊啊!!!」 轉眼間來到了她的面前,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從背後緊緊摟住了她的腰際,她的臉龐維持著略為的驚詫,顧不得短時間內全力催動鬥氣會對身體造成的損傷,腳掌再次向地面一踏,龜裂的痕跡從地面上浮現而出。 我看著那銳利鋒芒的獠牙,逐漸貼近我的身軀,雙頭獸嘴中的那惡臭氣味直撲鼻尖,一剎那間,從未有如此的感受到的是死亡是如此逼近自己。 「該死……怎麼能在這裡結束呢!?」 來自心靈的催促似乎也使鬥氣作用的速度也增快了幾分,一股熱流再次往腳根上凝聚,終於,我在雙頭獸徹底咬下之前,我們險之又險的從牠的嘴中脫離而出,衣袍上的一角卻徹底留在了其中。 所有看著這個場景的人頓時替我們捏了一把冷汗,簡直比任何驚悚插圖還要更加令人感到揪心,眼看我們終於逃脫攻擊,眾人不禁鬆了一口氣。 連躍數步,強行拉開了與雙頭獸間的距離,我才堪堪停下步伐,身體內卻如同被千萬根針同時穿插一般的疼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冷不防地從嘴角處流出,雖然有著不明來源的力量,強行短時間連續爆發對身體也是一種負擔。 「咳……沒事吧。」我把莉芬絲特放下後,左手一抹將血從嘴角中擦去,再次站起身來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你為什麼……如此拼命?」莉芬絲特也反應過來方才的生死一線,不過依舊是沒能從她的臉龐上看見更多話語。 「這是當然的吧?擅自邀請恆約城的公主,卻沒能保護好,我可不想在各方人士的追殺中安享晚年啊?」我故作輕鬆地說著。 妖精則是久違的從我的身體中跑出,飄在了我的身旁,用漆黑的瞳孔凝視著我,我橫著眼看著她,心中所想的是「那力量莫非又是妖精的幫助?」。 「是我沒錯哦。」妖精那張艷麗的容顏開口說道。 我刻意注意了身旁的莉芬絲特,她雖然一副沒聽見模樣,眼神卻望著妖精方才出現的空間,不過此時還是忽視掉心中積山滿谷的問題,專心在戰鬥上吧。 「可惡……不好意思,我們剛才失手了。」那兩名旅者也注意到了方才發生的一切,懊惱地開口說道。 「沒事……沒有什麼大礙,那麼,接著上吧?只剩下兩頭雙頭獸應該會更好應付。」稍微歇了口氣恢復了些許的力量,我提劍再次進入了戰局,莉芬絲特也隨之加入了戰鬥。 在兩方的配合下,最後兩頭雙頭獸也倒在了我們的面前,第一隻雙頭獸早在火焰射線的燒灼下虛弱不堪,在我配合牽制的情況下,巨劍士一下就將雙頭獸斬殺,差點殺掉莉芬絲特的最後一頭死狀較為悽慘,連續挨上數發土柱釘死在原地,最後則被我斬下頭顱。 等到長劍劈開雙頭獸的頭顱時,才確切有了戰鬥結束的實際感,學生們也在配合之下成功擊倒其他的兇獸,隨後村莊的護罩也解除了,我們也在大戰後進入了村莊內稍微喘口氣。 忽略那次意外的話,整場戰鬥無疑是歡暢大捷,學生們的臉龐上洋溢著喜不自勝的表情,除開消耗的勞累和心靈上的疲憊外,整場戰鬥沒有一個負傷的人,除開我因為連續爆發所受的傷之外。 然而對村莊的人而言,戰鬥結束才算剛開始而已,他們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去處理,比如利文尼特留下的毒液、雙頭獸的殘軀、戰鬥對環境的破壞。 學生們在廣場三三兩兩的成群,喝著剛從商店內購入的冰飲,與夥伴暢聊著自己方才的英勇表現,雖然有時會有幾聲不和諧地吐槽出現,卻反而能激起更大的歡笑聲。 「你們是領地內的巡邏隊嗎?制服還真奇怪。」「我們不是……只是單純的學院學生而已。」「你們這裡的防禦警戒真不好,居然連利文尼特都會出現在安全區內。」娜拉和兩名旅者聊起了天,盡力的改變他們對這座城的看法,休斯被萊兒娜多架著強迫灌下了一大瓶汽水,作為戰鬥中東張西望的處罰,光看他那副抱著欄杆瘋狂打嗝的困窘模樣就足以令人開懷大笑。 而我則是找了一處無人的角落中望著天空,浸入了思緒的汪洋中。 「為什麼你要幫助我呢?」我在心中默念道。 「因為是宿命選擇了你,一切早已經注定。」妖精站在我的左側,輕輕的念著。 依舊像是沒說一樣。 「有人來找你了。」妖精重新融入了我的身體。 不知何時,莉芬絲特來到了我的身側,她刻意撇開了眼神,似乎是從未有過這樣的經驗:「謝謝你。」 「……,不會,原因我也說過了,如果真的那麼介意的話,那麼就算欠了我一次人情吧?想當然未來的恆約城主的人情應該挺值錢的?」眼瞳中流過天空的蒼與白,她可愛的動作全都收入目中,我不禁失笑回答。 她不知為何突然嗔起了表情,銀色的眉揪起了不悅:「……,我認為既然是你拉我來的,那麼至少也得抵掉半份人情吧?」 「無所謂。要抵掉的話那就全抵掉吧。」我站起身來,懶洋洋地回答。 她似乎更加的不滿,不過也許是注意到自己的變化吧,她微微側身,很快地又恢復到平常那樣淡若的模樣並且開口問道:「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為什麼,你可以同時使用鬥氣和魔力呢?」 十五章 「我一開始以為你只是過來當顧問的,因為你說過你在戰鬥中強行消融了鬥氣,再也無法作戰,但是看起來並不是如此,你能夠與先前同樣的揮動劍刃。」莉芬絲特平鋪直敘說道。 「……」我不禁啞口無語,這實在是難以搪塞過去。 「這……是……」正當我正尋思個藉口時。 「沒關係,不說也無妨,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的臉上似乎閃過一抹狡黠的笑容,我揉揉眼,方才似乎閃過了幻覺? 「不過呢……為了保守秘密我希望你在必要的時候幫我一個忙,當然,不是現在,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去找你的。」她輕揚眉毛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我長吁了一口氣,能看到這樣的表情也算是值得了,於是我聳聳肩說道:「好吧。」 總覺得莫名其妙的欠了一個人情。 太陽過了正盛點後,我們再度跨馬前行,這一路上已經沒有再遇見任何危險。 「這再往前過一陣子過後,就能到達科博恩城了。」娜拉說了一句。 正當我們前行時,一棟寬大的灰白方形建築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它坐落在小丘陵上,建築有著密集的堆砌感,彷彿是要將空間完全運用一般,即使在遠處,我們所看見的建築依舊龐大無比,在它的身旁則是一道圍牆將它和其他附屬建築圈成一團,幾座高塔矗立在包圍內警戒著,宛若一座獨立的城市一般。 「那是什麼?」出於好奇我開口問道。 「那是……」娜拉正要開口說道,莉芬絲特卻開口了。 「那是……莉亞維特研究所哦……恆約城作為戰爭賠款割讓給錫蘭特公的,最有價值的物品之一。」她輕輕地開口道。 氣場突兀的變得沉默靜謐、悄然無聲,一段時間內只剩馬蹄踏行的聲音,直到一聲充斥著威嚇口吻的劃破了寧靜。 「停下!這前方禁止通行。」一隊帶著錫蘭特公勳章的巡邏隊從側面突然的出現,娜拉也抬起手來讓我們穩住馬匹稍安勿躁。 接著,巡邏隊兜了一個彎繞到了我們的前方駕馬停下,為首的一名軍官審視著我們一群人,不留情面的提出長槍作阻攔勢,並且開口道:「這前方目前禁止通行,如果要繼續前進的話請繞道。」 娜拉頓時面露嫌惡的皺起眉頭,怒火中燒的抗議道:「為什麼?前些日子明明還可以的,怎麼你們現在說封就封?」 「前些日子可以,但是現在不行。這一片地域是我方擁有主權的土地,所作的一切都符合帝國憲法。」軍官面無表情地回答道。「如果強行通過的話視同叛亂份子,我方擁有就地處決的權限。」 「好了……娜拉,我們也沒必要這樣……」萊兒娜多驅策馬匹上前,委婉的拉住了娜拉。 此時,卻換成了莉芬絲特馭馬前行以富含威勢的口吻說道:「我是恆約城的城主,貝爾羅泰斯侯爵頭銜的擁有者,按照第三次和平條約,我應擁有名義上的所有領地通行權限。」 「是的,很榮幸見到您,尊貴的侯爵。」軍官收回了手上的長槍,敲擊胸前的盔甲致意道。但他的語氣一無所動:「然而這道命令直接來自於大公,我們並不能擅自允許你們通過,建議透過外交路徑解決,避免激化衝突,爆發貴族戰爭。」 「且這道條款簽訂的理由是公爵基於面對絕壁山脈獸潮出現時,如果大規模動運物資後勤,簽署一道又一道軍事通行權不僅費力而且容易延誤戰機才決定許可的,不是給您還有您的朋友們郊遊時方便抄近路用的。」 雖然軍官字字句句間皆以尊敬和禮貌的語氣說道,然而話語間的鄙蔑卻是一覽無遺。 「那麼村子遭到襲擊的時候你們又在幹什麼?我們是來郊遊的,莫非你們就是從南方來旅行的?不要告訴我軍用探測儀探不到這麼短的距離。」我立刻上前隔住了軍官和莉芬絲特,用質疑的語氣問道。 「我們沒有接到命令,所以不便擅離職守。」軍官對於我的提問只是淡淡地回答。 「哼……別管這群傢伙了,我們繞道吧。」最終還是娜拉不屑地說了一聲。 才剛繞行沒多久,就有人不滿地叫道:「跩什麼跩啊?一群縮頭烏龜。」「一群貪生怕死的走狗而已!」接著,各種對於現況的不滿彷彿點燃火線一般的引爆而開,學生們義憤填膺的怒罵著,恨不得這群人立刻從領地上滾出去。 但是我卻注意到莉芬絲特落寞失意的神情,她似乎垂頭喪氣的模樣,纖細的頸脖微微低下,只能透過面容上一點蛛絲馬跡感受到。 「不要太放在心上了,當自己放棄自己時才是真正的結束了,而且,不是還有許多人因為你而受到鼓勵嗎?」我刻意放慢一點馬兒的步伐,來到了莉芬絲特的身旁說道。 第十章(3/7) 「是的啊!公主,我們總有一天會把那些入侵者趕出去的。」立刻就有聲音捧場道。 娜拉此時也恢復了原先的沉穩鎮靜:「說實話,我覺得今天正是有了公主在場,我們才能如此冷靜的戰鬥,而且有了公主的支援我們才能打倒村莊的入侵者,不是嗎?」 「謝謝。」她似乎為了讓我們安心而淺淺的一笑。 抵達了科博恩城,這裡是恆約城輻射範圍內的第二大城,比起恆約城而言,她位在交通樞紐上,又處於更內陸的範圍,來往的商旅也讓這座城池增添了恆約城所沒有的生氣,我們將馬匹停放好後,利用支付部分魔力的代價穿過了傳送陣回到了恆約城中。 眾人在傳送陣前相互道別,此時也已經是夕陽落沒之際了,回到了家中,卻不見父親的身影,只在桌上留下一張寫著「自己去議會了,可能會很晚回家」的紙條。 於是我便躺在床上,利用鬥氣徐徐滋潤療養著身體各處因為爆發而導致的暗傷,回憶起今天的種種過往,情不自禁的浮出一抹微笑。 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夢鄉。 ------------------------ 「克羅德……,你相信嗎?人有悲歡離合,一時的分離不代表永遠的結束,就算記憶破碎,就算身軀腐敗,只要兩人的思念彼此牽連,只要兩人的愛意共同連繫,那麼,世界就會因為兩人的意志重新構築,並且改寫彼此間的命運,重塑完美的結局……」 「所以……我們一定能夠重逢的。」她笑容比朝陽更加醒目。 十六章 當時,為什麼她要說這些呢? 只記得記憶中的絲提愛喜歡童話,不過偶爾也會說著這種對當時年齡而言難以理解的話語,也許有什麼含意吧,不過一切隨著她的死亡結束。 盥洗和整裝準備完後,和父親道了聲早安,便來到了學校中,幾名同學在路經之餘對我打了幾聲招呼,然而並不是昨天那些已經熟識的面孔,然而當他們看見我的時候,還是不由分說的貼近了我。 「伊薩斯,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的啊?」 「你昨天的表現我都聽哥哥說了!」 幾名低年級的學妹不知何時湊上了我的身旁,簡直比獠爪還要迅速隱密,她們用著讚揚而驚嘆的眼神望著我,雖然看上去可能羨煞旁人,但是沒有太多異性的交流經驗的我卻顯得陷入苦境,彷彿從未見過傭兵這種生物的她們好奇心波濤洶湧的漲起,一個又一個問題逼得我難以應對。 此時,莉芬絲特正巧迎面走來,我連忙作出「救救我」的口型。 「啊……公主來了,你們去問問公主吧?」我連忙對著這群如同小鳥吵鬧的學妹們說道。 「不是很好嗎?挺受歡迎的,就讓伊薩斯和你們說說吧。」她說著,然後頭也不回的上了樓梯口。 所幸接續而來的娜拉看破了我的窘困,她快速踏步上前來驅散這群追著食物的鴿子。 「喂!再過不久就要上課了呢!你們還不快進教室啊。」娜拉威勢滿滿的一喊,少女們「噢」的一聲,感到掃興後,便作鳥獸散了。 「啊……真感謝啊,娜拉。」我抬起手來和她打了聲招呼。 「不會,小事一樁而已,而且確實要上課了,今天可是我們的課程時間呢,不過多特老師大多講的都是與魔法相關的知識啦……。」娜拉和我一同踏上了階梯,走向了二樓的教室。 說到這裡,她忽然拍手,靈光一閃地叫道:「不如改天你來教教我們鬥氣方面的戰鬥如何?這真是個好主意!」 「我嗎?」訝異的對著娜拉說道。 「是啊!休斯不是說你是『不落太陽』的弟子嘛?如果這樣算下來,『不落太陽』也能算是我們的師祖了呢,還能讓我們沾沾光!」娜拉的眉眼間流轉著笑意,也許是昨天的一切讓她心情愉快吧。 「明天就來試試看吧?」娜拉拉起了我的右手說道,帶著希冀的眼神看著我。 「這……」我搔搔臉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應該說太過於突然嗎?雖然對大家的感覺還算不錯,然而我沒有任何教授他人戰鬥的經驗,更不知道能不能勝任。 「你不願意嗎……也是呢……我們才認識沒多久,和班上的大家也不是那麼熟悉……沒關係的,我能夠理解。」娜拉略為失望的鬆開了手,露出失望的尷尬笑容。 正當我要順水推舟回絕掉娜拉的提議,絲提愛的容顏卻從我的眼前劃過。 心中的悲嘆剎那消逝,話鋒隨即一轉,反而笑著開口:「面對可愛女孩的邀請,我怎麼可能拒絕嘛!而且這也能夠幫助到各位同學,嘛……也能夠順便熟悉彼此間的關係了,只要大家願意讓我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承擔類似教官的責任就行了。」 「哈……啊!」娜拉破憂而笑地說道:「謝謝你,伊薩斯!相信大家一定會因為這個消息而感動的,等等我就去和多特老師說這個消息吧!這樣我們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自習課了。」 「嗯……叫我克羅德就行了。」對著娜拉的護阿與不知該做什麼表示,我再次伸出了右手。娜拉則是喜笑顏開的握住我所伸出的手,溫熱光滑的觸感傳入意識之中。 「謝謝你,克羅德。」她感激地說道。 接著我們兩人一同走入了教室中,坐到了位置上,座位後方的莉芬絲特正望著窗外,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 「怎麼了?很苦惱的樣子?」我關切地開口問道。 她搖搖頭,恢復到原先的模樣,攤開了書本:「不是什麼很大不了的事的。」 「怎麼了?娜拉,一副很喜從天降的模樣。」她座位的前方出現了一張稚嫩的臉龐,那個年紀不該在此的少女,正是休斯曾經介紹過的提斯克爾。 她並沒有參加義勇隊的行動,應該是擅長領域不同吧。 「秘密。」娜拉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佯裝咳嗽的摀口咳了幾聲,不過還是不掩性格地說道。 「嘿?該不會春天來了?遇上了真命天子?」提斯克爾轉過身來「嘿嘿嘿」的奸笑著,她的紅髮十分奪目,鮮潤的紅眸盯著娜拉,彷彿是看上獵物的猛虎般。 「什?什麼真命天子,想不到你這個小女孩還挺早熟的嘛。」娜拉明顯愕然的對著這個問題。 「沒事的,秋季也是一波交配期呢。」提斯克爾接著吐舌說道,自然是用力的被羞紅了臉的娜拉教訓了一頓,推回了原位。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多特老師授課,他講課的方式與一般外界的學校並無差別,拿著課本按照題目一道一道地解釋著效能和模組,偶爾則會給使用鬥氣的學生們講講這類法陣的辨別方式和弱點以及戰鬥要旨。 唯一一點比較不同的就是…… 「公主,麻煩替我施展一次七型標準模型。」多特講課時對著莉芬絲特說道。 「好的。」她回復了一聲,接著微微地把手指勾起,一個水藍色的魔法陣出現在多特的身旁,幾個符紋以及紋路交織構成了一幅圖畫。 「大家觀察這個公主施展的七型標準模型了吧?七型標準模型作為空間魔法的基礎點,它干涉的世界層面更為遼闊,比如說一號公式的詠唱需要波能曲折……。」多特拿出木棒對著魔法陣上每個符號細細的講了起來。 我聽得一頭霧水,迫於背後的壓力沒能敢打哈欠。 只見上午課程終於結束了,幾名學生疲憊的倒頭在書桌上,一副累癱了的模樣舉手提問道:「老師……下午的自習課我暫時不參加,昨天的戰鬥殘留的疲憊還沒螁去呢。」 旋即,又有幾名學生提出了相同的提議,多特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最後還是敵不過學生們的請求,面露慈善的表情說道:「好吧……看在你們昨天的貢獻上,今天中午這個班就直接放學吧,不過,下不為例哦。」 幾個帶頭的傢伙立刻歡呼衝出了教室,一下子疲憊都不見了的感覺。 「這些孩子真是的。」多特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後起身回到樓下的導師辦公室中。 我吐了一口氣,周圍的人也逐漸從教室中離去,正在構思著接下來的時光該做些什麼才好的時候,兩聲呼喊卻不約而同地在同一時間內傳出:「克羅德!」「吶,伊薩斯。」 我抬頭一看,原來是後方的莉芬絲特和左側的娜拉同時轉過頭來叫了我一聲,她們倆人對於在同時間內呼喚我而感到十分尷尬,而我則是更不用說了。 十七章 沉默了一陣子,雖然只有片刻但是卻像永恆一般長久,還是莉芬絲特率先打破了寂靜,她用略為抬高的語氣:「我的事可以延後,沒事的,娜拉你先說吧。」用手按在胸口前,她輕輕推託的道。 娜拉則是搖搖頭,推託的道:「……呃,我的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還是公主你先吧。」 看著兩人互相讓來讓去,實在是沒有結束的可能,我只好介入兩人之間:「公主你的事可以推延對吧?」 「是的……過幾天後再提都不是問題。」她平淡的回道。 「那麼,娜拉你要找我的事是什麼呢?」我又對著娜拉說道 「只是想帶你和多特老師說早上你答應當我的那件事而已……其實那件事我自己去說就行了。」娜拉回答。 「那麼……我們就先去找多特老師,之後在大街上聽莉芬絲特的事情如何?」我試圖調解兩人之間的氣氛,開口提議道。 「好的。」「嗯……不錯的主意。」兩人也點頭認可。 於是我們便一同來到了多特老師的辦公室中。 這裡十分空曠,偌大的空間中三分之一是空無一物的,三分之一則是擺放著各種教具,剩下三分之一則是放了四張成方形的辦公桌,放著多特老師的貼身用品,原先給予教職員用的服務性設施,如今只剩下了一座飲水機孤零零的處在多特老師的桌子旁。 「克羅德、娜拉,還有公主?怎麼來了?」他正批改著來自低年級班的測驗卷,聽見了踏步聲才抬起頭來。 「不過來的正好,幫我搬一下教具到樓上吧……」他露出了尷尬的一笑:「失去魔力之後在這個世界還真是寸步難行呢,就連溫個水都得用晶石加熱飲水機。」 「不要緊的。」我們幫忙多特老師把教具拿到了二樓,接著又回到了一樓的教師辦公室中,此時的多特剛按住飲水機的按鈕,喝了杯水。 「真是感謝你們,那麼有什麼事呢?」他溫和問道。 娜拉率先開口:「是這樣的,多特老師,我想出了一個主意,就是讓克羅德來教導我們鬥氣的戰鬥方式和使用方法,克羅德的實力我們在昨天都已經看到了……我覺得他應該能勝任這份工作。」 娜拉零零總總地說了一些原因和理由。多特則是邊聽著邊點點頭 「如果伊薩斯願意教導大家自然是最好的。」他對著公主抬了抬手,微笑地說道:「這座學校背後的主人都沒有意見了,我怎麼會有意見呢?」 最後他則是對著我說道:「克羅德,很感謝你願意來教授同學們,我也從議員那邊聽說了你很多活躍的表現,不過這份工作可能很艱苦,而且沒什麼獎勵呢?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嗎?」 既然都打算接下了責任,那麼就不妨讓我將理由冠冕堂皇化一下吧?我毫無疑問地開口道:「我也想對這座城市盡一份心力。」 「那我熱情歡迎你的加入。」多特微笑地說道,之後陸續的交代了幾個重點和約定把授課的時間排出來之後,我們便離開了學校。 「原來,伊薩斯你要擔任教官一職嗎?」離開教師室後,莉芬絲特微微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反正暫時在這座城市內也無事可做,而且我感覺這座城市內還算挺平和的,一段時間內大概也不會離去,不如就找點事做。」 「伊薩斯你居然感到這座城市平和?」莉芬絲特很明顯的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一旁的娜拉則是抽了抽眉毛,啞口無語地說道:「喂喂……這可是公主你自己的城市唷?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城市的?」 「哈哈哈……,嘛……當然是絕壁山脈的獸潮除外,我指的是我所見的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目標,而且作為城市的一份子,殫精竭慮的工作。」我聽著她們的談話,不禁感到有些逗趣而失笑出聲。 校門口處,等待已久的休斯和萊兒娜多杵在門口似乎已經有段時間,萊兒娜多將雙手抱在頭後,倚在牆上望著天際發呆著,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遺。 「啊……娜拉出來了。嗯?公主和克羅德也在啊?」休斯推了推身旁的萊兒娜多,將其中發愣中喚醒。 「啊?你們怎麼都在呢?」在萊兒娜多問出口後,我便將方才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轉述給了兩人。 接著,會合的我們一行人,將好奇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莉芬絲特的身上,傾聽她當初找我的理由,在眾人的注視下,莉芬絲特維持著原封不動的表情,吐露了答案。 「居然是希望幫忙挑選一件衣服!?」 眾人齊聲震駭叫道。 「因為……衣服都是代理執政直接從『架構者』製作出來的嘛?樣式和款式我完全不知道有沒有跟上最近的流行,腦袋裡完全只有三十年前的印象……還記得醒來時,只覺得一切都變了樣,無論是什麼都感到困惑。」 「不提這些了……,總而言之,我最近才剛拿到這個月的零用金,也不知道該花什麼和更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就想說買件衣服,花在城市內吧……」眼見眾人如此錯愕,莉芬絲特的臉龐也不禁浮出了淡淡的紅潤,使得閉月羞花的面容更添加上幾分與氣質不同的可愛氣息。 「是啊……公主的實際年齡照理來說應該四十多歲了。」萊兒娜多忍不住竊笑地說道。雖然公主在休眠倉內部時停止了身體的成長和外界的接觸,導致外貌與心靈和年輕時一模一樣。 「是、是、是。我就是個老太婆沒錯。」莉芬絲特皺起了眉半吐槽性質地抱怨著,特別是她維持著自己的撲克臉時更是添加了可愛之色,看來無論是哪個女孩子都會在意這種事情的。 「總而言之,我最近比較有接觸的同年齡異性就是伊薩斯了嘛,而且他曾經作為傭兵遊歷過四處,對各方面都應該頗有了解的吧?」她困擾的側過頭看著我說道。 「公主……你是不是把傭兵和某種叫吟遊詩人的職業搞混了啊。」我吐槽地說道。 「話說,不是還有休斯嘛?怎麼只找了克羅德呢?」娜拉插口說道。 然而,公主一臉迷惑地回答卻是格外嚇人:「原來、休斯、是、男孩子、嗎?」 莉芬絲特的回答,字字句句的敲擊在了休斯的心口上,每個詞語化身為銳利的刀尖殘忍的割破休斯的內心,一如最冷血的劊子手一般無情的斬落。 「哪……哪有人這樣的……!」聽見話語的休斯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他抗議地說道。 「怎麼會?公主,你仔細瞧瞧。」我指著休斯的面容端詳起,漆黑的短髮和眼瞳雖然有種銳利的氛圍,但最為切中要害的則是那張些許中性化的面孔,過分的溫柔化了整體形象、將冷酷轉變成了陽剛美。 「會認錯的話,實在也是太……太……太……。」 「太能夠讓人接受了……」我最終放棄辯解,半放棄地開口道。 這是我在仔細觀察休斯的臉龐後,脫口而出的正確解答,很抱歉,辜負了你眼神中對我的期盼與希望……。 「就連克羅德也這樣……嗚嗚……」休斯抽了抽鼻子,使勁噙住了眼眶中的淚水。 「好好好……不要傷心。」娜拉連忙拍了拍休斯的背後,給他加油打氣。 十八章 「啊……前面就是畫廊了,再轉過幾步路就能看見服裝店了呢。」 我們一路談笑風生,一夥人沿著大街在娜拉的引領下前進著。 「啊!原來娜拉你指的是那家店啊……我好久沒來了呢。」萊兒娜多看著附近的景色,突發的對著娜拉說道。 「你也知道嗎?」娜拉好奇地說著。 萊兒娜多踮起腳尖伸手置於眉毛處向外眺望著,水藍色的長髮如同海洋般清新散開。 「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個畫家,時常跑到這附近來看畫畫,對這附近的路況也蠻熟識的,提到畫廊……那裡的經營者我認識呢,好像是個議會議員吧?」她聯想起自己的過往,隨口說了一句。 「欸?原來萊兒娜多小時候的夢想如此的富含文藝氣息嗎?」休斯露出質疑的困惑神色。「我還以為會是什麼運動會或者是武鬥賽冠軍之類的呢。」 「……,你這個傢伙,就這麼想挨揍嗎?」萊兒娜多以危險的眼神瞄往休斯的要害處,鬥氣從拳上陣陣湧出,嚇的休斯連忙後退數步,如果真對上的話,休斯脆弱的魔法師體格肯定會被打得滿地找牙。 正當萊兒娜多對著休斯進行威懾時,娜拉也在行走間不經意的露出思索的表情:「夢想啊……我的夢想可是當名護士呢,醫治戰場上的士兵們。」 「真是美好的夢想呢。」莉芬絲特淡淡的贊同道。 「結果現在自己反而變成了士兵候補呢,不會救人只會傷人了。」萊兒娜多吐槽的道,她收回了拳頭看向了一旁瑟瑟發抖的休斯。「那你呢?」 「我嗎?……」休斯臉上的惶恐不安螁去,浮現而出的是蘊含淡淡感傷的神情:「現在這樣就符合我的夢想了……我的父親在獸潮來臨時,為了保護這座城市戰死,所以,我也想要保護這座城市。」 「……」休斯的話語讓眾人突然間陷入了沉默,也許是查覺到未來的挑戰可能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輕鬆,然而在娜拉和萊兒娜多的表情中,卻是藏著些悲傷的情緒。 「大家怎麼都突然不說話了……是不是我說錯了些什麼?」休斯乾笑了幾聲。 「不……你沒說錯,只是……算了!現在這麼美好的時間講這些幹什麼呢。」娜拉抬起頭來,話語才剛過半就放棄的叫了起來,她接著轉過身來,方才的負面情緒已經無影無蹤,只剩下充滿好奇的視線,對著我問道:「那麼克羅德的夢想是什麼呢?」 「我嗎?」出乎意料的被詢問了夢想,在自己的人生內好像真的沒有思索過「夢想」這兩個詞呢。 「也許就是平靜的過完這一生吧?」在眾人的注目下,我所說出口的,卻是原本連我自己都沒料想到的內容。 「但是,克羅德,你卻選擇成為傭兵了呢?」娜拉不禁扼腕嘆息:「果然夢想什麼的,大多都會與現實完完全全相反呢。」 「平靜的生活確實很吸引人啊。」休斯認同的重重點頭,大家都對這個隨處可見的夢想感到了認可和訝異。 「那麼公主妳呢?妳的夢想又是什麼呢?」我窺向了一旁的莉芬絲特,這個神秘感十足的銀髮少女 「我嘛……?」她似乎也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被問到時身體微微的一顫。「嗯……也許就是希望恆約城能夠重現當年的光彩吧?」 第十章(4/7) 萊兒娜多聽完莉芬絲特的話語後,心中的話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哇……這個夢想可以說是和來回地獄一樣難的呢。」 「很適合公主的夢想呢,我想肯定能夠達成的。」娜拉對著公主做出加油打氣的手勢。 在邊閒聊邊漫步的過程中,不久後我們便繞過畫廊,找到一處小型服飾連鎖店,除開我以外的四個人便衝入了店內四處拿起衣服,翻箱倒櫃的評鑑。 各種風情的衣服出現在我們的眼前,我扶著下顎深思熟慮一番,果然沒有什麼是我想要的,維持這樣的綠灰連身大風衣就挺適合我,風衣的內部還能隱藏小型武器以備不時之用。 然而兩個半女孩們卻沉浸在挑選服飾的喜悅中無法自拔,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不時拿起衣服往莉芬絲特的身上比對,似乎在討論哪一件更適合她,在晶石的照耀下,不得不說的確很令人賞心悅目,眼看似乎談不出結果,她們頓時把頭顱一轉。 「這件連身裙怎麼樣?我覺得應該很適合公主的氣質呢。」娜拉拿起了一件銀白色的連身裙,往莉芬絲特的身上比對比對。 莉芬絲特接過了衣服,轉過身來對著我問道:「欸?伊薩斯你覺得這一件怎麼樣?」 潔白的連身裙映襯著她清純高貴的氣質,我順理成章地回答道:「十分好看。」 休斯遞過了一件漆黑為底、流過幾道紅色潤飾的袍裝。「那這件呢?」莉芬絲特再次問道。 比起方才,在漆黑的輔助更多了幾分邪魅可愛的味道,我順理成章地回答道:「也很好看。」 莉芬絲特一副傷透腦筋的模樣,蹙起美麗的銀色眉毛。 「啊啊!!!」此時一陣淒厲的慘叫忽然從其他的走道中傳來,似乎是一直四處閒晃的萊兒娜多所發出的。 「發生什麼了?」 我們連忙上前查探究竟發生什麼,卻只看見萊兒娜多一手摀住嘴唇,一手震驚的指著某個衣櫃。 「竟然……這裡竟然……」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似乎是因為過於驚嚇。 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但是出乎意料的,映入我們眼簾的卻是一件三點式的泳裝。 「竟然……有這麼暴露的衣服!」她終於把話說完,一臉泛紅幾乎快要暈倒的模樣。 只見所有人的臉龐都瞬間泛紅了起來,各自以自己的方式避開了視線。 當然,體型嬌小但最具有攻擊性的娜拉則是羞怯至極的緊緊閉起眼,同時大叫一聲:「萊兒娜多你這傢伙!」接著一個鐵拳往萊兒娜多的肩膀上打去。 「啊!!明明我也很驚訝的!我也是受害者!」萊兒娜多連忙側身躲開,辯解地叫道,然而接連而來的卻是娜拉無數的連續拳擊。 莉芬絲特的眼睛更是瞬間成了暈眩的漩渦狀,臉龐如同紅透的蘋果,吞吞吐吐地說道:「現在的衣飾店……原來有這種東西嗎?這肯定不……不行的……!代理執政平時連露出肩膀的衣服都不讓我穿……如果穿這樣的衣服被看見的話,他肯定會吐血暈倒的……」 最後,莉芬絲特還是買下了那兩件衣服。 「啊……衣服買完才算剛開始哦!現在太陽可還掛在上頭呢,這個東西……就暫時給克羅德吧!」離開了服飾店,然而娜拉卻一把搶過莉芬絲特手上的紙袋,然後塞進了我的手中。 「哎?我自己拿就可以了。」莉芬絲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說道。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反正克羅德也很樂意的對吧!」娜拉瞧了我一眼,眼眸中帶著兇嚇凜凜的威勢,迫於未知名的壓力下我只能點頭稱是。 「今天的時間可還剩很多呢,就讓我們帶你來了解了解自己的城市吧!」娜拉握住了莉芬絲特的素手,帶著她瀏覽起城市的每個角落,後者握住了對方的手臂,浮出了淡淡的微笑。 時光飛逝,我們逛過了城市數不清的角落,包含著商業區中各式各樣的魔能產品、工業區中來往忙碌的工人們、住家區中的小學校和公園,還逛過了城市中剩下的一座孤兒院。 我不由得被他們歡樂的氣息所沾染,小時候雖然就讀過學校,但未從青梅竹馬死去的痛苦中回復,一直沉默低調的活著,之後就讀戰訓班後成為實習傭兵,便直到現在。此時看著這幅光景,雖然隨處可見,但是對我而言卻是難能可貴的景象。 至今,夕陽已經正處於西落的末期,所謂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這是這麼一回事吧? 「偶爾跟著市井小民,體驗一下恆約城也是不錯的對吧?」 走在大道上,地面被烤成了焦黃,側身對著夕陽的娜拉有著說不出的、惹人憐愛的氣質,特別是她的身材嬌小更增添了可愛的氛圍。 「跟著同學出門也不錯呢……知道了許多恆約城的不為我所知的一面。」莉芬絲特 露出了格外迷人的喜悅笑容。萊兒娜多和休斯在聽見莉芬絲特感想後,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 「不過……真沒想到,公主逛了這麼多地方居然沒買什麼東西,這樣我們該怎麼讓恆約城更加繁榮呢。」娜拉的側臉與橘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雖然臉上也掛著笑,口吻卻以憤憤不平的語氣傲嬌地抱怨著。 「……,其實我很窮的,城市內部零零總總的花費下來幾乎就快要入不敷出了,更何況……公主可是你們擅自叫的。」莉芬絲特不經意間將自己的生活情況脫口而出。 「就連這個也不過是幾枚銅幣的仿造品而已呢。」她取下胸口前的鑽石項鍊,然後將鑽石部分放在了口中一咬,一聲沉悶的聲音,鑽石碎成兩塊。 「看吧?」彷彿是為了讓自己的話語更加具有說服力,她如此地說道。 「原來我們城市的公主殿下這麼窮嗎?居然連一個飾品都沒有?」萊兒娜多抽了抽眉,難以置信地說道。 我看著莉芬絲特的動作,已經藏到忘卻角落的回憶,從深海中浮回了意識。 --------- 那是我有一次,不小心打破了絲提愛的玻璃珠,在鄉下地方,這如今看起來隨處可見的東西卻是稀罕至極。 當時,她淚如雨下,哭的梨花帶雨,我當然是焦眉苦臉,不知該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只好承諾道:「我有一天一定會把故事書上的那些鑽石珍珠全部送給妳的!」 「真的嗎?克羅德。」 絲提愛破涕而笑,她擦去眼眶旁的淚水,小臉泛紅輕聲細語地說道。 「那我們約定好了唷?」 ---------- 我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小型皮包,然後把皮包的開口打開,一手上下搖晃傾倒起皮包,另一手則在開口處呈現盛物狀,各式各樣的寶石掉落出來,落在我的手上,數量雖少但是各類俱全。 「這是?」休斯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手中這些在餘暉下閃閃亮麗的寶石。 「這可全都是真品哦!兩年傭兵可不是白混的,這點小錢掐手一來!」我頗為得意地說道,將手上向前一伸:「現在就送給你們吧……數量的話……一人一個正巧剛好。」 萊兒娜多看著這寶石的光輝情不自禁的感嘆道:「好美啊……」 「這是……?」莉芬絲特錯愕地看著我手上的寶石說道。 「這樣好嗎?我們也才認識你沒多久,還欠了你人情呢。」娜拉雖然也明顯的心動了起來,但是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輕輕的往我伸出的手一按,表示了拒絕。 「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沒什麼要緊的,原本只是我答應給某個人的禮物……,只不過,現在用不上了,相信送給你們,她也會很開心的吧?更何況……我留著這些東西也沒什麼用。」我攤開另一隻手,無奈地回答。 「那個人呢?」萊兒娜多脫口而道,在娜拉一瞪之下才驚覺自己的失言,捂住了嘴唇。 我微笑不語,搖了搖頭。才接著說道:「來,選個自己喜歡的來拿走吧?晚了可就沒得挑了。」 「謝謝你,克羅德!」「你真是個好人!」「真棒的禮物……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娜拉、休斯、萊兒娜多各自依序挑走了自己所喜歡的顏色,她們在陽光下高舉寶石,欣賞著寶石上的光澤,露出了目眩神迷的神情,最後只留下一個純淨白的鑽石高傲的矗立在我的手掌中央。 「我就……」 「客氣什麼呢?一個城市的公主身上沒有看得過眼的飾品可不行啊!?說出去得讓我們的城市成為帝國的貴族圈中的笑談。」 我拿起了莉芬絲特手上的項鍊,在她說出推託的話語前,搶先一步替她穿過再將項鍊重新遞給了她。 「謝謝……」眼見水到渠成,她也只能低低地回答了一聲,然後掛起項鍊,項鍊穿過了她那美麗的身影,鑽石墜落在她的胸前。 昏黃的光色絲毫無法掩蓋那無與倫比的魅力,斜射的晚陽在她冰淡冷白的肌膚鍍上了一層金燦,無論是人或者物的風景皆是美不勝收,然而那人甚至比物更美上了幾分。 十九章 「再見了!」「再見。」「那麼下周有空再來吧。」 時間也不早了,約定來周再來遊玩一次後,我揮別了眾人,不過在回家前順道去圖書館借了幾本關於教導戰鬥的書籍以及鬥氣相關的書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整個夜晚都在苦思著明天所要教授的內容。 「大概就和指揮士兵一樣的感覺吧?」我心想著。 直到黎明從窗邊探出頭時,我才驚覺已經迎來了次日。 抵達校園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今天這個班級將會由我擔任教官的消息,等到我進入教室後,早已經就坐的莉芬絲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第一節課的不久前,所有的學生均已經到達,當多特打開了門,所有的學生都感到困惑無比,今天應該是隔壁低年級班級的課才是啊? 即使充滿疑惑,門庭若市的教室卻也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同學們均在短時間內放下了手邊的事情,將目光匯聚在多特身上,於是他緩緩地,又鄭重地開口道:「各位同學,趁著第一節課還沒開始之前,我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要宣布,當然,按照我們彼此的慣例我就先說好消息了。」 台下的學生們議論紛紛,稍微放點時間給眾人思考後,多特才滿懷著笑意,接著開口說道:「好消息就是……我們請到了一位近距離戰鬥的教官,壞消息就是各位的自習時間會變短了!」 「教官?在哪裡啊!?」「欸欸,是女性嗎?」眾人好奇地問道,所有提出的猜想都被一一否決。 直到最後,多特才頗為神秘地開口:「都猜錯了,答案就在你們身邊!……伊薩斯,現在是你的回合了!」他將手往我的方向用力的一攤,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轉移到位於窗旁的我身上,緊接著一陣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在眾人的熱烈歡迎中,我走上了講台。 「欸欸?原來是伊薩斯嗎?」「嘛……不過他那麼強,這個消息好像也不是那麼意外的。」 「伊薩斯……接下來交給你了,那麼我先去隔壁班了,再會。」多特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離開了教室,到達走廊後還熱情的向我揮了揮手告別。 我掃視著台下的諸位學生,使神色回歸淡若地開口道:「嗯,大家好,由於某個多嘴的傢伙,導致大家都知道我過去兩年作為一個傭兵在西境內作戰,因此累積了不少戰鬥的經驗,而我個人也曾經在戰鬥以及戰術相關方面受過專業的指導,相信能夠勝任這份沒薪水的工作。」 簡短的介紹一下自己後,我便開始描述規劃:「多特老師共給了我每周一日的時間來教授大家戰鬥的技巧,在此我規劃早上的課為書面學習為主、下午的課程則是以實戰訓練為主,受限於資源,騎乘這作為士兵必須掌握的技能,只能讓各位同學靠自己了。」 於是,我開始抄寫戰鬥中的筆記以及要點在黑板上,展開了頗為新鮮的一上午。 直到鐘聲響起時,上午的課程才算結束,不過仍有幾個學生對課程感到困惑而來到前台詢問,在一一回答後,午休時間居然已經所剩無幾。 「給你。」我才剛看完時間,一聲嬌呼從我的身旁傳來。 原來是娜拉拿著一份便當上前,她伸手將便當遞給了我,脖子上還帶著有橘金色寶石的項鍊。 「哦,感謝了。」我把便當放在講台上,然後準備走到一樓的導師辦公室中拿點木劍和通用權杖出來替下午的課程做準備,娜拉則是跟在我的身旁。 「講的怎麼樣啊?」兩人肩並肩的走著,正當下樓梯時我順口問向了娜拉。 「嗯……我沒受過外頭的教育,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她轉將眼球往右上角飄,似乎思考了一下。「不過就個人感覺而言,我覺得講得很好!」 「是嘛?多謝你的稱讚,不過和專業的軍官比起來,我感覺差了十萬八千里呢。」我稱了謝,然後隨即開口道。 「……,以前可連教官都沒有的呢,像我們這種鬥氣的近戰職業者全都只能靠自習或者是查書來解決,總不可能下課去問錫蘭特公的巡邏隊軍官吧?」娜拉蹦跳到了我的身前,開心地說道。 「說的也是啊。」我仔細想了想,還真是如此。 打開了教師室的門,多特並不在,可能還在樓上被學生纏著吧。 娜拉皺了皺眉:「多特老師好像不在呢……反正用具我記得都放在教師室裡面的,我來幫忙拿吧。」 在兩人齊心協力下,我們很快的就把教具搬到了操場上,隨著下午的鐘聲響起,同學們也早就在操場上集合。 「那麼,今天就按照座位分組,每兩個人作為一組找個空曠的地方對練吧,然後按照分組的號碼,第一組先來操場前方和我對練,之後是第二組。」我宣布道。 回頭走向了操場前方,莉芬絲特頗為無趣的坐在一旁的台階上審視著操場上的所有人。 「作為技術的鍛鍊,我會和你們使用同一級別的力量,不要手下留情,不過……這也是非行者階戰鬥的準則,一旦跨過行者,又是不同的戰鬥方式了,雖然這麼說,基本功還是要會點的。那麼……來吧。」我把劍抽出,對準了兩人。 這兩名學生分別都是近戰職業者,在準備好之後,他們共同行了一個扣胸禮:「明白了,麻煩請多指教。」 接著,戰鬥開始了,兩名學生分別闊步向前左右夾擊而來,木劍的刺擊劃過空間,這是標準的一對二作戰方式。 我向右闊步側身躲避,同時劍尖對準了右側的學生的攻擊,並將其隔擋攔下,劍刃交錯的瞬間在卸力的同時,將劍刃順著對方的長劍滑動劈向了他的手臂,同時步伐一跨,快速地貼近了那名學生,他維持著驚愕的模樣反應不及,而我的左手已經擒住了他靜止的劍刃,右手的長劍隨即一劃,切向了他的腹部。 一聲撞擊的聲音響起,右側的學生踉蹌後退數步,如果這並非木劍那麼他早已陣亡。 左側學生的支援攻擊此時才姍姍來遲,我不慌不忙的不退反進並同時用劍隔擋對方的攻勢,並在此時突兀的將劍刃轉向,被錯估的劍路使得長劍直接架在了這名學生的脖子上,而我另一隻手卻已經抓住了他揮動的手腕,他有可能的玉石俱焚攻擊也胎死在腹中。 「啊……贏了呢。」我鬆開了手,下意識習慣的將木劍收回腰際,兩名學生看起來頗為失落,我隨即點評起他們的反應和失當的地方。 二十章 接下來又練習幾次後,換成了第二組,這次的兩名成員都是魔法職業的學生,透過修改咒語和發聲法,將魔法的威力最小化後,我們展開了訓練,不過戰鬥就如同書籍上所寫的那樣,雙方只要有一方對於掌握距離的律動失準,那麼等待他們的就是落敗的結局。 在兩次火球術施法的空檔間,我抓住了機會敏捷的上前,繞過了地面上的地爪陷阱,不一會兒戰鬥便結束了。 略為點評了兩人作戰的缺失,但是對於魔法相關不太了解,也只能草草說個兩句。 正當此時,坐在一旁的莉芬絲特出乎意料地開口說道:「既然都打算使用地爪陷阱了,火球術的方向應該更需要誘導對方行動。」 「誘導行動指的是?」兩名學生立刻好奇的問。 「簡單來說,就是要推算對方的迴避行動習慣,在落點處放上地爪陷阱,除此之外……」莉芬絲特娓娓的把自己的看法道來。 我不由得鬆了口氣地笑了笑,就這樣,兩個人配合之下,完成了下午鍛鍊學生們的計畫。 「克羅德……聽說你在訓練學生們呢?」回到家時,消息靈通的父親早在桌子旁邊等候著,我上前坐在了他的身旁,愜意的。 我笑著回答道:「是啊,他們都很努力地想要變強,替城市盡一份心力。」 「也算是感謝你了,畢竟就連增聘一個教官議會上也得吵個老半天呢。」父親無奈地擺手說道。 「那間學院中的孩子們都是具有天賦的孩子們,為了不讓他們的才能荒廢,我們才打算重建學院,然而受到的壓力卻是不輕,不僅錫蘭特公方面質疑我們有重建軍隊的打算、就連內部也有縮減預算的聲浪,所幸還有多特在啊。」父親邊說著城市越顯沒落的近況,而我在旁細細聽著。 平和的日子度過了數日,前些日子的鐵血硝煙就像浮雲般的逸散,這份平和直到星期五放學的時刻,才有了確切的結束感。 正當走在回家的路途時,一個熟悉的呼喊聲傳入了耳中:「伊薩斯……」 我驚訝回頭一看,竟是公主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身後,她的身影站在牆旁,金湛的眼眸與我對視,我不由得搔搔了頭髮,也許是最近的日子放鬆了太多神經,導致警戒感從神經中流光了。 「嚇到了嗎?」她看著我錯愕的神情,微微的「噗哧」一笑。「很多人都說我神出鬼沒的呢,嘛,說不定我有這種當暗殺者的天賦。」 我尷尬地回答道:「算是吧……,那麼公主為了什麼事情而找我呢?」 說道此處,她的微笑被嚴肅取而代之,那雙眼眸慎重地凝視著我,手也因為下意識而移到胸前握緊,似乎是在下定決心一般的表現:「你還欠著我一份人情對吧?作為我不去宣揚你能夠同時使用鬥氣和魔力的條件。」提到此處,她的眼眸在審視的過程中,還是不經意間流過一抹好奇。 「是的。」我在內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點頭同意。 「那麼……我希望你明天晚上能夠和我,一同潛入『架構者』的內部資料儲存庫。」她字字鏗鏘有力說出了我完全沒有料想到的內容。 架構者,恆約城上個時代的輝煌,也是魔導學發展極致所能孕育出的奇蹟。只要擁有足夠的魔能供給和樣本,架構者能夠合成世上一切的物質,所合成的精密程度甚至可以製造出一具功能完整的人體。 「為什麼……要調查自己家裡的東西呢?」我一臉茫然的模樣,不禁納悶地說道。 第十章(5/7) 她微微曲起了眉,落寞的神情惹人憐惜:「你應該知道的,我的家人們在三十年前遭遇了襲殺,而我自己也差點因此死去,或許是年幼或者是沉睡過久的關係吧,我在醒來後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只剩下一點印象還存在。」 「翻閱紀錄後,我居然發現事況和紀錄上描述有所出入,從隊伍隨行數量到時間點,就連書籍上所述那名背叛的侍衛長,也曾經有過為父親擋下攻擊導致差點喪命的過往……,最明顯的就是,當初的我和父母行走的路徑,在對外發表前也被修改過一遍了。」 她說道此處,神情轉的堅毅許多:「這些事情讓我懷疑起當年的一切是不是藏著些什麼,然而當我問向代理執政時,他卻推託,不願意告訴我當年的真相,所以我想撥開籠罩在這一切之上的雲霧,搞清當年的狀況……只好自己去找了。」 「真看不出公主原來是那麼有行動力的人呢……」我苦笑了幾句,她所露出的眼神蘊含的感情幾乎可以說成是執念,果然,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呢。 「我幼年時體弱多病……經常徘徊在醫療機構之間,但是我的父母依然不離不棄的陪伴著我……所以,我一定要明白那時發生了什麼,拜託你了,伊薩斯,請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如果真的出什麼事情的話,我一定會拚死護住你的。」她越說神色越發不能自己,直到最後幾乎要整個人湊了過來。 我連忙點頭答應,然後伸手搭住她的肩安撫下過分激動的她:「既然公主都那麼說了,那麼我想我也沒有理由拒絕,我當然可以接受公主的邀請。」 不合時宜的,即使隔著衣物依舊能感受到那柔軟的肌膚。 接著,我鬆開了手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幾步:「那麼……公主希望我們在哪裡集合以及什麼時候集合呢?」 「架構者在建築時為了安全考量建築在東城口外,我們就在外城區的東城區集合吧……集合地點是一個醒目的大型鐘樓下,夾在兩個廢棄商鋪中間。」莉芬絲特微微吐了口氣,把內心中的激昂壓制回內心後才描述道。 「至於時間的話……就是下午六點吧,六點半正好是外部人員換班的時間,內部的防禦為了防止機密外洩而全部使用魔導傀儡,在有技術支援的情況下還是很好潛入的。」她簡而概論的描述道。 「技術支援?是誰呢?」我連忙關切這至關重要的問題。 「雖然只有一個人,但是入侵時的密碼鎖突破、精神驗證還有偵查遮罩等相關作業可都是得心應手的,負責人你也見過幾面的……就是提斯克爾。」她回應道。 「提斯克爾?」我在腦中仔細回想起了這個名字,最後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了那個邪氣凜然的紅髮女孩。我的心中頓時感到一陣無言以對:「她……那麼年輕,能行嗎?」 「安心的交在她的身上吧,她可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呢,足夠跳級作為靈魂學的教授了。」儘管維持著撲克臉,莉芬絲特依舊以頗為自信的語氣回答。 在心中抱著「這真的能行嗎?」的困惑,我的直覺直呼喊著不妙,然而看著已經下定決心的莉芬絲特,我也不方便反悔,於是這樁看起來如同沙塔一般不可靠的行動就這樣拍板定案。 二十一章 一早醒來,我便嘴饞的想吃點什麼填腹,便跨步來到了商業區,許多的店鋪已經棄之不用的廢置在一旁,來到了一條較為繁盛的商業道路前,觸目先及的卻是一棟新意盎然的建築,它比起周圍陳年的建築明顯艷麗許多,且更為龐大,白色為底的牆面擁有紋路裝飾,是這座城市中難得一見的新建築。 然而站在建築門口的卻是兩名腰掛長劍的士兵,他們擁有潔白的金屬盔甲和頭盔,宛如石像一般的矗立著,胸前佩戴的是錫蘭特公的家族徽章。 沒錯,這就是城市衛隊的駐軍地點,只不過衛隊來自於敵對勢力而已。 此時,建築的門突兀的開啟,先前在夜中見過的那名褐髮少年從門中走出,身後跟著兩名侍從,接著,他先是左右稍微看清環境的狀況,然後在雙眼捕捉到我的時候停下後,便帶著侍從朝向我所在的方向走來。 他臉龐上的笑容可掬,隨即開口說道:「唷……前些日子我們見過面,還記得嘛?伊薩斯先生……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嘛,有沒有興趣共進早餐呢?你的父親可是對你稱褒有加啊。」 我無奈於父親居然連錫蘭特公的人都介紹了一次:「正巧呢,我也正準備著。」 接受了他的邀請後,我們來到了一處裝潢較為高檔次的餐廳其中的二樓,兩名侍衛站在遠處把守著。 「感謝你今天的招待啊。」我率先開口微微致意。 「不會……伊薩斯,我從議員那裡得知了你許多消息,初次見面,我是瑟爾多斯特,錫蘭特。」他恭謙的自我介紹著,然而所說出的名號卻是令人震驚的程度。 「錫蘭特?……你是?……」我露出了略為訝異的神情。 「沒錯……我正是當代錫蘭特公的三子,奉父親之命擔任巡邏隊督察一職,聽說你最近才來到這座城市,感覺如何?這座城市很不錯,不是嗎?」點完餐後,在等待餐點的期間我們開始聊起天。 我平靜地回答:「雖然我不是這座城市的人,不過你這話好像蘊含著值得令人深思的意思?」 他愣了一下,才愕然的聯想起什麼,嘆了口氣開口辯解道:「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什麼?我的母親出自於這座城市,她和我介紹了這個城市輝煌的過去,也是因為如此我成了巡邏隊中的指揮官,盡心盡力的在保護這座城市。」 「這座城市現在的樣子,不就是你們帶來的嗎?」我皺起眉頭來問道。 「然而……」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之前的事我已經聽說了,那名冒犯侯爵的士官我們已經予以懲戒。」 「嗯……和我說這些幹嘛?」我搖著頭回答。 「沒什麼……只是希望你能夠作為一個通道能夠和侯爵溝通而已,我唯一的希望就是雙方不要再發生衝突,三次的西境戰爭毀滅了這片大地和西境的核心、恆約城,我們不應該將爭鬥維持到更後一代……南方對外族的情勢也越發緊張。」他似乎是發自肺腑地說著,眼神確信的注視著我,無法令人看出破綻。 「這事情你應該去和代理執政說,和我這個退休傭兵有什麼關係呢?」我無奈地一笑,然後若有似無的開出玩笑:「更何況南境緊張才是西境的機會不是嗎?也許能夠把恆約城失去的一切拿回來?」 「我已經在設法談判了,希望能夠讓恆約城重新取回軍事自主權和取消剩餘的賠款。」他彬彬有禮回答道。 「這麼做到底為了什麼?」我不禁再次搖頭。 他嘆息後道:「也許從我的口中說出來很奇怪吧?我只是不希望戰火重降這片土地,這畢竟是我母親的願望……不提這些了,餐點上來了,我們先享用吧?」 語音剛落,侍者端上切片完善的馬鈴薯,精巧炸過的外表金脆,咬下的口感更是一絕,旁菜則有著生菜沙拉和鮮嫩可口的肉排,在用餐之際,他還和我提到了城市近況和南境的近況,諸多國際情勢述諸於我,在用餐結束後,我便以標準的禮儀率先告退離席。 他和我說這些是有什麼打算呢?我懶得思考這些,回到了家中,透過鍛鍊消磨著時間直到了夜晚的到來,才壓抑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了東城區。 按照莉芬絲特指引的方式走出了內城區,不一會兒就發現了那個作為地標的鐘樓,旁邊的兩家廢棄商鋪荒涼無比,長滿了雜草。 「來早了嗎?畢竟提前出門了呢。」我抬頭看向了月光,今晚的月亮格外清澈,說起來,莉芬絲特這個名字還有平靜的月光這層涵義呢。 正當思維無限拓展時,莉芬絲特卻已經出現在我的身旁,彷彿瞬間移動一般,然而在我的感官中卻是一個人影在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旁。 「是誰!?」我迅速的踏出數步,才發覺來人是公主。 「原來是公主啊?」在莉芬絲特「你在搞什麼」的眼神下,我抬起手來打了聲招呼,並藉由乾笑著掩飾尷尬。 我明明已經特別注意了,然而莉芬絲特依舊如同鬼魅一般的來到了我的身旁,莫非她真的具有暗殺者的天賦? 「我真的那麼沒有存在感嗎?」她皺著一隻眉,似乎陷入了困擾中,此時的她身穿的並不是經常見到的學院制服,而是那天所購買的漆黑款式,在月光的映襯之下美若天仙。 「嗯……怎麼可能沒有存在感呢?公主可是有一張國色天香的容顏,只要一被眼瞳捕捉就難以從腦中刮除了……剛剛只是我想出神,一時沒有注意到而已。」 「都能注意到看見臉的程度了,還能夠沒有存在感嗎?……」她輕聲嘀咕了一聲,不過她很快就拋棄了這個小困擾,轉而注意起手上的一個橢圓形黑色金屬,稍微擺弄了一下後,她嘗試性輕輕呼喊幾聲:「提斯克爾?能接收到嗎?」 「可以唷!公主殿下,收訊良好無比,今晚的約會已經全部準備就緒,資料傳輸的低頻波狀態上佳!」提斯克爾回答的聲音帶有著狡猾氣質。 「那麼伊薩斯你呢?」她刻意無視了提斯克爾的調笑,轉過身來問道。 我抱著盡人事聽天命的心態,直接回答道:「隨時都可以行動。」 二十二章 沿著東城區的某處幹道走出了城外,空無一人的環境格外寧靜,只有偶爾的蟲鳴鳥叫提醒著感官的存在,一瞬間內甚至產生了天與地中只剩下我們兩人的錯覺。 在繞行一處山丘後,我們在山丘上瞭望處在平原上的目標地點,一棟外側看來燈火通明的建築,方形的矗立在平地上,莫約有十數棟學院的佔地面積之大,偶爾一道光芒切開了周圍的黑暗左右橫行著,那是探照燈所散發的光芒正平行的掃蕩過地面,令所有企圖靠近的目標暴露無遺。 壓制了體內的活性,雖然有效降低了被生物探測器發現的概率,但是如果此時遭到襲擊,無疑是致命的,所幸,這座平原上還是存在著一些障礙物的,例如說突出地表的巨石和未知名的巨大骸骨。 此時,我們兩人並肩躲在了某個巨大骸骨的底下,莉芬絲特壓低了聲音,指了指距離高欄不遠的某處:「等到光線一掃過去,我們有三分鐘時間移動到那個石頭,之後你用鬥氣先帶上繩子跳進去,然後把繩子扔出來,我再進去。」語畢,她不知道從何處摸出一把繩子交到我的手中。 「好的。」我待到光線一掃過便迅速按照方案動作,轉眼間便來到牆前,將一頭的繩子放在地面,另一頭握在手中,接著以特殊的法門催動鬥氣縱身一躍、輕輕落地後,繩子便到達欄杆的另一頭。 隨後,莉芬絲特也拉起繩子迅速的攀沿而上,接著翻過牆面,她的行動方式俐落簡潔,如同貓兒一般地靈敏,令人聯想不到這位外表可愛的大小姐居然還有如此的一面。 一聲輕輕地落地傳來,正是她縱身一跳落在了地面上,右手從剛才輔助降落的地面上離開,她迅速起身,張望周圍後平淡說道:「好的……我們總算是進來設施內部了,在設施內部我可沒辦法使用魔法了,否則會被偵查到的,如果遇上什麼問題……還勞煩你出手了哦。」 「我會盡我所能的。」 「在這之前先把繩子收起來吧。」 她張望周圍,只見這裡正位於方形建築的外側,白色的牆面阻隔著所有想非法入侵的人,右方似乎是貨運卸載的場地:「地圖和人員的巡邏路線我已經記憶入腦了,這裡是A4區,該區域的通風口在前面右轉,有兩個偵探器位在九點鐘方向二十米……需要小心地繞行而過。」 果然,潛入建築例行的就是要爬通風口。 「提斯克爾……遮罩力場。」她對著通訊器說道。 「好的,只要不要臨時調整波段,那麼我保證你們兩人絕對不會出現在生物探測器上。」她拍著胸脯自信的保證。 接隨而來的是一陣宛如輕紗撲面的觸感從裸露的肌膚上突兀出現,這便是遮罩力場的作用,有效的干擾生物探測器的反應,但是前提是要獲得生物探測器的頻率後加以破解,不過作為恆約城的公主而言,她弄到這點東西不成問題。 收起繩子後,在莉芬絲特的指引下,利用堆放的貨物遮蔽探測器的感知持續前行,同時則是適時停下腳步,防止被巡邏的警備員探查到。 「快到了……就是那。」我們躲在貨櫃後方,莉芬絲特指著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說道。 正當她要快步衝出去時,我連忙伸手將她拉住說道:「……先等等!」 在轉角處,一道光束切開地面,這正是手持探照用具所發出的光芒,緊接著腳步聲也從那裡傳來,不久後,一個警備人員總算走到了交叉口處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困頓無比的模樣。 「怎麼會?……這個時候……這些人居然在偷懶?」莉芬絲特不禁擰起眉兒。 我半開玩笑地打算安慰她:「好歹他的偷懶拖延了我們的行動」 「問題是……再過一分鐘這裡又會有一隊巡邏過來啊!我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她心急如焚地說道。 「……這還……真是……」我在心中不禁翻了翻白眼,感覺倒楣無比,連忙一眼掃過附近的環境,總虧這次幸運並沒有拋棄我們,就在貨櫃旁的距離不遠有一個大型的鐵製礦箱。 「那裡有箱子……我們暫時躲進去吧,等到巡邏過去了再出來……不介意吧?」我抓緊時間提議道。 她點點頭,於是我們兩人連忙踩入礦箱之內,雖然我想另尋其他的藏身之處,卻已經沒有空餘時間,兩人加緊入內之後,我反手把蓋子輕輕闔上,然後在礦箱上戳出兩個小洞方便觀察外面的模樣。 在礦箱的內部中,我和莉芬絲特因為箱子過於擁擠幾乎無法動彈,只能側著身體與對方擠在一塊,在黑暗包圍之下,我們雖然看不見對方的容顏,身體接觸的觸感卻切實地從身上傳來。 「嗚……?這裡好擠。」在進入箱子後,她壓低音量喃喃地抱怨著說道,由於距離實在過於靠近,就連她的喘息都能呼出部分到我的面龐,少女的芬香沁入心鼻,似乎是注意到現在情況的尷尬,她在說完這句話後也沉默不語。 而我則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專注窺視著用手挖出的洞口,只見一個手持探照用具的警備人員,他的步伐緩慢無比,一副愜意的模樣哼著雜亂無章的小調。 待到他看見那名摸魚的警備人員,他不悅的譴責道:「瑟德克……你在這邊幹嘛?」 「啊……隊長,不好意思……。」那名警備人員正想開口辯解、卻被一陣斥責把話全吞了回去,緊接著則是一陣謾罵聲傳來,那名警備人員唯唯諾諾地點頭哈腰,兩人便隨之遠去。 待到他們走遠後,我一手推開箱蓋,從貨箱中跨步離開,莉芬絲特也隨後跟上,回到大道上,她拍了拍些許沾染在身上的汙垢,同時說道:「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就是我們的目的地通風道口了。」 終於,我們穿過了重重阻礙來到了通風口前,那是一個被鐵欄扣住的寬形長格,高度莫約五公尺高,作為躍起的距離游刃有餘。 二十三章 通風口設置的目的是為了排除架構者的餘熱,架構者的餘熱首先會轉移到導量晶石上,再藉由通風口排出熱量,整個設施內部擁有數十個通風口,理所當然的,為了避免從通風口入侵的可能性,與外界連接的地方都設有監視系統和安保系統,這個部分就要交給提斯克爾了。 通訊器傳來提斯克爾的聲音:「可以了,公主殿下!A4的支系統的駭入完成……滲入偽造印象和突破精神安保也完成了。」 「很好……那麼麻煩你了,伊薩斯。」在確認一切準備就緒後,莉芬絲特轉過身來看著我。 「提斯克爾這傢伙真能行嗎?」我在心中默默地道,雖然被冠以天才之名,但是我對這名女孩依舊有著難以言喻的不信任感。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可以後退的選項了。 我大搖大擺的前行到通風管道前,一旁的監視系統默不作聲的態度終於讓我鬆了一口氣,接著,我蓄力一躍而上,一手攀到了通風管道前,另一手則是匯聚力量,將那扇鐵欄窗扳下來後,順勢攀沿而上,通風管道的大小足以讓單個成年人蹲低前行。 轟轟的呼嘯聲從通風口的內部傳出,伴隨著熱風颳過身軀。 把繩子扔回地面上,隨後莉芬絲特也藉由繩子攀上了通風口,在將繩子重新收回後,她將鐵欄重新安裝在入口處,雖然鐵欄上有一點扳痕,但是不靠近詳細注意的話是難以發覺的。 「沒想到能那麼順利……和計畫上的大致相同呢,接下來只要直走到無法前行時,打開連結走廊的通風口跳下去就行了呢。」她鬆了口氣後說道。 「希望接下來也能那麼順利吧。」我微笑地說道。 接著,我們兩人爬行在通風管道口間,這裡出乎意料的並沒有想像中的骯髒,爬行不過一陣子就到達了底部,我們在通風管道隔著鐵窗望向走廊,走廊的牆面均為純白色,內部有著明亮的燈光敞開,方便傀儡和監視人員觀察。 「先等等……」莉芬絲特按住了我要拔開鐵窗的手。 在跳落前一刻她叮囑著:「如果我們不小心被傀儡發現,必須要立刻擊倒傀儡,提斯克爾會在主精神中干擾警告發送,然後你得把通訊器貼上傀儡身旁,再讓提斯克爾駭入主機中切斷警報,明白了嗎?」 我點頭表示明白,接過她的通訊器,接著拔開鐵窗縱身一躍,穩健的落地後,我起身觀察,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隊三隻魔導傀儡轉過身來,魔導傀儡大多數以人的型態所鑄造,領頭的傀儡披甲厚實宛如真正的騎士,隨後則是兩個金屬質感的侍從。 「該死!」我不禁咒罵了一聲,落地的莉芬絲特也連忙後退感嘆一句:「我們這太倒楣了吧?」 提斯克爾的哀號的抱怨聲也從通訊器傳出:「欸欸……!我這可還沒準備完成啊……只能保證一分鐘不被發現……還不快點解決!」 「發現未確認目標,進入排除模式……」為首的騎士傀儡手執著長劍,銀白色的盔甲雕飾著七彩的姿態,接著,發現敵人的它迅速衝上前來,展現了其非藝術品而為戰爭工具的一面,搭配兩名隨從舞出搭配過的劍法,搭配上程序化的判斷幾乎無須時間,使得傀儡如同身經百戰的老兵一樣危險。 「我可沒太多的時間跟你們玩啊!」我抽出腰際上的劍對應而上,雙方隨即纏鬥成一塊,為了避免被發現曾經有人入侵,就連傀儡身上也得盡量減少製造傷痕。 第十章(6/7) 終於,在踏步的過程中侍從傀儡的步伐出現了錯誤,我便趁勢貼身而上,長劍擊開另一個侍從傀儡的攻擊,另一隻手接著把目標傀儡的攻擊擊退,腳步快移,一下子捉住了它,接著宛如舞蹈一般的帶起手上傀儡進行華麗的轉身,騎士傀儡的長劍就這麼的刺入了作為臥到在我的身上的傀儡身中。 「這個傀儡可以了……下一個!」提斯克爾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隨手將這個駭入完成的傀儡扔去一旁,少去了一個敵人後,局面瞬時間內傾向我方,縱劍而上一把重劈將最後侍從傀儡的武器擊飛,接著肩膀對著失去武器的傀儡,腳步一踏蓄力衝撞。 最後的侍從傀儡在衝擊下撞上了牆面,我反手拋出了通訊器到傀儡的身旁,隨即反身招架住騎士傀儡連連攻擊。 游刃有餘的與系統的劍法纏鬥著,待到提斯克爾又一聲完成之時,我一腳將騎士傀儡的下盤踢去,同時回身一個後空翻揀起通訊器,往倒地的騎士傀儡身上輕輕一拋。 還在掙扎的傀儡頓時停止了反抗,重新握起的劍也鬆開、落回地面。 「呼……總算解決了。」我轉過身,攤開左手來對著離著此處遠遠的莉芬絲特說道,展現著自己成果,右手則是流利的將劍刃插回腰際。 「五十六秒吧……可是差點就要被發現囉,更何況,這本來就不是專司於戰鬥的傀儡。」莉芬絲特不為所動,平淡地說著。 沒錯,人形傀儡與其用在戰鬥的方面,不如說更多只是用來裝飾和警告而已,至於這傀儡為什麼會一肩負起責任……想當然耳,必定是恆約城為了節省經費吧。 此時,通訊器傳來提斯克爾的提醒:「雖然透過修改紀錄消除傀儡對我們入侵的紀錄,不過我設置的重新啟動時間只有三分鐘哦,不然管理系統會起疑的。」 「聽見了吧?不要再炫耀了,我們還不快行動。」莉芬絲特最後開口說道。 我只好攤開雙手,作出了一個請指路的恭敬動作,跟隨著莉芬絲特的腳步,我們在通道內謹慎前進。 每到轉角處,她都會小心翼翼的貼到牆面,然後緩慢的探出頭來,仔細的觀察著目標走廊中是不是有傀儡的身影,我則是在後頭無所事事地看著她,等到她作出手勢時才會跟上,她的這副模樣不禁讓我聯想起了記憶中的絲提愛。 ------------------------- 「克羅德……會從哪裡出現呢?」 鄉村的房屋總是沒有善加規劃,而顯得錯亂凌亂,然而這卻是孩子們捉迷藏的最佳去處,記憶中的絲提愛經常貼著牆面,顧著窺視周圍而忘記了身後,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從她的身後貼近,用尖叫恫嚇一聲。 「哇!!」「啊!!」 被驚嚇的絲提愛會如同被踩中尾巴的貓一般蹦起來,扶著牆面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然後轉過身來,強忍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並且細聲細語的抗議著我的作法,而我為了防止她真的哭出來,會趕緊和她賠禮致歉。 她那笨拙可愛的模樣至今牢記在我的心中,因為已然滑落的事物是再也不會回到手中的,只能銘記並且惋惜後悔著,不是嗎? 二十四章 驅散了腦中不該於此時出現的記憶,收斂起不禁從嘴角浮出的微笑。這次的狀況卻有些不同,莉芬絲特並沒有做出手勢,這次她向我招了招手,等到靠近後才壓低音量說道:「這個十字走廊的左右側各有兩隊守衛存在著,它們正向這裡走來,不過這不是問題……提斯克爾能夠一瞬間內癱瘓傀儡的感知。」 「重要的現在才開始,前方走廊的中央就是核心之門前了,我們要直接衝過去,然後趕緊拉開入內,如果太慢或者使用鬥氣和魔法就會被傀儡察覺,知道嗎?」莉芬絲特對著我字字句句的交代道。 「我明白了。」 她開始用通訊器詢問了幾句,然後轉回了面向說道:「提斯克爾的準備也完成了……那麼我數一、二、三,我們就馬上衝出去。」語畢,她擺出了起跑的姿態。 「一、二、三!」 隨著她的嬌呼,我們傾盡全力的移動腳步衝向了對面的走廊,每一步都只用自己肉體的力量,終於,待等衝到了核心之門前,還真是有種說不出的疲憊感從心中湧出,這面門的漆色也是純白色,只有四角有著用於開啟的黑線,與其他的門如出一轍。 莉芬絲特首先握上了門把,接著施力,一腳頂在地面上向前一推,然而門卻是紋風不動。 「會不會施力不足?」我趕緊替換莉芬絲特的位置,卻是依舊如故。 「提斯克爾……你的駭入解鎖呢?門沒有開啟啊?」公主難得露出些微焦躁的神色著急地問道,此時,魔導傀儡已經在方才的十字路口會合,多虧門與走廊間還有段縫隙讓我們於此,才沒被發現。 「怎麼會?」通訊器另一側的提斯克爾明顯露出傻眼的神色。「我的解鎖明明已經完成了……等等,這扇門好像還有機械鎖卡著?如果不用實體鑰匙開啟的話……十公噸的石塊會壓在大門上」 「機械鎖?我可沒聽說過啊!?」莉芬絲特的眼睛驟然瞪大地看著大門,她握住通訊器訝異地說著,眼瞳中蘊含著難以置信,也許這對她而言已經晴天霹靂般的震驚表情。 「但是,情報上確實有這一條啊,是十年前增加的。那個時候……公主可還在沉睡呢,物理層面上我可無能為力啊。」提斯克爾無奈地說道,同時表明自己也無計可施。 「……,結束了嗎?」莉芬絲特難掩失落的表情,緊握著的通訊器也鬆開了,她垂頭喪氣地說道,接著抬起頭無意義的向上眺望著,僅差一步的成功莫過於最大的折磨,明明已經窺見了希望,絕望卻提前一步掐滅了它。 正當我想出口安慰莉芬絲特時,一道靈光卻閃過了我的腦海中,我頓時有了開啟這個門的辦法。 「妖精……你還在我的心中嗎!?」當我在內心中盡一切所能地奮力大吼著。 這次妖精並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她那優柔的聲音緩緩的從內心中飄出:「你找我嗎?」頓時,我確信勝利已經無庸置疑地握在我的手中。 我洋灑一笑對著失意的莉芬絲特說道:「公主……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嚇到哦。」 「嗯?你有開啟這扇門的辦法嗎?」她轉頭看向了我,難以掩飾眼神中的期盼,卻又有著害怕希望破碎的警惕。 「當然有了!」我對著莉芬絲特擔保地說道,然後反手一扣按壓在大門的鑰匙孔上,彷彿正施展著什麼魔術一般。 「妖精……看你的了,幫我把這扇門打開吧!」我在心中難以掩蓋喜悅的叫了一聲。 「好的……」妖精從我的身體裡飄出,接著半個身體穿入門中,只見她的臉龐浮出用力的神色似乎正在扭轉著什麼,接著,傳來一個響亮的機關嵌入裝置的聲音,門隨著機關的開啟聲自動的向左右拉起,一如開演前舞台簾幕的升起。 莉芬絲特維持著不解的神色望著我的舉動,當妖精出現時卻是訝異的揉了揉眼,彷彿是要確信某些事物的存在。 「居然……真的……打開了?」她雖然不解,依舊難掩臉上已經可以稱之為喜出望外的神色。 今天,她的表情是我自從認識她以來變換最豐富的一次,從警惕、失落、懷疑再到了驚訝和喜悅,不知為何,竟然感到了些許的成就感從心中浮出。 「還不快進來?」門開啟後,我率先一步進入門內,笑逐顏開的對著門外的莉芬絲特伸出了手,接著,輕輕一拉將她帶入了門內。 我和莉芬絲特在踏入門內後,核心之門在魔導傀儡到達前迅速的闔上,殊不知,從此刻開始我們的命運就出現了巨大的轉折。 我率先觀察起四周,這裡是無數纜線的集中點,如同觸手般的各式電纜從暗藍色的牆面上竄入,鋪滿了整個地面後,全數匯聚到中央的兩個鋼鐵圓柱上,妖精飄著身軀左右張望著,似乎正在尋找些什麼 圓柱散發著詭異透徹的碧藍色光芒,下部為實心的鋼鐵搭配上運轉的金色符文構成,有時會突兀的旋轉一部分,彷彿生物一般正扭動著,上部則是由白光與黃光交織而成的圓柱。 「架構者的儲存核心啊……」我以好奇的神色凝望著這副景觀。 「這兩個儲存核心分別儲存著不同的資料,我可能需要你幫忙搜尋一下了。」她來到了為首的核心前,手指輕輕的往上部的白金光芒碰去,當手指觸及之時,一個金橙色的面板跳了出來,然而上頭卻是空無一物。 莉芬絲特對這景象早有預料,她不疾不徐的匯聚出一絲靈魂力量從指尖上發出,緊接著,儲存核心的面板畫面一陣符文重新構成,掃出了瀑布般刷下的資料雲。 「這是觸控式的操作面板,我已經替你解鎖了,搜尋目標為三十年前架構者曾經製造出的一切,任何在備註上提到關於家族的都希望你能載入通訊器中。」她說完後,將通訊器遞給了我,接著,移動到另一個核心旁,重新進行解鎖的舉動。 二十五章 「三十年前嗎?……」我來到面板前,順便看了近期來架構者的製造內容,無非是些特種金屬和貴金屬,然而當條目往十幾年前移動時,架構者的製造內容突兀的出現了「人體」。 「架構者居然能夠製造人體?」我掃著條目喃喃地說道。 「當然囉,雖然要付出靈魂受損的代價,不過在以前的恆約城中,轉移靈魂的服務可是財源之一,但……現在的技術還有帝國法律已經明確禁止了這項行為。」似乎是注意到我的困惑,莉芬絲特順口解釋。 三十年前,小學時的課程內容曾經提到,這是錫蘭特家族與貝爾羅泰斯家族間,第三次的西境戰爭爆發的時間點,按照課文內容的說法,當時處於劣勢的貝爾羅泰斯家族,其家主在巡視時被埋伏,埋伏的人為被買通的護衛長和公爵的部隊,家主與其妻當場命喪,只有孤女莉芬絲特被救回,但傷勢卻十分嚴重,甚至被一度認為回天乏術。 後來,家族支系的炎馬特接任代理執政位置,將莉芬絲特放入生命維持艙內,並且在這幾十年以來努力聘請各類專家醫治,所幸奇蹟還是眷顧貝爾羅泰斯的,莉芬絲特終於醒了過來,這可是恆約城近幾年來唯一的好消息了。 我掃著架構者多如繁星的製作條目,不禁陷入回想之中,當回過神時,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移動到了三十七年前的位置,正當我打算將螢幕拉回目標的三十六年前時,一隻白皙的手卻在此時比我率先一步碰上了觸控螢幕,正是妖精。 她的頭顱和嫩脖飄在我的肩上,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則是按住了兩個製作貴金屬的條目上,接著各往上下一拉,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現在我的面前,一道腥紅色的條目從兩個貴金屬條目中浮出,一如被壓入水中的冰塊,迫不及待的浮上吸取新鮮空氣。 「……?這是?什麼東西?」我目露震驚的表情,接著手指在難以言喻的好奇心下,點下了這道條目,資訊隨即水落石出。 項目:機密條目第二十七項。 內容:人體製成 概論:極機密事項,嚴禁痕跡殘留,條目完成後資料銷毀,能量消耗隱入冗餘熱中。執行軀體代碼為……從代碼以後的概論殘缺不齊,偶爾的一洞一劃根本無法構成言語章理。 那些消失的紀錄彷彿打撈紙片時被水溶散的部分,再也無法辨認尋回,而藏在其中的真相,也隨之埋入深淵。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算覺得開始不妙,卻依舊無法停手。 手不自覺的點下了軀體代碼的內容,浮出的一切卻是令我感到置身於天方夜譚,甚至想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是否因為疲憊而出現了幻覺,那張軀體代碼的未來預覽圖、那張臉龐,不需疑問,千真萬確的就是絲提愛的容顏,每個一筆一畫完美的勾勒出她的模樣。 「發現什麼了?」鄰近身旁的莉芬絲特好奇轉身過來觀察我的面板,在眼神觸及那張容顏時,她也在所難免的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我嗎?」她的右手摀住了嘴,熠金的眼眸出現了陣陣波動:「但是……我可是自然產的呀……沒有接受過任何的改造,這個無論是接生的產婆還是家族的相片上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如果不是莉芬絲特,那麼就該是絲提愛了吧?難不成還有第三個人? 這個面貌與她們兩人毫無二致,這未免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這張臉會出現在極機密條目上?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毫無頭緒地望著我,眉毛起皺如新月陷入思考之中:「伊薩斯……你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圖書館時,曾經把我認為另一個人了對吧?能不能和我說說那個人的一切嘛?」 「是的……當然可以。」我微微回答道,然而原本認為能夠迅速出口的話語,卻是有部分哽在了喉嚨中:「公主妳和我的青梅竹馬有著……一模一樣的容貌,當初在圖書館中,我也是因為如此才將妳們兩人搞混了。」 「那?……」她才剛出口,卻被我接下來的話硬生打斷。 「不過……她已經死了,這一點,是我唯一可以確信的。」我盡量維持著無波無浪的表情回答道。 但是莉芬絲特還是察覺到了藏在話語中的一絲悲痛,她不禁露出了些許歉意的表情。「是……嗎?……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提到這個的。」 我在內心中嘆息,即使強行壓制內心的真實想法,果然還是在不知何處流露出了悲傷的情緒,讓莉芬絲特看出了端倪。 「哈哈……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想通了呢,已經失去的東西是不會再回到手裡了呢。」我呼了口氣使胸口中燃燒著的悸動平穩,接著露出了微笑試圖使尷尬的氣氛散去。 「真的嗎?……」似乎是見我的模樣與正常無異,莉芬絲特終於鬆心。 但在此時,一陣幻象卻突兀的襲向了意識,視線中的畫面出現了模糊曲折。 「真的嗎?……」 一瞬間我似乎回到了年幼時,回到了陽光普照的草原上,莉芬絲特的身影扭曲成為絲提愛,她正在我身前方,啟口說著,無遮無掩的眼瞳與我對望著,然而從鮮潤的紅唇裡,吐出的聲音卻空鳴無比、如同鎖鏈般繚繞在耳際不放。 「真的嗎?……」她的眼瞳雖然一如既往的亮金,卻似乎出現了一抹陰雲。 「伊薩斯?……呃……怎麼突然沉默不語了呢?」莉芬絲特略為擔心的呼喚把我叫回了現實中,似乎因為自己的話語無心切中我的創傷而感到愧疚。 「沒事……只是有點?」我扶著額頭,乾笑了幾聲,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較為妥當,只好隨口回答:「在思考這一切的關聯性時,想的太深而失神了而已,那麼,公主妳有想到什麼嗎?能夠將這一切結合的鎖鍊。」 「怎麼可能會有?就靠著這一段極機密資料和大幅殘缺的概述來推理嗎?那怕是帝國調查局的探員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原先以為潛入架構者能夠或多或少獲得一些資料,但是現在……反而是更不解了。」她回復成撲克臉,無可奈何地回答道。 我轉頭看向了妖精,她呆愣愣的憑空漂浮在空中,陷入了沉思中並且說道:「我只是剛好看見藏起秘密的痕跡而把它挖出來而已……,為什麼我會知道怎麼去按呢?」她也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了一頭霧水。 「是嗎?連自己都不知道啊?」莉芬絲特突然的說出口。 我不禁神色一變,指了指一旁飄著的妖精:「妳看的見?」 「能看見我……那說明您也是個心靈純一的人呢?」妖精飄到了莉芬絲特旁邊,面露好奇的表情左右審查觀察著她。 「這不重要的小事就放在一旁吧……。」她沒有回答我和妖精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 「也許是替身?」回到正題上,我隨口猜出了數個答案,卻全被莉芬絲特否決了,畢竟什麼線索也沒有呢。 「嘆……,我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謎團隨著進展如同雨後春筍般一個一個的冒出頭來啊。」她嘆息了一口氣說道。 「好吧……想不通的事就暫時別去想吧,這可是我的人生準則呢,公主。那我們談談妳有沒有查到些什麼消息吧?團結力量大……也許我能夠給妳的資料出點想法?」我對著莉芬絲特嘗試以我的生活哲學洗腦。 「真是隨便的準則……嘛,不過說的也對,搞不懂的東西想再久也搞不懂的,只要追著問題奔跑,終有一天能夠抵達答案的終點。」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重新打起精神。 「那麼我就說說我剛才一番搜查的結果吧……不過在這之前,讓我描述那日發生的過程吧,正好梳理經過。」 二十六章 「父母被刺殺的不久前,在第三次西境戰爭上恆約城剛獲得一次不小的勝利,為了鼓勵士氣我的父母決定前去巡視軍隊,他們的目的地眾多也出行了許多輪,但發生事件的最後一次,雖然是以西部軍營為目的地,但實際上卻為了拿某件東西而繞行架構者,這是在記錄上沒有提到的。」莉芬絲特描述起了自己的調查結果。 「然而就是城外到架構者的這段小距離中,我的父母就被買通的士兵和埋伏當場殺害了,殘餘的護衛們雖然死戰力抗,但是根本無法挽回劣勢,就連我最後也差點死在他們的手下,所幸戰鬥的波動引來注意,我才得以在護衛盡數戰死前被救出。」 她面不改色的陳述著自己所知的那一切,鉅細靡遺,正如同正說著吃飯喝水等無關緊要、不足掛齒的小事。 我不禁感到了一陣落後於人的羞愧感,至今,可能依舊無法從絲提愛死去的挫折中走出,偶爾浮現的夢境更像是心靈深處對自己的苛責。 「總覺得……我和公主的心靈強度差的可是天壤之別啊,我可能……還陷入在因為沒能保護她的自責中。」我苦澀的乾笑著,接著喃喃的說起了自己的一切:「正是因為失去了她,我想要變得更強,但是變強之後呢?變得再強有什麼用呢?她也不會再回來了。」 「原來你想像的是這樣嗎?……我可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堅強,內心當然也是會感到苦楚的。」她以溫柔的神色回答道。 但是,下一刻表情卻凝重起來,她閉上了眼,一手按著左胸,似乎正發自內心的表露自己的想法:「但是,既然作為恆約城的城主,貝爾羅泰斯的頭銜擁有者,我必須更加堅強才行,只有無所畏懼的模樣才能讓跟隨我的人們心安,作為領導者,我不能露出動搖、更不能迷惑。」 不過說完後,她重新捲起眉毛,方才的威儀融化成了苦笑中帶著無奈的神色:「嘛……雖然說現在也就是個花瓶而已呢,開會的時候也只要負責點頭和簽名就足夠了呢……哎呀,怎麼不知不覺地說了這麼多呢?突然多話了起來。」她忽然回過神來,臉龐微微的泛紅,看起來十分苦惱 第十章(7/7) 「不要緊的……我覺得公主願意和我分享自己的想法是我的榮幸。更何況,有些事說出來之後反而會覺得負擔少掉許多。」我微微欠身感謝了莉芬絲特。 原來,即使是莉芬絲特如此尊貴的人物,也是有脆弱點的,但是她卻能將其隱藏。 她對著我作出手勢表達鼓勵後,回歸到日常的撲克臉嚴肅的道:「我這次調查的目的,主要是想得知那一天,我的父母想要拿的到底是什麼……透過統合整理後,我認為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個……『量導核心。』」 撥弄著面板,將其從搜索介面中離去,接著開啟了物品製造界面,將其特別放大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色的圓柱。 「量導核心?」我似乎聽過這個名詞,但是卻回憶不起任何內容 「量導核心是各種演算器的大腦中樞哦,所有的大型系統都需要量導核心的存在,它們負責系統中計算的部分,使用特殊進位法快速推算,價值連城,作工精密,比如這架構者,就安裝了數十個量導核心負責推算物質塑成、魔力引導還有抗熱散除。」 「這麼說來……量導核心作用範圍並不大啊?如果有合適的目標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樣顯眼。」我迅速的做出回應。 「這才讓我最想不透的一段……他們來這裡拿走量導核心究竟是為了什麼?根本沒有用的上量導核心的機械……甚至……他們根本沒有必須親自來拿核心。所以我認為,如果能夠得知他們的目的,也就能夠明白清楚當年刺殺的真相。」她凝視著面板上量導核心,一字一字的咬著。 「既然特地來到此處,那麼說明量導核心是不可或缺的。從用途來看,有極大的可能性是要去啟動或者安裝某個需要計算的設備。」我分析後說道。 「也許是吧?……但是目前的情報還是太少,那個量導核心也有可能是藏有未知功能的特殊型號,不過詳細情報也已經被秘密銷毀了。」她略為地點頭表示認可。 「所有線索又中斷了嗎?嘛……雖然說想不到就別想了,但是還真是令人好奇。」我苦惱地嘆息道。然而驚覺卻從我的心中浮出,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將協助公主的這件事擺到心中這麼重要的位置了嘛? 她露出些許得意的表情,但是藏在眼中的卻是一點不安:「不是喔……量導核心的關鍵材料『靈核』為了最大效益並不是透過架構者製作,於是我調查了那一天之前的物資來源,找到了一個從未聽聞的地名,那就是……『安克爾哈』。」 她再次操控起面板,從三十年前的物流資料槽中調出某一日的情報,並解開了密碼鎖選擇了量導核心。 「有資料顯示安克爾哈的情報呢……」我看著安克爾哈有關的一切,在物流資料中僅提到了隻字片語,看起來那似乎像是個私人研究室。 她點頭認可:「的確如此……不過領地上的所有合法申請研究設施我全都瀏覽過了……卻是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也沒有。」 二十七章 恆約城作為西境直面絕壁山脈的最前線,只要保衛妥當,即為調查兇獸的最佳去處,加上又擁有發展已久的靈魂學知識,曾經吸引過眾多的研究家前來此處設立研究室,不過這一切隨著西境戰爭的敗北使得威望喪失,加上被廢除了獨立軍事權和巡邏隊懈怠的情況下,這曾經的盛狀也隨之消逝。 「不過總而言之……算是有個目標了讓我們繼續調查下去了,不至於完全毫無頭緒,我會傾盡一切現在的資源,那怕掘地三尺,也會去查出這個名字的來歷的。」亮金的眼流露著堅毅,她姣好的臉龐緊繃著開口說道,握緊了手掌,認為只要調查下去,總有一天能弄清真相。 「既然公主這麼有把握的話……那麼影響力看起來還是不弱嘛。我相信學院的學生都肯定會站在妳的身後支持妳的,當然,我也是。」我表達了支持的態度,同時心中微微訝異,她畢竟真是一名侯爵呢,這就是所謂的領導氣場吧? 說道此處,似乎我的一時發愣引起了她奇怪的聯想,只見她突然有些扭扭捏捏的樣子,頗為羞怯地說道:「其實……只是貴族小說上的人物都是這麼說的,我也希望有一天能試試看……?畢竟,我可是真正的貴族呢……!」 看著莉芬絲特的舉動,我情不自禁的發出了笑聲。 「幹……幹什麼……」她的一貫平淡表情從臉上離去,轉而浮現出對方才舉動的些許羞怯和不悅,甚至連話語也變的吞吞吐吐,她害羞的抗議著:「真的那麼好笑嗎?……再笑的話,我要生氣了喔!」 「不……我沒有惡意的。」我連忙止住笑聲,但是還是難以去除掉臉上的笑意:「我只是覺得妳的模樣切中了可愛這個詞而已,讓我聯想起了年幼時……。」 是的……她給我留下的印象只有喜悅和快樂……只有悲傷和痛苦是我給自己的枷鎖而已 「看來她對伊薩斯你而言真的很重要……,不過……如果我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話,被比下去我真的有一點不甘心呢,很想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露出了些許好奇的神情,似乎對我心中的絲提愛感到了興趣。 「嘛,無所謂了,那麼還有什麼收穫是我們能一起討論了呢?」看著莉芬絲特格外出眾的美麗臉龐,心中的悸痛被重新壓回深處,我若無其事的平淡的對公主開口道。 「恩……好像沒有了,等我複製一份資料後,我們也該快點離開這裡了,畢竟我們現在可是非法入侵呢。」等待莉芬絲特拿起通訊器將資料拷貝後,我們便依照原路返回了先前所在的走廊,並從通風管道重新抵達了架構者的外部,抬頭一望,此時的夜晚已經深邃。 離開了架構者設施,今日有驚無險地旅程彷彿夢境一般,雖然只有短暫的一晚而已,但是我感覺比人生中的任何時光都要長久。 我們回到了外城門的東部,莉芬絲特一進入城內隨即鞠躬表達感激之情:「伊薩斯。今天真的很感謝你的幫助……如果沒有你的話,我要找一副魔動武裝可能又得拖到幾個月後才能進入架構者了。」 我對莉芬絲特突如其來的感謝不知所措,想要扶她起來卻又覺得過於親暱,只好連忙開口說道:「這樣我可承受不起……不如就當公主欠了我一個人情吧?」 「人情?我的人情現在可不值什麼價位啊。」莉芬絲特帶著笑意地說道。 「我之前不就說了嗎?總有一天會值錢的……畢竟公主可是恆約城未來的城主啊?不過到那個時候,公主可別忘了這件事就行了。」我揮了揮手,在道別莉芬絲特的同時,朝向家中啟程。 莉芬絲特也輕輕地向我揮手道別,接著朝向另一個方向離去,今天的這一切除了我們三人以外或許就不會有人知道曾經發生過這件事了吧。 平庸無奇的度過了殘餘的假日,大多數都在翻閱書籍補充知識中度過,偶爾則會和父親暢聊起最近發生的一切,邊境的獸潮又重新沉默了下來,這無疑是個好消息,然而在先前這場小規模的獸潮中,越來越多的領地居民表達了對巡邏隊的不滿,議員們正為了處理這些事忙得焦頭爛額。 坐在了桌子旁,父親與翻著書的我閒話家常著,他一手拿著雕刻刀一手拿著一個木柱,雕刻人偶是他閒暇之餘的放鬆娛樂之一。 「我們這些城市議員還算輕鬆,那些民選議員才真是辛苦……現在各地的投訴以及抗議聲浪幾乎都快淹沒他們的信箱了,議會正忙著和錫蘭特公討個說法,不過就和之前一樣多半會沒有下文吧?」父親苦笑地說道。 我略顯訝異地問道:「原來這次受害狀況這麼嚴重嗎?明明規模不怎麼大啊。」 「規模不大沒錯……然而這次和以往的情況不同,有很多兇獸都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領地內的……天曉得他們是怎麼繞過警備的,橫衝直撞的兇獸可不會認勢力,照樣攻擊那些南方來的傢伙……然而,居民們卻寧願相信是巡邏隊的怠忽職守造成的。」父親不禁露出愁眉深鎖的神情。 我開著玩笑地說了一句:「莫非還有會空間魔法的兇獸不成?」 「如果是這樣真要簡單的多了,直接派個小隊去絕壁山脈內把那兇獸殺掉就行了,但是實際上卻沒有任何空間魔法的跡象。」父親頗為無奈地回答,最後還是彷彿要驅散煩惱一般的擺手:「總而言之……這些事情我們會想辦法的,別盡提這些煩人的事了,說說你在學校有遇見什麼有趣的事吧?」 「有趣的事……?大概也沒什麼吧。」我隨口說出了萊兒娜多和休斯兩人的趣聞,還有喜歡亂七八糟笑話的提斯克爾,同時還說出了幾名同學在學院中的滑稽舉動,引起父親的一陣笑聲。 「真讓人回想起學院的日子呢,那段青春的歲月……。」父親的眼神藏著懷念以及某種更深邃的情緒說道。 我好奇地問道:「父親也是這座學院的畢業生嗎?」 「不……」他搖搖頭,接著陷入了更深的回憶中:「我的出生地不在這,二十二歲那年你的爺爺和奶奶去世了,我才輾轉來到這座城市了,從此之後喜歡上了恆約的氣息以及熱鬧的景色……說起來可能你不信,和現在可是迥然不同呢。」 「嘛……不過現在也只成為了靠著拿岡礦區的魔晶石產出和架構者維持極低的收入而已呢,就連曾經鼎盛的工業品方面,現在光是補貼也是恆約城的一大支出。」他侃侃而談不免露出感傷。 「啊……你既然已經到了學院裡了,那麼想必你見過公主殿下了吧?雖然因為未成年的緣故,代理執政接管了大部分的行政事項,不過她可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對她要禮貌一點!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全心全力的協助她,知道嘛?」父親重新再次警告著。 「我當然明白,如果有甚麼困難,我一定會殫精竭慮的去完成的。」我句句承諾得當,內心中卻開始腹誹著,你要我幫忙的公主殿下,第一個請求可是叫我潛入架構者啊,這件事我可是完美無憾的達成了。 二十八章 隔日一早,以往如故的往上學的路上前進著,今天是一周的開端,回想起上週擔任義勇隊的時光,我的心中不禁暗自猜想著,莫非星期一是不用上學的日子? 果然,當我抵達學院時,廣大的院區內為數不多的學生們全數聚集在了操場上,大多稀稀落落的聚在一塊,今日當然沒有獸潮襲擊侯爵領,多特老師在隊伍前方正拿著地圖和娜拉討論著些什麼。 我在人群中看見了離校門口有段距離的休斯和萊兒娜多,正在樓梯口處聊天,提斯克爾百般無聊的躺在木椅上,慵懶的打著哈欠,離我最近的就是杵在空無一物的花圃旁的莉芬絲特了。 我上前打了個招呼,同時好奇地問道:「公主……學校星期一都不上課的嗎?」 「不上課的……星期一好像是做義工的日子呢,雖然具體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呢,嘛,平時的星期一我都會自己自習到下課為止呢。」莉芬絲特站在花圃旁望著零散的人群回答。 眼見莉芬絲特也是一知半解,我轉過頭來看向了娜拉的方位。 「啊……今天的工作是幫忙修理路段、拆除廢棄建築吧,那麼分成兩組進行吧。」藉由專注感知,我聽取了細微的聲音,似乎是娜拉正向眾人發號施令,隊伍隨即開始匯聚。 「娜拉好像開始集合隊伍了,我們快點跟上吧?」我指著人群,對著莉芬絲特提議道。 「我還真的有點羨慕娜拉……」說道此處,她金黃色的眼略為黯淡下來,雙眉向內曲折:「她能夠團結班級上的人心,並且將原本一盤散沙的眾人重新擰成繩子……組織大家自發性的保衛城市……她在這座城內可算是小有名氣呢,我總覺得她比我更像一名侯爵,我果然沒有這份才能去做啊。」 「不好意思……剛才只是不小心……」正當莉芬絲特想要開口挽回剛才自己的情不自禁的感嘆時,我卻搶先一步告訴了她:「怎麼會呢……公主只要願意嘗試一定也會成效顯著的,上次的巡邏隊也是,大家不都因為妳的到來而受到了激勵了嗎?不如說公主你本身的存在就是團結的象徵。」 她那哀戚的神情,使得我的心受到與童年重疊的觸動,眼前閃過了絲提愛的笑容和身姿,那張神似的臉龐再次促使我不自覺的動作,使我用著自信的笑容鼓勵著她。 聽完我的話語後,她的表情略微舒張,或許因為身分的特殊性,大家都對她敬而遠之,才沒有人和她說過這些話吧,才會導致她將這些想法壓抑在心中,形成了些許的自卑感。 「不過……這樣的話不會對娜拉的指揮造成影響嗎?我不希望這樣會讓我和娜拉的關係變差。」她雖然明顯的動搖,還是懷著略為的擔憂說道。 原來她盡量和大家疏離的原因居然是這個。 我再次提議地說道:「光是公主願意參加這件事本身,大家就會因此受到鼓勵的,而且必要的時候也能夠幫忙娜拉出意見管理各位同學的,多一個人也算是多一分力量和想法。」 「那麼我們走吧?」我拉起她的手,這次的莉芬絲特比起以前少掉了些許的擔憂,多了一點的期待。 兩人隨即一同來到了集合處,眼見公主進入人群中,我便向前和其他同學探聽消息,此時的娜拉正要開始分出各組的人選,當看見莉芬絲特的臉龐出現在台下時,還是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些許不知所措的跡象。 「老師……請先幫我分一下組吧?我有些事要說。」娜拉一手把文件給了多特,另一手趁著眾人視線轉移時對著我勾了勾手,她隨即繞到了前方視線無法觸及的角落中等待著我,不明所以的我只好來到她的身旁。 這位橘髮的少女靠在牆上,扶著額頭一副將要天崩地裂的絕望感:「喂喂……克羅德,你明白狀況嗎?請公主和我們一起當巡邏隊,這個我是舉雙手贊成的……但是,今天可是去當義工啊……你知道當義工是什麼意思嗎?」 「不就是免費勞動嗎?」我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是啊……看來你也明白呢。」娜拉稍微平靜點點頭,然後表情隨即變化成對局勢不知所措的焦頭爛額狀:「你覺得讓公主勞動合適嗎?她可是侯爵……侯爵!!要我再強調一次嗎!?侯爵!!!肯定會被大人物怪罪的!」 娜拉一手掐著自己的橘髮,淚光打轉在她的眼眶,一副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那……只讓公主看著幫忙監督?或者在旁邊放點輔助魔法就行了吧?」聽完娜拉的辯述後,我也感到不妙而露出了些許苦惱的神情。 娜拉的眉毛一挑,一臉看智障的表情說道:「你出的這什麼餿主意,光是看著的話,這樣公主不就會更尷尬了嗎?還不如在教室內自習呢。」 「閱讀一下空氣吧。……」娜拉還是皺起了眉頗為無奈地說道:「公主其實也是想和我們變得更融洽的……只是她的身分太過於敏感,無論做什麼都會引起注意的。」 「謝謝你的著想,不過這次是我意願的,如果議會有意見那麼我就去和他們說吧。」一個輕靈婉約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從我的身後傳來,原來是那銀白色的長髮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後。 「公主……?」娜拉連忙向右跨了一步,看向了我的身後。 她微笑地說道:「我畢竟也是這個學校的一份子……特立獨行可是不好的呢,而且……。」說到此處,她的微笑退去了,轉而浮現出的是一抹認真的神態:「我也想要為城市做一點奉獻,不再想要當個花瓶存在著,這畢竟可是我自己的城市呢!由我自己來操刀不是更合適嗎?」 「所以這次,就讓我參加吧……只是利用魔法幫忙而已,不會比巡邏隊還要更危險吧?」她的撲克臉罕見的笑容幅度增大了。 確實是不會危險沒錯,但是與之前相比,被中央議會的人抓個正著的機會可是大多了。 「公主願意的話,當然是可以的……。」娜拉整頓一下心態,也點頭的接續著說道:「那麼我先一步回去安排分隊了……公主要過來一起商量嗎?」 莉芬絲特對著娜拉的提議搖頭拒絕:「別再叫我公主了……現在就把我當成一名普通的學生吧,我只是想幫大家一點忙……僅此而已。」 娜拉聽完莉芬絲特的話語後,隨即明白離去。 而莉芬絲特也在此時轉身對我開口,她微微的露出了笑容,似乎正在感謝我:「伊薩斯……謝謝你,你的話讓我延伸思考了更多,沒錯,一味的擔憂害怕反而會讓自己與眾人更加疏遠,所以這次讓我自己下定決心吧……。」 或許是上次的一同出遊感受到一切給了她勇氣吧,我面前的莉芬絲特雖然平淡的吐出自己的想法,卻在言語中多出了些自信。 第二十九章 「不用和我道謝……公主,這些道理隨便攔個人都懂的,只有做出選擇的自己才是真正值得欽佩的。」我婉言推辭了她的道謝,並且真誠的鼓勵她。 和眾人合流後,一夥人便分成了兩隊浩浩蕩蕩的行進在恆約城內,所做的事情不出乎意料的普通就是利用魔法改善城市內的環境,好比說現在幾名學生正在抬升土堆將路面整平,而在一旁也有人正利用火焰快速清除叢生的雜草,莉芬絲特正在用風刃修剪花卉,掉落的落葉則全被休斯以微風匯聚成葉片堆。 然而,雜草誕生的火焰似乎燒得過猛了一些,濃濃的黑霧直撲雲端。 「喂……你們可不要玩火啊!還不快控制火勢。」正和同學們聯手扛著石柱的娜拉皺起了眉說道。 「不好意思啊……一時沒注意到。」被斥責的學生們頗為尷尬的表達了歉意,在一整個早晨的施放魔法後,他們的臉龐不禁露出了些許的疲憊,畢竟消耗魔力可是和精神力掛鉤的。 但在一旁的莉芬絲特注意到了這一幕,她便抬起手來,滿天的雪花從火焰上方憑空出現,緩緩落入熊熊燃起的火焰中,火勢被控制後瞬間小上了許多,在將雜草全數燃盡後就熄滅了。 大致整頓完善後,娜拉看著眾人臉上或多或少的疲態,最終還是看了看手錶說道:「好吧……我看大家都有點累了,那麼就原地休息十分鐘吧。」 西境的氣候涼爽,即使是直逼正午的現在,在微風吹拂下依舊有著涼爽的氛圍。 「真不愧是公主啊……這麼辛勞了一個上午卻不見一點疲色呢。」休斯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讚揚地說道,集中精神施放魔法也是件費力的事。 「不……其實……」莉芬絲特聽到了休斯的稱讚後,才剛要開口卻又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話語。 「其實都只是被公主的撲克臉給同化了吧!?哈哈,開個玩笑公主不會介意吧?」,原來幾名學生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口的居然是一名普通的女學生,帶著開心的神情調笑道。 「啊?當然不會……」莉芬絲特很明顯沒想到會有其他人搭話,微微的張著小嘴,露出些許錯愕的神情。 「今天我還真沒有想到公主也會和我們一起呢。」又是一名同學來到了莉芬絲特的身旁對著她開口。 她的神情馬上恢復平靜的模樣回答道:「因為……我也覺得有些事我也能做到,就該嘗試去做。」 「當初看著公主冷冰冰的神情……感覺有些難以親近呢,沒想到公主也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因為我有時候……會不知道該怎麼做表情……又該做什麼表情,所以就不做表情了。」莉芬絲特想了想,回答了富含個人特色的答案。 萊兒娜多也湊到了公主的身旁,以一副知根知底的模樣雙手盤胸,感嘆說道:「真是符合公主地回答呢。」 莉芬絲特的身旁逐漸聚集起聊天聲,我在一旁注目著這一切,尤其是她在回答問題時有些笨拙而手足無措的模樣,唯有可愛才足以形容,而她與同學間的聊天也漸漸活絡起來,這樣一來,原本與班級間帶有的隔閡也會逐漸消除吧。 「克羅德教官,不上去湊一塊嗎?」輕盈的腳步聲踏來,娜拉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身旁,她露出舒心的神情,愉快地問道。 「別這樣叫我……」我擺擺手推辭地說道。 突然間,娜拉說出了我未曾想到的內容,她帶著輕微的笑:「謝謝你,克羅德。」 「呃?怎麼突然道謝。」我露出困惑的神情。 「原本我們一直以為,公主和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就算彼此間稱為同學,為了不讓彼此造成困擾,我們也得與她保持距離……不過,這個想法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愚蠢。」她低下了頭露出了些許後悔的神情說著。 「不過……我現在明白了,在學院中,我們只是相同年齡的人,應該彼此扶持度過這段青春歲月,留下作為朋友間的美好回憶,在這裡,身分什麼的都該先放到一旁。」說道此處,她重新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個符合完美的陽光笑容。 「很好的想法,不過這裡可不是普通的學院呢,恆約城也不是普通的城市呢。」我褒獎了一聲,接著拋出了值得深思地回答。 在架構者的核心中,我與莉芬絲特查閱到的一切肯定包含著諸多因果,他們的真相都藏在極深的淵潭中。 「就是這樣才更該如此不是嗎?」即使不明白這一切,但是生死的問題還是直面在娜拉的眼前,即使如此她依舊自信地說道,相信這份羈絆能夠伴隨他們度過許多危機吧。 接著,她離開了我的身旁,打入了人群之中與所有人有說有笑。直到休息時間結束時,娜拉才重新拿回作為領導者的氣勢,條理有序的指揮著眾人展開新一波的工作,令人驚訝的是,在增加了公主以及我這兩名新任成員之後,進展比起原先預估的速度大幅增加,正午的太陽還高掛在中心點,就已經完成了今日預定的額份。 於是,多特老師原地解散了因為勞碌一上午而疲憊的眾人。 在解散後,娜拉率先走到了莉芬絲特的身旁邀請道:「莉芬絲特……下午我們一起去逛街吧?只有逛一次可是無法體會恆約城的真正魅力的唷。」 娜拉與莉芬絲特兩人逐漸融洽起來,緊接著,聽見邀請的萊兒娜多與休斯也熱烈的捧場加入,再加上幾名同學,可真為浩蕩的隊伍。 「教官不一起來逛逛嗎?」正當我打算離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卻喚住了我,原來是萊兒娜多不知何時來到我的身旁,正對我邀請地說道,她看著我正打算離去的身影,有點遺憾地說道:「還是說……教官下午有事?沒辦法來呢?」 「啊……不用用教官這種尊敬的方法叫我的,按照你喜歡的叫法就可以了……不過,我下午是挺清閒的沒錯……」如果按照日常的作息的話,大概是回家後翻閱書籍打發時間吧,話雖如此,對我而言,比起遊玩我更希望稍微體會一下平靜的日子,遠離一點生氣拿回沉靜來平復心神。 娜拉看見了這副景象,也湊了上來吐著舌頭說道:「不用擔心啦!這次沿路逛街不會再讓伊薩斯你幫忙拿東西了,所以就一起來吧?」 「也不是這個問題……那些東西也沒多重,只是……」娜拉的熱烈邀請令我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絕,只好放慢了語速好拖延時間思考藉口。 「既然沒什麼事,那就一起來玩吧,越熱鬧越好對吧?」正當我在尋思藉口的時候,莉芬絲特卻在此時適逢的對我說道,看著她笑顏逐開的神情,在剎那間,年幼時屬於絲提愛的笑容替換了眼前的人,再次與現在重疊,就連開口的話語也與當初如出一轍。 身穿白裙的絲提愛宛若天使一般聖潔,她維持著一貫的溫柔和婉約說道:「既然沒什麼事那就一起來玩吧。」 鬼使神差的,某種情感在我反應過來前主導了一切意識,身體無法控制地將話語脫口而出:「既然都這麼說了……當然是沒有問題。」 「很好……那麼我們走吧!今天主打美食行程,保證是你們從未想像過的美味。」對於恆約城了若指掌的娜拉,此刻在我們面前胸有成竹的保證著。 「嘿……真的嗎?這座城市就這麼大,有什麼有名的店鋪大概都知道了吧?」萊兒娜多明顯不信邪的挑起眉毛。 「等著看就是了!」娜拉依舊萬無一失地說道。 第三十章 一夥人走在大道上,憑空替著略顯蕭瑟的街道增添了幾分生氣,在以石磚砌成的公整大道上,無論是路人或者是行商都不禁把眼神投向了我們,特別因為隊伍內還有幾名相貌出眾的女孩。 在這目光之餘,突然間,一聲高起的招呼從道路旁的住宅傳來:「娜拉!?啊,早安啊。」 我注目而去,原來是一名中年婦人在陽台上,她停下了曬衣服的動作,對著迎面而來的娜拉揮手,娜拉也自然是滿懷朝氣地回答一聲:「早啊!奧莉太太!」 這招呼聲彷彿是水滴墜入平靜的深淵中,激起了陣陣漣漪,在街道旁整理貨物的青年商販在聽見這聲音後,便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轉過頭來:「啊……娜拉嗎?謝謝你前些陣子幫的忙,如果沒有你幫忙的話我可是傷透腦筋呢!」 「娜拉嗎?今天帶同學來玩啊?要不要來買點附魔產品,我給你打個折啊!」「大姊姊!謝謝你昨天幫我拿回氣球!」「娜拉……」一陣又一陣的聲音在行走的過程中,夾道而來,都是感謝和友善的招呼。 「娜拉還真是受到歡迎呢。」走在她身後的學生們也不禁欽佩地說道。 「沒有啦……只是我住在這附近,偶爾會幫點鄰居一點小忙而已。」娜拉在源源不絕的誇獎下顯得有些害臊,一手蓋在自己橘色的長髮上,不好意思的模樣十分可愛。 「……,果然還是有點羨慕呢。」此時,在我身旁的莉芬絲特嘟嚷了一聲,儘管維持著一貫的神情,但是還是能從話語中聽到些許的稱羨。「像我這種連領民都認不出來的侯爵可能是全帝國唯一的吧,一點號召力也沒有。」 「嗯……公主只要繼續幫助大家的話,總有一天能變得和娜拉一樣受歡迎吧,有沒有號召力我不知道,不過願意親手建造城市的侯爵可能是全帝國唯一的吧。」我聽著她羨慕的口氣,只好安慰了一聲。 「謝謝你……伊薩斯,不知不覺間進入自怨自艾的模式,可真是我的壞毛病呢。」莉芬絲特因為自己地呢喃被我聽見而顯得尷尬無比,臉頰泛起了微紅。 我隨即表示無事地笑了笑,接著與周圍的同學們聊天幾句後,不知不覺間,隊伍忽然就停了下來,一間坐落在街道連接的深處,不知名的麵店出現在我們面前,幾張桌子上坐著稀疏的客人,大街稀疏冷落,偶爾才能看見無精打采的路人。 「娜拉……這是?」在攤位上,一名身穿有著些許污漬白衣的中年男子,將頭轉了過來。 娜拉立刻迎面而上,用著一副快來感謝我的驕傲模樣說道:「大叔,我帶朋友來給你拉生意了!」 「這裡的拉麵超級好吃的啊!你們快點坐吧。」接著她回過頭來,對著眾人說道。 「原來是娜拉的朋友啊……今天加倍努力可就對不起妳的聲望了。」中年男子露出了和藹的笑容,用力的拍了拍掌。此時,同學們也三兩成群的選好了自己的座位湊成了數桌。 「克羅德……幹嘛光站著不動呢?來這裡坐啊?」娜拉隨意選了一處位置坐下後,在座位上對我招了招手,除此之外,就連萊兒娜多與莉芬絲特還有休斯也同聲叫道。 「喂喂喂……這麼多人這張桌子擠的下嗎?」我苦笑了一聲,但是還是坐到了休斯的身旁,然後點起了食物。 隨便點了一樣餐點,不久後,送上來的湯麵橫溢著香噴噴的油味以及肉味,我嘗了幾口味道還算不錯,豬肉的肉質鮮美,湯的味道也深醇甘口。 萊兒娜多繼續維持著自己大開大張的行動方範,一邊風捲殘雲的將麵條吞入腹中,一邊愉快地直呼出聲:「哇!……真不錯吃啊。」 但是最引人注意的,果然還是娜拉對莉芬絲特關注的神情,娜拉的專心程度之高,就連自己把湯匙放出了碗外都沒注意到,尤其當莉芬絲特將拉麵放入口中時,她甚至還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喉。 想當然耳,吃下一口後的莉芬絲特依舊是維持著一貫的撲克臉,任誰也看不出她的想法。 眼看娜拉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想開口卻又不敢表態,我只好善意的幫她問出了這句話:「公主……怎麼樣?還符合貴族的胃口嗎?」 「嗯……味道很不錯啊,挺新奇的味道呢,畢竟我平常的飲食都以清淡的風格為主。」莉芬絲特轉過金色的眼眸對著我回答道,聽見了想法的娜拉終於鬆了一口氣。 「清淡嗎?」休斯突發奇想地說道:「我還以為貴族都是大魚大肉的生活呢……」 「怎麼可能……即使是貴族,也只有中央省份的貴族才有那麼好的生活條件呢,大多的邊境貴族都在皇帝的詔令下,必須縮減所有的額外開支全數投入戰爭中,不管是對外的還是對獸潮的。」 「欸……所以我們的國家處於很不妙的狀況嗎?」休斯後知後覺地說道。 「嗯……歷史上更不妙的情況發生過更多次呢,不過我們在的這個年代也該能一起列入那些亡國之危中吧?」莉芬絲特思考一番後說道。 「原來已經這麼慘了嗎!?」萊兒娜多訝異地說道。 我回憶起作為傭兵的日子,將在邊境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嗯……確實是挺慘的,南方對外邊境上異族的劫掠軍所過之處村毀人亡,死屍堆成了一地。」 娜拉撥開了那些不快氣氛,對我不滿地說了一聲:「真是的……克羅德,現在可是在吃飯了呢,別聊這些了吧?我們聊聊其他能提振心情的事吧?」 一陣歡愉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我們聊的內容從國情上轉移到了繪本以及圖書,偶爾還有些生活的趣聞,同學們均對這家攤販的餐點表達了好評,但在用餐完後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只剩下我們仍在這家店鋪中。 莉芬絲特優雅的進食速度和萊兒娜多一嘴兩用是最大的原因,前者光是連夾起麵條的動作都有所講究,後者則是吃著一會兒麵條又開起張嘴暢談,於是我們便成了最晚離開的一夥人了。 「啊……吃完了,好飽啊,果然吃飽後就會想睡是天經地義的呢。」萊兒娜多大搖大擺的伸起懶腰,姣好的曲線一覽無遺,右手還按著自己水藍色的長髮打起了哈欠。 娜拉宛如母親一般的叨念幾聲:「吃飽睡睡飽吃,小心體重就扶搖直上,到時候想減都減不下來。」 接著,她把餐費零零總總的匯集起來,然後交給了餐店老闆。 萊兒娜多拿起了牙籤剔著牙,高興地說道:「真不錯吃啊,下次我還會再來吃的。」 「謝謝妳的誇獎啊,小姐,不過如果超過一星期的話就沒有下次了。」他將錢收入攤販中,同時惋惜的語氣道出無奈的話語。 「呃……怎麼了?大叔,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娜拉顯得錯愕無比。 「沒什麼……只是在隔壁省份的親戚那裡提供了一個機會,雖然不太想離開,但是為了生活也沒有辦法了。」 「別看這條街這麼樣的冷清。」這位中年男子接著露出了緬懷的神情。「我小的時候可是人聲鼎沸、充滿活力,行商和街頭藝人處處皆是,裝飾華麗的馬車多如牛毛……至於現在,就是你們眼前的這個模樣了。」 「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比較單純,做事前多思考一下,可不要被隨意左右了啊。」 他感嘆幾句重新回到了攤販前,但遺留下的話語卻讓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中,尤其是莉芬絲特,雖然看不出她的表情,但想必內心肯定十分鬱悶吧。 「走吧,吃飽飯後果然還是要運動一下呢,來逛街吧!看見有趣的東西,不好的心情全都會隨之而去的!」最後還是娜拉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氣氛,對著眾人高聲提議道。 「說的也是呢,走吧。」萊兒娜多將惱人的事情拋諸腦後,贊同地說道。 第三十一章 在娜拉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一條較為熱鬧的街道,一間廣偉的商行矗立在街道的正中央,周圍的商圈呈現環繞的狀態經營著。 「雖然看過了好多次了,但是連鎖商社還真是大啊。」休斯看著這棟建築情不自禁的感嘆一聲。 我跟著休斯的眼神掃視起了這棟建築,帝國中也不乏有大型商社,這間連鎖商社就是某個大型商社所經營的,出售的物資豐富應有盡有。 「畢竟這裡離核心區更近了呢。」萊兒娜多用眺望的動作看出去,遠處一座巨大的高塔突出天際,高塔以白色的磚塊砌成,幾道蒼藍劃過點綴出晴天白雲的滋味,那裡便是恆約城的核心「斟夜塔」的所在,議會以及各種行政設施都坐落在那裡。 萊兒娜多又以好奇的神色湊到莉芬絲特的身旁提問道:「公主就住在那裡對吧?那麼高的建築物要是沒有自動梯,每天爬樓梯會不會累死啊。」 面對萊兒娜多的疑問,莉芬絲特陷入了不知該怎麼回答的窘境:「嗯……自動梯沒有魔力的話,實在不行還是能夠手動開啟傳送門的,這上面的風景遼闊寬敞,底下恆約城的景色能夠一覽無遺,如果想看的話,改天我能帶你們上去……不過大部分的景色都是廢墟喔?」 「真的嗎?」萊兒娜多顯得雀躍萬分,不過娜拉轉而憂心的神情說道:「會不會出問題啊?進入核心塔的話不是會路經議會還有各部門機關嗎。」 「沒問題的,有直達頂部的自動梯,而且頂部和底下的各類機關又不互通。」莉芬絲特思考了一下後,回答了一聲。 正當我們朝向商社前進時,娜拉的眼角忽然瞥見右方街道出現的白袍身影,那是兩名佩帶長劍,身著中央衛隊制服的士兵,剛見到這幫人的身影便能夠查覺到他們緊張的姿態,似乎正朝向我們的方向而行進著。 「啊……城市中央衛隊?怎麼從核心區出來了?」娜拉納悶地說了一聲。 「中央衛隊出來很罕見嗎?」我好奇的問了一句。 娜拉面對我的疑問細心的介紹起了中央衛隊:「是啊……中央衛隊的職責就是保衛核心區的安全,防止偽裝以及滲透破壞城市中樞的功能。按理來說不能擅自離開核心區的……公主……這是怎麼回事啊?」她邊說著邊對著莉芬絲特說道。 「呃……怎麼了嗎?」娜拉的一語卻驚醒了夢中的莉芬絲特,她一臉流露著迷茫的模樣說道。 「中央衛隊怎麼跑出來了啊?中央衛隊!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娜拉指著前方的中央衛隊再次問道。 「……並沒有什麼事啊,還是說……中央衛隊……該不是來找我的吧?怎麼會突然知道今天沒有課程呢!?是幫忙的時候正巧被看見了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想辦法藏起來!」莉芬絲特從茫然的模樣瞬間清醒,緊張的後退兩步,連忙壓低姿態減少暴露的身影。 「欸欸!……現在的情況聽起來好像有點不妙。」萊兒娜多不知為何也跟著提心吊膽了起來,所幸這裡可以說是恆約城中為數不多的熱鬧地帶,人潮暫時使得那兩名士兵見不到莉芬絲特。 休斯率先張望起周圍,隨即發現了一處適合躲藏的地點:「啊……那裡有個小巷,公主快點躲進去吧!中央衛隊要靠近了。」他指著一處巷口連聲說道。 然而當莉芬絲特急急忙忙的來到了巷口前時,卻發現一道石牆早已把防火巷的路口完全封死,只留下了一點空間供給一個人站立。 「居然封起來了?光進去就沒位置走……怎麼躲啊?」看著中央衛隊越來越接近的步伐,莉芬絲特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著急。 「找個人擋住吧,還能怎麼辦!」萊兒娜多叫了一聲。「克羅德教官,快過去擋住視線啊!」 「等等……怎麼突然是我?」還在一旁靜觀其變的我,在不經意間居然被推到了巷口處遮掩去莉芬絲特的身影。 「能夠擋住公主的體型這裡也只剩下你可以了啊!我和休斯還有萊兒娜多都不行啊!啊啊啊……別廢話了,快點擠進去!你想讓今天的逛街泡湯嗎?中央衛隊要過來了。」娜拉急忙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叫道,受到不知名的威懾壓制,我的抵抗力度頓時放鬆,緊接著正面著牆面被擠到了巷口前。 只比我身高略低一些的莉芬絲特緊貼在牆面上,踮起腳尖悄悄的窺視外面,然後在中央衛隊靠近的瞬間徹底縮了回來。 此時她金燦的眼瞳在此時直直的與我對望著,那張絕色的容顏映入眼簾之中,少女的芬香沁入鼻心,此時此刻,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我才能夠察覺到莉芬絲特傾國傾城的容貌魅力,吹彈可破的肌膚以及姣好的五官,粉嫩的臉頰還有鮮紅的唇,無一不充滿了芳華少女的魅力。 然而此時她那張一成不變的撲克臉在我眼中依舊令人無比尷尬,還有那直視前方的眼神,彷彿在瞪著我一般,但最重要的還是我們兩人的距離幾乎快要黏上一塊,我一手按住了牆面,使勁力量穩固住來自身後三人的壓力,避免讓我與莉芬絲特兩人徹底貼上。 「……,那裡好像有學院的學生呢?上去問問看?」 「沒問題,也許他們知道侯爵大人的位置在哪呢。」 兩名中央衛隊士兵的交談聲從身後傳入了耳中,他們果真是來找莉芬絲特的,身後的眾人一聽更是緊張了起來,於是傳來的壓力在心虛作用下變得更大,我的身體幾乎快要碰上了她發育良好的胸脯上。 「喂喂……別一直擠啊,已經沒有空間了……。」我覺得不妙而側過頭來低聲抗議。 「難道你想被發現嗎?還不住口。」娜拉急出冷汗的斥責了一聲,然後又是一個施力把我推向公主,我只得住嘴,回過頭來時,莉芬絲特的氣息不斷的吐在我的臉龐上,讓我是進退兩難。 「啊……你們是學院的學生對吧?稍微耽擱一下時間,下課後有沒有看到侯爵大人的身影?或者是知道侯爵大人要往哪裡去?」領頭的士兵抬起了手,對著眾人問道,他們一左一右,青年的面孔以及打扮整齊的衣物。 萊兒娜多佯裝著思考的模樣,困惑的搔搔了臉頰,眼神不斷側朝著天際游離:「沒有呢……公主一直的行蹤都很神祕的,我們也不知道公主會到哪裡去。」 「是這樣嗎?……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左側的士兵不出意料地回答一聲。 三十二章 眼見兩名士兵有了離去之意,正當我與莉芬絲特終於鬆了口氣,身處一旁的休斯卻好死不死的問了一句:「請問……找公主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或許我們看到她的時候可以轉告一聲。」 「也沒什麼事……只是我們需要保護侯爵大人的安全而已,只有在學校內因為侯爵大人的要求還有設施關係,我們才不派人護衛,不過現在侯爵大人不知道跑哪去了,萬一發生突發狀況的話可就不妙了……不過話雖如此,侯爵大人自己也不弱就是了。」左側的士兵不怎麼擔心地說道。 「提到這個,平時侯爵大人也會從核心區偷溜出來呢,真不知道是怎麼從六道不同的監控底下跑出來的,這個連職業刺客也難以做到的事,侯爵大人一想就能易如反掌的達成。」右側的士兵聳肩擺手道。 如果不是什麼大事的話,那麼莉芬絲特確實也沒必要出來了,在我面前的她微微曲著身體,銀白色的長髮與土黃色的牆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在聽見莉芬絲特經常從核心區偷溜的消息後,就連貴族的身分也變得可愛起來了。 我露出了笑容,然而眼前的莉芬絲特卻彷彿不滿般的曲起了嘴唇,也許是無處可動吧,我們的四目交接從未停過,也因此我能看見她全部的舉動。 娜拉如同小雞啄米般的點頭表示明白:「噢……是這樣啊?如果我們看到她的話會立刻轉達的。」在嘴上回答的同時,娜拉在點頭的瞬間將右腳抬起,狠戾的重踩在了休斯的腳掌上。 休斯只感覺腳上瞬間一疼,頓時間慘叫出聲:「哇啊!!我的腳!」接著他低下頭來找起了踩踏自己的兇手,卻是找不出兇手從何方而來。 「發生什麼了嗎?」右側的士兵關心地問道。 「剛剛有人……」正當休斯準備開口埋怨之際,娜拉卻搶在他說完之前將休斯按了回去:「哎呀……這是他的壞毛病了,想打哈欠的時候就會尖叫一聲!」 「哦……真是特別的習慣啊……」那兩名士兵一臉無話可說表情望著休斯。 然而這些舉動卻是有效的拉長了士兵們停駐於此的時間,最令人不想見到的情況發生了,右側的士兵好奇地抬起手,指著我說道。「話說……你們身後的那名同學在幹嘛啊?幹嘛一直面對著牆壁不轉頭?」 眼見士兵問話,娜拉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她按著自己橘黃色的長髮,「呀」的一聲乾笑起來,下意識的使勁向後擠了一下,利用拉長語氣的空檔在腦中快速思索著藉口:「啊……他嗎?哈哈……其實呢……,是這樣的啊……」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一擠卻是讓專心聽著話語來掩飾尷尬的我反應不及,身體在作用力下向前傾斜,面容幾乎就要和莉芬絲特貼上,胸前兩團柔膩的觸感抵入心頭,她頓時間瞪大了黃金色的瞳孔,然而黏在牆上的她卻是無路可退,就在我們兩人的嘴唇親上的前一刻,我終於用手撐住,緩過勁來。 滿懷憤恨的在將娜拉擠回原位後,我滿懷歉意對她做出抱歉的手勢,臉龐上滿是尷尬的笑,她對我比了個沒關係的手勢,雖然看不出表情,但方才的那段經歷已經讓她的臉龐烤上一層嬌羞的粉火。 而娜拉納編的辯解也正如火如荼地展開,正當娜拉想好藉口回答的時刻,萊兒娜多卻搶在先前回答出聲,開口語不驚人死不休:「其實我們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呢!」 只見她得意洋洋的插入了話題中,自認為自己想出了個好解釋。 「一二三木頭人?」這兩名守衛用難以理解的表情望著眼前三人,就連娜拉和休斯也嚇了一大跳。 「是……對對對,我們就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啊……忙碌之餘偶爾也要緬懷童年嘛!」萊兒娜多地回答讓娜拉目瞪口呆,但還是立刻回過神來堆出笑容附和一聲,然後在不為人知的角落中抬起了左腳,又是一個被娜拉踐踏攻擊地受害者出現了。 「現在的年輕人……想法真是特殊啊。」「我們是不是出現了時代的代溝?」兩名衛隊士兵陷入難以置信中,他們對望著彼此眼神中滿是不解。 「哇啊!!」萊兒娜多一聲淒厲的慘叫伴隨著腳上的痛覺傳出。 娜拉又搶在萊兒娜多說話前,以乾澀的「哈哈」數聲壓過了她的抗議聲:「萊兒娜多你和休斯的壞習慣怎麼都沒改呢!想打哈欠的時候就先叫一聲可是很失禮的呀!」 「是……這樣嗎?現在的年輕人真難理解啊……總而言之,見到侯爵大人的時候麻煩轉告一聲。」 留下了這句話語,兩名士兵灰溜溜的告辭離去,我與莉芬絲特終於鬆一口氣,連忙把娜拉等人擠開,終於能夠享受清涼的空氣,方才擠的我都流出汗水了。 「拖了那麼久總算走了……」休斯長吁了一口氣。 「還不是你們多嘴亂開話題,還有萊兒娜多!不要隨便想糟糕到極點的借口就得意的說出來!」娜拉訓斥數落著兩人。 萊兒娜多苦著臉說道:「我的腳好痛啊……下次能踩小力一點嗎?」 娜拉一撇過頭,無視了萊兒娜多的發言,然而觀察敏銳的她卻是發現異狀訝異地說道:「你們的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嗎?」 「不……只是天氣有點熱而已。」我咳了幾聲打算避開話題。 萊兒娜多湊上前來竊笑著:「哇!你們該不會趁著我們不注意的時候,是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吧?」 「才沒有!」我與莉芬絲特同時間否認地回答一聲。 「哇,你們連默契都培養出來了嗎!?進展真快!」萊兒娜多吃驚的雙手摀嘴,然後腦中展開了肆無忌憚的妄想,最後蓋住自己的雙眼仰天癡笑起來。 「這麼說來確實很可疑……」娜拉轉以審訊的眼神半瞇著眼瞳緊盯著我,休斯則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原來克羅德你是這種人?」 在他們各種不善的注視下,莉芬絲特連辯解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我則是舉起雙手呈現投降姿態象徵放棄抵抗,接著轉移話題地說道:「你們夠了沒有……還逛街嗎?」 「嘛……只不過開個小玩笑而已,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公主害羞的模樣呢!」娜拉亮金的眼眸似乎要將這一切烙印下來般的望著莉芬絲特。 受到娜拉的話語影響,我側身望向鄰近的她,格外迷人的粉紅色鍍上了奶白色的臉龐,還有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半張著的櫻桃小嘴,更替這幅景象烙上嬌憨的映象。 「什麼嘛……娜拉就那麼想看到我的窘樣嗎……」她些微地低下頭來,不滿地嘟囔著。 娜拉的反應卻是出乎我的意料,她湊了上前朝向莉芬絲特的臉頰伸出手掌,後者瞳孔頓時一縮,正想吃驚的往後退,但在她身後的我卻刻意的抵住了她的肩膀,使後退的步伐頓時一緩,接著,娜拉的食指強行將莉芬絲特的臉頰頂成了微笑的樣子:「那是因為我想要更了解公主的各種模樣嘛!老是擺著撲克臉可會讓自己的美貌失色了哦!」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成果很滿意,娜拉喜出望外的開口道:「這樣一來不就和真正的公主一樣漂亮了嗎?」 莉芬絲特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謝謝誇獎。」 「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需要什麼感謝呢?」娜拉將手收回扣在了身後,嬌甜的傾斜面容。 隨即,她重新提起領導者的氣息,朝向一旁仍然深陷妄想而不可自拔的萊兒娜多,踮起腳尖往她的腦殼上一敲:「好了……收起你的妄想!萊兒娜多!我們該走了!」「沒必要打那麼大力吧。」後者哎唷一聲,拍了拍患處表示抗議。 而在我身旁的莉芬絲特卻回想起那個攔下她的作用力來源,縮起眼瞳凝視向我,面對她無語的譴責我只是吹著口哨佯裝全然未知。 於是這場與主旨不符的巧合就此劃下了落幕。 三十三章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的特別快,回神過來時,太陽已經薄近地平線,即使實際上並沒有過多的消費,光是在路上的聊天與打鬧也足夠有趣。 「那麼兩位明天學校見了!」 在道路的分歧口上,休斯對著我與莉芬絲特揮手道別,娜拉和萊兒娜多在歸途上早已與我們分開,眼下就只剩下我與公主依然位在街道上。 「啊……就剩下伊薩斯你還沒回去,我還沒見過議員的家是什麼樣子呢。」漫步在空無一人的巷弄中,我與莉芬絲特並肩而行。 「當然不可能有斟夜塔那麼富麗堂皇囉,不過是坐落在深巷中隨處可見的小宅邸而已。」靜謐深靜的氣氛加上獨處時刻,使得思想活潑了起來,但不由自主的思緒,首先回憶起的果然還是她的一切。 「克羅德,今天要玩些什麼好呢?」深陷回憶,彷彿再次回到青草如茵的綠色山丘上,絲提愛佇立在我的眼前,她親暱的握著我的手,那個時候我是怎麼回答的呢? 似乎是回答了一聲玩什麼都行,妳決定吧。 「這樣可不行呢,克羅德可是男孩子,怎麼能夠讓女孩子決定呢,要主動點才行啊……來,快點決定吧?」她不滿意的眉毛橫撇,上下擺動我的雙手,如同鼓勵又似於催促。 不過現在不是回憶的時候,我聯想回到前些日子夜晚與莉芬絲特前往架構者的一切,打破只剩步伐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