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亞蘭帝國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第 1 節 「殺啊……!別放過這些米亞蘭人……!!」 殺聲從身後傳來,帶著興奮以及猖狂的喧叫聲,正在前列急忙奔馳的是兩百多名身穿鎖子甲的士兵,而在他們身後追擊的則是數百名裝備五顏六色的『軍隊』,他們狂野的嚎叫著,宣洩著心中煩悶情緒。 不過與其說是敵軍,少年更願意稱呼這些蠻族為劫掠者,這些傢伙們每遇災年或者乾脆是因為貪慕帝國的財富,總會南下侵攻帝國的領土,每當這個時候,便是諸如向龐培這樣的軍區將軍率領部隊出戰的時候。 堅壁清野、屯備物資、將人民遷移到城內守衛同時等待援軍、等待皇帝的援軍或是乾脆是買和的使者,帝國總是以消極的防禦體系對應敵人的入侵,無論是對付西部的蠻族還是東部的異教徒都是如此,米亞蘭國大部分時間不是精於進攻的國家,而是諸十字之盾。 盾牌,就是用來承受打擊的。 不過這次的入侵風格顯然和以往不太一樣,因此少年才會在此地出戰,嘗試擊潰敵人,而非派出援軍奔向周圍的軍區。 思考著這些往事似乎能夠降低心中的緊張不安,因為作為將領絕對不能將自己的憂慮讓別人看出,名為龐培的黑髮少年此時藏匿在森林中,默默的數著步數,數著這些蠻族前進的步數。 馬兒不安的舉著不定的蹄子,不知該朝何處放下,也不敢因為這寂靜的氣氛使用響鼻打破少年身旁這另類死寂的氣氛。 「三……二……一。」默念的聲音正在逐漸減少,直到合適的時候,少年平靜地喊出聲音:「樹立起旗幟!」 追隨在少年左右的士兵們立刻豎起潛藏在樹林中旗幟,費時只有幾秒鐘,屬於都拉佐軍區的鷹旗便忽然高高地舉起。 躲藏在崖面上的士兵們得到了發起反攻的信號後,從右前側山林,已經早早在指揮下埋伏於此的士兵們便從高處現身,他們大多數備著長弓以及皮甲,更有些是裝備強弩的士兵,在旗幟的指揮之下他們發動居高臨下突襲。 突如其來的箭矢如雨滴般的撒下,追隨在軍隊身後的不少蠻族還處於興奮地全力追擊狀態,對這出乎意料的襲擊毫無戒備,這些輕裝護甲的士兵當場被高空射來的箭矢貫穿。 對於部分幸運的傢伙來說,強弩和弓矢只貫穿了他們的腿部、手臂激起了也許並不算是太幸運的慘叫聲,但對那些倒楣的人來說可就乾脆數多了,有的直接喪失戰力,有的倒地不起,有的甚至當場斃命,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當即令蠻族軍隊的情緒從追殺逃敵的狂熱變成了驚慌失措。 從勝利到潰敗需要的只是一個震撼的意外,當夥伴成批的倒下時,他們的慘叫聲會讓興奮嗜血的殺戮瞬間冷靜,變成難以理解的錯愕。 然而更令他們所害怕的事才要發生,逃亡的部隊見到這一刻,大半的士兵們便從逃姿轉往手持著武器重新回身捲入了戰鬥中,在隊伍行列中,具有高頂頭盔的百夫長正在聲嘶力竭地喧叫著,用武器催促著士兵們返回戰場。 除此之外,能夠辨析的號角也正響起,悠長綿密的聲音傳開,所有人都瞬間明白了這是騎兵衝擊的信號。就像古代帝國人會因為鳥兒飛行的方向被預言而信心百倍,捨生忘死,帝國強勢的騎兵也深深烙印在自己人與敵人的心理中,這給予了米亞蘭的農兵們一劑強心針。 『我們的騎兵來了,轉機要出現了』 想像勝利之後的戰利品分配就讓農民們垂涎三尺,戰場的風向也隨之而轉,他們終於聽從百夫長的號令戰鬥。 不過返回戰列的士兵不過是小添頭而已,真正殺手鐧則是藉由高地和林木掩蓋身姿的輕裝騎兵,穿著輕甲,手持長劍和長槍的騎兵們藉由馬蹄聲宣告了海浪狂嘯般的衝擊力。 蠻族想必此時大吃一驚,原先以為這些只會龜縮死守在營帳城牆內,一攻即逃、不堪一擊的米亞蘭人,此時卻像是承蒙天神助拳般勢不可擋,喧鬧的殺聲此時從反向襲捲而來,仿若滔天巨浪一般,士氣彷彿暴風浪濤般無堅不摧,將七月的花草壓的寒顫畏聲。 而在衝出的騎兵中,為首的赫然是一名年紀尚輕的黑髮少年,他雙手中抓持的是一把數公尺的長槍,胯下的黑馬乃是精育的品種,令人稱奇的是,他的身上並無甲衣,取而代之的是銀白的軍衫以及隨風飄揚而起的銀披。 這看似脆弱的貴族衣衫卻能輕而易舉的彈開一發敵陣射來的箭矢,乃是帝國底比斯絲綢廠精造的軍事產物,能夠優異的引出貴族們天生具備的奇能。 藉著高地乘勢攻擊而下,馬匹的蹄踏聲飛快,龐培方才還在幾百尺外注視著蠻族的身影,現在卻幾乎能夠抵進到看見對方的神情。 一切都快的難以反應,衝鋒的騎士如同一面飛馳的牆壁撞上了蠻族的側翼上,輕騎兵拿著的長槍貫穿了蠻族幾乎沒有防禦的身軀,有的蠻族則是被馬匹衝撞而飛起,就像擲出的石子般。 兩手抓著的是波斯式騎槍,這種長槍和中世紀的騎槍截然不同,是需要雙手持握的古典長槍,細長而前端有著尖銳的鐵,將其灌以衝鋒時的強悍力道以及自己刺出的重力,在少年眼前的蠻族甚至只能來得及瞪大雙眼就被這騎槍貫穿了身軀。 當然,他並不孤獨,指的不是同樣被輕騎兵貫穿的受害者,因為騎槍貫穿的還有他身後的另一名蠻族戰士。 波斯騎兵以一柄騎槍貫穿兩名戰士並不是什麼異常的事,連普通人都能做到,對少年這類生而優異,具有異能的貴族來說更算不上什麼值得一談的事了。 腎上腺素讓少年的思考有些遲緩,但有些時候依靠身體久經訓練的本能會更好一些。 衝勢已經結束,馬匹已經停緩住,而敵人們也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騎兵們的鐵蹄下是被踐踏悽慘的屍體。 「現在所能做的……也就有砍殺罷了……!」 幾分鐘的作戰讓騎槍已經不堪負荷,騎槍被棄置後,取而代之的是掛在馬匹身上的雙手劍被少年抽出,銀光一閃,兩手抓持的雙手劍隨著馬匹的兩步突進又斬殺了一名奇裝異服的蠻族。 厭惡與憎恨隨之還有恐懼,龐培能夠感受到這些情緒從對方雜亂無章的陣型傳來,好似不應如此地怒吼,又是質問為何陷入了如此境地。 人們正沉浸在歡慶勝利的喜悅之中,倏忽之間充滿自信的英雄氣概被一片恐懼所替代,對於一般常人來說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比這種情緒上的轉換更加嚴重的了。 情勢似乎突然逆轉,勝利唾手可及,步兵統領率領的農兵部隊重新回到了戰場,揮舞的長劍和入侵者斬開搏殺,就連臨時招募起的輕裝徵召民也用他們腰帶上的投石索展開攻擊,有些沒把投矛棄置的向敵陣扔去。 敵兵的局勢頓時陷入了逆境之中,然而就在此時,一名勇氣充足,也許該說是瘋狂無畏的蠻族卻逆境而上,他高喊著悍不畏死地怒吼,雙手抓著的一桿長槍隨著闊步的步伐刺向了少年。 那是米亞蘭重裝兵所會配置的重裝長槍,也許是從哪個邊防軍或者軍區部隊手中取得的,但那閃亮的槍頭卻昭顯著他的威力不可小覷。 「該死!!」 正巧少年剛斬殺了一名蠻族,處於舊力已盡新力未起的時刻,還未能來得及招架,馬兒又沒能機敏的後退。 「將軍!……小心……!」 就在這危急之間,一柄長劍卻在此閃來,那是一名同樣以布甲著裝的紅髮少年,少年的馬兒帶著他的雙手劍突進,一閃而過的月芒將槍頭砍斷。 「去死吧!!」 少年劍口一轉,隨即則是沉勢劈下,勢不可擋的長劍一擊將蠻族的腦袋一分為二,鮮血如同爆炸般噴滿了少年的側衫。 眼見如此,龐培又策馬上前掩護對方的側翼讓其撤回陣內,手中警惕的長劍監督敵人,他不忘道謝一句。 「感激不盡……!」 眼前這名騎乘馬匹的少年,正是他自幼以來的好友,也是少年在此戰中的副官,安東尼 還以為自己可能遭遇危險的少年鬆了一口氣,若是初戰即陣亡,那麼具有穿越者知識和戰技的他也不過就是如此而已了。 「沒事,記得下次別衝這麼前面了,親衛都快追不上了。」少年拉動馬繩,掩護住少年的側翼。 這是這場戰爭中唯一一場可能出現的意外,就像在格拉尼庫斯河差點被斯帕赫爾達德以長槍刺穿喪命的亞歷山大,幸運的是少年度過了他生命中的第一次危機。 這一矛就像蠻族軍隊最後的臨死反撲,一旦被阻攔,就徹底的喪失了勝利的可能性,士氣低下的蠻族們開始逃散,就像不可靠的帝國同盟軍一般自顧自地丟兵棄甲逃逸而走。 「我們勝利了嗎……」看見敵軍潰敗的現狀,少年鬆了一口氣。 「想必膽敢踏上帝國領土的你們,也做好覺悟了吧!」 面對這些入侵國土的傢伙,龐培沒有一絲的猶豫,繼續率領輕騎兵沿途追擊。 輕裝騎兵一向是追擊戰中的死神,他們比起重裝騎兵更靈敏,戰鬥效率更快,奪取性命的長槍一一刺出,洞穿了逃跑中的敵人,沿途屍橫遍野,直到數公里後才收兵撤退,他的士兵還收繳了對方劫掠的戰利品,可以說是大勝而歸。 時值彌賽亞誕生後的1025年,第四十輪稅收的第4年,君士坦提烏斯執政年,上帝創造世界後的6517年,也是巴里王朝查士丁尼三世執政的第三年,風起雲湧的史詩在此揭開了序幕。 一片黑,無窮的漆黑。 『我』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能夠感受到自己身處在這片漆黑中,卻無法確切的指出自己與黑暗的分界線。 「這是什麼鬼地方。」 『我』想看看周圍,卻只有漆黑傳入了腦海之內。 不過既然能有看這個第一意識的想法,或許說明我曾是有眼睛的。 「我又是誰?」 這個問題在『我』提問時便有及時的瞬間回饋。 『我』,在陷入這一片黑暗之前,乃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並不足以見怪的普通人類,也許大多數普通人類一樣,會終其一生將會為了自己的利祿汲汲營營。 但『我』,好像是一個特例,試問會有人為了自己的興趣所愛選擇在大學修習一門沒什麼出路的學科嗎?雖然這個世道只要領著最低薪資都不會餓死,這個選擇不過只是放棄了選擇一技之長的機會。 不過說到底,一技之長也是會過時的吧?不過這個想法有點離題了。 既然能夠直覺似的回想起自己的身分,那麼也該推敲自己的為何身處在這片黑暗之中,他記得前一日還在忙著備考。 然後,最後的記憶是躺在床上睡覺。 「於是,這裡是夢境?」 他並非沒有做過清醒夢,雖然夢中清醒的時間未必會太久,但和此刻的感覺大不相同,在清醒夢中隨意的召喚些什麼和破壞些什麼並非難事,絕非像此時一般只像一灘意識的死水,隨著未知的泉源而流動在無法感知到其他東西的黑洋裡。 就在此時,一點光卻從意識之中橫生,光芒逐漸放大,再擴大化讓『我』不禁想遮擋住自己的視線卻察覺到自己沒有手這件事,最後,這浩瀚的光引伸成了一葉世界。 化為了一個日式塌塌米房,有身前桌子、腿下坐墊、角落的電視機和電視機下的櫃子,電視機右側是及腰的置物櫃以及花瓶。 還沒來得及細思,我發現自己跪坐在座墊上,身前的桌子上則忽然冒出了一杯熱茶,而在桌子對面『坐著』的則是一顆潔白的大光球,說坐著也許有謬誤,因為光球是飄在座墊上的,散發熾熱的光芒。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神。」 「我所要說的事請您務必聽清楚了,」 「很抱歉,你已經死了。」 明明沒有嘴,光球卻發出了聲音,似乎是用於表達情緒的激烈程度,光球旋轉了起來,一個左打轉,一個右打轉,速度溫和輕緩。 「欸?」『我』驚楞在了原地。 事情太過於突然,『我』還沒有準備好詩篇準備與上帝對質,表示自己能進入天堂,現在的『我』有些緊張,如果這光球真是神明,那麼『我』感覺自己就是忽然在網路上看到明天要交作業的學生。 不過思緒散發一下,這麼一說,上帝接受中文詩篇嗎?不是希臘文、拉丁文或者與其相關的延伸分支也不在乎嗎?最早的聖經本是古希臘文那麼用古希臘文會不會加分? 「呃,先明確一點,我這是在作夢嗎?」 『我』嘗試幻想具現,緊盯自己抬起的右手掌,然而過了數秒鐘卻未能依我所想的召喚出一把日式二次元風格的長劍。 「你看你這麼清楚的意識能像是在夢中嗎?」 「確實不像啊……但你說的話確實讓人難以接受。」『我』揉揉太陽穴。 「首先就從你說你是神的這一點來看……可信度就不怎麼高了。」 「為什麼呢?我可是能操控宇宙的哦。」 光球轉了轉。 「不是權能多大的問題。」 「就我理解的神可是要滿足許多特點的啊,首先是絕對屬性,自存無限永恆,相對屬性,全知全能全在,拋開那些煩擾的定義不談,至少得是公義、良善的……」 「這些屬性粗略不提,畢竟你看起來既然善良公義且正直,但若是神的話至少得要全知吧?」 「如果你真是神,那就讓我考考你,如何?」『我』彈了個響指,指向光球。 「你可知p有四種寫法?」光球嘲諷似的出聲轉了轉。 『我』對它的嘲諷不以為意。 「那就先來題簡單的吧……織田信長是被誰害死的。」『我』比出1。 「沒有陰謀論。」 「安東尼真的是因為急著想回去拜訪情人才打輸了帕提亞嗎?」『我』比出2。 「天時地利人和都不支持安東尼的出征。」 「西西里晚禱米海爾八世有沒有出力?」『我』比出3。 「他只是嘴上吹噓自己操盤而已。」 「希拉克略為什麼後期政事怠亡。」『我』比出4。 「他得了精神衰弱。」 「都是些無趣的解答啊。」『我』聳了聳肩。 「歷史上本來就沒有太多陰謀可以事後不被發現的。」光球繞了繞。 『我』又問道:「這裡有神界嗎?有其他權能不是光球的神明嗎?」 光球無視了吐槽正經回答道:「嗯……沒有神界哦,一神論的世界裡,我就是多元宇宙的造物主,是一切的主宰。」 最後還是無從論證,『我』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爭執。 「不過聽你的話來看,你似乎對於執掌他人生殺大權很有自信,假設你真的能隨意操控宇宙,就將你的名稱暫時設定為超級存在Y吧。」 「你真是個麻煩又頑固的人啊。」光球倦怠地說著,轉都不想轉。 「畢竟你取用的這個環境……多少有點假啊,讓我想起了前世的二次元,雖然我也是二次元粉絲就是了,但是日本的神可是多神和泛靈啊,和你這個唯一神可是完全不搭邊。」 「這可是從你思考中提取出最符合現狀的印象哦,光球是神的代表,來自於無限恐怖,日式套房則是來自於二次元轉生劇,諸如手機俠、……」 『我』聽見它的話語,抽了抽眉尖。 「能同時知道這麼多奇葩的東西,我想世界上除了我以外大概沒有第二人了,姑且在知識的廣泛上,我承認你的勝過於我。」 「神可是無所不知的。」光球轉了轉頗為俏皮。 「那麼關於這件事我們就暫且擱置了,如果說我是死了,我是因為什麼原因死了?」 「原來你還記得正題,且待我慢慢說來。」光球又轉了轉,一轉數圈,直到『我』看不懂它在做什麼時才停下,接著,神奇的照出一片立體影像開始播放投影片。 原來是在準備播放投影片啊。 「事情是這樣的,昨日我準備接引住在你公寓隔壁的老先生來會面,結果召喚靈魂的時候不小心召喚到你的了。」 「呃,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再貼回去就行了?」 『我』也不是很懂靈魂的用詞,但貼應該沒什麼錯。 「不是你所想的那麼簡單的事呢,主要是你的身體已經死亡了,畢竟都已經放置了七天以上了嘛。」 「都長達七天了,這段時間你跑去幹什麼了!?」 聽見『我』的怒斥,光球的光芒都稍加的萎靡了。 「非常抱歉,所以我是來研究怎麼補償你的。」 「做事請謹慎一點。」『我』嘆了一口氣,如果這不是夢境的話,這個世界的神明大人也太容易糊塗了。 「呃,讓我直接轉生富二代爽快的一生怎麼樣?」 「自然是可以的,但是若要回到原先的世界的話,我需要消除你的全部記憶,讓你以全新的姿態降生。」 光球轉了轉。 「那我只好拒絕這個條件了,難得有一次機會,我想保留記憶。」 『我』認為與其談論未知境界的靈魂,不如保留記憶更像自己的靈魂。 「那就去一個公認神明存在的世界怎麼樣,而且去異世界就沒有可以相認的家人了,所以吶,要不要找個世界好好的玩耍一番?」 「是的啊,那麼該去什麼世界呢?」 『我』稍微思考一下便得到了答案。 「嗯……能不能轉生到拜占庭帝國去啊?」 「倒不是不可以,不過正常轉生的話難度可不小,而且只是古代拜占庭的話,不覺得太無聊了嗎?而且古代生活品質很差啊。」光球旋轉數圈,倒像是一名保險業務員推薦著顧客加購更多附加險。 「你說的,的確沒錯啊。」『我』有些認同他的話語。 「所以說,算是補償你的一部分,我可以給你一樣外掛哦。」 「這樣是不是對其他活著的人有點不太公平?」『我』吐了個槽。 「難道你是這麼糾結絕對正義的人嗎?難道有人可以進天堂有人不行,難道不是一種不正義嗎?神是會干預的,確切存在的,那麼它就是不正義的。」 「這句話由你這顆球說出來還真是有種違和感……」 『我』運轉腦袋思考自己想要些什麼外掛,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時候果然只有那一個了吧! 一想到這裡,『我』自信十足勝券在我的伸出手指向光球說道:「我要你變成美少女協助我!」 「……」 光球忽然不轉了,白芒一閃一黯淡,配合這氣氛格外尷尬。 「一般來說不是會要什麼無敵身體、不死生命力、魔法才能、能夠用臉龐征服異性的外表嗎?」 「那樣注定空洞乏味的人生也太無趣了吧……!」『我』正大光明地說道。 「剛剛不是你才說要轉生富二代的嘛!」 「那是對垃圾現實社會無力階級躍升的抗議啊!富二代只要吃喝等死把公司丟給專業經理人,把股票丟給基金公司什麼都不用學,資本主義就會自然的把錢財滾滾的帶入口袋。而現在提的可是去異世界可是白手起家的龍傲天之旅,這是不一樣的!」 第 2 節 『我』鄭重的拍案反駁道,表明這之間的天壤地別差異。 「你這傢伙還真是麻煩啊,想讓我來輔助的話未免會失去太多樂趣哦。」 因為無可奈何的嘆息聲從光球原先所在的位置傳來,接著一束彷彿爆炸般地光芒從光球的正中心閃出,在光芒消散時已經匯聚成為人型,光點逐漸消散,彷彿剝開蛋殼般露出藏於底下的真面目。 那是一位黑髮及臀的絕美少女,跪坐在『我』的正對面,清新脫俗的臉龐與綿密透徹的肌膚恐怕任何人一看了都會怦然心動,身穿的則是漆黑的連衣裙,鮮紅的玫瑰裝飾著肩膀,端莊華美的潔白蕾絲彷彿枝葉般點綴著花朵的瑰麗。 「話先說在前頭,我啊,是不會陪你轉生的,哪怕是分身也不會。」嬌嫩欲滴的嗓音就像乳燕一般清澈。 「那你可以幹嘛?」『我』聳肩以對。 「你的願望會達成一半,我會變成美少女陪你聊天。」『神』白了我一眼。 「這有什麼用啊!」『我』在內心中感覺自己血虧的不得了,錯過了一次要求特殊外掛能力,扼腕不已,果然小說裡都是錯的,根本沒有神會蠢到跟凡人下凡。 「好吧,至少可以給你一點情報,如果你有本事從我的口中套出話的話。」她輕拍纖細素手,似乎是覺得麻煩,不想再浪費時間唇舌。 「要是沒其他事的話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 「唉,說起來你是近似西方的神對吧?為什麼這個世界使用的是東方觀念的輪迴轉生啊?你不覺得這個和你形象有點衝突嗎?」『我』又吐槽一句。 「看起來你已經沒什麼有用的話可以說了。」她纖細的手指繞著髮絲,轉了幾圈後有些煩躁地說道。 『我』連忙喚住了她,詳細的將GURPS中自己中意的人物設定說來:「等等,其實還是有的,要長帥一點,基因盡量和上一世一樣,最好是雙巧手,視力1.5……。」 「好好好,這些都會準備好的。」她變出了一頁筆記紙和筆,筆快速的抄寫著我的要求然後核對要求是否正確。 待我逐一點頭後,總算到了結束的時候。 「明明是沒多長時間的感覺,卻像過了很久一樣啊。」 超級存在Y還真是厲害啊,居然連外貌都能夠訂製。 「那麼臨走之前,你要和我做一個約定。」 「約定?」『我』有點不解地說道。 「既然你是想要去復刻拜占庭帝國的,那麼就不能把科技等級隨便往前推,知道嗎?」黑髮少女用筆尖比了比『我』,煞有其事地說著。 「哦……這個倒是可以。」我思考片刻,好像沒什麼問題。 「那就這樣決定了……說起來,你想不想變性?」 在最後時刻,『神』最後提議說了一句:「可以造一個和我目前外觀一模一樣的哦。」 「這個就不用了。」 『我』暫時不想與自己的兄弟分離。 都拉佐軍區。 這裡並不是可以稱為魚米之鄉的豐饒地區,這被人為劃分區域三面環山,而在縱橫交錯的亂山間僅有一處大腹地和位於幾處山內小盆地,靠海的大腹地便被稱為都拉佐,也就是軍區名字的起源。 而軍區的戰略位置雖然能夠溝通西部的起源半島,但在西部的半島南方淪陷前也稱不上重要,只能說是帝國與龍興之地、起源半島間重要的聯繫通路而已。 而今天在都拉佐的城堡之內,一名嬰兒降生於世,一張開眼,入目的便是一張和婉的女性面孔。 「這個孩子真是聰慧啊,生下來便不哭不鬧的。」母親喜悅的笑出聲來,臉龐上還有分娩時留下的鮮明汗水,負責接生孩子的修女們站在周圍齊齊向眾人道喜。 「眼睛很像你呢,鼻子倒是像我。」 在母親身旁的則是一名斯文儒雅的男子,說話不疾不徐,不過此時明顯滿載著慈愛。 「一看就不像能善征戰之人啊,這就是我的新老爹嗎?」『我』頗感遺憾。 「快給他取個名字吧。」女性催促著男子。 男子稍加思索後便一敲手掌:「既然最近王朝在推行復古之風,那麼就叫……龐培吧!」 「龐培嗎?倒也不錯啊,希望我新身體的眼睛不會長斜。」 令『我』訝異的是自己的思考居然能夠順暢的運轉,還以為這個新生的腦袋會無法承受記憶而封印起來。 「感謝我吧,是我讓你能夠維持正常人的思考和記憶不停止的。」 神明的聲音響入了我的腦海之中。 「可不可以順便把拉丁文塞進我的腦子裡?」 「不可以……!幫你塞希臘文就已經很不錯了,請不要得寸進尺。」 在接受神職者的受洗後,龐培的誕生儀式便完成了。 嬰兒時的生活出奇的無聊,鑒於現在的身體不能口語,精神無聊的龐培只能與神明聊天度日,所幸這種幾乎可以將人逼瘋的無趣時光因為有了神明而舒緩了許多,偶爾還能夠用停止思考的方式快速度過時間。 「所以小說上寫的都是錯的啊!要是真的轉生得忍耐兩年無趣的肉體成長,同時還又無法開口,這種孤獨感真是會把人逼瘋的!」 牙牙學語的過程對於龐培來說雖然是不需要了,但是為了避免太過於顯眼,他還是偽裝成無知的模樣,從基礎的字母開始發音,像一個孩子一樣的學習走路。 幾年的日子飛逝,他已經四歲了,在這段時間內他藉由日常時的交流知道了自己父親的身分,父親出身於一個姓氏為梅安諾利的小貴族家族,姓名是弗拉維烏斯,而後進入米亞蘭城大學畢業的職業官僚,因為能力和忠誠備受肯定調遣到都拉佐擔任軍區長官,時以至今,已經就任十一年。 雖然離開了權力中心,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遠離了宮廷陰謀,求得了安寧,都拉佐在有了其他軍區的鞏衛之下,也不容易被戰亂所害。 若是以十字軍之王來說,還真是一個普通的開局啊。 然而在龐培四歲時,他的父親奉命出戰,帶領都拉佐軍區的兩千士兵支援北方的戰事,在城市外的城堡調兵差役,這是他首次見識到臨戰感。 「這次出征情況怎麼樣?」 母親絲特芬妮在床鋪上休息著,她懷中懷抱著一個嬰兒,那是龐培幾日前才出生的妹妹安德莉亞,此時正在母親的懷中安躺著,女性慈祥地撫摸著懷中的嬰兒。 「不知道,這次薩加爾人傾巢而出,帝國攝政尼基弗魯斯親自掛帥出征。」 一向行舉從容的青年也不禁眉頭深鎖,他在侍女的服務下完成整裝,那是一件布匹所製成的華麗軍裝,武裝齊備的隨從們替他拿著騎槍與長劍。 「爸爸,不要緊嗎?」見到這番陣仗,龐培也未免一驚。 「不礙事的,我不在的時候要替我好好保護好媽媽和妹妹哦。」青年自信地笑了笑,撫摸著龐培的腦袋。 「我的意思是你穿成這樣上戰場不要緊嗎!?」龐培在心中吐槽。 「這可是底比斯絲綢廠所制的軍用衣衫,在由米亞蘭城工匠雕上精美的紋路制成,能夠有勝過重裝鱗甲的防禦力又兼輕便的優點哦。」龐培的腦袋裡忽然響起一聲女聲,是屬於神明的聲音。 「原來你的定位是講解設定的嗎?」 忽略了吐槽,他吸了一口氣,拍拍胸口提起孩童的勇氣大聲喊出。 「我一定會保護好母親和妹妹的……!」 不久後的兩個月,聽說在索菲亞處帝國軍與入侵者正面交鋒,在此役之中帝國勝利了,父親立下了一些不起眼的功績,成功地返回龐培和家人們的身邊,沒出現意外就是不幸中的大幸,在父母的關愛之中,他迅速成長。 八歲的龐培舒適地躺在絲綢織成的床鋪上,這個世界裡也只有睡覺品質和空氣品質能與前世相比了,他現在所處的是一個城堡內的獨立房間,這是他自己向父親索取的單獨空間。 一大清早,清脆的吆喝聲便從龐培的房間外響起。 「少爺,快點起床!」 龐培的房門被鑰匙打開,一位比龐培略高一些的女孩闖入了房間,她身穿著女僕裝,明亮的黑眸閃動光彩,進入之後將雙手捧著的水盆放在桌面上,隨即走向床鋪前一手推著龐培的身體,另一手則是從隨身置物中拿出了鈴鐺搖晃著。 「今天要去和分軍區的安東尼家會面呢!」 「啊,今天還有這種事。」被鈴鐺聲吵起的龐培打了一個哈欠起身坐起,隨即下床。 手腳伶俐的女孩已經拿出了他的禮服,搶在她開始脫他的衣服之前,少年先喚住了她:「我已經說過我自己穿衣服就可以了吧,狄奧多拉。」 「可是這是我的工作啊。」女孩眨了眨眼,頗為不快嘟起嘴來。 「那妳去打掃房間吧。」他抽著眉毛揮了揮手,自己上前先盥洗衣物,更換衣服,年幼的女僕則是急急忙忙地拿起房間內的掃把開始整理打掃龐培的房間。 等到換上一身衣服之後,龐培沿著城堡寬大的道路來到了餐廳,這裡豐盛的飯香氣息隔著一大段距離都能夠聞到。 父母兩人各佔據了主位,妹妹安德莉亞跟隨在母親的身旁坐著,她有著和母親一樣橙紅色的頭髮,還有最近剛從米亞蘭城搬來的叔叔以及一名暫居於此的老主教弗條斯。 「父親母親早安,叔叔早安,老師早安。」龐培陸續的和餐桌上的人們打招呼。 「這孩子真懂事啊。」面容看起來頗為憔悴的叔叔安德洛尼卡笑了笑。 「不要忘記和安東尼家會面的時候也要保持禮儀哦。」母親笑著提醒著。 餐桌上的是麵包和各類肉食,幾乎所有的食物都加入了橄欖油,此外還有一些香料,從米亞蘭城來的叔叔吃的津津有味。 「最近城內物價又上漲了,真是好久都沒有品嘗到肉品了。」 安德洛尼卡感嘆著。 「畢竟東方受到戰事衝擊,能夠運過來的牲畜變得少了。」父親爽快的招待著叔叔。 東部的高原上皆是米亞蘭的牧民村社,當過皇帝的利奧三世也曾經在東部高原放牧。 享用完早點後不久,安東尼家族的馬車也來到了城堡外,龐培跟著父親來到了宴會廳上等候著,正門處的大門由僕役開啟,安東尼家的隨從率先進入,隨即則是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和龐培年紀相仿的男孩。 「歡迎。」 「我的朋友,你看起來精神還是那樣的充足飽滿。」 大人們開始商議政事,他們拍了拍兩名男孩的肩膀,讓他們出遊去城堡外遊玩,互相熟識一番。 走出城堡外,觸目所及的是空曠的野原和草地,左向一看則是一處位於海岸邊的小城市,港口的商貿東往大多數起源半島,也是巴里王朝的起源地。 龐培走到草地上休息,這裡是公有地,也就是他們所管轄的土地,那名男孩則是緩緩的尾行於其後。 「喂,要玩點什麼嗎?」龐培撿了一塊石頭,這個年紀的男孩除了打陀螺、玩骰子之外,也沒什麼有趣的娛樂了。 龐培毫無防備地走向這名男孩,但就在此時猝不及防間,紅髮男孩卻握緊了拳頭,一拳朝向龐培的臉龐砸去。 「都是你害的!可惡!」 一時間還沒注意,轉眼間拳頭就砸在了龐培的臉龐上,臉龐被這傢伙一拳擊中瞬間發紅,疼痛感突然冒起。 「……這小鬼怎麼回事?」龐培不禁爆出粗口,後退幾步,摀住傷口一臉震驚。 見到這一幕,侍從們瞪大了眼傻站在地,顯然是沒有預料到這情況的發生,實際上龐培也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沒關係的!」龐培後退幾步,高喊一聲,頂住了安東尼後續的身體避免他衝上來扭打。 眼前的男孩氣沖沖的停了下來,泛紅的眼眶旁閃動的淚水,侍衛也被龐培的喊聲命令住,不敢前進。 「好歹你也得告訴我,我為什麼被打了吧?」龐培對這種不理智的行為嘆了口氣,被打倒是不重要,關鍵是對方可是分軍區官僚的兒子,弄得尷尬的話,父親日後也不好處理這關係。 「要不是你的話……原本今天爸爸答應帶我去打獵的!都是你的錯!」男孩氣憤地說著。 「打獵啊……」龐培對獵取上帝的造物並沒有什麼興趣,這一般貴族廣泛的娛樂可以說是著實危險了一些,搞不好從獵人變成獵物也是有可能的。 這怒氣只是一時爆發而出,察覺到自己有錯的男孩從龐培的退開,矗立在草地上彷彿抗議不公般獨自強忍的淚水。 「不要緊,我們一起來打獵吧!」 龐培抓了抓頭髮,倒是和顏悅色地說道。 「打獵?」 「如果是打兔子或鳥之類的話,倒是無所謂,用這個就可以了!」龐培自信的喊出一聲,安東尼雖然強忍著,但還是難以掩蓋的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去把我的東西拿過來。」龐培拍了拍手,侍衛隨即了悟,不過一會兒,他就從倉庫內拿出一箱長工具箱,裡頭放著一根木製的長管筒、數根針還有一瓶毒藥。 這是他在自己再閒暇時,利用木棍、黏土以及動物筋所做的吹箭,針則是委託鐵匠打造的。 「只要把針沾上麻痺毒素,再用這個把針射出去,獵殺兔子和鳥什麼的都不是難事。」 龐培當即在男孩面前演示了一次如何安裝毒針,抬起吹箭瞄準樹枝上棲息的一隻不知名的大鳥,用力吐氣而出,吹箭隨即貫穿了鳥兒身驅,屍體墜落在地。 「就這麼簡單。」龐培向安東尼微笑道,另一手則是從侍衛的手中接過尚還溫熱的獵物,展示在男孩面前。 他興奮地吆喝著:「走!我們一起進森林打獵!」 龐培不忘回頭和侍衛確認:「如果只是在森林附近遊玩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吧?」 侍衛彎腰用手臂敲擊胸膛表示順從。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來的快去得快,加上打獵的期待消滅了難過的根源,不再悲傷的安東尼立刻接過吹箭,好奇的在手中擺弄,走進森林邊緣處。 「那邊有隻鳥,拿牠測試一下吧!」 安東尼依著龐培所指示的方向看去,接著將吹箭口對準了鳥兒鼓起嘴來用力的吐氣。 針飛了出去,卻只叉在一旁的樹幹上。 龐培指示侍衛上前回收吹箭針後轉頭向安東尼教導道。 「要把吹箭口抬得比目標更高一點,不要全力吐氣,這樣反而會讓吹箭不穩,講究的是一瞬間的爆發。」 起初數發尚生疏,而後在龐培的教導下就能夠偶有命中。 「打中了……!」 一根長針刺中了一隻燕雀。 「那麼接下來試試看打打兔子……!」 一天中他們就在森林的冒險中渡過,直到下午時,安東尼需要搭乘馬車回到領地內,兩人才準備回到城堡。 「那個……」安東尼抓了抓頭髮,顯然是有些難以啟齒,男孩們雙腳踩在草地上,草根隨風搖曳,他們的頭髮也是如此。 「我想說對不起,因為生氣而打了你的這件事說對不起!」做錯事就應該道歉,安東尼大大的彎腰致歉。 「沒關係,人在感受到不合理的時候總是會生氣嘛。」龐培伸手將他扶了起來,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這種時候最好要冷靜下來哦,好好思考什麼對自己才是對的,不要遷怒他人。」 「謝謝你的……這個吹箭,它很有趣。」男孩雙手將吹箭奉上,龐培對此不過是擺了擺手:「如果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吧。」 「這個有趣的東西,一定很貴重吧,我不能收下。」安東尼搖頭拒絕了龐培的餽贈,龐培的行為舉止彷彿如同初陽一般照入了男孩的胸口中。 「沒事的,只要花上一點時間就能夠再做一個。」龐培無所謂的搖搖頭,眼見如此,安東尼還是收下了吹箭。 站在城堡前方不遠處,馬上安東尼和他的家人們便登上了馬車遠離,隨扈的十數騎兵在馬車附近緩慢守衛。 從馬車的車窗探出半個身體,安東尼盡力的伸展手臂向龐培揮別:「再見!」 龐培同樣伸展手臂揮別:「再見了!」 「哦呀,你被打了不生氣嗎?」 總是會撥一點心神關注我的神明又在龐培的腦海出聲。 「打獵其實算是成年象徵的一部份吧,那孩子也只是希望快點長大被認同而已。」他老成的摸了摸下巴,展現出一副理解的神情。 「而且被打了左臉不是應該把右臉也給他打嗎?」 「少爺,你的臉龐怎麼受傷了!?啊!那該死的臭小鬼!」 事後狄奧多拉知道了這件事,憤怒的朝天謾罵安東尼又是後話了。 十二歲的龐培深陷在忙碌之中,堆積如山的知識書本放置在少年的面前,正是因為知道書籍的可貴,所以龐培學習的壓力便更加龐大。 窗外的垂落點點白雪,宛如戀人哭泣的晶瑩淚珠,冰寒刺骨的冷風無孔不入,宛如劊子手的凌遲般一刀一刀割去人們的生命。 上午的古代哲學、歷史課由叔叔安德洛尼卡擔任教師,他的學識豐沛,如同汪洋一般,乃是米亞蘭大學的系統性教育出身,偶爾還會指導龐培藝術。 「今天把上古史看完就差不多了吧。」闔上了書本,安德洛尼卡講完了古代帕提亞帝國的學識,龐培終於可以鬆了一口氣。 「少爺,請喝水吧。」在一旁伴讀的狄奧多拉遞來一杯熱茶,這是她依照龐培的喜好所準備的觀音奶茶,價格高昂,也就只有這種富貴人家才能喝得起。 闔上了書本,叔叔懶散的坐在椅子上:「下午上課時要好好整理儀容好哦,主教有重要的事情想向你說。」 「老主教就沒有不讓我不整理好儀容的時候吧。」龐培聳了聳肩。 「不要隨便亂調侃別人,這是不禮貌的。」閉起眼的安德洛尼卡微微蹙眉做警醒狀,不過馬上就躺在溫暖的座椅上睡著。 「呵呵,叔叔又睡著了。」把書本暫且放到一旁,龐培的惡趣味大發,提起鵝毛筆在青年的眼窩旁繪製黑眼圈,馬上就畫的像瘀傷一般。 「這樣不好啦,少爺!」狄奧多拉勸說著,臉龐憋著笑容努力不發出聲音,不然吵醒安德洛尼卡兩人又要被痛罵。 待到事成之後龐培才自滿地點了點頭,只怨嘆這個世界上沒有相機能拍攝下這有趣的一幕,等到欣賞完畢後,拿起狄奧多拉遞來的毛巾緩慢而仔細的將痕跡消滅掉。 將毛巾交還給少女,龐培轉頭詢問向女僕:「今天有沒有要給我的信?」 「是的,少爺,是安東尼那傢伙寄過來的。」狄奧多拉輕點頭顱,蕾絲頭飾微微擺盪宛如搖曳的百合花。 女孩跑出門馬上拿回了一張信件,龐培接過之後拿起小刀將信封黏合的紅膠切開,隨即拿出一封信件細細的閱讀起。 「吾友龐培,近來可否安好?」 「這傢伙居然還用起敬語了?」龐培笑了笑,搖頭以對。 「哦,那個臭小鬼現在倒是進步挺多的嘛。」狄奧多拉插著腰,細數著安東尼以前在這裡發生的糗事,碎念的模樣倒是有小大人的樣子。 龐培繼續閱讀信件。 「我最近在學習查士丁尼時期的歷史,忽然看到許多叫約翰的人們,他們被冠上了能夠分辨出的稱號,仔細一想,姓安東尼的人也挺多的,馬克安東尼和兩位安東尼皇帝,希望我可以前面多一個『偉大的』頭綴,不知道你覺得我配得上什麼稱號呢?此外我也想知道你想被叫成什麼稱號。」 第 3 節 「祝你才華勝過垂波尼安,武功比肩貝里薩流,順帶一提,這封信是家庭教師指導我寫的。」 這數年來,龐培和安東尼成了好友,兩人除了偶爾有會面時,最常見的交流方式便是互相寫信,互相介紹自己生活的點點滴滴和感想。 龐培提筆書寫:「當然,我也希望能夠獲得『偉大的』稱號,此外『美男子』、『受歡迎的』、『好人』、『智者』也很不錯。」 將自己的想法和日常生活書寫完後,轉眼間時間就過去半小時了,寫滿了厚厚的一張紙,狄奧多拉上前,在這中間叔叔安德洛尼卡也醒了過來,訕笑幾聲後就離開了這裡。 「啊,不知道晚餐吃什麼啊。」 「少爺才剛吃過早餐又餓了嗎?要不要我去廚房拿點麵包過來?」 龐培搖手拒絕:「亂吃東西可是會變胖的,我只是不想再吃到橄欖油的味道了。」 狄奧多拉垂下頭顱:「那我去和廚房說一聲嗎?」 龐培聳了聳肩:「我也不想再吃炸雞了。」 「真想再喝一次可樂啊。」 「別以為你這樣說我會給你送過來啊。」神明在龐培的腦海裡喊著。 「切。」龐培對於這個隨時都能夠窺視自己思考的超級存在y頗感不爽。 「可樂,那是什麼東西?」 狄奧多拉額頭上飄起一個問號。 「沒什麼,我們等等吧。」 狄奧多拉點了點頭,恭敬的站立在少年身側。 別的穿越者6歲就開始大殺特殺了,龐培到了十二歲卻還在修行學業,劍術上仍然是初學者的級別。 手中拿著潔白的經典,老教士準時的來到了龐培的面前,一如既往地,他以討論和詢問的方式教導龐培神學以及法學,數小時的時間飛快的經過。 「龐培,這是你的畢業考試了,今天一過我就不會再留在都拉佐了。」收起了經典,教士嚴肅地點了點頭,一直以來這位教師總是這樣不苟言笑。 「老師要回去了嗎?」忽然就到了離別的時候,龐培也不禁感到訝異和感傷,仔細一想弗條斯也已經在都拉佐待上數年,他來到這裡的原因大概是聖跡考據,估算一下也差不多到結束的時候了 「嗯,要是幾個月後到米亞蘭城,我再把我的人脈介紹給你,不過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你的畢業考試。」 「畢業考試?」龐培訝異地說道。 「說實話,你學習的速度快的我難以想像,已經可以比得上學習多年的學生了,但是沒有實際的考試,我還是沒辦法將入學證頒發給你,有了這張許可,再去米亞蘭大學就讀兩年,就能夠收穫一份畢業證了。」老教士點了點頭。 「謝謝老師的誇獎……!」龐培嚴肅地點頭,難得聽到弗條斯誇獎自己,男孩喜上眉梢。 「只要有畢業證,以精通的法學、數學和修辭學為依靠,成為高級帝國官僚也不在話下,你的父親也是由此出身的,而我作為米亞蘭大學的教授,我也有資格頒發入學證,將來你若是有興趣擔任官僚,仕途想必也能一帆風順吧。」 「我明白了……!」龐培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快,一旁站立著的狄奧多拉也驚訝的摀起嘴來。 老教士滿意的點著頭,於是張口緩慢地提出問題,沉緩的聲線彷彿巨岩落地時的渾厚撞擊時,一聲一聲敲向龐培的心臟,起初因為措手不及而顯得緊張,不過龐培很快的就奪回了自己的節奏,彷彿辯論或者向一竅不通的人解釋一般將自己記憶中的內容娓娓道來。 這過程並沒有什麼驚濤駭浪,有的只是蘊養成熟後的風平浪靜,就像一面波瀾不驚大湖,石子墜入湖中只能激起一小片漣漪。 「好……你通過了。」 喜怒不顯於色的老教士此時也微微地抬起唇間表達恭喜之意。 「好耶!」少年向空氣擊出一拳,舒緩心中的興奮。 「恭喜您,少爺。」狄奧多拉垂頭說著。 證書一個月後就會從米亞蘭寄送到都拉佐軍區,老教士的離開則是近在眼前,在晚餐後,白衣教士的馬車在漫天的飛雪中漸行漸遠,馬上就沉浸在灰暗的天空中,彷彿吞沒一般不見蹤影。 十五歲的龐培則是在憂慮中無所適從,按照當時的標準來看,已經是個成熟的成年人。 這些年來,父親透過提供庇護的方式獲得了數個村社的效忠,並收留了東方因為戰事流浪的流民成立新的村社,加上帝國的薪俸和職務之便,龐培的生活可以說是衣食無虞,當然,父親在剿滅盜匪上也頗有成效,否則是可能會被新執政的皇帝所撤職的,畢竟新人上任總是風行雷厲。 米亞蘭地方行政架構是村社制度,村社首見於農業法,從君士坦丁大帝就開始,這個制度類似於聯保制,主要成員是獨立小農,村社擁有一定比例的公有地如森林、荒地和草地,國家以村落的農田單位徵收稅款,如果有荒地,其餘農民負擔稅款,如果覺得負擔太重,亦可拋棄土地遷徙往其他村社。 「只有一千人了啊。」 龐培偶爾也會協助父親處理軍區政事,看著紙上所記載的軍隊數目,他發出了感嘆聲。 所謂軍區乃是帝國現今的地方行政模式,軍區取代了戴克里先後軍政分離的制度,以軍政合一的方式統管地方省份,將軍隊的官銜與地方官務掛勾,將軍隊與土地捆綁,所以被稱為軍區制,它的前身是查士丁尼一世所設立的總督區。 而軍區的最低層是授土農兵,這些農兵以獲得國家的土地為代價,在和平時期耕種,在危急時必須響應命令舉起武器保護帝國,無法達成供養指標的農民甚至會被趕出村社,自生自滅。 而都拉佐便是一個中等規模的軍區,旗下有兩個分軍區,其中一個便是安東尼的家族所統管的。一般西部的軍區規模較小,且按照地名命名,兩千人規模的都拉佐軍區就是一個範例,而東部軍區大多數用古代所安置的軍團名稱命名,他們的規模較大。 此時他正在翻頁整理軍區軍戶的資訊,越來越多的軍戶選擇使用納稅逃避兵役,這是合法的行為,雖然增加了軍區收入,但也造成了兵源衰減。 「本國的軍隊衰弱就只能依靠雇傭兵啊……雖然雇傭兵能夠補充職能不足,但是雇傭兵要價昂貴、忠誠度遠遜於本國士兵,貝里薩流手下的500名匈奴騎兵甚至曾經臨陣要價,要價不成便退出戰鬥,聲明不加入與汪達爾人的戰爭。」 少年搖了搖頭,不過這些軍政事情暫時還是和他無關。 他現在最多的時間還是放在了習武上,在母親的要求下,有時候還得負責教育妹妹識字。 「來,讓我們看看十五歲的凱薩……」龐培從桌上厚厚的一疊書中拿著一本古史書翻閱,在沒有教科書的時代,龐培也只能用這種方式教導妹妹。 一中午的課程過去,妹妹還有心神讚嘆書上人物的不凡:「凱薩還真是厲害呢!年紀輕輕就這麼英勇。」 「共和國可是人才輩出啊。」龐培撐著臉龐,殊不知妹妹的用意。 「看看凱薩,年輕時就有勇氣挑戰蘇拉,逃亡迦太基,還在軍隊中白手起家,建立了一番功業,我的哥哥只會坐在這裡誇獎別人多麼英姿勃發。」橙紅髮的女孩撐著頭顱,說起了風涼話,還不忘撿起一隻花朵搔弄著少年的臉頰。 「別鬧了……」龐培用兩指夾斷了花梗,驅散了花朵的騷擾。 「哥哥能夠不去整天打獵,去花費時間努力懲奸除惡嗎?就像這本書上說的一樣。」女孩言到此處,恨鐵不成鋼地舉起了一本書,並指著封面想讓龐培看清楚。 「你懂什麼,打獵可是鍛鍊騎射的好方法……」龐培撐著臉頰不以為意,等到瞥見少女手中的書本時才愕然一驚,那赫然是一本騎士小說:「等等,這是什麼坑害人的玩意兒?少看那些拉丁異端的東西!」 搶在少年出手前將書本往自己的衣物內一藏,鬼靈精怪的女孩繼續嘲笑著:「看看別人,十五歲都能當皇帝了,我的哥哥卻只會欺負小女孩,真是丟人!」 安德莉亞所說的乃是當朝皇帝,現在統治米亞蘭的是巴里王朝,十五歲的查士丁尼三世,巴里是起源半島的一個地名,皇朝的開創者提比略在那裡出生,成為禁衛軍統領,是他與黨羽殺死了利奧五世,取而代之成為皇帝,並且擊退了827年來自海上的侵攻,巴里王朝推崇服飾簡潔風,終止反聖像運動。 總之,沒道理馬其頓王朝的巴西爾二世能做皇帝,敘利亞血統的利奧三世也能做皇帝、蠻族出身的芝諾也能做皇帝,起源半島純正的巴里拉丁人沒資格做皇帝。 龐培實在是鬥不過聰慧女孩的嘴,只能抓了抓頭髮,也不想透過蠻力拿走那本書,只是勸說道:「別亂嚼舌頭,這種話要是被有心人聽見利用少不了一頓重罰,在領地內也不准說。」 「還有所謂時勢造英雄,人固然是會努力的,但主要還是得看時代的進程。龐培和馬略能用私產拉出一大票軍隊,在共和國裡以軍事冒險獲取數倍於此的財富,現在你想想,誰花錢雇傭一隊士兵不得被當成叛徒抓起來,更何況龐培被稱為大統帥的時候也是23歲了……我離這個時間還有很久呢,你要相信我啊,是絕對能夠建立功業的。」 「還要8年?」 「8年可是快比的上你活著的總計時間了。」 「倚老賣老,不要臉,為老不尊。」 女孩擺了一個鬼臉,不屑的盯著少年,一副自有其理的樣子。 少年被自己調皮聰穎的妹妹弄得心力憔悴,他選擇了溜之大吉:「下午不開課了,你自己複習上午的課程吧,等我回來再考考你,要是學得不好我就和爸爸報告。」 「討厭鬼!我要告訴爸爸你都偷偷跑出去打獵。」女孩的抗議聲沒有被龐培聽見。 「對付小鬼還真是麻煩……」少年抓了抓腦袋,妹妹近來可是越來越叛逆了,明明小時候還總是黏在他的腿邊,如今卻變成了對他沒半句好話的恐怖女孩。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少年正在苦思這內部的緣由時,卻因為分心迎面撞上別人。 「啊……!」這是驚詫的嬌柔女聲,接著則是銀盤落地的聲音,在地面上旋轉的銀盤發出了逐漸加快的脆響聲。 「不好意思!」少年尚未看清來人是誰,便下意識地連忙鞠躬道歉,伸手想要將銀盤拿起,沒想到另一隻潔白的手卻搶先一步拿到了銀盤,龐培的手煞車不及,便正巧觸碰到了那隻吹彈可破的素手。 「哎呀……!?」彷彿受驚的小動物一般,手抽光速的抽離銀盤縮瑟到了挺拔的胸口前,龐培抬起眼看向來人,正是臉龐羞紅的狄奧多拉。 「少爺……您好。」少女羞澀地點了點頭,拘謹的站在一旁。 「沒事吧?」龐培乾笑著詢問。 「沒事,勞煩少爺掛心了。」 龐培不再說話,狄奧多拉則是撿起銀盤後匆匆忙忙的逃離了。 來到了馬廄裡遷出屬於自己的那匹黑馬,從父親送給他這匹小馬駒養到現在也過了七年,時過境遷,現在乘上馬匹的感想也大不同。 將獵弓和長劍配上,輕裝的龐培帶著兩名侍從駕馬離開城堡準備去林間打獵。 「哎,煩心的事一件多一件啊。」 不知何時起,龐培與狄奧多拉相處的氣氛變得特別尷尬,也許是從十五歲這情竇初開的年紀開始的,又或者是留學回來時就開始了,總之已經無從考據,他能夠隱約地感覺到狄奧多拉刻意疏離自己的舉動,明明以前還是近似於青梅竹馬的關係,但兩人天差地別的身分卻阻撓了感情的發展。 女僕,在這個時代裡說成是玩物也不為過,龐培也掛心自己隨意地靠近反而會激起少女的反感而卻步,於是兩人便維持著這不上不下,忽近忽遠的關係。 「還是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朋友。」龐培搓揉著馬的鬃毛,也不知道這匹馬能不能感受到龐培話語中鮮明的哀怨。 「我難道不是嗎?就連你想喝可樂也送了一瓶過來。」 總是喜歡竊聽龐培思考的神明聲響起。 「是是是,你是我最棒的朋友了……!」 敷衍地回答神明的問話,正巧一隻獵兔從森林中竄出,龐培拿起掛著的弓矢迅速的抽箭射出,顛頗的馬匹絲毫無法干擾飛矢的準確度,死神的索命之爪很快攫獲了那無辜的兔子。 被射中的兔子還掙扎著抽動了數下,隨即被跟隨的獵犬叼起,乖乖地送到了龐培的身前。 「我射的還挺準的嘛。」 數年鍛鍊自己的騎射和武技,少年覺得自己面對歷戰的帝國具甲騎兵大概也能不落下風,只是空有一身武藝也缺乏鍛鍊的機會。 他以為這樣平靜而沒有憂慮的日子將會一直持續下去。 睡在這棟城堡內也過了十六年了,這裡比起前世的日子還要安穩了許多,許多帝國西部農民沐浴在和平之下終生幾乎不會遷移,相比東部經常需要逃難的日子可以說是人間天堂。 在父親的命令下去監督新村社的建成,拓墾新的土地,這是因為東部的高原遭受了戰亂的威脅,不少農民逃亡西部遷居,與封建制帝國不同,米亞蘭允許農民進行移居。 在抄錄文件中忙碌了許久,這件需要忙上一個星期的工作終於結束,得以回家的少年疲憊的躺倒在床鋪上沉眠。「快起來……快起來!少爺!」 「狄奧多拉……?」 聽見熟悉的少女呼喚聲,龐培起身看向窗外,現在窗外連一絲曙光都還沒出現,明顯是深夜。 龐培起床後頗為疑惑,不知道為什麼狄奧多拉忽然願意與他交談。 「怎麼了……?」 也許是個扭轉兩人關係的好機會也說不定,他試著擺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打開門後,狄奧多拉精緻的臉龐初現在少年面前,上頭帶著驚詫和難以置信,以及深刻的悲傷。 「主人他……病危了。」 「……?」龐培沒有料到會是這種話語,笑容頓時僵硬的凝聚在臉龐上。 等到龐培趕赴到主臥室時已經來不及了,所有家人淚流滿面的聚在床鋪周圍,就連一向調皮惹的父親生氣的妹妹也正在痛哭失聲,已然是回天乏術。 龐培父親的死亡突如其來,家族中的所有人都沒有料到這件事,頓時就像家中的支柱傾倒了一般。 那是一具木製棺柩,裡頭躺著已經閉攏雙目的青年,龐培沒有繼續看下去,只是據說他的父親是因為急病而猝死,早在這幾年,少年就覺得自己的父親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在今日,迎來了它應有的結局。 「請節哀。」 這個消息沒有封鎖,也沒有封鎖的必要,俗話說壞事傳千里莫過於如此,於是皇帝的使節才會坐在了龐培的對面,眼前的這名斯文的青年人掛著單邊眼鏡,也不知道是追隨帝國哪個地方的奇怪流行。 「嗯……您好,初次見面,我是上任將軍的兒子龐培。」少年點頭致意。 在喪禮處理後,他雖然有些悲傷,但更多的是緊張,他對於此世的父親,更像是一個長輩看待,更何況人總是會死的,前世他也經歷過親人的驟逝。 不管怎麼說,能不能活的舒服的這個問題還是得看眼前的這位青年如何決定,一瞬間,龐培意識到自己地位從掌控一方領地的「太子」,變成了仰人鼻息的求生者。 「皇帝正在挑選新就任的軍區將軍,按照帝國律令,您有一個月的時間交接工作,我會負責監視您的所做所為,確保工作順利,我叫安德魯,今後請多多指教。」青年綻露笑容,氣場卻恐怖的驚人,顯然他並不打算給龐培好臉色看。 「我明白。」龐培對對方的態度有些詫異,心中只得嘆息,不知道自己哪裡招惹了對方。 這位青年的職位是大法官,和現代所謂的大法官不同,這個職位其實是設有許多名額的高級文官,主要負責實行皇帝的朝政,他們也是軍區將軍的備選由來。 需要清點的帳目和轉交的地產證明可說是多到不行,在專門放置這些的公文處內,安德魯經常前來監督龐培和文書官的交接事務,這些事原本就經常把龐培忙到三更半夜,此時安德魯還會挑三揀四的要求重新整理。 「地那拉的地產登記好像有點不正確啊,請重新查調一次吧?」隨手拿起一本整理好的名冊,安德魯看了看便對向一旁的登記官說道,語畢後便離開公文處。 登記官也就是統管領地文書的官員,相當於文書總管。 「就如安德魯大人所言,請你們再把這地那拉的這一段土地契重新確認。」安德魯的手下冷冷地向龐培說道。 「這傢伙……!」龐培的文書總管頓時青筋微跳。 「現在還請忍耐片刻,只要忍過一個月就不用再受他的臉色了。」重新接過書本的龐培按下了身旁這名比自己老上十多歲的中年人。 「這混蛋隨便一開口,我們今天審計的努力不都全就白費了?」中年人怨嘆一句,想搥打書籍發洩怒火,卻想到書籍的珍貴,只能凌空揮幾拳。 「唉……這也沒辦法。」龐培嘆了口氣。 需要少年面對的事情可不只有這些,馬上他們也要失去居住在這個城堡的資格,需要整頓家當前往自己所購買的庇護地,也就是父親上任時被分任的地產。 他的母親經常話說著說著便流下了淚水,遷居的事務還是落到了安德洛尼卡身上。 「你們要好好想想自己日後的歸處,發生了這種事情實在是很遺憾。」叔叔嘆了一口氣。 「我的想法是龐培去米亞蘭城,安德莉亞你就在這裡落地生根吧,我在米亞蘭城的主家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要和哥哥分開了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米亞蘭城可是寸金寸土的地方啊,要是龐培以後當上大官,你還是有機會和他一起住的,甚至可以到富麗堂皇的米亞蘭城內哦……!」安德洛尼卡勸說道。 沒什麼未來的人就留在這裡嗎?龐培只能苦笑。 雖然透過提供村社庇護和法律保護的方式能勉強維持財富水平,但是帝國對於西半面的掌控力仍然強大,恐怕只要十數年他的家族就會快速的跌落到普通的富裕水平,當然,也有可能幸運的轉型成為安東尼那種控制地方的貴族。 不過他們控制的土地坐落於直轄地附近,只會優先被新上任的軍區將軍打壓,想成為安東尼家族那樣統管邊緣地區的,擁有自己封地的『邊人』,更多的還是得依靠長期經營和皇帝賞賜。 「安德魯那個混蛋,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壞!」安德莉亞生氣的大喊著。 龐培和安德洛尼卡沉默,沒有回答女孩的話語。 這個答案兩人自然是心中有數的。 安德魯代表的官僚是米亞蘭城受過優秀培訓的菁英,他們相當於帝國的血液,前往各地將養分帶往米亞蘭城,在全盛的內海時期,這就是所謂的集三洲之力,富一城之地,這種傳統來自於最初的城邦國家和同盟者與公民權的政策。 第 4 節 在米亞蘭中,最基礎的養分單位來自於各地的村社,而主保人和庇護制度便是阻塞血液運送養分的血栓,控制地方的地主將會藉由更低廉稅賦收攏流民,將養分挪為己用,不僅讓國家的收入銳減,在危急時後甚至可以引發『中風』,徹底癱瘓掉帝國的統治。 「真要算起來,我們才是帝國根基的蛀蟲。安德魯會厭惡我們,並不令人驚訝。」少年在心中苦笑。 「至少要把交接的事務做好,將來也好作為工作經驗……傭人也得區分好哪些要帶走哪些不帶走。」安德洛尼卡交代道,以後他們最多只是數個村社的所有者,不再是能指引一方的軍區將軍。 「讓心情惡劣的事情可真是多啊……」忙碌到夜色都已經黑暗還不夠,點著燈到睏意冒上來時文書官才肯放過他,龐培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走回房間。 此時在龐培的門前卻有另一個身影搶在他回房間站立著,那赫然是狄奧多拉,此時的少女正在門前猶豫著是否要入內,她的手上端著一杯熱牛奶,香氣四溢。 龐培刻意弄出了一點聲響提醒猶豫的少女,聽見走路聲狄奧多拉便轉過身來,將雙手提著的盤子遞向龐培。 「少爺,你一定很累了吧,請享用。」 熱騰騰的牛奶飄起一縷白煙,龐培接過這滾燙的茶杯直接放入口中啜飲:「真是謝謝妳。」 一口喝完後,他將茶杯放到盤上苦笑地說道:「我現在已經算不上少爺了,再過這一個月就不再是軍區將軍了。」 「哦……是呢。」提到這裡,狄奧多拉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是沉下頭來。 「妳也早點休息吧。」少年笑了笑,打開起房門隨即關上,準備躺在床上睡個安穩的覺。 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卻傳來一聲呼喊聲:「請加油,主人……!」 「我會跟您一起走的……!」 沒來得及等龐培有所反應,少女受驚不安的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便跑。 「這算是另類的告白嗎?」神明的嘲謔笑聲傳入龐培的腦海中,難以置信地哈哈大笑。 「吵死了,我要睡覺啦,請進入睡眠勿擾模式。」 「還在這裝無所謂呢,明明心中還在偷偷暗爽,真是悶騷啊。」 龐培沒有理會超級存在y的調戲。 除了多一群找事的人住進了城堡以外整個軍區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即使是城堡內也有許多要清點的東西,城堡作為軍政中心自然儲備了許多武器和糧食以備戰用,龐培抽空一日審查了城堡內的武具,讓侍從們清點地下室內一望無際的武器架,轉眼間又是一日過去了。 「真是麻煩你們了啊。」在離開地下室後,龐培向侍衛們道謝。 「您的父親一日是將軍,一輩子就是我心中的少爺。」侍衛們禮貌地回應。 「言重了。」 少年正準備返回城堡內,卻已經早早有人在門口處等著他,那是安德魯。 「看起來您的家族還頗受歡迎的?想必一定獲利頗豐對吧?」這位米亞蘭城來的官僚抬了抬眉毛,鄙視的挑釁道。 馬廄內的馬兒忽然不再嘶鳴。 儘管父親在數年所做的仁政被這來自於城市間的瘦弱男子戲謔地當成了笑話對待,但龐培還是簡單的壓下了心中的那股不悅,微笑禮貌地點頭後毫無表示的離去了。 「這傢伙……我們明明是為帝國盡心盡力的服務,沒有包藏私心……」 少年只能嘆息一聲。 而在這時,於深夜出現的意外訪客卻打斷了許多人的計畫,甚至改變了龐培的一生。 於夜間聽到了使節的來訪,龐培換上衣物前往政廳,少年剛踏入政廳內,便聽到幾聲激辯的聲音。 「我無法接受這個命令……!」 這是安德魯的聲音,在龐培進入政廳後,他不滿的眼神看向龐培,針鋒相對的敵意直接衝向了龐培的臉龐上。 「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龐培轉過頭去,不再關注安德魯。 「這是……中央軍嗎?怎麼會來到這裡。」 一隊身穿黑褐色的軍服使節造訪了『他的』城堡,龐培能夠辨認出他們屬於帝國直轄的常備部隊『不朽者』騎兵。 「你就是龐培對吧?」為首的隊長禮貌的向龐培點頭問道。 「是,我正是。」少年點頭回答。 「薩加爾入侵帝國北岸,和以往的小打小鬧不同,這次他們夥同了遊牧民族奧里查人大舉入侵,邊境的數個城市已經被攻破,總司令已經發布了召集令要都拉佐軍區立刻整編部隊支援戰事。」 龐培詫異的微微張口。 「為什麼能讓這種毛頭小鬼領兵作戰……!我對此表達嚴重的抗議……!」 原來安德魯正是因為此事而向使者爭辯得面紅耳赤,看見他這副對於權力無比渴望的模樣,龐培心中不免一陣怒意,就是因為這種原因,他才百倍刁難,他的家族才被極其羞辱嗎? 「按照帝國律法,在我的父親死後而新軍區總督上任前由我代理政事,這次出戰由我統兵是沒問題的對吧?」龐培冷笑一聲,自負的敲了敲胸口。 龐培一眼就看出這名安德魯沒有貴族血統,無法駕馭絲制袍裝,他嗤笑著對青年說道:「還是說這位大法官大人想自己披掛上馬領兵作戰?」 「我可以從帝都調借一名騎士過來……!」安德魯話語聲驟然一落。 「那這一來一回又要耽擱多少時間?」龐培無情的質問道。 「但總比讓你這傢伙上陣靠譜了許多!!」 「我可是米亞蘭大學戰略科的畢業生,莫里斯皇帝和利奧皇帝的著作皆牢記於心,指揮千人軍團自然不在話下,還是說大法官先生,你的學識已經自傲到不把米亞蘭大學的認證放在眼裡了?」 「你……」火冒三丈的安德魯被堵回話語,腦袋簡直要氣得發煙。 似乎是抓到了把柄,安德魯指著龐培說道:「但是你的年齡遠遠不夠……!」 「共和國英雄輩出,又怎麼以年齡斷定高下,貝里薩流二十歲就能在達拉中大破敵軍,亞歷山大十八歲便征討底比斯和入侵波斯,而有些人到活到三十甚至七八十歲還在戰場上被打得落花流水,連腦袋都保不住,我想連騎槍拿不穩的人在戰場上可是沒有說服力和凝聚力的,我說的對嗎?」 龐培尖銳地話語穿刺著安德魯的心口,言下之意正是安德魯並不適合出戰,說的他有口難辯。 兩人僵持不下,最終,還是使者開口說話打破了僵局:「我只執行來自西方軍總司令的命令,依照帝國律令行事,請不要刁難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在帝國皇權的面前,安德魯個人的反對和抗議簡直不值一提,使者已經做出了決斷,龐培是代理將軍,戰場上自然是由他出戰。 「我……!」安德魯有話難言,卻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機會從眼前流失,最終他還是只能選擇退縮。 「真是可惡啊……」他氣憤地甩手而去,怕是今夜都要因為此事憤怒的睡不著覺。 於情於理看來都應該是由龐培領軍出戰,只是看他有沒有這份勇氣而已,以後暫且不提,至少眼下他噁心了安德魯這個混帳,心中快活萬分 「那麼……龐培代理將軍,請在一周內盡速集結軍隊,在一個月內將軍隊帶往斯特里蒙的集結處。」接下來的則是匯報的工程,使者開始向龐培交代相關事務,顯然已將龐培認定為職務的執行者。 有了禁衛軍的撐腰,安德魯意識到自己已經全無機會。 這可以說是巧合之中的巧合,這個正好召集令發布前龐培才清點完許多帳目,接下來的日子不用交接可以說是輕鬆了許多,一件件文書開始從都拉佐向外輻射擴散,響應召集的農兵也在呼喚下開始朝向都拉佐集結。 「這次……會見到安東尼吧。」聽聞他已經接替了分軍區管理者的職務,少年不禁想起這位許久未見的友人。 「你這個笨蛋,他想領軍那就讓他去啊。」 但是母親對他的決定可以說是意見頗多,她嘆息說道。 「我也是為了家族著想,這次要是能獲得一點功績,撈個一官半職不是問題的,運氣好說不定我們連家都不用遷了。」少年笑了笑,樂觀地說著。 「你也長大了啊。」 正當少年站在房間內和母親聊天時,門口處一顆小巧的腦袋探出了頭來,靈敏的女孩從少年的視野死角逼近,然後重重的一腳踩在了他的腳上。 「哎呦,我靠!」少年的腳部忽然傳來疼痛感,他連忙縮起了腳抱著腳踝單腳橫跳幾步,滑稽的靠在了牆上。 「混蛋哥哥……!」 直到聽見聲音時,他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妹妹趁隙偷踩了他一腳。 退離幾步,少年看向女孩的臉龐,那張小臉上沒有想像中偷襲成功的得意忘形,只有逞強和不捨的神色:「連我的腳都躲不過……哥哥你還是別去上戰場送死了吧。」 「當然不會死的,你哥哥可不是一般人啊,將來要創立偉大功業的。」妹妹笨拙的關心令他哭笑不得,只能開起玩笑。 「你這孩子還真是頑皮。」絲特芬妮搖了搖頭,微笑著嘆氣。 「少爺……我會在這裡等你的,泡你最喜歡喝的紅茶。」狄奧多拉也在門口笑著,眼眸中泛著的不捨淚光情不自禁的掉下:「所以……千萬要回來哦。」 「哎呀……眼眶裡進東西了……」不想被看到這幅模樣,狄奧多拉連忙慌張的用手指擦拭著眼淚扭過頭去。 龐培抓了抓頭,想不讓親人朋友們悲傷的他用無可奈何的笑容回答:「哎,你們一個個怎麼都弄得我好像回不來一樣似的!請多拿出一點自信給我好嗎!」 「而且我才不是孤軍奮戰呢,還有帝國的軍隊、城堡的侍衛以及安東尼啊!」 「啊,那個臭傢伙,就算他被千刀萬剮,也得好好保護好少爺才行啊!」說到此處,狄奧多拉握緊雙拳。 「這也太誇張了。」龐培哈哈大笑幾聲,驅散悲傷的空氣。 「安東尼那孩子也到了作戰的年紀了啊。」絲特芬妮輕撫著龐培的肩膀。 一晚之中,眾人們都回首在過往的趣事之中,然而正是要守護這份幸福,為了不讓這份幸福破滅,龐培才會出戰。 等到數日之後,農兵們已經整裝出現在城堡前,站在城堡的城頭上能夠看到安營紮寨幾十公尺以及來回奔波的人們,一千名軍隊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千人做準備,還有兩百名負責後勤的民夫。 農兵們裝備的是自己準備的武器和鎧甲,一般是劍或者短矛配備著古樸無樣的木盾,身上穿戴著皮甲或者鎖子甲。 「四百騎兵和八百名步兵嗎,總共一千兩百二十四人。」腰際上佩掛著長劍,都拉佐城堡的城頭上豎立著米亞蘭的雙頭鷹旗幟以及家族旗幟,少年感嘆甚多。 「沒想到我統兵的日子居然這麼快來臨。」 「哎呀,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要上戰場了,真不愧是穿越者啊。」『神明』的聲音出現在尚有些焦慮的少年耳中。 「我知道,這也是我自己的抉擇。」 「沒關係,我保你無痛死亡!不過這次死掉後轉生就得清洗記憶了。」『神明』叮嚀道。 「謝謝你的福利,我會竭盡所能讓它派不上用場的。」少年咧了咧嘴,苦笑的回著。 先登官,號角手,雙餉者和執旗手,這隻小規模的軍隊在各項配備上應有盡有,只缺一名領軍的戰將。 穿上絲綢製成的銀衫就要負起相應的責任,作為大陸的盾牌,米亞蘭這個國家總是要最先遭遇各種衝擊,他的軍隊也是諸國家中最緊密的,帝國從起源半島南部到亞美尼亞可以達到擁有十萬規模的士兵,十數個軍區聽從皇帝的差遣,而在其中,更有數萬西部或者東部獨立統治者們望塵莫及的常備軍隊。 少年的目光掃過前排,最先站立的分隊是先登官的士兵,若有戰事或攻擊者,這是第一隻打頭陣的百人團,這支隊伍中的雙餉者也是最多的,所謂雙餉者就是領兩份軍餉的善戰老兵。 向後看去則是林立的武裝士兵,安東尼的輕騎兵部隊也在其中,數百人排成方式的陣型令人感到軍隊的威武,雖然僅是雜牌軍,但那銳利的數百武器直放在眼前時,依舊能讓人感到渺小的感覺。 「都拉佐軍區的一千名軍兵已經集結在您的面前,將軍。」在少年身後,安東尼緩慢地走進龐培的身旁,與此時的少年相比,他則是多出了一股桀傲不馴的自信,彷彿出鞘般的長劍般銳不可擋。 「那麼……我出戰的這個時間,就請安德魯先生繼續清點文獻了。」騎上從馬廄中由隨從牽出的黑馬,少年在離去時,對著和禁衛軍使者交談的安德魯調侃一句。 幾家歡樂幾家愁,出戰的少年自然得忍受安德魯嫉妒的目光,不過後者只是扭頭離去,吐了幾口長氣。 龐培也不擔心自己的家人在離去時被安德魯欺負,城堡內的侍衛主要還是聽從安德洛尼卡指揮的。 再說這傢伙雖然著實令人生厭,但他好歹也是大學畢業的優秀學生,在沒有什麼好處的情況下還是能夠信任一下他的教養素質的。 行軍的陣型自然是龐培為首的三百騎兵位於前鋒,六百名步兵位於騎兵的後方,步兵更後方中央則是輜重部隊,最後則是殿後部隊,負責監管後頭,同樣是裡面擺放步兵,外頭擺放騎兵。 「真沒想到我們兩個並肩作戰的日子這麼快就出現了啊,看來可以展示一番平時打獵的本領了。」同樣身穿著絲制袍裝,只不過是赤紅的圖樣,安東尼拍了拍身後的長弓。 米亞蘭深受東方和遊牧民族的影響,他們騎兵也以兩用騎兵為主,所謂兩用騎兵即是能夠以列發起突襲,又能夠使用投矛和弓箭的騎兵,這種騎兵能夠同時衝鋒、襲擾敵人的步兵,也能夠同時用遠程武器在與敵騎的交戰中取得勝利。 「不過你的父母還真是捨得讓你來出戰啊。」要說龐培是因為『無可奈何』才出戰的話,安東尼的父母可是還健在著的。 「畢竟除了我以外還有兩個弟弟啊……萬一死了還有人可以繼承家業,我父親又是出了名的膽小。」安東尼面對戰場倒是不怎麼在意,可能是年輕氣盛的緣故,但龐培能夠看出他的眼中不僅只有躍躍欲試而已,作為軍隊的指揮者之一,他自然了解穩健的重要。 不是自大而是自信,這點至關重要。 追隨在幾人身旁的是穿著大片鎖子甲的騎兵,雖然防具未必多麼精貴,但是龐培對於自己軍區騎兵的武技可是頗有自信。 行軍的生活自然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少年按照自己所受的知識,前置了數十名騎兵偵查路況,行軍隊伍則是常見的騎兵-步兵-騎兵的方式,一天能行進十多個小時,尋找到靠近河流或高地後便砍伐林木結營。 兩周的軍旅生活明顯不如居住在城堡中舒適,長期騎馬的痠痛足以讓龐培的肩膀一碰到床鋪便沉入睡眠,他的武器就放在了自己的身側,隨時可以拿起來抗戰。 在第二周剛結束時,龐培和他的士兵便來到了斯特里蒙的城市前,能夠看到城市外排山倒海的帝國軍隊匯聚於此。 帝國各處的旗幟立在營帳上,不過會一眼看見的還是旗幟最鮮明的帝國禁衛軍圖案。 「看啊……不朽軍和守望者的旗幟……!特色的黑甲和白甲多麼鮮明!他們的戰馬多麼威風啊……!」 「哇嗚,那不是御前北方傭兵的旗幟嗎!持雙手斧重甲的精銳衛士。」 在行軍的過程中,安東尼總是忍俊不住的向少年興奮的介紹道,作為邊區貴族,他幾年總會伴隨親人去米亞蘭城旅遊,自然也曾見過帝國引以為傲的常備軍,常備軍制度是帝國制度建設遠勝於西方文明化蠻族和東方定居化游牧民的象徵。 想起前世的戰略遊戲,龐培自我嘲笑一句:「要是有編號的話,我們應該叫米亞蘭邊防軍和米亞蘭邊防騎兵,屬於徵召兵,只需要在召喚時支付薪資,是最低級的武裝單位,他們就是最高級的單位了,只能從米亞蘭城內的兵營召喚出來,維護費高昂。」 「啊,這是什麼意思?」安東尼好奇地說道。 少年只是無意地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斯特里蒙這附近據說還是查士丁尼大帝的故鄉,除了一些可挑剔的地方外,查士丁尼是真材實料的『大帝』,可惜沒有留下遺跡在斯特里蒙,否則少年還真想參覽一番。 將軍隊的事務向帝國中央的事務官交代後,只要選一處地方紮營,補給便會由中央統一調度,官僚顯然很擅長幹這些,畢竟平時斯特里蒙也會駐紮常備軍,現在不過是將規模擴上一擴。 「簡直就像集體郊遊一樣啊。」 他開了一句玩笑。 沒有戰果的軍隊確實是出來集體郊遊的。 將軍隊安置好後,龐培便朝向中軍營帳走去,因為他收到了西方軍總司令的命令準備召開軍事會議。 營帳外黑甲的不朽軍威武的矗立著,他們乃是從老兵中挑選而出的精銳常備軍,上馬即是優秀的衝鋒騎士,能以沉重的衝鋒擊垮敵人,下馬就是善戰的重裝步兵,能結堅固的陣線穩步推進。 剛走進營帳,數道目光便朝向少年身上投來,營帳內全是身披戰袍的軍人這些全都是各軍區將軍們,位於整個軍事體制的尖端。 「你就是弗拉維烏斯的兒子對吧?」眾軍區將軍中的一位青年開口了,他微微一笑,像是施展善意。 「是的,我是龐培·梅安諾利,代理父親的職位響應召集令。」少年回答道。 「請入席吧。」位於中央座位上,一名中年人沉穩答道,龐培立刻想起父親曾經介紹過的同僚,這位應該就是西方軍總司令阿洛歐斯了,據說他處事優柔寡斷,極易被人左右影響,因此才會被皇帝委派這個職位。 入席並非是可以隨意執行的一件事,龐培在抬頭的瞬間立刻思考這些人身上的紋章所代表的意義。 「左側是薩洛尼卡、尼科波尼斯、伊甸、默西亞頓軍區的將軍……右側則是色薩利、馬其頓與拉文薩軍區的將軍,看來左方是保守派,右方是出擊派啊。」 雖然說來話長,但實際上這番思考不過是一瞬間而已,龐培抬頭後便走進了離自己最接近的右席,正巧和對面伊甸軍區的邁亞隔著沙盤對視,後者一副冷淡的模樣,顯然是對龐培絕無好感,而最先與龐培打招呼的則是奧赫德軍區的將軍,賽維斯。 「各位,我們齊聚在此的原因不為別的,正是因為薩加爾人入侵帝國北部,根據我們買通的情報顯示,敵人有至少四萬人,將近我們的兩倍數目。」阿洛歐斯率先開口。 「而我們的總兵力一共有各軍區的徵召部隊一萬兩千,中央常備軍四千以及雇傭兵六千,不計算親王國援軍的話總共兩萬初頭,敵人一共有四萬五千人。」 「這還真是大舉入侵啊……」營帳內的將領們竊竊私語著。 「為了應付這場危機,皇帝已經派出了使者溝通更東方的萊曼人嘗試讓他們進行背襲敵人,而我們也必須出擊,擊退那些正在多瑙河附近劫掠的薩加爾蠻族們。」 第 5 節 就在此時,營帳的門卻又突然被打開,一個和龐培年紀相差無幾的少年面孔出現在眾人面前,與龐培不同,這傢伙顯得囂張而得意。 「唷,這是生面孔呢,請問這是哪位啊?」大方的和隨從走到了左側,為了避免麻煩伊甸軍區的邁亞直接把位置讓給了他,看見他的服裝尾部掛有些許的紫色,龐培立刻想起一個職位,軍務總監,皇帝委派的軍務監察員,通常還會有數百名禁衛軍隨行 「龐培·梅安諾利,代理的都拉佐軍區將軍,那你呢?這位先生?」龐培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都拉佐配上龐培,你父親還真是給你取了個有趣的名字。」少年沒有正面回答,反倒是少年的隨從陰陽怪氣的呵呵一笑。 「將古代的偉人姓氏改成名字可是王朝推行的制度,旨在緬懷古人的偉大,崇尚共和國的輝煌,您難道對此有意見嗎?」龐培坦然的對答。 「居然和隨從爭論,你的格調也真是夠低的。」少年冷笑一聲:「在討論軍務之前,我首先認為我們應該把鄉下來的無知傢伙趕出這裡……沒錯,就是這個傢伙。」 「少爺,不是有一句話叫窮山惡水出刁民嗎?兵法簡述也讓我們從鄉下農村招募士兵啊。」他的隨從又附和一聲,儘管只是中央貴族對地方勢力慣例的施壓,但施壓向了龐培也讓這名少年不悅的皺起眉頭。 「我提問你的姓名但是你卻沒有回答我,如果連做人的基本禮儀都不會,那麼確實是一個該滾出這裡的無知傢伙。」龐培淡然地回答道。 「你這傢伙……」這傢伙的隨從還要更加不滿的喊叫著,他的主人卻打斷了他,得意地開口說著。 「我是伊里斯·塔羅尼特,記好這個名字了。」 少年得意洋洋的準備觀看龐培變化的臉色,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龐培的臉色紋風不動,就像隱士山上先知所做的石頭一般。 「不過就是帝國六大世家中的其中一個嗎?」龐培聽見這名字後不禁心想。 不過轉念一想,比起這些貴族,皇帝應該會更信任官僚,只不過大概還是礙於壓力派出了這傢伙。 「不過擁皇派為名的塔羅尼特家出了這麼一個蠢蛋還真是可憐啊……」龐培暗自心想。 這場鬧劇也差不多到了該結束的時候,阿洛歐斯開口嚴肅道:「請安靜,這裡也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龐培微微欠身表達歉意,隔壁的伊里斯則是毫不在乎的模樣。 「回到原本的話題,我們今天要商討的是如何對付討厭的薩加爾人。」阿洛歐斯一開口,話題瞬間進入激烈的派系爭吵。 「敵人數量是兩倍的話,那還是保守為上,我們藉由阿斯塔納休斯山脈建立防禦,利用堡壘防止敵人入侵核心的伊甸和米亞蘭。」 「這樣可是會把海倫娜城的守軍棄於不顧,更是會讓北方平原在這場劫掠中遭受浩劫啊!」有將領點出野蠻人的劫掠。 「蠻族的慾望是永無止盡的,面對蠻族軍隊,若不將他們殺到恐懼寒顫以展現帝國的威嚴,他們只會次次得寸進尺。」 「難不成要領軍前往北方平原與蠻族正面野戰嗎?自我求取劣勢的行為,我覺得是不智之舉。」 「難道你害怕了?」 「我並不害怕為十字捐軀,害怕的是死的不得其所,反而葬送了帝國的希望!」 「蠻族不過是一幫武裝野蠻人而已,就像數年前征討一樣,只要我們發動衝擊,他們就會像暴民一樣的潰散。」 「那不過是自大狂妄而已。」 「如果我們再退讓,那拿哪裡做緩衝區,伊甸嗎?還是米亞蘭城?」 「蠻族是殺不完的,草原上誕生過無數異族入侵,莫里斯皇帝、君士坦斯皇帝都遠征多次,不也沒辦法解決?等待他們因為資源分配而出現內鬨時才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一幫將領們在沙盤上插著旗幟,用手指劃著簡陋的地圖,聲如洪鐘的爭吵著,偶爾有人調動旗幟嘗試推演或者提出意見,卻也被其他人所反駁。 不過聽著他們的爭吵,少年心中想的倒是別的東西。 「沒想到已經有了沙盤的雛型……我記得正式沙盤的出現還得到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三世了吧。」 越古代越榮光的東西總是越讓人想追求探究,少年在前世對德國也有一些研究,這些地方裡應該。 「那麼這些爭議暫且擱置,在各軍區單位整編之前,我有一項任務要發布。」 撇開將領們爭吵的北方平原,阿洛歐斯將手指向東移去:「為了不讓他們進入賽爾盆地禍害我們的埃爾克保護國,我們需要派出一隻分遣隊出擊解圍位於西北山脈的薩羅曼要塞。」 「說到這裡,我有一個主意。」阿洛歐斯環顧了諸位將領:「各位將領各自推舉一名人選,只要哪一方推舉的人選先帶著軍隊解圍要塞,那麼本次戰役就按他的主張進行規劃……這樣如何?」 「真是把戰爭當成兒戲了啊,居然還用賭注。」少年在心中嘲笑了一番,可能在這些傢伙懶懶散散的討論戰事之時,蠻族已經完成劫掠離開了管轄區。 不過仔細一想,這其中顯然藏著深深的不公平。 帝國西部軍區的騎兵數目並沒有東部的規模龐大,西部並沒有特別適合放牧的草地,這個職位顯然是給中央軍的塔羅尼特準備的,中央軍這時騎兵步兵的比例為1比2編制,騾馬化程度遠勝過西部軍區,在快速行軍上顯然勝過了西部軍區普遍的1比4-----西部帝國區域向來缺乏合適的牧地,除非收復更西部和更北部的領土,那裡有充足的草原,可惜奧勒良皇帝在內戰時迫於無奈將草原行省割讓給蠻族。 雖然阿洛歐斯也是地方軍區將領出身,但西方軍總司令的職位,嚴格意義上算是脫離地方進入中央了,這可能是阿洛歐斯向中央示好的舉動,把精銳的禁衛軍調去解決這沒什麼威脅的蠻族分隊,一方面能夠讓塔羅尼特的蠢蛋立點功,另一方面又能夠把這個蠢蛋扔的遠遠的,龐培分析了一下,覺得最有這個可能。 然而,他並不想讓這塔羅尼特這傢伙稱心如意,被如此惡劣的態度針對他也對這個傢伙不具好感。 因為西部軍區可是有都拉佐這個異類存在,他的部隊步兵因為缺乏兵源而規模縮減,此時倒是符合需要的條件。 「那麼……」塔羅尼特興致沖沖的正要開口,卻被少年出口打斷。 「請讓我來吧,我的軍隊擁有額外的兩個百人團騎兵,正好能夠快速前行,支援薩羅曼要塞。」 伊里斯氣憤地指著龐培怒喊:「你居然插話,這個沒禮貌的傢伙……!真是應該驅逐出去!」 「你嗎?說大話可是要看局勢的啊,這裡可不是鬥陀螺的地方。」保守派的將領立刻有人唱反調。 「如果我說的算的上『大話』,你說的大概就是『小話』了,我覺得這點只是彼此彼此。」少年用彼此的年紀反問。 「為什麼這傢伙可以參加作戰會議?就算是代理也太年輕了。」又有保守派的將領發問。 「要說年輕我對面這位脾氣不好的軍務總監也是一樣啊。」做無辜狀的少年聳了聳肩。 「肅靜。」阿洛歐斯讓眾人安靜,雖然他身上看不見太多威嚴,來自皇帝的權威還是讓議論紛紛的眾人們閉上嘴來,他在眾人沉默後才看向少年問道:「那麼……你可有領軍的經驗?」 「我想米亞蘭大學的畢業證書應該能夠證明我並非無知之輩。」 「我……!請讓我負責這次的作戰!而不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的鄉巴佬……!」 他的這句話可是把地方貴族得罪了個遍,就連阿洛歐斯也不禁搖搖頭,這裡也有幾人是地方出身而晉級。 「這傢伙還沒意識到這次的作戰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嗎?真是後知後覺……」眼看塔羅尼特還在這裡大呼小叫的抗議著,少年只能為精銳的禁衛軍居然被這種蠢蛋統帥而感到嘆息。 就算是死在帕提亞的克拉蘇也是會有卡西烏斯朗基努斯這樣的副將的,龐培只能希望禁衛軍的戰術水平和他們受過的訓練一樣精銳,否則恐怕是連行軍都會分不清東西南北,被埋伏什麼的更是家常便飯。 「既然龐培·梅安諾利如此有自信,那麼不妨讓他一試,解圍要塞後再強行軍,絕對是還趕得上會戰的。」就在此時,最先與龐培打招呼的那名青年賽維斯開口說道,話語中隱然是對龐培的勝利頗有把握。 有了這位青年的支持,與他同屬同一派系的軍區將軍也開始說話。 「好,我當初就是這個意思,既然大家都這麼說定了,那就讓這兩人看誰先解圍要塞吧。」臉色不變,但龐培知道阿洛歐斯的腦袋裡肯定是苦透了。 「那麼為了準備進軍的事宜,我就先行告辭了。」 「請不要說我想說的話,你這粗俗的鄉下人……!」 阿洛歐斯因為計畫被攪黃,顯然沒什麼繼續會議的心情,他也說道:「今天散會了吧,明天再來討論編制整編的問題。」 沒有理會塔羅尼特的挑釁,這樣似乎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更火冒三丈,氣的直跺腳,軍區將軍議會就這麼解散了。 率先走出營帳卻沒有直接離去,少年在營帳旁的南方角落等待著什麼。 忽然間,他所等待的人從營帳內走出,朝向南方走去,他眼見如此便上前搭話,欠身道謝:「感謝您,賽維斯將軍,要不是你開口,恐怕阿洛歐斯也不會那麼乾脆的答應。」 眼眸中泛著欣賞之意:「我不過就是開了開口給了你一次公平競爭的機會而已,何況我和你的父親可是舊識,自然是希望你能夠獲得功績的。」 「不過你這下子,要面對的困難可是比我難上百倍啊。」 「如果只是行軍和作戰的話我倒是毫無畏懼。」 「徵調民夫和糧草方面我會協助你的,不用擔心被這幫人刁難。」賽維斯率先將龐培的擔憂說出。 「那真是感激不盡。」少年微微點頭。 「還有,你可別小看了塔羅尼特家族的底蘊,本次禁衛軍副將出身於世代服務塔羅尼特家族的家族,本身沒有太多政治資本和背景操控,能夠被任命禁衛軍千夫長的人絕對有符合其身分的優秀戰術素養。」 兩人的談話還沒多久,眼角的餘光便注意到一個討人厭的身影從營帳內走出,那正是塔羅尼特。 「瞧瞧,你的麻煩來了,剛才沒來大概是在如果普通人的話大概是正在向阿洛歐斯要求協助吧,不過我看他的性格大概只會和阿洛歐斯告狀吧?」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和中央正面為敵畢竟不是好事,某種程度上算是挑戰皇帝的權威,賽維斯回答一句便轉頭便走,不給塔羅尼特找事的機會。 龐培自然得留下來應付這個麻煩,他就像沒看到塔羅尼特般朝自己的營帳走去,後者便正大光明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梅安諾利是吧?你就等著看著自己的失敗吧,等到你失敗的時候,我會狠狠折磨你,乃至於你的父母家人和朋友,讓你後悔今天發生的一切的……!」 撂下了這一句狠話,塔羅尼特志得意滿的闊步回去,彷彿已經看見自己大勝而歸的模樣。 「還真是個自大狂妄的傢伙。」 如果只依靠家族便爬到了現在這個地位,龐培對帝國的未來可是憂心忡忡,不過再厲害的專制政體也不如人才輩出的古代共和制,與其責怪帝國不如感嘆當初一腳踢壞共和制玻璃屋又把它黏回去的蘇拉,正是他的行為造就了僭主的出現。 無意間的回望中,他注意到了主帳旁阿洛歐斯臭的難以想像的表情,看到他身旁不遠處正在離去的塔羅尼特,想必是塔羅尼特對他說了些不知分寸的話吧。 回到自己的主帳內,各個百夫長早已經齊聚在內,他們的年紀參差不齊,最老的已經邁入老年,最年輕的則是和安東尼差不多。 「各位,我為我們爭取到了一個機會……一個出人頭地,保家衛國的機會……!」龐培笑了笑,眾人情不自禁豎起耳朵。 「那就是解圍薩羅曼要塞……!」 龐培的語音剛落,眾百夫長就交頭接耳的討論道: 「解圍薩羅曼要塞?」 「看來好像遠離了薩加爾的肆虐範圍啊。」 「能詳細說明這個任務的背景嗎?」雖然全盤信任龐培的決斷,但安東尼還是好奇的發問。 「薩加爾人的先鋒已經包圍了薩羅曼要塞,我們本次的目的就是解圍要塞,避免他們深入破壞保護國境內,而同時……我們這次的作戰是有競爭對手的,那就是禁衛軍……!我們需要搶先一步在禁衛軍前佔領要塞。」 一聽到禁衛軍,眾人的臉龐瞬間拉聳下來。 「可能打了少爺的臉,但這主意完全不行啊!」 「對方是強大的禁衛軍啊,我們沒有信心啊!」 「請各位安靜,我們又不是要和禁衛軍作戰,只不過是和禁衛軍比速度而已,敵人還是那些茹毛飲血的蠻族,只要堂堂正正的正面應戰,絕對會像之前幾次那樣殺的他們落花流水。」安東尼伸展雙手解釋道,在龐培父親出戰時,他也聽過自己的父親講過幾次事蹟。 「正是如此,接下來才是重點。」龐培點頭:「為了搶先一步在禁衛軍前解圍要塞……我打算直接行軍橫跨山脈。」 「直接爬過山脈……並不容易吧?」一名百夫長問道。 想要橫跨山脈對補給要求十分高,山地行軍速度緩慢,食物收集又不易,只能攜帶從地下帶上來的軍糧和水,若是他們行軍過慢,很容易在山中因為補給不足而減員,而攜帶了太多食物補給在山脈上又會相應的減少軍備補給,接戰時沒有弓矢的軍隊無異於少了條手的人。 「嗯……所以我想徵得你們的同意。」 「只是爬山不是和禁衛軍幹仗的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們農活可是練出了一身好體力!」 「以前老將軍可是沒有苛扣我們的任何薪資,大伙還有賞金拿,這個時候也是我們該回報了!」 「只要大人有勇氣,橫跨山脈怎麼算的上事?就當成健身了吧!誰撐不住誰該死!」 令龐培沒想到的是,這些百夫長們支持起贊同龐培的意見,他們打從心底的信賴龐培的父親,這份信賴似乎也延續到了龐培的身上。 「好了,大家小聲一點,要是被他們聽走了,我們的計畫不就全都白費了嗎?」龐培笑了笑,才又說道:「大家可以放心,我可以承諾,要是本次作戰成功了,大家都能吃香喝辣!」 「哈哈哈,少爺,我們哪需要吃香喝辣,您只要能夠繼任軍區將軍,就是我們的萬幸了!」 眾人們笑成了一團。 「那麼,稍微休息一日,在兩日後我們就立刻啟程前往薩羅曼……!」 儘管時間稍微緊湊,可以說是分秒必爭,但龐培還是打算給士兵們一些時間休息。 為了迷惑禁衛軍,在兩日後,龐培的隊伍便啟程向西進軍,如果派出偵查騎兵尾隨其後,大概也只能得到龐培正準備向西打算繞過山脈的準備。 「哈,他們果然向西進軍了,不敢直接北進,在薩加爾人的威脅面前落荒而逃,看來這次的戰鬥我們可以說是必勝了。」 「將軍,我必須說,在戰場上沒什麼事不可能發生的,只不過按常規情況看,我們的速度搶在他們面前抵達薩羅曼的機率高出許多,他們也可能透過不間斷的山路強行軍趕在我們面前。」 「那我們也強行軍吧。」 「我的建議還是正常速度行軍,避免遭遇危險,因為這塊地域目前的情況依舊不明朗,我軍在此只有幾座堡壘維持聯繫,算是正常速度,我們的比他們繞過關口再進入保護國,最後緩慢地抵達薩羅曼前快多了。」副將埃爾羅格恭敬地說道。 「嘁,不需要,這一路上難道還有什麼能威脅我們禁衛軍嗎?我要越快越好,早一日看到那傢伙痛地求饒的哭聲是一日……!」 「但是……」禁衛軍將領還想勸阻。 「我心意已決……究竟是你才是軍務總監還是我才是?」塔羅尼特頗為惱怒地反問道。 「明白了,大人。」將領低頭回答。 「這裡還是我做主,懂了吧……!」 「這樣的話……只能祈禱沿路上太平順遂了……」將領告退後走出營帳,不禁嘆了一口氣,傳令安排更多的偵查騎兵以避免遭遇突襲。 就算本次作戰大成也沒有他的功績,反倒是失敗還有可能被頂出來當替罪羊,還真是一個苦命的職務。 「明明隔著大老遠就看到了山脈,結果還是花了不少時間走到山底下啊。」 正在行軍的龐培花費數日沿著大道向西北而行,即使略微降低營地的要求以增加進軍的時間,也花費了這些時間才到達山前。 長長的軍隊排成一條長列,軍兵們手持著武器,來往的商旅流民都趕緊避讓,而流賊更是已經被帝國軍剿滅。 在地球的現代有著便捷的柏油路以及汽車,這點距離轉瞬即到,而這個世界卻只有損壞的石磚路和馬匹,步兵還會攜帶沉重的輜重,少年第一次體會到望山跑死馬這句話。 「若是直直向西,現在應該到家了吧?」龐培突然想起這一點。 「在想些什麼?」看見龐培露出思考的神色,騎在少年身旁的安東尼詢問。 「在想家人們在幹什麼。」 「哎,我的弟弟們此時正在愉快的打獵喝茶吧,總覺得一回家就會發現自己珍藏的進口紅茶和香料全部都被吃完了,該死,我藏的位置不會被發現吧?」 「還真是幸福地抱怨啊。」 兩人的閒聊到此為止,在嚮導的指引下,龐培的千員軍隊抵達了北部山脈的面前。 「將軍,我們到了,如果要跨過山脈的話,這一處是最低緩的了。」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啊。」 「我們大概要花費多長的時間跨越山脈?」龐培詢問向嚮導,這是一名斯文優雅的青年人,看起來受過良好的教育,名字為克勞迪安,據介紹他來的賽維斯所說,他的職業是一名商人,在行商過程認識了人脈和山路,令人驚訝的是除了他自己,他還帶上了三十幾名商隊護衛協助作戰,算的上是一個小驚喜。 「單人輕裝的話大概一天內就可以,如果是這麼軍隊最快的速度也得花兩天跨過這裡。」 並沒有一夜城之類的奇策能夠幫助龐培一日跨越山脈,畢竟從現在開始算起到前後一千年的軍隊橫跨山脈的方式都是一樣的,凱薩的軍隊在西班牙也花了三日橫跨山脈,在這段旅程中需要付出的辛勞和汗水遠勝過平地行軍。 「這山路並不好走,又沒有河流能夠幫助部隊行軍,這已經是最好的打算了,將軍。」克勞迪安轉過頭估測回答,想看看龐培的決斷究竟如何。 「我知道了。」龐培開始發號施令。 「所有騎兵下馬步行,後列把馬匹交給中央的輜重隊協助拖運,馬匹優先給支撐不住的人乘坐,我們要開始跨越山脈了!」 第 6 節 「安東尼,偵查靠你了。」龐培轉頭對自己的好友說道。 「沒問題。」行了一個軍禮,安東尼帶領自己的輕騎兵脫離隊伍先行。 「賽勒,麻煩你多注意隊伍中的士兵們,要是有體力不支的就讓他們上馬休息,注意想偷懶的傢伙!」龐培對著身旁另一位百夫長交代道。 賽勒是一個標準的年輕小夥子,當初在營帳內瞎起鬨的人就有他,只見他露齒一笑:「沒問題!將軍!保證好好的踹上這些傢伙的屁股,讓他們跑快點!」 命令傳達後整個部隊開始按照龐培的計畫行事,領導者需要以身作則,龐培也從馬匹上下來,只把隨身補給放在馬上,身旁只剩下五名親衛。 「別那麼性急,走慢點!」 「跟不上的隊這才走多久?別偷懶了!」 賽勒來回的在隊伍中巡視,他的呼叫聲此起彼落,讓部隊保持了良好的隊型前進。 起初一段緩坡平穩地度過了,但是考驗在數小時後降臨,這段路程雖然時有商旅來往,但並不代表著就能夠讓軍隊愜意通行。 「將軍,前面的一段山道是危險路段,失速的車輛很容易滑落山崖。」克勞迪安駕馭著馬匹向龐培稟告,他的匯報與安東尼的偵查一致,龐培便點了點頭,傳令軍團:「先派出輕騎兵搶先修出一道繩索方便通行!」 從影子看出時間已經到下午,剩下的時間得更快前進,在安東尼帶領士兵簡單的在山崖旁修建防護繩索後便下令開拔。 「各位小心,千萬別掉下去了。」和親衛來回巡走在隊伍中,龐培叮囑著士兵們。 向左方看去就是數十公尺高的深崖,若是跌下去無論是誰都是粉身碎骨,不過他們也只能沿著這樣的道路環繞上山,道路對山而言簡直就像拘束它的一條繩索一般,環繞了整個山的身軀。 行走山道自然有許多是平地不會有的意外,比方說最常讓軍隊速度停滯的凹坑,一輛輜重車的車輪卡入土坑中,一群士兵站在車後和馬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又推又拉,也無法將這該死的輜重車輪從土坑裡推出來。 「車輪卡進凹槽了嗎?我也來一起推。」 龐培立刻帶著士兵上前幫忙,三人頂在車後,兩人和馬拉著輜重車,費了一番功夫才把輜重車從土坑裡拉出來。 「真是重啊……」龐培呼了一口氣。 「謝謝你,將軍。」「這車裝著滿滿的備用弓矢,當然重了,哈哈哈。」士兵們談笑著。 「為什麼隊伍停下來了?」 「這匹馬不走了!將軍!」 「大概它是累了。」龐培看向負責拉車的馬匹,只見牠喘著氣一步也不肯動彈,他摸了摸馬的鬃毛:「把我的馬牽過來,也讓它鍛鍊鍛鍊身子骨吧。」 就在這時,卻又有數聲激烈的碰撞聲發出,龐培回頭看去,只見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輛輜重似乎是因為馬匹體力不支而突兀的滑下山崖。 「沒有人受傷吧?」 「沒有,就是損失了這台輜重車輛……」 見到龐培同樣出入在軍隊之中,來回幫忙各種勤務,士兵們也沒有因為山地行軍而增添太多怨氣,總算在日落之前,軍隊抵達了較為停緩的小平地,準備紮營。 「我已經挑好了幾個適合駐紮的營地,可以的話我帶人去紮營。」安東尼步行上前匯報臺地的資訊。 「那就交給你了。」龐培點頭。 一夥軍隊伐木紮營,因為身處山上的緣故,龐培沒有要求士兵們設立圍牆和護欄,轉眼間滿滿的營帳撐起,幾乎快放滿整個山尖,裊裊的炊煙漲上天際。 「這裡的風景還真是不錯。」龐培看著這幅景色不自覺地心想著,滿天的星斗如網般連綿不絕。 「畢竟這裡可沒有光害啊。」『光害』的聲音不適時的出現在龐培耳中。 「怎麼樣,異世界生活還快樂嗎?」 「我說不行的話還能退貨嗎?」 「當然不行,我只是問問售後使用感。」 「這裡的星辰和地球的一樣啊……」想起小學時學過的天象圖,他看著天空回想圖上的內容。 「當然囉,這可是為了盡量貼合你的認知所設計的。」 至少北極星還幫得上忙,用小學教導的天文觀念,龐培能夠利用北斗七星確定方向。 正當少年坐在崖邊欣賞著景色,卻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氣息從後方處飄來:「怎麼有股烤肉的香氣。」 他起身好奇的前往香氣的來源處,只見安東尼和他的侍衛們正圍坐在一個火堆旁,火堆上插著木串散發著曼妙的肉香,香軟的油脂正在滴落進入火溝內。 「你這傢伙從哪搞來的烤肉?」少年吃驚地問道。 「我和幾個小夥子趁著紮營的時候獵到的,放心吧,下風處沒有人,聞不到的……!」安東尼沒料想到龐培居然會正好在下風處,搶在侍衛開口前歉意的認錯。 「無所謂,你們吃吧,普通士兵大概也不會在意的。」 龐培抓了抓腦袋,最後也對他們的行為睜隻眼閉隻眼,當成侍衛才有的福利了。 一般來說,像龐培和安東尼這樣高級軍區的將領,他們的親衛由歷戰的農兵戰士選拔而出,又或者更低一階的貴族二子和三子,和一般的軍區農兵相比屬於脫產部隊,經常操練,他們之中的不少人,少年也見過幾面,頗為面熟,實在不便苛責。 隔日上午,將營帳收起後,軍隊又再次啟程。 對於普通士兵而言,他們總算是樂得輕鬆,下山的步伐可是簡單多了,但對於輜重車隊而言,下山的路並沒有比上山的路還要好走,甚至他們需要用更多的力氣推著車輛避免車輛從山道上滑落,畢竟每輛車的損失都不可小覷。 這也是山道行軍的困難之處之一。 一旦輜重損失,進入他國境內就很難徵調齊全,保護輜重車輛一直是軍隊的重要任務,如果輜重被消磨,只會像吉斯卡爾那樣被阿萊克修斯圍困住,最後不得不拋下近萬具餓死的屍體撤退回西西里。 和侍衛們一同支持著沉重的輜重避免它失速過快而撞壞,這種勞力運動在一小時後總算得以停止。 「將軍,我們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條溪流需要度過,經過這裡我們就算是脫離了山脈。」克勞迪安先生指向前方說道。 「嗯?溪流嗎?有多深?流速快嗎?」少年擦了擦臉龐上的汗水詢問道。 「淺的地方大概有膝蓋那麼深,流速從腳受到的衝擊力道看來挺快的。」嚮導扶著下顎思考一番後回答道。 「這樣看來這就是我們最後的難關了。」 少年跟著先鋒隊脫離了隊伍來到溪流旁觀察情況,當溪流出現在他的面前時已經是下午時間,溪流從東方向西方流去,湍急而兇猛掀起了濤濤的白色水花。 將腳踏入溪流中便能夠感受到水流強勢的壓制力正在將人向下游推去,想要走過這條溪流,對於常人而言就頗為吃力,何況是快速行軍兩天過後的軍隊,當然還有涼鞋在行走於溪水中時容易將腳底磨出水泡以及水蛭等討厭的害蟲的影響,不過與精疲力盡疲憊相比就算不上什麼了。 「看來終於要結束了。」安東尼蹲在溪流的岸邊觀看流水較緩處,看著小魚們正在吞食藻草和落葉感嘆一句,他的隨從正在用木棍尋探一條最淺的通道以便經過,水底被浪花掩蓋著,誰也看不清底下是可以落腳的地方還是無底的深淵,這便是水面的危險地方。 撿起一塊在岸邊的石頭,安東尼用力的朝向溪流上一擲,數陣碰達的水碰聲響起,石頭彷彿蜻蜓般的快速連躍。 「打水漂嗎?還真是懷念啊。」即使是在行軍中也不忘悠閒地遊戲,少年其實還挺羨慕自己的夥伴這種大條的神經。 「是啊,小時候幾次會面我們都經常去城堡旁的那條溪流打水漂呢,比賽誰打得更遠。」 眼下只有十數人匯聚於溪岸邊,部隊大部都還在身後幾公里處緩慢行軍。 「哎,我最討厭水了,水蛭真是可恨啊。」安東尼又投了一顆石頭。 「找到了,將軍……!」 經過幾十分鐘的苦苦尋找,侍衛們找到了一條能夠容納軍隊通行的淺徑,雖然說是較淺的部分,但是也足以將半個小腿淹滿。 「很好,回去通知本隊,調兩百名騎兵過來,再把騎兵排成兩排,第一排站在上游,第二排站在下游處,第一排負責為通行的部隊阻擋水勢,第二排則負責救護被水流沖走了捲倒的人。」 「是……!」傳令兵聽到指令後立刻上馬前往通知本隊。 馬蹄聲浪潮般卷來,在步兵抵達前按照龐培的意思排成兩排,步兵抵達後,立刻在百夫長的指引下從兩排騎兵製造出的縫隙中走過,藉由馬匹阻擋水勢,背負近40磅裝備重量的士兵們也方便通行。 可別小看了40磅的重量,雖然現代的美利堅士兵所要背負的有60磅重,但在古代,既沒有橡皮筋,也沒有舒適的護墊,更重要的是,士兵的護甲們是包在身上的,而美軍是背負著的。 「跨過這條溪流,前方就是平地了!」少年激勵著士兵們前進。 疲憊不堪的士兵們被突然漲起的水流沖刷腳步,支撐不住的差點摔倒,時起時落的溪流難以捉摸,防不勝防。 「臭小子們!可別被水沖走了啊,你們不想熬了千辛萬苦然後在最後完蛋吧!」賽勒踏在水中對著士兵們大喊著,見到有人快無法支撐,連忙上前攙扶。 或許有艱辛,或許有困難,不過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兩日的山地路途,讓士兵們疲態顯露,回報的是有目共睹的,他們至少節省了一周的行軍,而兵貴神速這一點,無論是在東方還是西方都是適用的。 「騎兵收隊,別讓兄弟們上岸之後你們自己跌進水裡了!」 等到安東尼對著騎兵們發出這道命令後,龐培的心神才算徹底的安穩下來。 走完最後一段緩坡,龐培便下令紮營修整,從艱難的山地行軍中解脫的行伍們顯然高興萬分。 眼下他們已經從帝國進入了埃爾克保護國境內,營帳結成一道長線。 安營札寨的事對此時的少年而言已經是駕輕就熟,在監督幾番後,他對這些軍旅習俗已經了然於心。 夜間在主帳內,他召開了一次會議,而嶄新的挑戰則是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們誰會埃爾克的語言?」 少年為自己的粗心而懊惱,雖然埃爾克人早已經臣服於帝國許久,但文字的通行卻沒有太多改變。 「我會,雖然不算太流利。」在此時,安東尼恰好地舉起了手,他語帶輕鬆地說著:「小時候跟著家庭教師學過一些,只是因為這話說起來機哩咕嚕太好笑了。」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關於這段前往埃爾克的路程有什麼要注意的嗎?」龐培看向嚮導先生。 「埃爾克的治安並不算太好……此外要是長官需要的話,可以去勞安城購買物資,我和那裡的市長有些關係。」克勞迪安沉思一聲回答道。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們正好需要食物,那裡距離多遠?」 在一番行軍後,攜帶的軍糧自然被吃掉了一部分。 「騎馬的話兩三個小時就能抵達。」 「那麼我繼續率領軍隊前進吧……補給糧草的事交給安東尼也許會更好」他思考了一番,轉頭詢問向自己的好友。 「那麼安東尼,購買軍糧這件事就交給你和克勞迪安先生了。」 從能夠準確的預測經過山脈的時間來看,克勞迪安有著與氣質相應的豐富知識,加上他的商人出身,這個計畫,交由他們兩人處理這件事應當是十分恰當。 「沒問題,絕對給你帶來滿山滿谷的糧食。」安東尼自信地敲了敲胸口。 「至於賽勒,你帶自己的百人隊和福卡斯的百人隊去附近的村落收集兵糧,兩天後在約定的道路上會合,勞倫的輕騎兵隊伍也是一樣,去森林打獵籌備補給。」 「是的,將軍!」 收集兵糧一直是軍隊的難題,有的時候也會驅趕牲畜隨同軍隊行進,像瑪格尼西亞戰役中,馬其頓軍隊便是因為一翼前往收集糧草而錯過擊敗羅馬人的機會,進而使得整場戰鬥戰敗。 通常,軍隊必須透過『勸說』或乾脆打劫獲取食物,無論是在友軍的土地上還是敵軍的土地上,只不過像帝國這樣的軍隊還會給予些許金銀作為賠償,像歐洲中世紀那種封建軍隊可就是真實的『就地徵收』。 在散會後,經過一夜的修整,軍隊多少從山地行軍的疲憊中恢復了一些元氣,龐培留下來帶領軍隊前進,安東尼則是和嚮導脫離隊伍朝向勞安城絕塵而去。 「這條彎道左轉就能夠到勞安城了,據說這條大道還是古帝國修建的呢。」和嚮導騎行在石磚路上,這位青年笑了笑介紹道。 米亞蘭帝國的前身,內海帝國曾經是統治了整個內海的龐大的國家,為了疏通帝國的血脈,它在這片大陸上興建了許多縱橫交錯的道路。 然而如今它已經凋零,許多的古道也隨之損壞,無人修繕,而領土已經收縮成不到巔峰時期四分之一,但是它的精神依然沒有抹滅,依舊作為諸十字之盾屹立在米亞蘭城上,守衛著十字文明的第一道防線。 「你人脈挺廣的啊。」安東尼道。 「畢竟擔任商人,總會認識一些人的,不然人頭在脖子上可不夠穩,哪天就被安排好的盜匪在旅途上解決掉了。」 「還沒問過你的名字呢?」安東尼又說。 「我叫克勞迪安,請多指教,這位親民的貴族老爺。」青年笑了笑。 「我可是連二十歲都沒有!」安東尼抗議一聲。 在經過轉角後,克勞迪安向前一指。 「前面應該有一座村莊,我們可以暫時休……哎呀,這是?」克勞迪安朝向自己所指的方向看去,不自覺的嚇了一跳,只見數道黑煙宛如慘叫的形狀般升起。 「各位,警戒周圍,有什麼動靜立刻回報。」安東尼也察覺到這黑煙代表的危險性,氣氛的突兀變成了危機狀態。 「我們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克勞迪安皺起眉頭。 騎兵迅速前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即是一個被摧殘殆盡後的村莊,破敗的磚瓦碎了滿地,村莊外的木牆已經被火炎燃燒殆盡,燒焦的屍骸以及物品的餘燼散發出罪惡的臭味,彰顯著這裡曾經遭過的殘暴行徑。 「真是悽慘。」安東尼皺起眉頭,揮手發號:「去看看有沒有倖存者!問問情況!」 散出調查的騎兵們理所當然地沒有找到任何的倖存者,地面上躺伏的屍體無語地望著天際,似乎是在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這種慘狀真是讓人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在一無所獲後,克勞迪安嘆了口氣:「去年我來的時候這裡還是個繁榮的村莊,這條道路是聯繫本土的必經之路。」 「不過……要塞應該還沒淪陷才對?這不會是薩加爾人的所作所為吧?」青年略帶疑惑地說著。 而騎馬的安東尼只是揮手示意向外部:「不是薩加爾人,從腳印看來人數並不多,而且在圍欄外的戰鬥痕跡並不明顯,木牆是被奪取的,應該是盜匪偽裝成商隊進入村莊後才展開突襲。」 「真是敗壞的治安。」青年說道 「看來有些埃爾克人還是不肯定居。」少年聳了聳肩,對埃爾克人自相殘殺不做評論。 在兩百年前的戰亂時刻,這些埃爾克人也是如此對待帝國的,安東尼實在無法給予太多的仁慈之心。 埃爾克保護國的這片領土在兩百年前還是位於帝國的境內,只不過帝國的邊疆持續的被蠻族不斷的侵蝕,搶佔生活空間,帝國逐漸收縮成目前易守難攻的範圍,在埃爾克人定居之後,二十年前帝國為了設立新的緩衝區才又征服了埃爾克王國,將其分裂後設立了三個附庸親王國。 騎士們繼續前進,度過一座小橋後來到了一處設立城牆的城市周圍,這座城市上下充滿了緊張的氣氛,行人匆匆忙忙,無法在人們臉上看到笑容和善意,城牆的風格則是熟悉的帝國式,由石磚砌成的白色高牆和牆垛,城樓插著埃爾克人的旗幟。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看到這一眾騎兵迎來,精裝俱全的模樣不像土匪馬賊之流,負責在城門附近看管人口出入的城市門衛便走出一人上前詢問道。 「這位是米亞蘭軍區的來使,你們的市長在哪裡?」克勞迪安用流利的埃爾克語回答。 「軍區特使……?請跟我過來,政廳在這裡。」士兵們聽見後微露驚訝和不解,但還是立刻讓過一條道路,為首的士兵則是帶領著安東尼前進。 沿路上安東尼看見了被改建的面目全非的城市,許多房舍就像胖子的肥肉般突出,占用了公共空間,公共浴室被改建成了市場或者教堂,街道周圍能看見不潔的排泄物,沿途的街道上隨意的擺放著瓶瓶瓦瓦,待著接水又或者是懶於存在,騎兵們若是並排前行還得小心踩到他人物品。 他聳了聳肩:「看來這幫蠻族城市規劃的不怎麼樣。」 駕馭馬匹閃躲前人的克勞迪安笑了笑,算是認同。 在士兵們引領之下,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政廳前,至少政廳附近的高級區域比外圍好上了許多,士兵徒步進入政廳內報告後,一名德高望重的老人緩步走出,他杵著拐杖,看上去弱不禁風。 「這位米亞蘭分軍區長來到我們的領地內想要做什麼?」見到了下馬的兩人,老人開口詢問道。 「是想和你商談購買軍糧的事。」 「數量呢?」 「需要一千人維持五天,時間最好在兩天內送達。」 「很抱歉,我們無法提供你們要求的軍糧。」 「為什麼?」 「我們的糧食要用於屯備過冬,盜賊團的威脅過於龐大了,他們數十人神出鬼沒襲擊城市周圍的村莊,焚燒莊稼,要是這樣把糧食讓給你們,恐怕我們冬天就沒東西吃了!」 「你們的城市衛隊沒辦法剿滅他們嗎?」 「他們要用於防禦,除非有盜賊明確的地點,否則不能隨意出動,不然勞安城被偷襲又該如何?」 「關於盜賊的據點的話……我倒是有情報。」提到此處,克勞迪安忽然插口說道。 「我知道盜賊的據點在哪裡。」 「你有情報?」這下子連安東尼都頗為驚訝。 「商人總是有許多門路的。」嚮導先生微微一笑。 「如果有這個情報的話那真是太好了……!」老人的手巍巍顫顫,像是因為激動一般,他連忙說道:「只要你們也加入這次的討伐戰,那麼我就可以提供你們軍糧。」 安東尼皺了皺眉頭,這個條件幾乎不可能答應,克勞迪安更是直接拉著安東尼扭頭便走。 「當然提供的糧食是免費的……!」老人連忙大喊道。 克勞迪安微微一笑,停下離開的腳步回頭說道:「這個價格可能不太夠啊。」 「……」老頭沉默以對。 「我要您的城市衛隊在剿滅山賊後全部派去協助安東尼先生加入作戰。」 「不可能……!」 「這可是我們城市兵役的重要部分,要是全讓你們害死了以後我們拿什麼給親王交兵役啊!」 第 7 節 「不會全死的,這點我可以保證。」 「提供全部的衛隊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麼只派出重裝衛隊呢!」 「也不可能……!」 一番爭辯在克勞迪安和老人之間開始,喧鬧聲讓安東尼覺得這兩人似乎像是隨時都會互相出拳打起架來,他不禁摸了摸掛在腰際上的劍柄,有些期盼又糾結的等待著戰鬥來臨的時刻。 只可惜克勞迪安說服了市長老人,後者像洩了口氣似的投降認輸。 「我答應你的條件了,在事後派出重裝衛隊協助你們作戰。」 老人像是無可奈何似的吐了一口氣。 不必擔心這些人出爾反爾,若是他們想如此便不會認真談價,再說他們也沒有和帝國叫板的資格,不過此時作為龐培的代言人,安東尼卻因為兩人激烈的爭辯頗跟不上兩人談話的速度,過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清除掉這些害群之馬呢?」老人摸著拐杖上鑲嵌的白銀詢問道。 「越快越好,我們下午就去殺掉他們吧。」安東尼用簡單的埃爾克語回答。 「和我想的一樣,擇日不如撞日,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這些雜種們。」老人笑著同意,一點也看不出方才委屈巴巴的殺價模樣。 兵貴神速,一夥人立刻展開行動,在克勞迪安交代位置後,勞安城派出先頭的偵查兵已經回報了這個消息 城市衛隊在老人的命令之下集結在城市外,安東尼觀察了這些城市民兵們的數量,他們大多數廣泛使用輕甲,和米亞蘭士兵總是持盾不同,這些蠻族人們更喜愛用他們的雙手斧將敵人攔腰砍斷,除此之外還有二十多位的城市衛隊,他們才是決定這場戰鬥勝負的關鍵,二十多名重甲戰士也是不小的戰鬥力。 站在臨時搭建起的小台子上,市長對著底下的士兵們展開了演講:「各位……到了我們需要奉獻生命的時候……那些邪惡的盜賊踐踏我們的糧食,殺害我們的朋友,現在到了我們要復仇的時候。」 「我們有米亞蘭的貴族支援這場戰事,我可以說我們是必勝的!給那些破壞我們家園的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哦哦哦……!」 「這似乎是埃爾克人從部落時代遺留下來的傳統……戰前慷慨激昂的演說。」克勞迪安向身旁的安東尼介紹。 「一百年前還是帝國的家園現在就變成他們的家園了嗎?」安東尼聳肩以對。 「一百年已經足夠改變很多事了。」克勞迪安微笑以對:「光是十年就足以改變世界兩次,希拉克略皇帝深淵攀爬到巔峰,又跌落回了深淵。」 「這倒也是……」少年憶起過去的歷史,不禁神傷地嘆息。 在演說完後,城市衛隊立刻朝向山寨發進,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名老人居然親自督戰,站在隊列的最後方,由幾名年輕人拱衛著,領兵對他來說可是一個好機會,作為市長,他的職位並不是永遠的,甚至不能連任,為了讓退休後有好日子過,增加自己的威望是必須的。 「他這把老骨頭也不怕摔一下就去見上帝了。」安東尼的隨從調侃一聲,安東尼連忙誇張的比了個噓聲的手勢,見到這頗為滑稽的景象,眾人不禁笑出幾聲。 結束了和部下們的開玩笑,安東尼策馬上前,對著年邁的市長開口說著:「老頭,我有一個作戰建議,你來聽聽怎麼樣?」 「方才你說了對吧,城市衛隊對上盜賊容易打的五五開,不分時候,那到時候我們吊在後頭隱蔽行軍,等到你們把盜賊勾引出來會戰時我們再發動衝鋒,這個主意怎麼樣?」安東尼此時提議著。 「不用擔心我們會趁機逃跑,我可以以受難者之名和帝國之名發誓,而且我可是很想要你的軍糧啊。」 老年人聽完安東尼的話語後,稍加思索一番後,似乎是覺得此計可行,便點頭同意:「那就這樣做……!」 老人當斷則斷,立刻答應了安東尼的提議。 小規模的隊伍行進並不需要多少秩序,畢竟一個吼聲便能夠傳遍整個隊伍,因此相較於安東尼遠遠吊在後方的騎兵,埃爾克人的行進隊列有些凌亂。 不過兩個小時,一座木制的山寨便出現在城市衛隊前方,這座山寨坐落在山丘之間,若不是克勞迪安指路還真難以發現,這個地處偏僻,又利用山丘間的突起和茂盛林木作為掩蔽物的山寨。 城市衛隊在山丘前停下,按照計畫,城市衛隊派出了幾個士兵前去罵戰。 「好啊,勞安城的廢物們居然出城挑戰我們了。」山寨上的盜賊們對著底下的士兵哈哈大笑。 「不要緊,我馬上把他們踹進地獄裡!」 為首的盜賊頭領是一個擁有粗獷肌肉的大漢,聽到罵戰不過是拿起長弓對準底下的士兵,拉滿弦後弓矢猛然的射出。 幾個罵戰的士兵在看到盜賊頭領舉弓時就連忙舉起事先準備的大型塔盾,這強力的弓矢飛射而來直接命中盾心,手持盾牌的士兵差點因為承受不住箭矢上附帶的力量而翻倒在地。 「後退……!快後退。」罵戰的士兵們遭此痛擊抱頭鼠竄的逃回了城市衛隊的序列中,與此相對的則是士氣高漲的盜賊。 「來,兄弟們,出城打死這幫沒卵子的蠢蛋……!以後就能夠吃香喝辣,左擁右抱了!!」藉此機會,盜賊首領粗野的高喊著,口中不斷叫囂著粗鄙的詞彙。 「好啊,幹死這幫狗宰子!」 盜賊們被帶起心中的野性,抓著自己的武器便跟著盜賊首領衝出了山寨。 彷彿是被盜賊的氣勢們所壓制,城市衛隊們開始緩慢的後退到較高的山地而盜賊們自然是加緊尾隨其後,在這三百公尺的範圍內,稀疏的幾發弓矢幾乎沒有對雙方造成任何的傷亡,不僅是因為弓箭數量少,也因為雙方的隊伍也不緊密。 隨即盜賊們就以狂野的吶喊聲衝撞向城市衛隊組成的堡壘,在兩支武裝交鋒的那一瞬間帶起的是野蠻的腥紅風暴,雙手斧、長槍或是雙手劍,這幫埃爾克人最喜歡的就是用自己的武器然後硬生生將對方斬成兩段。 雙方似乎都被激發出埃爾克人藏在血脈中的野性,發狂似的互相屠戮著,斧頭一落下便是一刀兩斷的肢體橫飛、血液噴濺,在這種武器與武器的交戰中激烈程度顯然不是總是配備著盾牌的米亞蘭士兵所能比擬的。 「再不出來,要借給你的城市衛隊可就要死光了……!」市長讓身旁的旗手打出信號的同時,氣憤地吶喊一聲。 看著旗手著急的揮舞著旗幟,安東尼可以想像出那名老人氣急敗壞的模樣,他不禁微露笑意。 所謂英雄自然是要最晚登場的,他有十足的自信。 「來了,我們要衝鋒了……!」 整裝待發的二十多名騎兵快馬加鞭的出陣,這隻奇兵正準備繞到敵人的側面展開突襲,他們配備的波斯式長槍在衝鋒時足以把這些輕甲戰士捅個對穿。 雖然這種戰爭中獲勝的血性快感能夠一定程度上讓人忽視自己還活著,但並不是完全的不畏懼生死,在看到一隻騎兵分隊正打算繞到側面發動突襲時,這對士氣打擊無疑是巨大的,廝殺的盜賊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些許動搖。 「這老頭從哪裡找來的援軍?」 盜賊首領此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甕中之鱉,就要被敵人擒住。 「全員衝鋒……讓這些盜賊看看真正的軍隊是怎麼作戰的!」 安東尼身先士卒,擔任錐形陣的尖角,打算用自己為整隻部隊做盾,他可不想讓自己珍貴的騎兵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小戰役中出現傷亡。 「可別死在這種小地方了,各位,真正的戰場還在等著你們呢!」 在盜賊猶豫之間騎兵便完成了包抄,安東尼策馬狂奔,騎槍端在雙手上,以雷霆萬鈞之勢發動突襲。 「就算要死……也要拖著你們下地獄啊……!!!」 若是他轉頭便逃,本次戰鬥或許就會這樣結束,然而他卻是拿著自己的長柄雙手斧怒吼著,將一名民兵攔腰斬成兩段。 這些盜匪都是刀口上舔血之人,見到首領如此野蠻,也被激發了戰鬥下去的野性。 騎兵宛如一面面堅不可摧的城牆撞向了盜匪,以人類之軀撞向牆面自然只有頭破血流的下場,才一個照面的瞬間,安東尼的長槍下便多出了數個亡魂。 被洞穿的屍體栽倒在地,被馬蹄踐踏而去。 將長槍收起後,安東尼改以拔出掛在馬上的長劍作戰,雖然在馬背上不如下馬作戰來的迅速有力,但勝在能夠給予敵人士氣上的壓力。 「你們這群傢伙……!!」盜賊首領看見自己的兄弟們被洞穿身死,目眥盡裂地拿起雙手斧砍向了騎兵們。 一個騎兵反應不及,馬頭被這斧砍下當場斃命,士兵踉蹌的栽倒於地面上,沒有絲毫的喘息空間就被盜賊首領以長劍砍殺。 「西奧多……!!」安東尼喊出士兵的名字卻已經為時已晚,盜賊首領已經將那名騎兵斬殺。 「你這混蛋……!」 雖然彼此未曾開口,但是安東尼和他都從彼此的雙眼中看到深深的憎惡和狂熱的殺意,那是人類對於『敵人』這個詞,所擁有的本能。 安東尼立刻策馬上前,長劍藉著衝勢砍向盜賊首領。 「不過就是個小鬼……看我連人帶馬把你砍成兩半。」盜賊首領輕視的揮舞雙手斧對向安東尼,長劍與斧柄交鋒,雙手斧上傳來的巨力讓盜賊首領幾乎快要抓持不住斧柄而落於地面。 就是這一致命的輕視斷送了盜賊首領的性命,安東尼立刻靈敏的策馬迴旋,長劍俐落的砍出。 銀光閃過,一顆人頭滾滾的落於地面之上,赫然是屬於盜賊首領的人頭,臨死前他恐怕都沒想到自己的對手居然是米亞蘭的貴族。 「你們的首領死了……!還不快點投降!」 斬落敵人的頭顱,高舉染血之刃少年怒吼出聲。 被此威嚇一嚇敵人頓時面露驚惶,而城市衛隊見到此狀士氣則大為提振。 樹倒猢猻散,眼見首領被安東尼斬殺,這些人也沒有繼續作戰的決心,殘黨們紛紛拋掉了武器,趴伏於地面上求得免死。 城市衛兵們立刻上前,分批的將武器收走,在運來鐐銬並銬上後,這些人的命運估計是被充作奴隸勞動到最後一刻了。 「好……,真是太好了。」看著手下的衛兵們將山寨裡頭的物資搬運出來,並將整個山寨焚燒殆盡時,老人感覺心頭大患已解,頓時笑的合不攏嘴。 「市長大人,該履行我們的契約了吧?」安東尼騎行上前,微笑地回答道。 「沒問題,以受難者和主之名發誓,我會派出最精銳的五十名士兵協助你們的戰事,你們要的糧食也會迅速徵調過來!」市長眉開眼笑地回答。 在清點新入的士兵後,安東尼等一夥人準備返回軍隊中,除了五十名身著護甲的士兵以外,還有同列的五十名民伕以及糧食和馭馬。 「這麼多糧食,我們這一筆可以說是賺大了啊。」 安東尼頗感愉快的騎行在前列 「這麼大的城市自然有著屯備的糧食,說是不夠,其實只是想找個藉口讓我們詢問,藉此排除自己的心腹大患而已。」 「嚮導先生看的真透徹。」 「不過,這些埃爾克人為什麼不去找他們的軍隊解決盜匪呢?」 「安東尼先生可能有所不知,埃爾克的三個親王國都十分腐敗,基本上歲入都拿去大興樓閣以及維持奢糜開銷,軍隊軍紀渙散,可能戰鬥力還不如城市的自衛隊民兵。」 「不知道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少年微嘆一聲:「至少我們可以不用擔心埃爾克人入侵都拉佐了。」 「這也是先帝的意思,讓埃爾克成為米亞蘭與西方諸國的緩衝帶。」 沿著軍隊行進的足跡追過去,不過幾天,安東尼等人的隊伍便追上了龐培的軍隊。 「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嗎?真是太好不過了!這些人能夠幫上大忙。」 看著這些出乎意料的士兵,龐培對自己好友的目光多了幾分驚訝,不但免費拿到了補給,還獲得了士兵們的支援。 「不只有我的功勞而已,克勞迪安在這過程中也出了許多力。」安東尼謙虛地回答。 沒想到這位透過軍區將軍介紹的嚮導居然有這麼多門路。 「多謝先生的幫助,在看到你們的隊伍時,我還以為是薩加爾人的前鋒呢。」少年同樣向他致謝道。 「不會,不會。」克勞迪安呵呵一笑。 此時正值離開山脈後的第三天中午,從勞安城開來的補給車隊正在卸下物資,飢腸轆轆的士兵們造鍋準備開飯,有了安東尼帶來的糧食。 「回到薩羅曼要塞的問題上,你們本地人有沒有聽過什麼情報?」 擔當指揮官的少年對著城市衛隊中的隊長詢問道,這裡距離薩羅曼已經剩下幾日的行程,至少會有些風聲。 這名隊長學過粗淺的伊甸文,他抓了抓腦袋,思考著回答道:「薩羅曼那個地方,被攻擊一個月了,我們聽僥倖活下來的旅人說過有兩千多人,是從薩加爾人中午作飯生煙的煙幕數量確定的。」 「如果這個消息可靠,那我們得面對兩倍的敵人,即使他們得預留一部分的士兵監視要塞內的人,這個數字對我們而言依然挺劣勢的。」安東尼說道。 「所以我的計畫是先引誘守軍接戰,接著示敵以弱,逐步將軍隊後撤,然後在這個山丘地消滅他們。」 將城市衛隊攜帶的地圖作成簡單沙盤,少年在此和他的將官們介紹自己接下來的作戰。 「風險有點大啊……」有個百夫長低吟一聲,示敵以弱變成全面潰逃的事可不是沒發生過,士氣低落的民兵在看到局勢劣勢時,會想逃跑幾乎是必然的事。 「如果至少藉由這個山丘地,我們還是有些高處優勢的。」 「那樣太沒有效率,就算勝利了,也不過是一場慘勝。」少年對自己部下的意見搖了搖頭。 「我相信敵人一定已經躁動不已了……這幾乎可以說是必然的。」他指向對方的沙盤符號。 眾人露出好奇的神采,想知道原因。 「你們試著思考,薩加爾人侵略的目的就是為了劫掠財富,為了更好的生活,然而這隻部族被分配在此圍攻要塞,不僅危險難受,比起在東方肆意劫掠村莊的夥伴們可以說是無聊透頂,他手下的戰士們肯定會躁動不安,難以控制……這也是部落軍隊的致命點,部落首領的權威性並不足夠,部落進入戰場的原因只是因為個人魅力以及戰利品分享。」 「我們一明白這點,就能夠確信對方肯定會落入這個陷阱之中……我有必勝的自信!」 他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得到了啟迪,敵人的秩序狀況必然不佳。 「值得一賭……何況就算失敗了,我們也能利用山丘優勢進行衝鋒……!」安東尼自信地說道,以他貴族的實力而言,普通的蠻族確實難對他造成太多威脅。 「就這麼決定了!假意以斜線陣型進行對抗,」猶豫只會讓部屬不安,少年堅定的下達了命令。 而在同一天的晚間,經過阿那斯塔休斯山脈的關口,正在朝向薩羅曼行軍的禁衛軍駐紮在帕拉頓的一處山丘上,經過數日的強行軍,士兵們的臉上難掩疲憊,縱使意志堅定,身體發出的抗議聲還是讓士兵們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這致命時刻,幾發暗箭卻突兀的命中了正在營地中巡視的士兵,一聲哼聲都沒有發出,士兵栽倒在地面上死去,他手中抓持的火把掉落到木製的營地木牆上,濃濃大火揭開了今晚悲慘的序幕。 「是敵襲……!」在他身旁的禁衛軍士兵立刻敲警鐘告知整個營地。 「天啊!」「該死的!」「怎麼會在這種時候!」 營地不可避免地出現混亂,趁著此時,早已藏在夜色中的蠻族部隊趁機從三個方向殺了過來。 禁衛軍們雖然精神上還想抵抗,身體上卻是力不從心。 危機不僅如此而已,帝國禁衛軍的重型鎧甲在有人的幫助下也得花費五分鐘才能穿著完畢,而在這突如其來的夜襲中,甚至還有不少人連護甲都尚未穿著完畢就被迫應戰。 數種不利的情況融合之下,禁衛軍的敗亡已經不可扭轉,如雷的殺聲加上旺盛的士氣,蠻族部隊就像無堅不摧的軍刀般將警戒士兵組成的防線貫穿,彷彿修羅場般的血腥場景旋即出現。 「真沒想到薩加爾人進軍的速度如此之快……!」被驚醒的禁衛軍將領此時已經是懊悔不已,冷汗將他的睡意完全驅逐。 沒能料想到蠻族軍隊如此之快的他仕途恐怕就此為止了,皇帝肯定不會放過能夠削弱其他家族的機會。 喧鬧的殺聲幾乎快要直襲到主帳附近,以他多年身處戰場的經驗,從這四周的喧嘩殺聲看來,敵人的人數至少是他們的數倍,就連他自己想要身免也有困難。 「我……我可是中央大臣啊,可不能死在這裡的……!」 直到了這一刻,伊里斯·塔羅尼特才真正的感到了恐懼和後悔,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身死在蠻族手下就感到不由自主地寒顫,歷史上可是有皇帝親征被殺死後頭骨被作成酒杯永世不得安寧,就連皇帝都難逃厄運,何況是他這麼個毛頭小子。 「快來保護我……!」 他可是有大把大好日子可以過的少年人,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他大聲的嚎叫著,生怕沒有人聽到,氣急敗壞的指著禁衛軍千夫長。 「我明白,大人,我會帶著大人一起離開這裡……你帶著步兵留下來殿後。」隨手指了一個塔羅尼特家族的隨從負責指揮現場,意即將其留下來送死。 在決定人選後,禁衛軍將領帶著嚇得屁滾尿流的塔羅尼特趕往停馬處,然而塔羅尼特被嚇的不輕,甚至連走路都不俐落。 「大人,請走快一點,不然我們是可能會被追上的,禁衛軍恐怕是堅持不了太久!」 一提到這裡,塔羅尼特才算是鼓起勇氣連忙飛也似的乘上馬匹。 統整臨時整合到身旁的隨從們,禁衛軍將領揮手喊道:「騎兵們跟上我!」 隨即,他們帶著殘部從唯一一個沒有受到攻擊的方向脫離戰鬥,圍三缺一使得敵人喪失戰意,只顧著保護自己的生命,而下令部隊死守,自己倉皇逃竄從來就不是一件光榮的事,只是禁衛軍千夫長從來沒料想到自己還有這麼一天。 騎兵們亡命的奔跑,試圖脫離蠻族的追擊,即使在脫離營地後,還能夠看到敵人潛伏的散兵,這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像埋伏著敵人一般令人恐懼,一有些風吹草動,整個隊伍的人都提心吊膽地看向該處,禁衛軍將領自然也知道被抓獲到只有死路一條這件事,拚盡了全力帶著部隊逃亡。 等到旭日悄悄的從山巒升起了,整個隊伍才在一個小溪旁停下,從士兵到馬兒,無一不是精疲力盡的,眾人們因為草木皆兵的心理壓力和身體的疲憊壓力兩相結合,恨不得立刻倒頭就睡,心理上卻又睡的不夠安穩。 第 8 節 「我們……還有多少人。」 疲憊的禁衛軍將領用溪邊的水洗了洗蒼白的臉龐,回頭清點人數。 原本六百人的禁衛軍如今只剩下五十多名騎兵,加上失去了輜重,接下來別說解圍薩羅曼了,恐怕連如何回到安全的帝國境內都是一個大問題。 「該死的……這破地方到底是哪裡。」 有禁衛軍騎兵們罵道,哀聲嘆氣的怨言悄悄的傳起。 塔羅尼特呆呆的坐在溪邊,他自認為必勝的局面為何突然變成了這幅難以想像的地獄繪卷。 此時在薩羅曼要塞底下卻又是另一番風景,在薩加爾人的主帳內,一名被髮左衽,頭髮狂亂的蠻族人上前匯報。 「長老!奧里查人的長老告訴我們他們有命令被調動,不知道跑向何處去了!」 「這幫該死的傢伙……跑哪去了?真是他媽的……」部落長老痛罵一聲拋出各種骯髒的詞彙,一面憤怒的吶喊著。 原本要協助作戰的兩百多名奧里查人不知跑到何處去,這些草原民族最難耐下性子等待,不過說起耐性子,他手下的小夥子們性格一點也不比那些奧里查人好到哪裡去,不過是圍攻這裡一個月而已便抱怨連連,時不時總得來到他的帳前要求作戰。 似乎是感到不公平,前來匯報的年輕薩加爾人偷偷地抬起頭來:「長老……我想他們估計是去周圍劫掠了,總是在這裡圍著這個破要塞也太他媽無聊了吧?能不能讓我們也去周圍開開葷?」 「開個屁葷,要是遇見米亞蘭的援軍你們還不得被剁成肉醬餵狗?」部落長老一巴掌就想把這個腦袋不靈活的小夥子拍暈在地。 「但在這裡也沒什麼樂子,兄弟們的斧子都要鈍了!唉,我們從部落出來可是為了砍幾個人展現威武,從屍體上掏錢,可不是在這裡當塊發霉的木材啊!」趕緊從長老的巴掌下逃離,這名年輕蠻族又忿忿不平道。 長老眉頭扭曲的皺成一塊,憤怒的就要發聲。 但在這時,卻又有另一名薩加爾人走進主帳內,他興奮的向老人說道:「長老!我們發現了米亞蘭人的援軍,大概有一千多人啊。」 此時正值四日後,龐培軍隊的出現被薩加爾人所發現。 「我就說,米亞蘭人肯定會派援軍過來的,他們要是不想讓他們養的埃爾克蠢狗被我們生吞活剝,就一定會來這裡。」長老梳攏了一下散亂的頭髮,接著發號施令:「留下最不乖巧的五百個小夥子監督要塞內的米亞蘭人,可不要我們斬了敵方主帥的腦袋,回來卻要給這幫崽種收屍了!」 「是……!」 面對米亞蘭的軍隊,薩加爾人擺出了一個又一個方陣朝向米亞蘭的軍隊開進,一個方陣的人數為一百一十一人,領頭的旗手和百夫長帶著方陣前行,這種排兵佈陣的方式還是蠻族向米亞蘭學習的,否則亂糟糟的蠻族們在從前只會站成一排,等著一聲令下就一擁而上。 在文明的碰撞中,他們也會彼此學習,就像米亞蘭騎兵被遊牧民族和東方同化一樣,蠻族也學會了結陣和鎧甲的鍛造技術,繼而變得更加難以抗衡。 才一接觸,薩加爾的氣勢似乎就壓倒了這幫文明人,已經沉悶久矣的戰士們終於得到了大展身手的機會,魁武的蠻族們手持著雙手斧或者長槍衝向自己的敵人,相較之下,米亞蘭的步兵則是以防禦為主,先立直於陣前,投擲投矛後才讓槍尖對準敵人發起衝鋒。 漫天飛起的投矛落入敵陣之中,不幸的傢伙被投矛貫穿身軀,癱倒在地,成為失敗的死者,但倒下的人卻沒有多少,直接被身後的夥伴跨過。 「已經接戰了……準備開始後退!」走在陣中的賽勒讓旗手發出指示,雖然對即將蒙受的損失有著不捨,但依照命令行事還是帝國軍隊的良好傳統。 斧刃斬斷盾牌,或者直接讓盾牌被撕裂,破盾的雙手斧是對付防禦部隊的最佳武器,可以看出來軍區軍隊在面對蠻族時屬於劣勢。 在遙遠的過去,亞德里安堡率先出擊的帝國騎兵被蠻族擊退,接旋而來的兩翼夾擊使得帝國軍隊慘敗,連皇帝都身負重傷,困守在房舍中被燒死,時代演進,現在帝國在步兵的戰鬥上已經沒有優勢,反倒是要依靠東方化的騎兵打出致命一擊。 得到各個百夫長的命令,帝國軍隊開始緩慢後退,這在蠻族的眼中就像是他們彷彿承受不住衝擊般似的開始後退,帝國軍隊的後撤速度之快甚至已連左右多出來的寬度都來不及合圍,在蠻族眼中就像是失敗後拋下屍體準備逃亡。 「情況不對……!米亞蘭人就算不堪一擊,也不至於這麼脆弱,而且他們的散兵去哪裡了?」年邁的部族長老顯然多疑,他思考著敵人的盤算,然而就是這一思考的短暫時間,已經有方陣脫離序列加速追擊龐培的軍隊。 「長老就是喜歡胡思亂想,看看他們不是丟下幾十具屍體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嗎?」年輕的小夥子哈哈大笑,感覺自己的斧尖都在渴求著鮮血,他精力充沛的揮舞著,只遺憾自己不能親上火線。 「絕對是有問題的,讓前面的小夥子別追擊了……!」 「但是長老……我們這不是大優勢嗎?」 「別問了!快去!」 薩加爾人的長老怒吼著,小夥子從未見過長老以如此的憤怒的姿態說道。 然而,這反而是適得其反,讓軍隊徹底失去了秩序,接到了旗幟所發下的命令之後,正在酣戰的蠻族方陣毫不理會,殺上頭的他們直接把命令拋在腦後,專心追擊米亞蘭軍隊,對他們而言擊垮敵人後所能掠奪的財富才是他們上場廝殺的意義所在。 而後頭的方陣有些則是追隨著殺出敵陣後又疑惑的停緩了步伐,有些更是從未動彈位處於原地,停滯不前和果斷衝鋒的方陣被出現的地形切割了隊伍,整個薩加爾的軍陣凌亂不堪。 隨即到來的自然是龐培所設下的伏兵,得不到支援的前鋒中伏,弓箭齊射之下便是成片成片的敵人倒下,轉眼間整隻編制就被龐培的軍隊消滅。 前鋒的潰敗立刻影響後方尚未接戰的部隊,特別是那些被殺死者和逃亡者撕心裂肺的哭嚎聲更是讓戰陣瀰漫著不安的情緒,人人各自為了自己的生命而開始逃亡,演變成為了整個軍隊的潰逃。 即使還有想抵抗的人,安東尼的騎槍和騎兵則是徹底的瓦解了薩加爾人最後的希望。 古代戰爭的傷亡從來不是在對抗中出現的,而是在戰敗之後,輕騎兵將會化為敵人的夢魘,將整個戰爭變成一面倒的屠殺,在庫諾斯克法萊戰役中,一萬的精銳馬其頓士兵尚無法從羅馬騎兵的面前全身而退,何況是此時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蠻族士兵。 等待他們的是被追擊然後逐一剿滅的結局。 輕騎兵展開追擊,長矛的穿刺之下敵人猶如玩偶般易碎,少年駕馭著奔馳的馬匹衝鋒,騎槍一挑便是一名敵人的性命。 「快……快逃啊!」「不要過來啊……!」蠻族們淒厲的慘叫著,被騎兵攻擊的他們寒顫的不敢回望,而原本困圍的部隊見狀不妙更是早就逃之夭夭。 眼前大片逃亡的蠻族就像巨大的蛋糕般,不管從哪裡開始啃咬都能飽食一頓,少年自然想挑選一個合格的對象作為自己的戰功。 「那是……頭羽,是蠻族的部落長老嗎?」 騎在馬匹上掃視,他看到了亂糟糟的人群中最顯眼一名,他立刻架馬上前,以長槍挑起薩加爾人部落族長的首級向自己的軍隊展示。 這一仗,自然以大捷作為結束。 「我們斬殺了敵人一千五百二十一名,俘虜八百九十一名。」 聽著士兵們的匯報,龐培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麼一帆風順,遠勝過自己的猜想。 己方的陣亡不過是一百多名,卻對敵人造成如此重大的傷亡,雖然還有近百蠻族逃離了戰場,但他們已經不成氣候。 「我們繳獲許多對方的物資,不僅有牛羊數百,還有劫掠所得的金銀已經運入要塞內了。」一名士兵又匯報道。 軍隊為了補給,經常攜帶著獸類行進藉此獲得自給來源的糧食,不過這些財產在敵軍潰敗後,此時都歸了少年所有,是他的戰利品。 「這還真是……大捷啊。」安東尼喜上眉梢地說道。 「這場大勝也是多虧了你們的幫助。」 龐培自然也是揚眉吐氣,有了一番功績後,待遇自然不會差到哪去,哪怕離開軍區職位,領到皇帝所賜的獎金也足以令他成為一名富翁。 「安東尼,等等記得讓手下去把那些逃跑的傢伙都找回來。」 「當然!我會好好的訓他們一頓的。」提到這裡,安東尼聳了聳肩,提到逃跑的傢伙實在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一般來說會被罰役,甚至被處刑,米亞蘭的農兵是沒有太多薪酬的,俸自然也罰不起。 接下來則是瓜分戰利品的時候,那些轉身逃跑而沒回來的傢伙們,還得派出輕騎兵通通找回來,理所當然的,那些背對著敵人的傢伙們沒有資格分配戰利品,但少年也不打算拖欠他們的薪資以及給予太多苛責。 「嗯,我們先進薩羅曼內休息吧。」龐培點了點頭。 他和安東尼一同騎馬來到薩羅曼要塞前,大門上豎立著帝國的旗幟,在兩人整軍到達時,門便隨即開啟。 門後出現的,薩羅曼要塞的守衛隊長恭敬的迎接龐培。 「將軍,萬分感謝您解圍這座要塞。」 但這名中年男子在看到身披貴族戰袍的龐培時卻難掩訝異。 看見守衛隊長略為驚訝的表情,龐培好奇地詢問道:「怎麼了嗎?」 「沒什麼意思。」守衛隊長連忙低頭解釋道,恭敬地回答:「只是沒想到您這麼年輕,我還以為能嫻熟的運用戰術擊破蠻族的,一定是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將啊!」 要塞內不只有守衛士兵,還有臨時逃難的難民們,他們按照帝國的指令將糧食、酒水和財物存放在要塞以減少薩加爾人的劫掠損失,這是帝國一貫的防禦策略,不論東西部都十分通用,這些人一部分和他們一樣是帝國的主流人口,有些則是混雜居住的埃爾克人,帶著奇怪的口音。 「等待命令……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感到如釋重負的少年在解決完敵人後如此決定,將軍隊屯駐進入薩羅曼要塞內。 而在這休息的幾日內而是安穩地度過,只是每日守衛隊長總是要來向龐培噓寒問暖奉承一番,令他苦笑不已,對於他來說,勝利還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不過安東尼倒是截然不同,天天和自己的親衛在一起慶祝勝利,杯觥交錯間哼著響亮的歌曲。 今日守衛隊長還是來向龐培道些祝賀的話,龐培正好看見他便詢問道:「說起來,你有其他來自米亞蘭的消息嗎?」 「將軍,我也沒有消息,要是有任何第一手消息絕對第一個告訴您!」 奉承一番後守衛隊長又離去了。 「將軍大人的日子可是挺滋潤的啊。」在一旁的安東尼看著樂子。 「別嘲笑我了。」龐培苦笑著聳肩道,只好轉移話題:「時隔這麼多日禁衛軍居然都還沒有出現,看樣子,我們的速度還是比禁衛軍還要快上許多的。」 「也有可能是出事了?」安東尼揣想道。 「禁衛軍好歹也是帝國的支柱啊,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平安無事的。」 塔羅尼特這傢伙就算了,他被尋釁這麼久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不過他對無辜遭難的帝國禁衛軍還是頗為關心,但現實上總是指揮官能夠先逃跑,要是真的出事了只會有與龐培所希望的反過來的情況。 兩人的閒聊才剛開始片刻,守衛隊長卻又折返回龐培等人的臨時駐地,正當龐培以為他又要奉承些什麼話的時候,他率先興奮地開口說道:「將軍,西方軍總司令的傳訊來了……!」 「傳訊來了?什麼內容。」 「首先自然是祝賀大人的勝利和洞若觀火的戰略。」守衛隊長巴結一笑。 「除此之外,還請將軍您到馬其頓參加西方軍會議。」 「到馬其頓參加會議……是要開始圖謀解圍嗎?」 他的自言自語沒有回應,隨即,龐培點頭道:「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出發。」 聽到指令後少年便下令軍隊開拔,和埃爾克的城市衛兵們告別後,帶著士兵們南下前往帕拉頓。 這座坐落於馬其頓北部的城市掌首通往帕拉頓的要道,在這座要衝下駐紮了各軍區的士兵,不過幾日他便趕到了此處。 安東尼瞧著城外兵營的旗幟,卻沒有尋找到屬於那隻禁衛軍的旗幟。 「看來禁衛軍真的出事了啊!」安東尼低喃著,他的直覺如此告訴他。 不過也可能只是單純塔羅尼特不在這裡而已,龐培心想。 才剛進入主帳內,一道嫉恨的目光投向了龐培,赫然是來自於灰頭土臉的塔羅尼特,除此之外阿洛歐斯以及各軍區的將軍皆在此處,尤當引人注目的是賽維斯,總是掛著淺笑的他,此時的笑意在看見龐培的時候顯得更加濃厚。 「你來了,來的正好,我們正在商談,要將你放到軍團中的哪個位置上,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嗎?」阿洛歐斯向龐培說道,適時的見風轉舵也是政客的良好素質,阿洛歐斯此時便是在向龐培示好。 他毫不客氣地接下對方的示好,畢竟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徹底的糾葛。 「請給我輕騎兵總領的職位。」龐培思考了一番,這個職位可進可退,如果要接戰薩加爾人再好不過了,還能趁機保存自己的輕騎兵部隊。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卻傳來:「你這傢伙,不過是行軍快了幾天,運氣好了一些而已,就在這裡得意的撒野!阿洛歐斯先生不過是禮節性的問你而已,連來往的禮儀都不懂,果真是鄉下人啊……!」 這種情況下居然還主動跳出來,他還是沒有想到一個人能愚蠢和無知到這種地步。 「究竟撒野的是誰呢?」他搖頭嘆息著。 「想必在為帝國的貢獻上,我的貢獻應該是比您略高一籌的?」抬起頭來,龐培用無可奈何的神情看向塔羅尼特,卻反而更令後者怒火中燒。 「你這傢伙,居然敢對中央大官口出惡言!」塔羅尼特氣惱的反聲喝斥。 「這種人究竟是如何當成軍務總監的?」龐培在心中納悶著,感嘆帝國的腐敗。 就算他的脾氣再好,也任由不得他用莫須有的藉口喧鬧。 就算他的個性再好,也無法放任這傢伙繼續搬弄是非。 「如果您聽不懂好話,那我只能用鄉下貴族的粗野口吻說話了----您難道不覺得葬送一千帝國的精兵是一件可恥至極的事嗎?逃回帝國後還不知悔過在這裡大放厥詞……真是怕天底下沒人知道你的無能?」 龐培毫不客氣的針鋒相對,言語就像是他的騎槍一般銳不可擋,字字貫穿塔羅尼特的心胸。 從沒有禁衛軍的旗幟塔羅尼特本人卻在這裡來看,他可以斷定塔羅尼特絕對是大敗而歸,被龐培的言語如此一激嘲諷,塔羅尼特氣的顏面羞愧。 「你……你這……!啊……!」他又想又氣,卻又堵在心頭上無處施力,竟是心頭一痛,當場氣暈了過去。 看著塔羅尼特栽倒在地發出了碰撞聲,軍帳內的諸位將軍就像方才沒發生什麼事般的紋風不動,臉色毫無變化,就連塔羅尼特先前的支持者也一樣,果然沒有一張粗厚的臉皮是多半搞不好政治的。 「來人,把軍務總監先生帶下去休息。」阿洛歐斯吆喝一聲,兩名士兵進入主帳內將塔羅尼特一前一後拉起抬出來。 然而同時進來的還有一名氣喘吁吁的傳訊兵。 「報……報告……!重大消息……!」 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軍區將軍們側目看向了這名傳訊兵,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消息。 「薩加爾人已經和皇帝議和退兵了,從帕拉頓地區撤退了……!」 「結束了?……薩加爾人退兵了嗎?買通了其他的蠻族攻擊薩加爾人?」龐培立刻想道。 採取守勢與以夷制夷一向是帝國慣用的手段。 「皇帝已經成功地用重金買通了萊曼人,他們已經對薩加爾人的背後展開攻擊,聽到這個消息後,蠻族的王連忙帶著他的野蠻人滾回多瑙河了!」 乍聽之下似乎很值得,然而以夷制夷不過是下策而已,通常實行以夷制夷代表自身的國力不足,而且蠻族未必可靠,反而可能衍生無窮的後患……例如危害帝國許久的阿瓦爾人和薩加爾人。 「那麼我們也是時候該打道回府了啊。」少年心想道。 「我明白了,退下吧。」阿洛歐斯揮了揮手,眾人們皆是頗感意外,沒想到戰事未起便如此告終。 「既然皇帝陛下都這麼說了,那麼想必戰爭結束了,各軍區單位可以返回駐地了。」 也沒有繼續會議的必要,阿洛歐斯直接宣布會議解散。 他首次參加的戰爭,便是如此虎頭蛇尾的落幕了。 龐培剛走出主帳,一聲呼喚他的聲音就傳入了少年耳中,他回頭看去,只見賽維斯緩步走來,臉龐上掛著笑容祝賀道。 「恭喜你,龐培將軍,年紀輕輕就立下了如此大功,前途可期啊。」 「什麼大功,不過是消滅了兩千薩加爾人而已,本次還是依靠了皇帝的八面玲瓏外交手段才得以收場的。」身著勁裝的少年輕緩一笑。 「呵呵,所謂以夷制夷的本質我不信你看不出個水落石出。」賽維斯搖了搖頭,不繼續談論,還是誇讚他的功績:「兩千乍聽之下是不起眼的數字,然而只要龐培將軍每次都能夠用一百兵力的傷亡換取對方兩千人的戰亡,那麼帝國想要重新統治內海也不過是易如反掌了。」 「不用稱呼我為將軍,只是代理將軍而已,馬上都拉佐軍區將軍的職位就要給皇帝新派出的將軍。」他委婉地回答。 他哈哈笑出幾聲:「我可是覺得你有很大的概率連任軍區將軍哦?」 「呃,這話怎麼說?」少年心中略為驚訝,說他不在乎肯定是假話。 「你不知道吧?皇帝正在想擺脫以官僚貴族為首的攝政勢力,你的話絕對是他心目中的不二人選,能善征戰又是地方出身,用來提拔自己的勢力是再好不過的了……像那個塔羅尼特就是中央官僚出身到地方來貼金的。」 他思考了一番賽維斯說的話語,確實有這個可能,龐培的家族來到都拉佐不過才兩代,照理來說還是得依靠中央的權威。 「但也有可能被調到禁衛軍去吧?正好守夜人空出了職位。」賽維斯似乎確信那名禁衛軍千夫長會被革職。 「所以你願意去首都嗎?」賽維斯將話題導回最開始。 「當然……不,肯定是不樂意的。」少年笑著搖搖頭,能夠自由自在的管控一方顯然比屈居於人下更要舒心。 仔細一想還真的頗有些激動,龐培在穿越前就有成為領主掌控一方的幻想,雖然軍區總督的職位不能世襲,但只要他利用職權深耕一下,控制大批村社獲取財路,加上父親的累積,成為安東尼家族那種裂土一方的地方貴族也是可能的。 第 9 節 「可不行……我可是要忠誠於皇帝與帝國的,目標可是把米亞蘭續命到民族主義時代……」少年輕咳幾聲,糾正了自己險些封建化的骯髒思想。 「那皇帝肯定會給你其他賞賜的,你可別小看了自己的功績,在戰場防禦戰爭中唯一立功的就是你,說是首功也不為過,依米亞蘭城的豐饒,哪怕皇帝賞賜的只是分毫,也是足以令人稱羨的鉅資。」 「能有今天還是得多虧您那時候支持了我。」龐培笑了笑。 「哈哈,你倒是不忘奉承我,如果你真的這麼在意,只要你記得這份恩情將來有空報答我就可以了。」笑著搖了搖頭,賽維斯便離去了。 「請慢走。」少年點了點頭,自己在這件事上的確欠了對方的人情。 回到自己的營帳內,龐培見到安東尼正在帳前和隨從們閒聊著,看到自己的好友出現在面前,安東尼揮手問問營帳內的事。 「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戰爭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啊……這也太快了吧?」少年的好夥伴露出詫異的模樣。 「怎麼了嗎?」 「你的功績夠不夠連任啊?我可不想在安德魯那種連長矛都舉不起來的傢伙手底下打仗啊!那些米亞蘭城的軟蛋真是惹人厭。」安東尼抓抓腦袋:「這傢伙審核財產的時候龜毛的要死,文官瘋狂的要求我們把帳目拿出,還把老爸的隱帳都查了出來。」 少年啞然失笑:「這種事你還對我說?萬一我真連任了還是得查你家的帳的。」 「錢這種東西啊,生死帶不走,我已經看開了,不如多灑點還能讓生活快樂呢。」安東尼頗有自己的道德說著。 「說的還真有道理。」 君士坦丁九世和佐伊不就是靠著撒錢和貶值貨幣硬生生造就了一個帝國的繁榮景色了嗎? 軍區單位從集合場所啟程,返回都拉佐時已經是數天過去。 留下了百夫長賽勒指揮部隊返回各個村社內,少年和安東尼兩人先率領一夥親衛騎行返回家中,度過森林和山區的石磚路之後,熟悉的沿岸城市再次出現在少年的眼前,能夠看到停駐在港口來回通行的船隻,以及那座熟悉的城堡和周圍的公有地。 「我回來了!」 少年的家人們甚至是幾名僕人們都歡喜的迎接他的回歸,他的母親同樣感慨千萬。 「回來就好!我真是擔心你會出事……!」 才剛下馬,一向淘氣的妹妹忽然跨步上前撲入了龐培的懷中。 「哥哥……!歡迎回來!」 她把頭埋進了少年的懷中,一改之前調皮蠻橫的使勁的磨蹭著,顯然是十分想念龐培,也許是父親的驟然離世讓這名少女一夜間成長了吧,龐培如此心想。 「伯母。」在龐培身旁的安東尼也點頭打聲招呼。 「今天是個好日子,讓僕役去準備餐點吧,我們大吃一頓!慶祝我的勝利」龐培對周圍的家人們說道,隱隱間成為了這個家新的主人。 一夜暢快的慶祝過去了,狄奧多拉的拿手好菜在幾日未嘗之後還是那樣的好吃,唯一可以挑剔的就是米亞蘭菜也放太多橄欖油了,最初可以讓沒吃過橄欖的龐培獲得奇特的味蕾享受,後面可就感到膩味了。 隔日清爽的早晨一到,龐培便簽署了發放獎金的命令,親衛們依照龐培的指示搬出城堡的金幣發放薪資讓被召集的農兵們各自散去歸家回去,這次發放的薪資還是以往的兩倍,兌現了龐培的承諾。 帝國所使用的貨幣單位有索里德金幣、第納爾斯銀幣以及金磅,其中七十二枚索里德金幣是一金磅,通常一枚在4.5克,含金量為95.8%,成色極佳。 磅即是羅馬磅,雖然用作為重量單位,但也能夠作為貨幣的數字單位,在查士丁尼時期,帝國的收入可以達到11萬磅之多。 「你不回去嗎?」處理完這些政事,龐培看向自己的友人。 「不著急,多待在這裡幾天休息也好啊。」安東尼聳了聳肩,顯然是不太想回家,對於安東尼的事,少年不甚了解。 「那我們去城市裡走訪逛逛,我也好久沒去玩玩了!」龐培伸起懶腰,打算呼吸新鮮空氣排除倦怠。 「好啊,我倒是想試試看釣魚呢!」 安東尼似乎對獵殺上帝的造物很感興趣,不管是打獵、釣魚還是戰爭。 兩人的閒聊還沒結束,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憤怒的怒吼聲。 「為什麼這傢伙越過了我直接簽署了命令!」 「這是哪位仁兄啊?一大早就在這裡發脾氣,能不能讓我耳根清淨一些。」輕挑隨性的少年搔了搔耳朵,一副厭煩的模樣,光是聽聲音就知道是安德魯。 龐培與身旁的友人走出門扉後,便看到了正在怒斥隨從的安德魯,負責搬運的隨從們也沒有搭理這個傢伙,自己繼續自己的任務。 「放心,我的代理職務就到這裡結束了,剩下的工作還請麻煩安德魯先生處理了。」走出房門後,龐培對安德魯呵呵一笑。 「你這傢伙……可惡。」安德魯嘖了一聲,瞪著龐培離去,眼下發給軍區士兵的薪資已經簽發送出,他總不可能召集回來收錢,不說浪費軍區凝聚力,他安德魯也是惜命的。 真要為了幾十金磅被憤怒的士兵們砍成肉醬,這筆買賣也太虧損了。 統計任務在龐培出戰時就已經結束,帝國官僚當然不會閒到自找麻煩,給自己增添額外的工作任務,一向是有多少任務做多少任務。 此外,在簽署完命令後,龐培便將政務交還給對方處理,因此現在的主要政務都由安德魯負責,他則是和安東尼自己前往了馬廄,準備找匹馬後啟程前往都拉佐城市內。 都拉佐這座城市並沒有設置城牆,主要還是多虧了帝國維持的東內海秩序,從起源半島來往到這座城市並沒有太多危害商旅的海盜,上次海盜威脅這片內海時已經是千年前的事。 換上富家子弟的衣物,少年和他的友人騎著馬來到了這座熱鬧的城市內,他們的腰際上配著長劍以備不時之需。 「那個時候我可是帥氣的不得了啊……跟著龐培將軍展開衝鋒,將薩加爾人殺的落花流水,逃散於鐵蹄之前,我的長矛在那個時候沾了好多血……。」…… 一名男子正在道路上和自己的朋友吹噓自己在戰場上的英勇,看來是一名被徵召的市民騎兵,正巧作為主角的兩名少年路過此處,聽見他們的吹捧不禁會心一笑。 「看你得意的都失了分寸了!」安東尼調侃一聲,拍了一下正經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但肩膀正在微微憋笑顫抖的龐培。 「你不也是,還敢說我啊!」龐培嘖了一聲,佯裝鎮定,但心裡確實是樂開花了。 正當兩人行走在街道上時,忽然間卻幾群年輕人興奮的從他們的眼前跑過。 朝向年輕人們所跑去的地方看去,只見熱烈的喧鬧聲傳出,原來是一座小型的賽車場,是帝國城市最常見的公眾娛樂,人們在古代的鬥祭場上看著,只不過龐培和安東尼都對這種賽事感到乏味。 城市內能夠見到已經被改造成市場的古代公共浴室,這些建築此時只剩下大理石可以緬懷古代的榮光,行走在街道上,這裡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伊甸的文化區。 順帶一提,伊甸在帝國之中就是希臘的意思。 來到了港口邊,大大小小的帆船和槳船正停靠在海岸邊忙碌的運輸貨物,這些船隻由不同的造船工人所建,甚至連樣式都沒有統一,大小從單列到三列都有。 港口的臭味和魚腥味刺鼻的傳入龐培的鼻中,他不適的皺起眉頭,安東尼倒是對這種氣味滿不在乎,顯然是頗為習慣。 「不去露出身分直接徵召商船嗎?」看著少年直接走向了港口,安東尼詢問道。 「不去了,我只是一個代理而已,隨便動用資源還是容易落人口舌啊。」打算悠閒悠閒的少年環顧港口,挑選一座合適的船隻。 「啊,那乾淨的人得千萬得找艘乾淨點的船,至少能讓我坐著而不用沾滿整身油污。」安東尼聳聳肩。 「我還以為你不在乎髒不髒的這件事呢。」少年呵呵一聲。 「我看起來像這麼隨便的人嗎!」安東尼抗議著:「看來我必須好好告訴你作為一名貴族標準的禮儀!」 「你指的禮儀就是往對第一次見面時的長官的小孩臉上來一拳嗎?」 「別提這件事了,這次是我輸了!」被揭露黑歷史的少年甘拜下風,雙手投降。 兩人一面打趣地唇槍舌劍,一面閒逛,找到一座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商船,船上有數名水手,一個老人在指揮著水手們搬運貨物。 「喂,老頭,這艘船我們今天租下來了。」安東尼上前以符合貴族身分的口吻說道,隨手拋出一枚金幣,高高拋起的金幣正巧彈到老人的面前又給了他足夠反應的時間。 「好哩,幾位少爺想幹什麼?」老人笑咪咪的,小槳帆船顯然是沒有遇見過這種貴客,他心想著平時讓這些傢伙們刷刷船板,注意乾淨還是有好處的。 「拿釣竿過來……我想釣一條大魚,你們知道能夠釣到大魚的地方在哪吧?」安東尼出口詢問道。 「知道的大人!」老人巴結地回答,立刻轉頭對著手下大喊:「拿我最珍貴的釣竿過來!」 「還有最珍貴的?你不就只有那一桿釣竿嗎?」水手們在心中想著,不過隨即手腳俐落的交給安東尼。 「好啊,今天我定要釣上能夠名載史冊的魚!」拿到釣竿的他氣勢十足地說著。 但是在釣魚的時間中,這番銳氣迅速的被消磨。 「都是些常見的小魚啊……」兩人坐在了軟椅上手持釣竿,沒有得意收穫的安東尼嘆息著。 「別著急,只要等待便會有機會的。」龐培老氣橫秋地說著。 「哎,無事可做是最折磨人的了……對了,帝國史上抓到最大的魚是什麼魚啊。」閒來無事的少年隨意地詢問向朋友。 「抓到的嗎?倒是有一條鯨魚一直攻擊內海的帆船,在它死了之後擱淺在米亞蘭城外的呢,普羅柯比可是有紀錄這件事。」少年略為思考後回答道。 「鯨魚……有多大啊?是長什麼樣子的?」 這個世界上自然沒有動物園和百科全書可以讓安東尼了解到鯨魚的面目,被他這麼一問,少年不禁開始思考起來如何解釋。 「呃……鯨魚嗎?首先,你先想像一隻白豬,牠因為生活在水中,沒有四肢,取而代之的是鰭和流線形的身體……然後有著長長的尾巴,在末端分岔,然後從中間劃出一半,上方是黑的,下方是白的。」 他一面構思的話語,一面向安東尼解釋道。 「呃,好像能大概想像出那個樣子……」 「一般的鯨魚大概4到6公尺左右,最大的鯨魚種類可能可以達到三十公尺,不過那得出去內海抓才抓的到了。」 「那可真是龐大啊,感覺這艘船會輕易的被撞成粉碎。」 裝上了蚯蚓和各種餌料開始釣魚,兩人輕鬆的休閒還挾帶著聊天,釣魚的確是一件培養性情的休閒娛樂,作為指揮官,最需要的就是等待勝機的耐心。 過了幾個小時釣上了兩桶魚後便下船離去,臨走時這名萍水相逢的老先生還熱情的送走他們。 走出港口後,在走過兩條街區後兩人正好看見一處市場,換上一身便服的狄奧多拉和幾名女僕出現在少年面前,他們似乎在採購城堡所需的物資。 「這不是狄奧多拉嗎?」眼尖的安東尼率先出聲朝向僕人叫喚,順帶揮了揮手。 和同行的夥伴交談幾句後,黑髮少女離開隊伍走到了兩人身前。 「少爺,安東尼大人?您怎麼來到市裡了?您的身分怎麼能來到這種骯髒穢亂的地方呢?」她顯得是很驚訝,上前著急的環顧左右。 「沒什麼……就是來視察視察民情……!」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熟人,他隨口一句,有些尷尬的害怕被發現自己正在摸魚。 「我們是來娛樂的!」安東尼笑了笑,忽然間用力的推向了身旁友人的肩膀讓他情不自禁的邁步而出。 「哎呀,我馬上就要回去了!現在先去買點土產準備當成禮物帶回家,你們慢慢聊!」 得意的笑出幾聲後,安東尼發揮自己貴族的優異體能疾風一般的逃逸無蹤。 反應過來的少年還回頭叫喚住他,他卻頭也不回的飛速消失。 少女注意到龐培身旁的少年急忙地消失無蹤,感嘆道:「安東尼大人總是這樣急急忙忙的呢,風風火火的模樣真是有活力!」 她在說完後,忽然嗅到了一股魚腥味,白挺的鼻尖微微的抽動,她發現了少年的手上正提著魚桶,立刻面露驚訝地問道:「您手上怎麼還提了這種東西?這些事讓我們僕人來做就好了……!」 少年尷尬的抓了抓頭,有些在乎自己勤奮形象的他略帶吞吞吐吐地說著:「呃,沒什麼,我們就是去釣魚了一下,沒做什麼事。」 在說完後,他不禁有些忐忑不安的想著:「這樣應該不會讓狄奧多拉對我有紈褲子弟的印象吧?」 「怎麼不帶上僕人呢?這種該由我們僕人做的事,您怎麼可以做呢,請交給我來做吧!」狄奧多拉伸手奪過了這個重擔,提在自己的手上,面露認真的模樣,用力的緊握著水桶。 他對少女突如其來的行動目瞪口呆,最後是搶回來也不是、乾站著也不是,只能同樣點頭致謝:「謝謝妳。」 少女女僕聽見這聲回應,不怎麼高興的嘟起嘴來:「這就是我們僕人的工作,少爺……不,大人您要領兵打仗、要處理政務,這就是您的任務,而為您分擔生活雜務的就是我們僕人的工作!」 「妳的話語一部分是對的,但是這種我主觀意識帶來的小事,我還是希望能夠自己處理。」 龐培抓了抓頭,最後還是認真的向她伸出了手。 「少爺……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 少女不再堅持,鬆開了自己的手,將魚桶還給少年。 拿到魚桶的龐培試了試手中魚桶的重量後,看向了其他的僕人們。 「我對採購物品的這件事還挺好奇的,能讓我跟去看看你們在幹什麼嗎?」 「是要查帳嗎?當然沒問題哦!」狄奧多拉露出自在活潑的笑容。 「這樣理解也可以。」少年也同樣笑著回應她。 「平時的話是有契約商社的,會定期運送各種貨物到城堡裡,今天是家具壞了,還有夫人想要準備宴會,需要額外購買食材才會來的。」 兩人並肩而行,少年隨意的搭話著:「我離開的時候……家裡沒有發生什麼吧?」 「嗯?」狄奧多拉突兀一紅成了熟透的蘋果,察覺到少年的話語過於曖昧,彷彿是出外的丈夫回家詢問妻子般。 少年也意識到了尷尬,在前世中他從來沒有過以上位者身分對待同齡少女的經驗。 「呃,我的意思是安德魯那個混蛋沒有欺負我的家人吧?如果有我可是得和他好好算這場帳啊!」 他抓了抓頭,斟酌親合的話語實在是他所不擅長的,連忙解釋道。 「呵呵……少爺總是很關心自己的家人們呢,和我想像中的貴族都不太一樣。」狄奧多拉笑靨如花:「想像中的貴族們可是都把家人、婚姻當成獲得財富、權力的一種遊戲的嘛。」 「那種政治婚姻確實不少,但也有相處融洽的例子,好比偉大的龐培就和他的妻子相處融洽……雖然是兩任就是了,這可能就是貴族的要付出的代價吧……所以我才想讓家人們過好了一點。」 龐培沒有為這種風氣辯解的意思,它確實存在,而且就像整個人類起源一般無法杜絕。 兩人獨處的這段時間是一個絕妙的時間點,龐培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女性,但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想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於是趁著現在,少年開口向身旁的女僕詢問。 「說起來,我一直對一件事很好奇。」 狄奧多拉豎起耳朵。 「我想知道,之前我從米亞蘭城留學回來之後,你一直刻意避開和我交流的這件事。」 提到這件事,少女停下腳步,嘆了口氣:「您……真的想知道嗎?」 「是的,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哪裡做不好,才讓你討厭我了,或者說,有其他的原因?」 聽見龐培的話語,少女露出吃驚的神采:「您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真是我的過錯,真是讓我無地自容……。」 龐培口微微詫異地張開,心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還以為是自己做了什麼讓狄奧多拉不開心的事才讓她不願意太過接近自己。 過了半晌,狄奧多拉才微吐了一口氣:「這件事的原因是因為……我很糾結,以至於不太敢面對少爺,應該說,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面對少爺。」 「您是主人而我是僕人,您是高貴的持劍貴族而我則是卑微的孤兒,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要和您保持一定的距離。」狄奧多拉 「但正是因為少爺您和老爺的善良破壞了這層距離將我當成至親對待,所以更才令我感到愧疚,要是再這麼下去,這份恩情我不但無法回報,反而還會令您遭受世俗異樣的眼光,所以我才想重新和您保持距離,作為一個恪守原則的僕人,而不是朋友、妹妹,或者是青梅竹馬之類的更加親密的關係。」 提到青梅竹馬時,狄奧多拉隱藏的羞澀暴露而出,臉龐微微的發紅。 他從沒有料想到會從狄奧多拉的口中聽見這樣地回答,龐培在心中苦笑著,女性的心意真是難以揣摩啊。 「那麼現在為什麼不糾結這個問題了?」 「現在少爺要面對的可是比我難上很多呢,已經不是可以輕鬆糾結該保持多少距離的時候了吧?」狄奧多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這倒也是啊。」 若不是此番出戰的因緣際會讓龐培奪下了功績,恐怕他們家族的階級衰弱是無法避免的。 「不過就算少爺當不成軍區將軍,只要少爺去哪裡,我就會去哪裡的!」她忽然如此說道,似乎決心堅定。 「妳也有自己的人生,何必綑綁在我身上呢。」龐培笑了笑。 「我的人生意義就是償還恩情,既然老爺已經死了,那麼就必須報答少爺才行!……」 龐培還想再開口勸說,不過此時已經靠近了其他出來採買的僕人,正如狄奧多拉所說的保持距離,這些話語也不好讓其他人聽見,他便做罷不談。 「少爺。」其他的僕人們一看見龐培靠近便彎腰敬禮道。 「你們就繼續做你們的工作,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們的工作內容。」 「是。」沒有太多的疑問,僕人們回去做自己的採買工作,狄奧多拉也離開了龐培的身旁繼續工作,直到結束時龐培才和一夥僕人走上返回城堡的路。 在晚間,城堡舉辦了一場食材豐盛的宴會,邀請了軍區的幾名重要參戰者前來,包含克勞迪安以及一些百夫長,這場晚宴作為延續勝利的喜悅恰到了好處。 安東尼在兩日後便告別了龐培和自己的隨從返回了北方的家鄉,在悠閒的時間中度過了剩下的時間,在晴空萬里的第六日,一名攜帶著聖意的使者來到了都拉佐軍區,安德魯在聽見這個消息時滿是詫異。 第 10 節 「這不是尼西塔斯先生嗎?」在出門迎接時,安德魯立刻辨認出前來的中年文書官,恭敬的敬禮道。 「我是來宣佈皇帝的旨意的。」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他對使者的前來表示不解。 「稍後你便知道了。」這位文官向安德魯賣了一個關子,一個他聽見了恐怕會不怎麼高興的關子。 使者來到了城堡大廳,召集了龐培和安德魯兩人,十數位不朽軍站在大廳的兩側,肅靜的注視著中央裡被召集的兩人,等到兩人恭敬的半跪後尼西塔斯才緩緩地說道。 「都拉佐的龐培,因為你在抵抗薩加爾人的戰爭中表現絕倫,皇帝已經看到了你的成績,將他的恩澤賞賜予你,抬起頭來,都拉佐的龐培,現在擺在你面前的選項擁有兩項……。」 在尼西塔斯的手中,左邊的是一個紋章,代表著不朽者的印章:「第一項,成為不朽者的軍團長,這樣你的家人都能夠獲准入住米亞蘭城。」 不朽者們肅然的用槍重重撞地表示敬意,沉默的無形殺意隨著鼓盪的聲波,從軍士們冷酷的表情傳到了大廳的每個角落,這乃是軍團對領導者服從的象徵。 「第二項,繼承你父親的職位,繼續統管整個都拉佐軍區。」 在聽見這句話時,龐培才感到激動的情緒從自己的腹腔內湧上,充斥著興奮感和成就感,他所期待的獎賞便是這個。 說實話,禁衛職位讓人心動萬分,如同芝諾皇帝一般的賢君,他的繼承人還是被查士丁所篡奪,而查士丁便藉由獲得禁衛軍支持的方式奪取了皇位,軍人在皇位繼承上從來就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 想要成為皇帝,便需要獲得軍人、米亞蘭城的人們或是元老院其中之一的認可才有希望,而在元老院已經被架空的現在,擁有軍隊才是最關鍵的要素。 尼卡暴動中查士丁尼還不是讓貝里薩流屠殺了數萬的平民? 不說如此,禁衛軍千夫長雖然距離禁衛軍統領只差一步,但這個階級除了皇帝以外無人可以授予,在這兩項選擇間,少年陷入了沉思。 成為禁衛軍將領可以更加容易的接近皇帝,但相對應的也會捲入更多的政治紛爭中,這對沒什麼背景的少年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思緒的變換雖多,但現實中不過是短短的數秒而已,他迅速作出了決斷。 少年更喜歡無拘無束的管控一方的感覺,即使都拉佐在現在的帝國中並不重要,還有一個原因是減少家人們遷移的勞累。 「不知道母親和妹妹聽見不用搬家的消息有多開心。」在做出決定時,他正心想著。 「我感激皇帝的重視和任用,請原諒我無法前往米亞蘭在狄奧多西城牆上戍守晝夜,我的長槍所希望的是刺在都拉佐軍區之上,替皇帝擔當一方之眼,守土一方。」 「我明白了,請起,都拉佐的龐培,此後你就是軍區將軍了。」尼西塔斯語畢後,將軍區將軍的任命書,會議便結束了,米亞蘭並沒有什麼授職儀式,這是一個以官僚為主的國家,所謂貴族其實就是無名的地主而已,在中央不承認的前提下甚至需要被地方官員管轄。 在旁圍觀的安德魯目瞪口呆。 眼下的這幅場景恐怕安德魯噩夢裡都沒有遭遇過,龐培居然能夠乘勝而歸繼承職位,這讓他的心頭更加妒火中燒,臉龐就像吃了無數黃蓮一般苦的發臭。 「除此之外,皇帝還賞賜給你五十金磅的獎金和兩名僕人,希望你能用這些資源再接再厲,替帝國戍守邊疆。」尼西塔斯拍了拍手,兩名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僕走進大廳,她們捧著一個箱子和一頂月桂花冠走到了尼西塔斯的面前,恭敬的向龐培敬禮,這代表了對勝者的慶賀。 「我必定會賭上家族榮譽向受難者發誓,我們會保護米亞蘭直到最後一刻。」額外的賞賜果然豐富,僕人先不提,這些金磅可是相當於軍區將軍一年的年薪,已經起身的龐培笑了笑。 尼西塔斯走下主位,轉頭對向安德魯說道:「安德魯先生……您已經可以不用再繼續任務了,現在可以準備回程,皇帝的身邊還需要你。」 「我明白了,能夠被皇帝所需要乃是我這輩子的最高榮幸。」 少年看見此狀不忘落井下石,對原先頤指氣使的安德魯笑了笑:「這些日子還真是麻煩安德魯大人處理政務了,您的辛苦我們軍區的各位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微微一笑,禮貌的向安德魯致意。 被諷刺做白工的安德魯感覺自己的胸口有千萬把火在燃燒,但是這絲毫於事無補,他有膽子對西方軍司令抗議是因為仗著大法官身分和龐培的年輕,如今的使者可是代表著皇帝的顏面,他要是還想活命、還想繼續在米亞蘭內升遷,就無從反抗這個體系。 「哼……!」沒有理會少年的諷刺,官僚只是哼了一聲便離開了大廳,看他匆匆忙忙離去的模樣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顯然是不想再受龐培的氣。 看著安德魯逃亡無蹤,少年轉過頭來看向尼西塔斯:「尼西塔斯先生,米亞蘭城最近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人事調動嗎?」 「呵呵,如果龐培先生你想要問的是塔羅尼特家族的小鬼,那他受的懲罰可還不輕啊,被流放到了東方衛島。」 他沒想到塔羅尼特居然受到如此嚴重的處罰,從米亞蘭城被流放到了東方衛島,不過那位禁衛軍千夫長也被解職降為庶人。 他不禁為千夫長的人生而扼腕,歷經千辛萬苦爬到這個地位,結果卻是這種下場。 「皇帝可是公正的,在沒必要的情況下是這樣。」尼西塔斯刻意壓低了聲線說道。 「那麼完成了授職任務,我也要和禁衛軍啟程回去米亞蘭城了。」尼西塔斯準備離開大廳,他一揮手,禁衛軍隨即收隊離開。 「這樣來回會不會太勞累了?不用在我的軍區休息幾天嗎?」龐培挽留道。 「不用了,關於我的事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尼西塔斯明確的拒絕了龐培的挽留。 「反倒是龐培將軍,可不要沉溺於酒色過度忽視了政務啊……!」尼西塔斯有意無意地看了皇帝送來的兩名女僕一眼:「皇帝可是很看重你呢!一般而言獎勵最多就是幾十金磅,沒想到這次還送給你僕人。」 「我必定不會辜負皇帝的厚愛。」龐培又微微欠身,起身時尼西塔斯已經離開了大廳,只剩下兩名可能比龐培還要年輕的少女站在少年身後,一見到龐培轉過身來便恭敬的彎腰。 「妳們……自我介紹一下吧。」少年 「我是安妮,龐培大人,我的父親是東方衛島的商人,透過來往商路賺取了許多金錢定居在米亞蘭城,而後進入帝國學校就讀,我擅長居家管理和烹飪,尤其是米亞蘭城內各類的精美甜點,希望能為您派上用場。」垂著頭,黑髮的少女率先說道。 「我是塞麗絲,龐培大人,我的父親是瓦蘭吉衛隊的退役士兵,因此我是北方人和米亞蘭人的混血兒,我擅長的是居家管理和縫紉相關,維護您的絲質袍裝,希望能替您派上用場。」在這之後則是金髮的少女接口。 「呃,不用這麼詳細也沒關係……。」 見到兩名少女如此鉅細靡遺的交代自己的來歷,龐培讓兩名少女停下報告。 「你們先去女僕房找女管家,讓她給你們安排房間好好休息,明天再準備工作。」 「好的,大人。」 少女們欠身後提裙離去,龐培則是走出大廳,揭開走廊旁的窗簾看向窗外明媚的風光感嘆一句。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窗外的景色出現了安德魯和文官們騎行離去的畫面,實在讓龐培心神暢快,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龐培不喜歡安德魯這傢伙,不過從實話說安德魯的政務水準十分優秀,將軍區內的稅收、糧草等事務整理的井然有序、有條不紊,他這一走負擔又落在了龐培的肩膀上。 他的手才剛放下,安德莉亞粉雕玉琢的小臉從對角處冒了出來。 「哥哥……!你是真正的軍區將軍了嗎?」少女的臉龐又驚又喜。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龐培詫異地說道。 「我看到安德魯那個臭渾蛋帶著他的幫兇離開了城堡,安德魯還氣憤的說我才不會再回來這個破地方了!我當時就想到……他會滾蛋一定是因為哥哥你接替了職位!」安德莉亞興高采烈地說完後,還不忘滑稽的扮演起安德魯頤指氣使的模樣。 「不可以這樣沒大沒小的……這次就算了!」龐培先是扳起了臉,隨後才用輕笑聲形成幽默的反差。 安德莉亞吐吐舌頭詢問道:「那這樣……我們是不是不用搬家了?」 「是的,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回去,順便去和媽媽說這個好消息,今天我們好好的慶祝一番!」 「耶!太棒了!」安德莉亞喜悅的奔走在走廊上。 回到了書房,市民們重要的申請文件放在了龐培的桌面上,他將文書移到一旁,提筆準備寫下一個關於僕役的新命令。 「既然是皇帝賜下來的僕人,怠慢了也不好,生活管理一周就讓狄奧多拉負責三天,另外兩位負責兩天……。」 龐培還沒想到自己上任後第一個簽署的命令是管理女僕,這麼一想還真的有點心虛,生活太過糜爛了。 不過對他而言,近期確實沒什麼特別需要做的事,軍區近期的要務、帳簿清點、稅務整理都被渴望上位的安德魯事先處理完畢,他的效率確實令人敬佩。 還沒等少年心虛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心中一驚的他差點把口中的水都給吐了出來。 「請進。」坐在椅子上的龐培連忙整理儀容後說道,打開門進入的赫然是文書總管,中年人的面孔溫和,身形微胖。 龐培不禁暗想,做人果然還是得正大光明。 「少爺,聽說您成為真正的軍區將軍了!?」 「是的,庫爾克先生,希望你日後能像幫助父親一樣的幫助我。」 「太好了!太好啦!」這個喜從天降的消息讓中年人咧嘴一笑。 「今天我要準備一些關於成為軍區將軍後的事,我打算讓你們都放一天假,你可以回去家裡休息了。」少年對庫爾克說道。 「明白了,大人。」庫爾克鞠躬後離去。 「少爺……!」 「聽說您真的成為了軍區將軍,太棒了!」 「看來我們可以不用看安德魯那個渾蛋的臉色了!」 「不是我口說無憑,你們都看過那傢伙的眼睛吧?簡直像毒蛇一樣,明明笑著卻讓你不寒而慄啊,米亞蘭城都是這種怪人嗎?」 城堡內普天同慶的氣氛讓龐培感到不好意思,他連忙竄回了房間裡,躺在床鋪上休息,忽然間耳邊卻傳來少女的聲音,這熟悉的聲音讓龐培立刻想起是什麼人,是超級存在y。 「啊啊……通訊良好嗎?」 「很良好。」龐培在腦子裡回答:「這麼說起來,感覺好久沒和妳交談了啊。」 「神明也是很忙的啊,有各式各樣的事情要處理。不過還是恭喜你成為軍區將軍啊!已經站在了萬人之上了!一個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啊!」 「居然會忙碌……讓我很好奇忙碌的內容啊。」 「比如接引轉生和清洗記憶之類的,總之掰掰,我先去忙囉!」 神明的話語忽然中斷,每次與她交談龐培都能夠感受到自己前世確切的存在。 「明天是禮拜日,再去都拉佐城市內和市長見面……還有宗主教堂也要去見個面……」 微微閉起眼規劃明日的行程,再睜開時似乎已經是中午,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傳來。 「請進。」龐培在床上坐起,喝了一口茶潤潤乾澀的嘴唇。 進門的是熟悉的黑髮少女,狄奧多拉帶著笑容恭敬欠身說道:「少爺……不,將軍大人,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老女主人讓我來請你盡快用餐。」 「不用這麼客氣,狄奧多拉,叫我龐培就可以了。」和狄奧多拉的心結解開後,少年也沒有負擔的面對少女,就像面對一個普通的朋友一樣。 「這怎麼行呢……。」她詫異而拘謹的低頭。 眼看她又要提及身分的差異,少年笑了笑:「那麼……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就只用龐培稱呼我,好嗎?」 狄奧多拉猶豫一會兒,實在是無法敵過少年忠實的目光,只能投降似的撇過眼睛:「好的……龐培……少爺。」 兩人在稱呼上達成了妥協。 少年走出房門,她跟在少年的身後一同走出,安妮和塞麗絲卻忽然出現在兩人的身前,兩名女僕欠身後恭敬地說道:「將軍大人,老女主人覺得您的動作太慢了,讓我們來催促你。」 在看見兩名少女時,狄奧多拉不禁露出震驚的表情,只是龐培因為站在少女身前的關係而沒能看見。 「這兩位……新女僕是從哪裡來的?」少女愣了一下。 「等等……我的心裡出現的這個感覺是……危機感嗎?」 狄奧多拉忽然感覺到自己胸口裡的心臟激動的亂顫抖著,緊張感浮現而出,一向仗著美貌和年紀相近,少女原先感覺自己是少年不可取代的人,可是如今一口氣來了兩名新女僕,令她多少感覺自己的重要性被剝奪。 「我們是皇帝派來服侍龐培將軍的女僕,今後請多指教。」兩名少女點頭和狄奧多拉打聲招呼。 「你們……好啊。」 狄奧多拉和兩名新晉的女僕才剛對上了眼,她便看到了兩名少女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炎,狄奧多拉先是訝異,隨即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 「怎麼回事?」雙方之間詭異的氣氛連龐培都注意到。 一種女人之間似乎才會出現的交戰氣氛傳來,他對於這種氣氛陌生至極,宛如受到驚嚇的動物般只想退避三舍。 「妳們……」他鼓起作為軍區將軍的勇氣,才正打算開口,氣氛卻在這一瞬間撥雲見日般的彌散消逝,剛才還是在交火目光此時則是順從的底氣,三名少女就在龐培開口時向少年恭敬的鞠躬:「將軍大人有什麼吩咐?」 龐培愣了片刻,被這轉變弄得摸不清頭腦,嘆了口氣,只能催促著讓幾名少女趕快去作正事:「我忽然想吃烤雞了,狄奧多拉去準備餐點,安妮去幫我媽媽敲敲肩膀,她最近總覺得肩膀很痛,塞麗絲去……妳去問問馬房的管理人,看看我的黑馬食慾有沒有好一些了!」 三名女僕聽見龐培的命令恭敬鞠躬後依照龐培的命令四散而開,少年連忙前往飯廳。 走在道上,心裡喜孜孜的安妮,感覺自己已經從起跑線上追上半籌。 「好的!」笑顏逐開的安妮覺得這是個絕佳機會,能夠讓將軍的母親喜歡上自己,擅長策畫陰謀的伊甸血統正在暗自竊喜,安妮不禁鄙視的想著:「那倒楣又傻的塞麗絲,就只能去應付馬廄裡的僕人,我一定會讓將軍迷戀上我的!」 「剩下的就只有這個狄奧多拉了!我得想個機會證明我可是比鄉下的土包子能力要強的多!」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從胃開始,安妮為自己加油打氣。 另一側的塞麗絲忠厚的執行龐培的指令,她來到了馬廄旁,特意修短的漆黑裙擺不會拖在地面上。 「您是?」正在給馬廄中的馬兒上草的小夥子看到了塞麗絲的身影。 「龐培將軍要我來看看他的馬,似乎食慾不太好。」塞麗絲回答道:「是哪一匹?」 「是這傢伙。」小夥子指了指塞麗絲身後的那匹黑馬。 「將軍的坐騎居然是匹黑馬。」塞麗絲扶著下顎,歪頭觀察馬兒。 「當初將軍他嫌白馬太俗氣,又說黑馬有格調,就讓牧民們選一匹最快的黑馬過來……我也是聽我老爸說的,他以前也在這裡關照馬匹。」年輕人回答。 聽完話後,塞麗絲陷入思考中。 負責管理馬廄的年輕人也不關心塞麗絲過來幹什麼,按慣例她大概也就是來走一圈回去報告現狀而已。 然而忽然間,不嫌骯髒的她伸手觸及水桶內的水,晶瑩的水珠點在纖細的指尖上,少女小嘗一口,反問道:「你是不是打井水了?」 「啊?是啊,怎麼了?」被叫喚的年輕人愣了一下。 「牠應該是喝河水喝習慣了,一喝到生澀的井水就沒有食慾。」塞麗絲有把握地說道:「別小看這些動物,牠們可是很敏感的。」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道理……我立刻就去打河水。」年輕人提著放在一旁的空桶子,連忙跑出馬廄,十數分鐘後,一桶新鮮的河水放在了黑馬面前。 馬兒立刻彎下頭來啜飲著新鮮的河水,連帶的牠也吃起了槽中的草料,眼見如此,年輕人露出欽佩的神情道謝。 「不客氣,我以前就經常駕馭馬兒呢!記得在龐培將軍面前說是我解決的,知道了嗎?」塞麗絲笑顏逐開,提著裙擺小跑著離開了。 「橄欖油、橄欖油、更多的健康橄欖油~」狄奧多拉此時還在廚房中忙著烹飪,她負責的菜色是烤雞,撒上香美的東方香料,悶烤後香噴噴的出爐。 一頓忙上忙下,在完成後,她便切下一小口吃上,試毒完畢後端著盤,準備上菜。 前往飯廳後,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在飯廳上享受豐盛的餐點,僕人們站在門口處端出新的餐點,正當龐培以為自己可以鬆口氣時,正在將烤魚切塊的母親卻忽然意想不到地詢問他。 「說起來……你今年也十六歲了,你有沒有哪個中意的女孩子啊?」 「中意的……女孩子?現在提這個會不會太早了點。」龐培咳了幾聲,試圖快速帶過話題。 「不會早,怎麼會早呢,我當初和你爸爸十二歲就訂婚了!」 提到訂婚這一詞,絲特芬妮懊惱的揮了一下手:「啊,上了年紀後我真是糊塗,還沒給你介紹女孩子呢!帕森家的二女怎麼樣?聽說她是個手很巧的人哦,還有克拉西烏斯家的長女,她好像長的很不錯啊,不不不,想配上我們家的青年才俊,也只有奧里略家的丹特妮絲才行!明天我就去給你打聽一下。」 「提這些太早了,而且我會是上戰場的人,萬一戰死了孩子也太可憐了。」少年試圖讓母親別這麼熱情 但似乎起了反效果,她忽然浮現悲傷的神情:「就是因為這樣你才要快點結婚啊,不然萬一要是出事了還沒有後代,到時候可怎麼辦啊。」 「說錯話了啊……」少年為自己說話的不中用感到懊惱,其他人也沉默不語,沒有解決氣氛的好方法。 就在這時,狄奧多拉端著銀盤上桌:「大人,您要的烤雞!」 「烤雞……啊,是的,我是想吃烤雞。」 一隻香嫩多汁的烤雞隨著少女的手放在了餐桌上,安德莉亞散發出掠食者的目光。 「來,大家快吃吧,涼了可就不好吃了。」叔叔安德洛尼卡率先開口,以溫和的口吻沖淡了悲傷。 「安德莉亞看起來就是等很久了的樣子,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雞腿了!」龐培切割雞肉並向自己的妹妹遞去。 正在悲傷中的絲特芬妮忽然看見了狄奧多拉發育良好的身軀,她靈光一閃,說出了讓眾人差點把食物噴出的話語:「你要不要先和狄奧多拉練習一下?」 第 11 節 龐培因為母親跳脫的思緒差點噎死在飯桌上。 安德洛尼卡咳了咳:「飯桌上別提這些事了,年輕人有他們自己的想法啊。」 果然,只有長輩才能治的了長輩,當叔叔一說話,絲特芬妮便罷口不談,龐培向安德洛尼卡投注感激的目光。 「今天的雞有異樣的風味啊,有點甜甜的辛辣感!」安德莉亞咬下鮮嫩多汁的烤雞,興奮地說道。 「今天使用的是透過群山之王運來的高級香料,這是皇帝給您的額外禮物。」擅長廚藝的安妮說道。 帝國僅允許一夫一妻制,但是養情人對位高權重者來說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龐培的心神卻沒有跟隨著歡樂的氣氛而有所想法。 「這樣做也太無恥了。」 他將狄奧多拉視為自己的好朋友,尊重她的意願,因此才不想以恩情、地位之類的名義與她建立關係,因為這彷彿就像勒索她一般。 次日,在慶祝結束後,龐培來到了都拉佐城市內,帶著兩名侍從騎行在城市大道上,和西方自然形成的雜亂城市不一樣,帝國的城市早在建設時就經過規劃,因此沿路並不擁擠。 來到了城市正中心,一座圓頂八角的大教堂出現在龐培的眼間,這座教堂由乳白色的石頭所堆成,乾淨而整潔,這是屬於上流人士禱告的地方,沒有身分沒辦法進來的高級場所。 在教堂寬廣的門口處有著一座雕像,赫然是一個少女跪姿正在禱告著,是的,這個世界的彌賽亞是女性,最常使用的名稱是受難者,正式的名稱是受難聖女,她所編撰的聖典流傳於帝國以及西方,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多的書籍。 踏進門扉後,修士上前詢問龐培的來意,在回答後他引領少年走向了教堂深處,走過迴廊,飄渺的聖歌響起。 那是讚頌神的歌曲,曲高音厚、旋繞於耳。 在最深處的思過間中,一名身材精悍的中年正站在講台後,朗誦著聖典的內容來來回回踱步著,時不時停下來苦思些什麼。 這名身材魁武的中年正是狄奧多爾主教,都拉佐宗主教。 「您好,狄奧多爾主教。」 「龐培?今天來這裡有什麼事?是需要幫忙嗎?」闔上了手中的聖典,中年人詢問道。 在以前,母親每周末都會帶著龐培來到教堂禮拜,龐培也認識了狄奧多爾,據父親說,他以前還是禁衛軍中的軍人,因為厭惡了殺生而遁入教會。 看著狄奧多爾認真的眼神,龐培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我不是來尋求幫助的。主教先生,我已經繼任都拉佐軍區的職位,今天是來和你說這個消息。」 中年人愣了片刻,隨即才感慨地說道:「沒想到……你也踏上了軍人這條道路啊。」 「殺人不是什麼好事情,我也沒辦法祝福你,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中年人回答後繼續翻閱手中的經書來回踱步著。 「真冷漠啊……。」狄奧多爾的冷淡在意料之中,應該說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願主憐憫你。」臨走時,狄奧多爾祝福龐培。 「這樣也挺好的。」龐培心想著,對於這種曾經上山修行的苦行者對於名利自然也會淡薄一些,這樣教區需要上繳給軍區的財富就不會被截流了。 龐培轉身離開了教堂,在走出大門前停駐腳步回望向門口的女性雕像,雖然只是一座未著色的雕像,卻能隱隱的看出聖潔的感覺。 「因為神是女的,所以特意給我安排了一個救世主是女性的世界?」 龐培接著走向的是教堂附近的另一座宏偉建築,比起沉默寧靜的教會,這座建築顯得門庭若市,時不時都有人造訪。 這裡是市政廳,帝國官僚們匯聚的地方,聽命於將軍的收稅員們將會奔波於各地收集稅款,還有城市的和農村的村長會前來上訴或詢問法律問題。 龐培走入市政廳內,士兵們還來不及出聲,一名中年男子便熱情的上前,他身穿著一身正式服裝一根插在胸口口袋上的鵝毛說明了他的身分正是城市議長,只不過當今城市議長已經是一個空頭銜,若要問職權來看應該是首席徵稅官,屬於財政總管的輔助職位。 「大人,我的名字是塞奧多羅。」 沒等龐培開口,熱情的中年人又接口說道。 「您來的正好,晚上就一場宴會請您務必賞臉參加。」 「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舉辦了宴會?」龐培稍微訝異。 中年人熱情地說道:「將軍大人,您真糊塗,難道您上任的日子不該好好的慶祝一番嗎?」 他的消息十分靈通,在龐培造訪前就知道了這件事。 中年人誇張地張開口:「您這樣年少有成的未婚男士可是很熾手的哦!很多夫人和女性都在和我打聽您的,還請您務必親自參加今晚的宴會。」 「我會去的。」雖然龐培不怎麼喜歡在公開場所露面,但這也是認識城市知名人士增加人脈的好方法,也就打消了隨便派個近侍過去看看的想法。 「城市最近的支出狀況已經上交到您的城堡了,若有什麼問題請您聯繫我。」 面對中年人良好的應對,龐培也挑不出毛病,只是來打招呼的他轉頭便要離去,然而在此時,卻又有一名男子走入市政廳,與龐培和這裡大部分的官員們所穿的華麗衣服不同,這名男子的衣物單純簡潔,屬於平民的服裝。 「您是議長德賽維斯先生對吧?」 「你是誰?進來幹什麼?」和對待龐培時帶著諂媚和卑微的語氣不同,中年對男子地詢問轉以威嚇和冷漠,一副標準的帝國官員模樣。 「您好,大人,我叫做萊昂納多,我是一名起源半島的鐵匠。」對著帶著隨從的龐培和議長鞠躬致意,中年男子卻沒給他好臉色看:「義大利鐵匠?來幹什麼的,小事情請出門右轉去找行會,我們這裡是市政廳,是需要按程序來的地方。」 「請稍等一下,大人!」男子連忙揮舞著雙手希望讓男子打消把自己趕出去的想法:「我是來尋找贊助的,實際上我會一種新型鎧甲的技術,這種鎧甲方便活動,防禦力佳,絕對能夠幫助到你的士兵!」 在城市議長說話前龐培先開口詢問道:「哦,說來聽聽,這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似乎是擔心龐培又不願意打了他的面子,中年人刻意以不起眼的慢步走到了龐培的身旁,低聲提醒:「大人……這種人多半是以騙子居多的,把他趕出去吧。」 少年只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而可能是察覺自己的立場不妙,在他們身前男子連忙手舞足蹈地解釋著:「是一種先將澆鑄的鐵片再穿丁鑲嵌的技術,這種鐵片的防禦力我個人試過,能夠扛下長劍的全力一擊!請大人務必一試!」 他繪聲繪影地解釋著自己的技術,一通長篇大論數分鐘後才停下來,後勁無力的他惶恐不安的關注兩人。 「好,明天你到我的城堡去,記得帶樣品過來。」 「明白,當然明白!」男子連忙點頭哈腰地回答。 只不過過了片刻,他卻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實際上……嘿嘿嘿……將軍,我有一事相求」男子尷尬的一笑:「能不能請大人先借我一個金幣的生活費?先從將來的薪費抵扣。」 「好,沒問題。」龐培從懷中遞出一枚金幣,接到金幣的男子顯得十分興奮。 「大人……」議長嘆了口氣。 「我倒是覺得他不像個騙子,他腳上的長靴沒沾到多少灰塵,身穿的衣服色彩簡單,身上也沒有酒味或煙味,也不會住在旅館裡,這樣分析的話他應該是居住在這附近的人,沒有離居的打算。」 「而且從他指間的傷痕來看以及手掌的繭來看,他確實是一名鐵匠。」 「大人說的有道理啊。」議長的身子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料想龐培已經觀察的如此入微。 在夜間,龐培依照邀請來到了城市內的一間豪華房舍,這間位於中心區附近的房舍有著遼闊的庭院和華美的門庭,顯然是一個上流世家居住的地點,龐培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這是城市內一個大商人的居家,龐培以前就曾和父親一同參與在這裡召開的餐會。 披著夜幕進入大廳內,食物的芬芳散發開來,才剛走進門,一名侍者便走了上來。 「龐培大人,請吃什麼請儘管和我們吩咐,我們會立刻給您送上來。」 侍者恭敬的彎腰向龐培敬禮,只要不是什麼皇室專用的料理這裡的廚師和食物儲藏都能快速送上。 「唷,讓我們看看,我們的新將軍來造訪了!」一名大嗓門的中年男子呵呵大笑著,他的身材微胖,正是這棟宅邸的主人,商人維吉爾。 「主角到了,那我們的宴會也該開始了!」維吉爾大聲地說著,停駐在大廳邊角數人樂團開始演奏曲目,優雅動聽的音律盤回在大廳之間,顯然是個十分富裕的家庭。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撇開貿易上獲得的巨額利潤不提,這種大商人也會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擔任幾個村社的主保人藉此獲取地方上的收入。 他們在瓜分中央的權力上屬於少年的友軍,然而在少年響應帝國徵召時又屬於他的敵人。 一名愛護中央的官員會致力於打擊他們,一名別有二心的官員會致力於拉攏他們,這場晚宴也帶有試探龐培意願的成分,他的目光不禁銳利了起來。 「需要謹慎的對待這群人。」 這些人的態度將會決定他治理領地的難易度。 遙遙的舉杯致意,幾名本地名流陸續上前走來向龐培問好。 「龐培將軍,時聞您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是帝國新星,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還真是英雄出少年,龐培將軍年紀輕輕就有此成就,前途無限啊!」 「還是多虧了皇帝的提拔。」少年笑了笑,在內心謹慎的審查著每一名上前的賓客,將他們的態度以及身份關聯。 「這位端酒打招呼先生是市議會的議員……他們對我的態度很不錯,是因為父親累積的聲望吧……」「遠處的那位先生是邊區貴族的駐使……目光很謹慎地看著這裡……是在推測我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嗎。」 「哪裡,議會還需要你們的支持才是,最近為了完成皇帝的意願,我有將缺額的兵源正式補齊的打算,開徵新稅方面可能還需要各位通融了。」少年進退有序地回答。 一番活絡的交流後,龐培也藉此認識了諸多軍區的名人,還有除開安東尼的家族以外,其他兩位邊區貴族的利益代理者,但就在這熱鬧的時刻,一名仕紳忽然開口詢問道。 「龐培將軍,關於耶齊南方有兩座村社引發的土地劃分糾紛,您打算怎麼處理?」 話語藏在交晃的杯觥中,試探的劍刃已經遞來,若不擋下,就是後退。 「這件事我會派出土地測量官釐清一切責任。」 面對提問,他表示自己會派出官僚不偏不倚的公正處理,因為這兩個村社正巧是分屬於國家和地方主保人,對龐培而言,他不打算偏頗一方。 也許皇帝並不在乎錢財從哪來,但少年在乎村社會不會受到富裕階層緩慢的侵吞剝奪。 「關於城市近期提出的意見,龐培將軍的意下如何?」商人維吉爾呵呵一笑詢問道。 維吉爾所提的正是關於議會提出的減稅意見,對於貨物課徵的稅收降低。 「我想短暫的降低稅收應該是對商業發展有益處的,不過萬一要是出現猖獗的海盜時,缺乏資金恐怕就讓我很難大展手腳了。」面對階層的提議,龐培以否決和搖頭作結,他可是正用錢的時候。 「哎呀,不要整天談論這些政事!現在可是正高興的時候。」維吉爾的夫人見狀以笑聲緩場。 「說的真對!今晚可是為了大人獲職的慶祝。」維吉爾尷尬的抓了抓腦袋。 面對這些人,握有帝國權柄的龐培可以說是他們的主人,對他們也無須太過於客氣。 只不過這樣自然是有代價的,若是龐培遭遇危機,恐怕沒有人會伸出援手,但若少年願意為了私益而出賣國家利益的話,情況又不一樣了,富裕階層會提供協力,確保少年不會被皇帝撤換。 但對少年而言,他不需要,一切公事公辦即可。 「說到這裡,想吃什麼請大人儘管說!」呼喚來一名侍者,維吉爾當著面點了數個餐點,見到龐培尚未點餐,熱情的款待道。 「估計比狄奧多拉做的菜也好不到哪裡去……」受過前世的味覺轟炸,對於一般人而言垂涎三尺的美食對龐培而言只是普普通通,更何況還有許多食材根本沒出現在世上。 隨便點了些菜,馬上橄欖油熬煮的魚湯和剛烘烤的白麵包便端上了桌,他將食物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忙於應付著接連前來祝賀的達官貴人。 在幾名難纏的官員和名流離去後,出現在龐培面前的卻是另一個大危機,看見比較關鍵的問題都問過了一輪,幾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在龐培身旁出現空缺時上前向他舉杯致意:「請讓我們敬您一杯,龐培大人。」 「啊,龐培將軍正好認識一下家女,她是賽奧法諾,特別擅長廚藝。」 「我家的女兒叫做海倫娜……」 「我家的是……」 夫人們趁勢推銷自己的女兒,在遞酒的貴族中少女們時不時刻意磨蹭著龐培的身子刻意帶點肢體接觸,過分親暱的舉動,少年的臉龐浮現一抹紅潤,他可能是伊甸運來的上好葡萄酒浮現了醉意。 他不禁想起前世的標語,未成年請勿喝酒,不過在這個國家裡,十五歲就是成年了,違法自然是無稽之談。 「各位女士,我有要事和龐培將軍商量,請稍微讓個路給我。」 一語優雅的聲音說畢,見到來人後,幾名少女們紛紛退開給這位青年讓路,龐培從人群讓開的間隙中看去,宛如救星一般登場,赫然是一名他並非初次見面的人。 「龐培將軍,近來可好?」 這名青年人來到了龐培面前,舉杯致意道。 「克勞迪安先生?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裡?」看見這名青年熟識的面孔,龐培微微一愣。 「這可是您做主角的宴會,我當然也要來替您好好的慶祝,我就知道您能獲取勝利。」 「不過……將軍大人看起來酒量不怎麼好啊。」觀察到少年發紅的臉龐,克勞迪安微微一笑。 「畢竟我前世也不喝酒……」少年在心中吐槽。 「讓您見笑了。」 「實不相瞞,今天前來其實有一事相求。」 「哦?」 「作為我投資的代價,我希望您可以給我一份職務。」出乎意料的,克勞迪安唐突地說道。 「一份職務……我想先了解克勞迪安先生手邊有什麼資源。」龐培略為詫異地說道。 「如果您需要的話,除了我建立在都拉佐以及伊甸貿易網路外,我在起源半島還有傭兵團的人脈,只要您付的起傭金,可以隨時聯絡上千名武裝士兵協助您的作戰。」 龐培在內心稍作審量,克勞迪安在他身上的投資確實值得起這個價:「的確,在這件事情上我欠了你一份人情,新上任的我也缺乏可以信任的人手。」 「這樣吧,我給你書記長的職位。」 書記長也就是軍區的財政總管。 軍區也經常經營半官方性質的商業,財政總管的職位負責包含這項職務,此外也還有管理收稅的權利,最重要的是這項職務得與麻煩的地方勢力做鬥爭,如果克勞迪安做的不好,龐培也有理由撤掉他。 「真是感謝您,將軍大人,那麼就不干涉您今晚的興致了。」 克勞迪安聽見答案後欣喜的離去,龐培想呼喚他留下來以震懾那些少女們,一時之間卻想不到好想法,就在這猶豫間,一名少女已經搶先伸手邀請龐培。 「您好,我是佩洛家族的女兒狄奧多拉,能不能請您和我共跳一支小舞呢?」 她的名字和狄奧多拉相同,龐培愣了一下,貿然拒絕也不好,便乘著她的邀請踏入舞廳中,一曲結束,晚宴也到了最高潮。 宴會在應酬與交際中渡過,龐培此時才見到了上流社會的奢糜鋪張,無止盡的上好葡萄酒一杯接著一杯遞向少年,實在讓他難以招架,等到他被侍衛扶回家時已經是神智不清的狀態。 「腦袋……暈呼呼的……是酒喝太多了嗎?」連路都走不穩,在狄奧多拉的攙扶下龐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少爺……您怎麼喝了這麼多酒?」感受到龐培身上傳來的酒味。 龐培沒有回答,躺在了床上就昏昏睡去。 「這樣的少爺……,好可愛……」看著龐培毫無防備的容顏,狄奧多拉的雙手摀起了嘴,不禁感到自己的胸口春心萌動。 兩天的慶祝飛快的流過,龐培沒有被這些歡樂沖刷成了貪戀享樂的怠惰者,雖然在共和國時期一年之中有將近一半都是假日,但現在可是內憂外患的後帝國時期,連米亞蘭城的麵包都得付費的最壞時刻。 在假日後面臨的是堆積如山的報告和需要處理的文件,沾染墨水的羽毛筆都快被龐培給握斷了。 不過所幸從法律問題到土地測量、附加稅和土地稅的徵收以及人口普查都有專門官員工作,龐培負責的主要是最終決定以及目標導向。 「錢可是驅使一切的原動力啊……。」 翻閱著帳本,手頭有多少資源就做多少事。 透過主保等手段擷取能下來的個人收入加正式需要上繳稅款後的龐培所能挪動的預算淨額,是每年兩千金磅,這麼多的錢財擺在人面前時不禁使人目眩神迷,但實際上一金磅不過也就夠六名農兵一年的薪資,這還不包含各級長官的薪水,例如安東尼的父親就有十二磅的年薪,作為『邊區貴族』他們的家族更有著豪華的地產。 「變賣薩加爾部落的那些戰利品的話……還能收入一百多金磅,再挪一筆錢拿去投資脫離生產的部隊。」 龐培回想了一下,整個帝國的年收入大約在八萬金磅左右,其中大概會有八成以上會用於軍事支出,光是東部軍區的維持開銷花費就是一百二十三萬金幣,便是一萬多金磅。 即使有傲視諸國的豐饒收入,但大多數的財富都會被聚集在米亞蘭城,握於皇帝的手中,米亞蘭城,才是真正的財富之城,是整個世界渴望的城市。 「這麼一想,軍費開支龐大的米亞蘭還真是一個武德國家啊。」龐培感嘆。 武德,便是有德性的,能夠上令下達、下錢上收的,只要能收的到錢而人民不叛亂,哪怕是包稅制也是好制度。 看完帳目,龐培開始構思如何花銷這筆錢,是先著重經營探索?還是先把缺額的士兵補齊?然而就在他思考時,今日卻有個意外之客前來拜訪龐培,敲門聲傳來,門外傳出侍衛的呼喚聲。 「將軍大人,城堡外有個人想要找您,他自稱是當初在市政廳見面的鐵匠,請問該怎麼處理?」 「原來是那個傢伙,請他到外面的校場等我。」 「那位就是將軍您說的那位鐵匠嗎?」文書總管庫爾克此時正在龐培的書房內和他商量政務,聽到這一聲後詢問道。 第 12 節 「是的。」龐培點了點頭,起身前往城堡的附屬建築。 庫爾克跟隨著龐培的步伐,兩人來到了城堡外的校場,這裡沒有操訓時只有幾名士兵駐守,見到龐培之後士兵們恭敬的彎腰行禮。 「開門,拿我的劍和幾把備用劍以及一副標準鱗甲過來。」龐培下令道,士兵們依令而行。 馬上在侍衛的帶領下,鐵匠萊昂納多也來到了校場內,而在一張桌子上,鱗甲長劍等物品已經一應俱全。 標準鱗甲是米亞蘭重裝騎兵的標準配備,一般只有貴族和禁衛軍使用,現在城堡中唯一的一套鱗甲也是龐培父親為自己所準備的備用品,對於貴族而言他們一般有底比斯的絲綢袍裝可以使用。 「大人,這是當初說好的樣品,請過目。」 磨的光滑鋼鐵鎧甲在陽光的照射下生輝,這是一套半身鎧甲,適合普通重裝兵著裝的普通板甲,從他自信昂揚的動作,看的出來萊昂納多對自己的樣品還是頗有幾分自信的。 「看起來這個世界已經有了高爐啊……。」龐培暗自在心中想著。 「這就是樣品嗎?看起來還不錯,一套價格要多少?」庫爾克指著鎧甲詢問向萊昂納多。 「一套這樣的鎧甲……需要一百枚金幣,先生。」萊昂納多回答道。 七十二枚金幣是一金磅,這樣算來也就是一點五金磅左右,和鱗甲的價格相差不多。 在10世紀的統計中,維持一名士兵需要4金磅的地產,每年他所在的村社會提供18.5金幣的資金,如果他被帝國徵召,還能夠領到十二金幣的年薪。 不過龐培還是要先來試試這究竟是不是粗糙裂制的板甲,他下令讓一旁的士兵舉起桌上的長劍,用力朝向板甲揮砍而去,士兵得令後立刻拿起桌上的武器,雙手高舉便要朝向板甲斬下。 眾人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刻,只見在劍刃與盔甲觸及的那一瞬間,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來,士兵手持的長劍被彈了開來,從士兵被震的虎口發麻的姿態來看,他顯然是用了全力,而板甲僅僅是被打出了些許的凹痕,顯然受損不重。 「防護效果良好啊,雖然只能防護胸口和腹部,其他的地方只能還是用鎖子甲了。」庫爾克讚嘆道。 打造一具合身的板甲價格昂貴,恐怕造價就得上到兩金磅左右了。 「不過這具板甲還是有可以修改的地方?」 「怎麼說,將軍?」萊昂納多有些不服氣,畢竟這可是他的自信之作。 「板甲周圍應該敲打凹槽,才能增加防禦力?」 「為什麼要敲打凹槽呢,將軍?敲打了板甲不就變薄了嗎?反而降低了穿刺的防禦力…… 」萊昂納多頗為不解。 「凹槽可以分散力的作用,假設是一套光滑的護甲,在接觸時力會作用在一點之上,但如果在甲上打出密集的紋路,長劍砍在護甲上時就會營造出多個接觸點,就能夠有效分散力的作用,達成更好的防護效果……這麼說你明白嗎?」 龐培用長劍在盔甲前筆劃了一番,用手指指出凹槽的目的,萊昂納多腦袋中勾勒龐培所描繪的畫面,頓時了悟於心。 「原來如此,大人真是個天才啊!」 然而龐培的話語才剛說完,一個少女的抗議聲從他的耳中傳來。 「喂,你答應過我不能隨便提升科技等級的吧?」 「這只算小小的加速而已吧?應該算不上提高什麼科技等級,不過是給個小小建議讓裝備更好使用而已。 」龐培咳了幾聲,顯然是根本就忘記有這個約定,只好尷尬的狡辯。 忽視了超級存在Y的抗議,龐培向鐵匠詢問道:「你要多久才能生產出這樣的一套板甲?」 一套初期的半身胸甲也具有其價值,比鱗甲更方便維護,而且龐培不想遠道他處高薪聘請工匠。 「如果大人您給我兩名助手,那麼一個禮拜能生產出一套。」 「如果用分工合作的方式呢?」 「分工合作?」 「把較為簡單的鐵片交給其他人分工,你只負責最後的組合以及凹槽敲打。」少年簡單闡述分工流程的思想,這種思想最早還得到威尼斯造船廠才會有,當時威尼斯人說一瓶酒傳過威尼斯,一艘船也正好打造完畢。 想到這裡,龐培不禁擔心超級存在y會不會向自己再抗議,不過到現在還沒有反應,看來應該無事。 「那麼……大概四天就能夠做成一套。」 「四天一套……」食髓知味的龐培還想揣量著將這些裝備大規模化。 「能不能多找些匠人擴大生產規模?」 萊昂納多無奈地回答道:「鐵匠並不如您想像中的簡單,恐怕無法如您所願,將軍,一名學徒恐怕要兩三年才能夠勉強學會敲打的手法和力道,太用力會讓鎧甲過扁,進而破壞掉鎧甲的曲紋降低防護作用,至於火爐的溫度控制,那需要講究的細節更多了。」 「那麼,我先和你訂購十套。」龐培細想了一下。 「將軍大人,我得先跟您解釋一下,我還有平常的工作要做的,不可能全心全力幫您打造鎧甲,否則您的活一做完,以後沒訂單我不就得餓死了?所以大概得一周產出一套了。」 「我明白,我不會刁難你的。」少年點了點頭,畢竟時間也不緊急。 雖然只是板甲的雛型,但大人已經不禁遙想到未來板甲騎士們成群結隊衝鋒的場景,那可以說是貨真價實的洪水猛獸,在寬敞地形上無人能敵。 板甲在西部的山區可能不便使用,但在西部平原之上可是無往不利的,可以說成群結隊的板甲騎士,除了換上絲綢盔甲的米亞蘭貴族以外,在正面能力上無人能擋。 財務,內政以及軍備上龐培都已經有所定奪,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項職務,軍事總管。 其實,關於軍事總管的人選,龐培心中已經有所定數。 在龐培的書房內,他起身歡迎自己的長輩,安德洛尼卡被喚來後龐培便開口說道。 「叔叔,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可否為我新訓四百名士兵呢?」 龐培十分佩服叔叔的學識,認為這個職位可以說是非他莫屬,他心中的人選,便是他。 「四百名?這些錢怎麼來?」安德洛尼卡先是一驚。 「父親在位時,這些錢都上繳給了帝國,現在可以將這些錢收回來了,在我們當地設立軍營和訓練場。」 「隨意擴軍的話,米亞蘭方面會有意見吧?」安德洛尼卡沉吟一聲。 「都拉佐軍區原本的配額可是兩千人,我只是重新擴充規模而已,而且皇帝詔令中並沒有將我的職位削降,如果皇帝想要不讓我擴充軍隊,也會將我的中等軍區職位削成小軍區級別吧?」 「更何況,在帕拉頓軍區被摧殘的現在,帝國北部防線可以說是漏洞百出,急需用兵,米亞蘭城也不會想再見到630年野戰慘敗後被蠻族圍困在米亞蘭城下的慘況吧?」 「但是……」安德洛尼卡嘆了一口氣:「我對這些事情不是很感興趣。」 「叔叔……現在可是帝國危難的時刻,帕拉頓淪陷不遠處就是米亞蘭城外郊區和豐饒的伊甸,就連都拉佐這裡也不遠了,請您幫助我!」 眉頭深鎖的安德洛尼卡再三猶豫,最終還是敵不過龐培的請求和親情攻勢,只能嘆息的拉低自己的底線。 「好吧,如果只有一百人的話,我可以答應。」 儘管這底線並沒有什麼意義,但是少年笑著表示了感謝,豢養一百名脫產的職業士兵對軍區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 「你是怎麼知道我曾經在禁衛軍擔任指揮官的?這件事情我明明只和你父親提過,是他跟你說的嗎?」 「呃……其實沒有任何人和我說這件事。」 安德洛尼卡愣了片刻,他開了這張口,現在倒變成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總是緊皺的眉頭忽然無奈的外張苦笑道:「真的是巧合嗎?」 「只是我畢竟是叔叔教育長大的,想到可以信任又有能力的人,自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了。」龐培尷尬地說道。 隱隱約約聞到八卦的味道,龐培好奇的問向安德洛尼卡:「這麼說,為什麼叔叔要從禁衛軍離職?」 「這事……說來話長,以後等有機會再說吧。」安德洛尼卡閉口不談。 詢問他人的隱私畢竟不好,何況他們還有正事得做,他們便開始商談計畫重啟位於都拉佐城鎮外的軍營,重新訓練常備士兵。 「這些士兵你打算怎麼配置?」安德洛尼卡接口問道。 「全都使用性價比最高的鎖子甲,實惠又簡單,向起源半島訂購訂單就可以了,武器選擇長劍和盾,兵源的話……。」提到這裡,少年才稍微停駐話語:「能夠用伊甸語就可以了。」 「倒是簡單,我會替你操練出合格的部隊的。」 安德洛尼卡一點頭,少年便感到了重擔放下的解放感。 即將被送走的夏日吹起的眷戀熱風,然而隨著時間無情的拉扯越發無力,馬上讓人厭煩無力的燙風就要消逝,轉而取代它的將會是刀削的寒風,對平民而言,日子依舊如故,但對於米亞蘭的貴族而言,夏末秋初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 豐收祭。 它以前具有更多神教的名字,農神祭。 據說更早以前的人們在歡慶豐收祭時會用草搧拂其他人,現在已經演化成了貴族們齊聚遊獵的優閒娛樂。 打獵不僅是貴族的休閒娛樂,更是社交的一種手段,今天的豐收祭照慣例依舊由軍區舉辦,龐培沒有停止它的打算,於是,在龐培上任的第三個月,狩獵活動以豐收祭的名義,在都拉佐境內南方的一處名為科那的城市舉辦。 樹木散亂林立的森林中,一眾騎士正在乾枯的平地上奔跑著,數隻獵犬和獵鷹緊隨周圍,這赫然是一個貴族狩獵隊伍,這座森林是科那城的公有地,在舉辦典禮時自然就成為打獵的場地。 隨行於黑髮少年的某個貴族少年看見了遠方奔走的野兔,連忙大喊:「大人……您看那裡!」 在少年手指的方向,草叢晃動,一隻棕兔從草中竄出飛快的奔跑, 而令人驚訝的是,隨從的語音剛落,弓矢便貫穿了棕兔的頸脖,箭矢的銳頭從兔身穿出,那高速奔跑的兔身還撞上了前方的樹幹,掙扎了片刻才死去。 「將軍大人射擊技術還真是出神入化啊。」看見龐培精準的命中目標,一名持弓貴族少年衷心的讚美著,他甚至連搭弓都來不及搭好。 「沒什麼,只是熟能生巧而已,皇帝的禁衛軍多半都有這種射擊技術的。」 米亞蘭的聖甲騎兵是兩效性騎兵,能夠使用弓箭或者投矛遠距離襲擊。 「神射手……和雙巧手,我看來這天賦還是點的不錯嘛。」龐培低聲自嘲著自己和超級存在Y要求的條件居然都實現了。 「將軍大人,我們去更深處吧,也許會出現傳說中的獨角獸呢!」一隻獵鷹停靠在另一名貴族少年肩膀上,他興奮地說道。 獨角獸是流傳於米亞蘭內的一個傳說,米亞蘭的獨角獸與前世描繪的形象大致相同,外觀是潔白有角的馬,是純潔和美麗的象徵,有許多人曾經目睹獨角獸在乾淨的泉邊喝水。 為了追獵傳說,有許多自認技術爐火純青的獵人和貴族深入森林花費光陰,卻往往無功而返,只有那些受神祝福的受寵者、將要成為偉大帝王的人才能夠帶回一隻獨角獸。 「受神祝福嗎……」龐培啞然失笑,就算現在有獨角獸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也是絕不想馴服牠的。 「時間也不晚了,我們也該回去了。」看著即將西下的夕陽,龐培制止了貴族少年們想要繼續深入的想法。 從森林中騎出,偌大的城市出現在眼前,這是一年一度的繁華時間,車水馬龍的城市和燈火通明的別墅,再低級的貴族和地主也會讓自己的年輕人帶上兩三名侍從,於是光各家各色的隨從就擠了五百多,也就有了今天的盛大規模。 數個村社的資源被調動用來投入豐收祭,運送食物的車輛和豎立的別墅散落在城市外的郊野上,加上臨時搭建的高檔木房,簡直就像大型的野餐現場,許多僕役備好燈火,豐收祭顯然是要連綿到黑夜也不肯罷休的。 在城鎮外由大理石製成白銀點綴的涼亭內,幾名貴婦人正聚在一起相互交流著,時不時傳來談話聲和笑聲,她們雍容華貴的打扮凸顯出身世的顯赫尊貴,其中居於主導地位的便是龐培的母親,絲特芬妮面對其他貴婦人的吹捧笑的合不攏嘴,手中提著的扇子來回搖擺了數次。 「呵呵,當初第一面我就知道龐培這孩子絕對是有才能的,你看,這不就大功而回了嗎?」 「看我們家的利奧,還請您多多關照了啊。」 「哪有啊,當初他打算要上戰場的時候,我可是擔心死了啊,畢竟呢,戰爭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新鮮的佳餚端上婦人們的餐桌,貴婦人們有自己的交際圈,奢糜的食品一樣一樣端上來,彷彿無窮一般。 而龐培這些人又有另一處地方招待,上流社會的人們在宴會廳中享受酒菜,幾顆才剛經過防腐處理的鹿頭和熊頭掛在宴會廳上。 「唷!你的收穫怎麼樣?」一聲爽快的問候傳來,揮著手的是安東尼。 「普普通通,兩隻鹿和幾隻兔子。」龐培舉杯致意:「你呢?」 「哈哈……!」得意洋洋的安東尼將手指指向了熊頭:「看吧,沒想到這麼好運,居然還撞上了一頭熊!直接成了我的戰利品!」 「隨行成員應該被嚇得半死吧?」看到安東尼的得意,龐培替隨行的其他人捏了一把冷汗,正常要是看到熊,誰會想衝上去一番搏鬥,就算是前世的世界,也有不少人因為生態復育而被離開保護區的熊類殺死。 兩人談話中又有人上來問好:「晚上好,各位,我是……」 在用餐和談話中和其他人度過清涼的晚間,他對於貴族的交際已經逐漸熟悉,對於各項事務的人員也逐漸了解,一切都在逐漸步入正軌之中。 在夜幕之下,結束晚宴後的龐培回到了自己別墅裡享受難得的安寧,端著一杯葡萄酒倚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天上的繁星萬朵,美不勝收。 因為並非戰爭,所以龐培也攜帶了自己城堡內的女僕出來,庭院下,塞麗絲和安妮正在為絲特芬妮梳妝打扮,安德莉亞正和一隻數個月大的貓兒一同蹦跳著玩耍─這是龐培擔憂她寂寞送給她的新夥伴。 「龐培少爺,原來您在這裡,安德洛尼卡老爺正在找你呢。」在身後,一個熟悉的悅耳女聲傳來,龐培回過身去,關心的問向狄奧多拉:「今天忙碌了一天,不疲憊嗎?」 「完全不疲憊!今年還是我第一次來參加豐收祭,認識了很多人!還學會了很多新菜餚……」提到這裡,狄奧多拉興奮不已的想要將自己的見聞向龐培介紹,已經出現疲態的臉龐再次綻放青春的光彩,不過少女隨即注意到自己的行為不當:「啊……,請大人恕罪。」 「怎麼會呢,我很喜歡你這樣有活力的樣子,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呀,煞是懷念。」龐培看見狄奧多拉的笑容,也十分開心的笑出聲,他也希望自己能照顧好身旁的人:「我很期待你把這裡的菜餚帶回去喔。」 「一定會的,少爺。」少女微微鞠躬,緊接著眼尖的她洞悉到少年放在一旁的空酒杯:「您的酒杯空了,需要我來倒滿嗎?」 面對少女貼心的話語,龐培卻只看到她臉龐上一閃而過的疲憊神采,他笑了一笑,將空酒杯放到一旁:「明天好好休息吧,就當我給你放一天假,你的工作就交給塞麗絲她們。」 「那真是太好了!」少女喜上眉梢,笑顏逐開。 只不過少女的笑容並沒有在容顏上停滯多久。 「我聽說戰爭似乎又要打響了。」 「龐培少爺,能請您收下這個嗎?請一定要平安回來……」狄奧多拉送出自己手作的護身符,從氣味看來,裡頭應該是放置了一些燻乾後的艾草和花瓣,香氣逼人。 龐培看見這送到自己面前的禮物,伸手接下,當即放入自己的懷中。 「不好意思,我逾矩了。」伸出手後,狄奧多拉連忙地將手收回,恭敬地低下頭來。 「這份珍貴的禮物,我一定會好好保存。」 雖然龐培能夠用工資收購遠在陸面彼方的北海所送來的琥珀,但是禮物價值的所在顯然在其心意和其付出程度……他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就是對付蠻族而已,對付這些只會巴拉巴拉巴拉說話的人可是易如反掌,就像前幾次一樣,我們必然會大勝而歸的。」 龐培向少女嶄露自信的笑容 「將軍大人!有來自米亞蘭下達的命令!」 一眾侍衛矗立在大廳的兩側,這些身穿護甲的士兵全都是具有職業素養的騎士隨從和從小訓練的貴族子嗣,相比需要從事耕作的農兵,這些脫產士兵有著更多時間可以受訓,這意味著更高的士氣以及更勇猛的戰鬥力。 而在城堡的寬闊大廳上,十數名帝國官僚早已就定位等著龐培定奪,新面孔的克勞迪安、從小看他到長大的庫爾克、同一家族的安德洛尼卡、以及可以將背後相靠、生死與共的安東尼。 「沒有什麼建設性的吹捧就不用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龐培坐在主椅上,墊高的台階讓他得以俯瞰眾人。 背靠著榮耀的薰衣草旗幟,少年輕撫椅把,沉穩的發號施令著,這淡若自在的風度令人不禁為之臣服。 「帕拉頓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非常不妙,大多數堡壘都尚未修復完畢,要塞兵力也尚未補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薩加爾越過多瑙河,除開上次成功堅守的瓦爾納城以外,帕拉頓軍區幾乎沒有抵抗薩加爾人的能力。」安德洛尼卡低頭致意後才回報道。 以河流或山地分界能夠將維護邊界的花費減少至十分之一,只是如今的帕拉頓軍區尚未重建,防禦功能自然薄弱不堪。 「哦?薩加爾人又跨過了多瑙河,這麼說,蠻族果然已經是結束了內鬥?」龐培自然是指萊曼人襲擊薩加爾人一事。 以夷制夷不過是拖延時間的手段,消息傳遞的速度過慢使得以夷制夷的政策無法落實,若將其作為對抗蠻族的致勝法則那可是大錯特錯。 「你的情報網有說薩加爾人發生了什麼嗎?怎麼如此快?」 「將軍大人,據我所耳聞的,萊曼人的大軍在度過北方的一條河流時,被半渡而擊,萊曼人的可汗當場戰死,事後游牧部族分裂成了五個部分,其中還有一個部族投靠了薩加爾。」 龐培思考著,這個萊曼人的地理描述還挺像以前的突厥汗國,他不禁回想起前世的歷史,突厥汗國曾經與拜占庭共同對抗波斯,還有入關的機會,可惜因為內鬥而被阿拉伯人取而代之。 「萊曼這個有百年歷史的汗國就這麼衰亡了啊。」安德洛尼卡感嘆道,歷史車輪滾動,命運交互牽連,又是一疊書記消亡在長篇之中,也許將來它會再度被載入史冊,也有可能就此銷聲匿跡,就像曾經統治世界的古波斯文化一樣。 第 13 節 「眼下薩加爾人來勢洶洶,皇帝已經下令這是帝國的首要威脅,需要各西部軍區立刻前往斯特里蒙會合。」庫爾克低頭說道。 「資源不可能憑空生長,估計查爾迪亞今年是收不到援助了。」安德洛尼卡感嘆道。 查爾迪亞所說的職位即是負責抵禦薩拉森人入侵的查爾迪亞大總督,以特拉布宗為首都構築防線。 「東方的情況已經超乎我們的職權和情報範圍,這件事不提也罷,眼下的最大敵人還是已經成勢的混合民族。」龐培回答一聲。 混合民族,才是最令帝國恐懼的敵人,曾經將帝國西部逼到僅剩米亞蘭一城的阿瓦爾人便是由匈人、哥德人、斯拉夫人和薩加爾人組合而成,說是夢魘也不為過,劫掠的嚴重程度可以說是將土地洗白,他們殺光帝國西部地區的人口,一度將米亞蘭的文化從西部中驅逐,帝國花上了一百年的時間堅持沿海據點,在米亞蘭城、薩洛尼卡以及南伊甸重新殖民,又花上了數百年重新遷移人口,規劃同化,才勉強維持住從核心地域帕拉頓到都拉佐的人口,讓那裡的住民說伊甸語而非囫圇難辨的蠻族語。 混合民族之所以如此強大,在於其具有多民族的專長,不論是射箭、騎藝還是武鬥都有合適的人才,他們的社會結構也正值武力的巔峰,從游牧向農耕轉變的半游牧民族具有令人羨慕的人口紅利和勞動力補充,同時兼具了擅長騎兵和步兵的老練武備,他們的軍備也在與帝國的戰鬥中日益強盛,從游牧輕騎驅趕附庸步兵,變成了重裝騎兵引領戰場。 在數百年前,阿瓦爾人燒毀房舍,搗毀農田,破壞堡壘,融合多族精華的軍隊無人可擋,當時帝國的禁衛軍和野戰軍全數敗北,只能龜縮在米亞蘭城中,那是帝國最風雨飄盪的黑暗歲月,帝國被東西兩面的敵人同時夾擊,有一半的領土淪亡於敵人之手,幸虧希拉克略皇帝力挽狂瀾,在尼尼微擊敗波斯人,又聯絡薩加爾人攻擊阿瓦爾人,才在風雨中守衛住脆弱的光芒。 「我們要全力執行帝國的召集令!」龐培緩慢的起身,向底下的眾人陳述著,烙印在種族深處的恐懼浮起,經典中那刻骨銘心的字字都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危險性。 被阿瓦爾人肆虐的地區內,自然有都拉佐的存在。 也許在當初他還有所緊張,但現在,少年面對自己肩上的沉重的義務,心中所想的只有全力而為。 當握起米亞蘭的劍時,就得保護帝國的一隅。 「因此,我們要消滅那群野蠻人!守護米亞蘭的榮耀!!」 「遵命,將軍!」齊聲回答的人們帶著無由得來的信心回答道。可能是因為莊嚴沉重的氣氛,又或者是信服少年與生俱來的領導魅力。 縈繞於帝國的噩夢似乎將要重現。 但沒有毀滅便無新生。 喊殺聲、喧叫聲、慘叫聲如浪潮般的淹入了耳中,仇恨、喜悅、瘋狂、驚懼,蘊含在聲音內的多種情緒就像直接灌入了腦海一般,讓人因為徬徨而失了分寸,面對這種情緒的浪潮,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也會因為恐懼而寒毛直豎。 「快回去戰鬥序列,士兵們,你們想背棄榮耀嗎!?」 騎著馬匹的龐培快速駕馭著馬兒奔走著,他的目標正是一組逃亡中的帝國步兵。 但對於他的呼喊,士兵們充耳未聞,只是自顧自的慌忙逃亡著,少年甚至注意到這些士兵們已經丟盔棄甲,手中的武器不知所蹤。 丟棄手中的武器,無論在哪隻軍隊中都是嚴重的罪責,而能讓他們寧願犯下這種罪責的原因,自然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衛自己的性命。 「難道要對他們揮動武器,逼迫他們重回戰列嗎?」少年還在心中猶豫時,身旁的數名騎兵隨扈卻同樣低聲的發出了聲音。 「將軍,狀況好像不太妙啊……」 聽見隨從的提醒,龐培看向周圍,只見周圍烏壓壓的人頭似乎正朝著自己的方向奔逃而來,以這種速度,絕對不是戰陣處於劣勢時緩慢後退的樣子,只有奔跑,拚上性命全力以赴的奔跑才可以做到。 這似乎意味著還在抵抗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戰線崩潰了嗎,最後的預備隊早就壓上去了,該死的,能找多少人回來頂住缺口是多少!」 他還想盡自己的力量重整態勢,還想驅馬趕赴潰逃的士兵旁呼喚他們。 在此時,幾名騎兵卻從遠方朝向此地,那熟悉的袍裝逐漸放大,出現在眼前的人赫然是安東尼。 「安東尼,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中央戰陣嗎!」 「完了!我軍已經完蛋了!」安東尼面容著急。 「怎麼回事?你快說清楚!」少年聽見此言震驚的難以自已。 「中央戰陣和左翼已經崩潰了!敵人正在包抄左翼,再不走的話等到敵軍的騎兵合圍,我們就走不掉了!」 「總預備隊呢?」龐培詢問道,任何時候保持預備隊補充破損的戰線可以說是戰場最重要的救火措施。 「阿洛歐斯命令下的太晚了!擔當預備隊的中央常備軍早就知道無力挽回撤離戰場了!」 聽見安東尼的話語,少年震驚不已,兩陣崩潰,預備隊撤退,毫無疑問,這是己方的徹底崩潰,除非世界上有奇蹟,不然絕不可能讓左翼憑空擊敗敵人三陣,世界上從未有過這種戰事。 遠處的箭矢甚至擦過了少年的肩膀,喊殺聲逐漸逼近,遠處蠻族的步兵已經可見。 現在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顯然不是個合適的時機,若是現在不走,依照安東尼的話語來看,只怕兩人的頭顱插在蠻族槍矛上作為戰利品呈現。 「閣下……!」緊張的氣氛散漫開來,扈從將憂慮的表情掛在臉上。 龐培甚至還伸手安撫感到焦慮而打著噴嚏的馬匹。 「若是組織殿後部隊的話……還能減少帝國的損失。」 但他此時的兵權只是小小的騎兵隊長,而他手下的騎兵早已經在不久前和萊曼人的衝殺喪失殆盡。 更何況,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看見這副場景就一定會知道這已經是必敗之局,任何抵抗只是徒然的送死,以帝國常規步兵的訓練度看來,大多數人是不願以自己的死讓更多人獲得存活的希望的。 戰敗就像擠過獨木橋過河,想逃離的人眾多,但能離開的只有那些,他們是生命的競爭者。 「撤退吧……!我們已經做不了什麼事了!」迅速地了解到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少年下令道。 「得令!」扈從們的眼眉舒張了開來。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在這段時間內,兩陣的崩潰很快的也影響了右翼,只要稍微側擊,原本士氣不佳的部隊便支離破碎的瓦解。 「以王之名,殺光這些懦弱的文明人!」 在曾經是最前端戰線的地方,輕裝皮甲,手持雙手斧的蠻族士兵們激昂得意的叫囂著,面對潰敗的帝國陣線,他們確實有得意的資本。 他們踩踏過戰死的帝國士兵追擊尚未脫離的士兵們,若有步伐稍慢者,則以一斧將其攔腰砍斷。 「放下武器,不殺投降者!」騎著馬匹的蠻族指揮官以粗糙的米亞蘭語大吼著。 「投降……!」「別殺我啊!」 有些見已經沒有逃生希望的士兵們立刻慌忙的跪於地面上,將武器拋在一旁彎下了頭顱只為了祈求對方饒得自己一命。 此時正在脫離戰場的龐培也遭遇了敵軍,對方的速度之快讓少年意外無比。 不遠處騎乘著馬匹趕赴而來正是敵軍騎兵,他們正在追殺逃亡的米亞蘭步兵們,這些騎兵穿著奇裝異服,腰際和胸部綁著皮製輕甲,背上背負著長弓,操縱馬匹奔縱的模樣嫻熟無比。 從衣裝看去,少年立刻辨認出這是萊曼人的輕騎兵,因為草原民族的特性,萊曼人從小便與馬匹共同成長,使得他們對馬匹無比了解,可以說他們是天生的輕騎戰士。 輕騎兵在正規戰爭中只有騷擾和對付輕甲單位的作用,但是在追逃時,他們是數一數二的殺手,他們肆意縱橫的模樣就像在草場上狩獵,拿著馬刀和輕騎槍,只要他們一個衝鋒,便能夠帶走一條生命。 「快逃啊……!」「是萊曼人……!」 一場戰爭大多數的戰損來自於追逃,而追逃戰損多半來自於輕騎兵,萊曼人的輕騎兵對此時的帝國來說無疑是剝奪生命的惡魔。 「我們怎麼可能逃得過馬!」「別殺我,我投降!」 「哈哈哈……!懦弱的帝國人們,簡直是游獵一樣愜意啊!」為首的一名萊曼勇士得意洋洋地大笑著,他手中的騎槍染滿了鮮血。 「安東尼,你去引導潰敗的士兵們,我在這裡拖延萊曼人的腳步!」 「等一下……現在這情況可是……」聽見話語的安東尼吃驚不已。 「我可沒有那麼容易死,你就放一萬個心吧!」語畢的龐培立刻轉調馬頭,握緊了手上的騎槍。 「隨我來,士兵們,讓我們掩護己方的部隊撤退。」 「得……得令。」殘餘的扈從雖不甘願,但依然只能咬著牙追隨,畢竟拋棄將領的衛隊所受的懲罰遠比逃兵還要嚴重。 少年的目標便是追殺己方的萊曼輕騎兵,遠方的敵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少年的逼近。 他看見為首的粗獷騎手將帶血的長槍指向了自己,嗜血的笑容像是要讓人驚駭般猙獰的扭成一團。 「哦,戰場上身著布袍,你這個銀衣的傢伙,就是傳聞中米亞蘭的貴族嗎!」 「看你這狼狽地喪家之犬模樣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就讓我波塔瓦部落的第一勇士來會會你!」 他顯然看出少年是剛從潰兵衝出的殘部。 但是他忽略了少年敢於在如此劣勢的情況下向他發起攻擊的信心。 「都拉佐的龐培來當你的對手!」少年高喝著,縱馬迎去。 但首當其衝的攻擊卻不是長槍,而是飛箭,幾名伴隨衝鋒的輕騎拉開彎弓射向此地,然後又迅速地換成長槍武器,行雲流水的動作彷彿是伸手端茶般地嫻熟容易,飛箭直取而來,被少年的絲綢服裝彈開,但一名隨從卻中箭落馬,他的身軀隨即被其他的人踩過,這便是無情的騎兵戰場,停駐意味著死亡。 無暇顧及身旁的人,踩在馬鐙上維持最佳平衡的少年提著騎槍猛然地向敵人刺去。 「鏘!」 猛烈的金屬交撞聲傳來,對方的武器驟然被彈開,少年以自己強悍的力量配合騎兵的衝擊狠狠的將對方的身軀掀起。 「嗚啊……!」這名勇士難以抵禦強大的衝擊力,只來得及慘叫一聲,身軀便連同長矛穿刺而起。 失去主人的馬兒還奔跑了數公尺才停下腳步,而少年立刻丟去長槍,讓武器連同屍體被拋擲於地面,米亞蘭的貴族其強悍,絕非常人所能夠挑戰。 雖然丟掉了主武器,但龐培拔出了腰際上佩掛的騎兵劍轉調馬頭繼續驅散追擊的輕騎兵。 「向我聚集,士兵們!」 而在不遠處,安東尼與他的幾名隨從忙著聚攏著散落的殘兵,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形成了不小的規模。 少年則是迎向了周圍又一批新抵達的輕騎兵,在交戰與逐步後退中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直到十多分鐘過去,敵軍的大部顯然也要追來,他才轉調馬頭徹底脫離戰場。 奔走著不知多久,他才藉著腳印找到了殘兵敗將的臨時據點。 這裡已經是安全距離,此時獲勝後的敵人應該正忙著處理戰利品。 在臨時據點,安東尼正坐在樹旁休息著,他的馬匹在一旁的林間啃食著草,附近還有同樣衣衫凌亂的敗兵們三三兩兩的坐著,頹廢喪志的氣氛縈繞於此。 來到這裡後,少年同樣下馬和自己的隨從休息,他估算了一下,這裡的殘兵約有兩百人的規模。 見到他的到來,安東尼起身招呼,勉強擺了個笑臉問候。 「沒受傷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龐培的臉龐自然難掩疲憊。 「沒受傷,不幸中的萬幸。」 「我想知道戰敗的原因是什麼?」 「聽說是右翼先遭到的騷擾,士氣驟降,正面交鋒時因為登高和石壁導致陣型破碎,處於劣勢,又遭到敵軍騎兵部隊的衝擊,於是右翼就潰敗了」 「我軍敗了……」少年長嘆出聲,仰望天際。 毫無疑問的,這是一次恥辱的敗北。 雖然其他地方率先崩潰,就算問責也問不到自己的身上,但這畢竟是一件悲劇,戰死的帝國軍人不計其數,這依然令少年扼腕無比,他也在乎著自己軍區的部下們如今是否安好,如果無法帶他們回去。 「隨身的乾糧只能堅持兩天,我們得趕快找到據點才行。」少年與安東尼有著共同的想法,與大部隊會合是現在唯一的目標。 在接受召集令後,已經是第三天。 在城堡上可以看見底下由都拉佐各地調集而來的軍隊,近兩千人的營帳圍繞在城堡外部,也可以說是連營成山,在食用餐點時升起的灶火數量讓人眼花撩亂。 而在城堡內,龐培正在與自己的摯友在城堡內的空地享受白日時從保有地狩獵來的獵物。 「好久不見。」他打了聲招呼。 「上次見面還是豐收祭的時候啊,過了好幾個月,現在又已經春初了。」 「是啊,春初了,又是戰爭的時候了。」 冬季可不是一個戰爭的好日子,在冬季作戰無論疾病和寒冷帶來的損耗會讓軍隊損失慘重,薩加爾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於是才選到春初出陣。 少年問道:「最近過的怎麼樣?」 「也就那樣吧。」安東尼擺了擺手:「我的弟弟為了繼承權那點破事鬧來鬧去的呢,原本他們矛頭還針對我,我大手一揮,不就是一點爛地嗎,送你們了,結果換這兩個傢伙鬧起來了。」 「不像你家,家庭和諧、兄妹融洽、叔侄協作,真是羨慕死我了啊。」 「你還真是大方啊。」龐培啞然失笑。 「嘿嘿,那是因為我覺得我跟對人了。」安東尼竊笑著:「邊區那點土地,哪有跟著這麼年輕的軍區將軍作戰來的有前途呢,我這輩子還沒上過米亞蘭城呢,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在那裡參加凱旋式。」 凱旋式是帝國在大勝時才會舉辦的凱旋慶典,通常整裝完備的軍隊會進入首都內,拖行著戰利品、文物還有俘虜在整座米亞蘭城內遊行,接受首都民眾的熱烈歡迎,在最後,領軍的將領在儀式上由皇帝授予月桂冠,可以說達成凱旋式是所有帝國將領的夢想。 「這些不重要的事情略過吧,薩加爾人的動向怎麼樣?」安東尼拋手拋開那些煩人的瑣事,轉而問向國家大事。 「帕拉頓軍區的領土迅速失陷,兵鋒直抵斯特里蒙,敵軍的數目預估有五萬之眾。」少年說出了收到了的情報。 「打來斯特里蒙了嗎?西方軍的司令部,查士丁尼大帝的故鄉,居然也要遭到了兵禍了嗎。」安東尼感慨道。 「幾百年前就丟過一次了。」少年半開玩笑的緩解氣氛。 「一旦斯特里蒙失陷,南北伊甸和都拉佐都可能會遭到劫掠。」安東尼面露嚴肅:「要是這場戰役我們無法得勝的話,蠻族們可能會越過多瑙河定居在帕拉頓,以後斯特里蒙到米亞蘭直屬領地就會變成前線,帝國的邊防壓力絕對會驟增。」 「在東方壓力頗大的情況下,西方的壓力也大起來的話……對帝國來說太過不利了。」少年感慨一聲,多數年間,帝國總是要遭受這樣的東西夾擊。 「不過皇帝應該會優先著重西部防線,馬上巴里軍區的援軍也會來到都拉佐。」 「巴里軍區的援軍?起源半島的部隊嗎?」 「嗯,他們會和我們會合後一起前往斯特里蒙,巴里是個大軍區,有四千人的軍隊規模,而且中央常備軍還會派出更多增援,我想這次的戰役應該不用太過擔心。」 「但願如此。」安東尼嘆息道。 「安東尼!好久不見啊,歡迎你來到城堡。」 在兩人吃著烤鮮兔時,一個女聲忽然插入了此處。 穿著鮮豔長裙走來的赫然是絲特芬妮。 「母親。」「伯母。」龐培與安東尼點頭致意。 「對了,我最近可是為他的親事操心的不得了呢!」只是在這時,絲特芬妮像是靈光一閃般向安東尼詢問著:「你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嗎?我向他推薦了都拉佐的名流們,但是他卻都不怎麼喜歡……」 她的眉宇間因為氣餒而顯得哀傷。 安東尼只得尷尬的陪笑。 「母親,這種問題就不要到處問了。」少年尷尬的咳了幾聲。 「那就不打擾你們聚餐了。」她欠身後便返回了城堡內。 「我媽還是意外的脫線。」眼見她離去,少年偷偷地抱怨道,無奈地嘆了口氣。 「天真一點也不錯,少點勾心鬥角是件好事。」安東尼安慰他道:「要是有一天位高權重了,那麼暗箭可是會多的不得了呢。」 兩人在享用完獵物後便進入城堡中休息。 一晚過後,在隔日早晨,士兵的匯報聲結束了少年愜意的晨間散步。 「將軍大人,港口有船隻來了!」 「哦?讓我看看。」 龐培立刻登上城堡的城牆,在高處居高臨下的視野讓他可以看見都拉佐的部分城區和港區,此時港區內迎來了數十艘掛著帝國旗幟的木製船艦,這些顯然是被徵調的商船,因為這裡沒有帝國海軍的旗幟。 如此大規模的運輸讓少年立刻知道,這是巴里軍區的援軍。 在不久後,率先下船的巴里軍區將軍便造訪了城堡。 十多名騎兵來到了城堡外,龐培走下城牆前往迎接,在城門處相見。 巴里軍區的將軍外觀看上去約二十多歲,顯然是名青年,他穿著淡藍的袍裝,在看見少年後便同樣下馬,隨後走向龐培,給予了他熱烈的擁抱。 「初次見面!都拉佐的年輕將軍!」 他爽朗的笑容和自來熟的模樣讓人印象深刻。 「我的名字是萊昂納多·斯特拉切……!」 「你好,我是龐培·梅安諾利。」面對他的熱情,少年是很意外。 聽傳聞說,斯特拉切乃是與巴里王朝初代皇帝有血緣的家族,所以他們經常被選拔為巴里軍區的將軍,在數代人的經營下,靠著皇帝的信賴以及位處邊疆的優勢,他們可能形成安東尼那樣的邊人,而且體量龐大許多。 「親愛的龐培!我的部隊正在從船上裝卸,估計中午可以把所有的物資和軍人裝放在陸地上,在卸貨的這段時間內,我可以請你帶我觀覽你的城堡嗎?作為長期在起源半島生活的人,我非常想知道都拉佐的城堡是什麼樣子的!」 「當然沒問題。」少年點頭應下。 在空檔間,少年先帶著他前往參觀城堡空地的操練場。 此時,叔叔正在操練場附近訓練新兵,在叔叔的指示下,這些新兵兩兩成對,一方揮舞著木劍做出穩定的砍擊,一方則舉著木盾招架。除了武技訓練外,還有鍛鍊體力的長跑訓練和最重要的結陣訓練。 「這些看起來精神十足的弟兄們也會和我們一同戰鬥嗎?」聽見士兵們響亮的受訓聲斯特拉切高興地說道。 第 14 節 「還不會。」少年惋惜地說道:「這是新訓的常備步兵,他們的鎧甲和武器目前還在生產中,訓練也尚未完成,現在還不會派他們上戰場。」 「那還真是遺憾。」他聽完後立刻面露沮喪。 在觀覽完後,幾人便前往下一個地點,在過程中,龐培順帶問道一句。 「冒昧詢問一下,巴里軍區軍隊構成是怎麼樣?」 「我們的軍隊由一百名重裝騎兵和四百名輕騎帶隊,具有一千裝甲良好的精銳步卒負責突破,一千五百名擅長騷擾和遠程攻擊的步兵待命。」 「五分之一騎兵啊,還在標準範疇裡。」少年暗自心想著。 「很豪華的陣容,皇帝將軍區交授予您管理真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他誇讚一聲。 「客氣了,親愛的龐培!」這番誇獎讓他顯得是很受用,得意地笑了出聲:「能為皇帝效勞是我生來的榮幸!」 每位米亞蘭士兵和將領都知道,他們為皇帝這一「神選的」世俗領導者效勞,在他的命令下保衛帝國的遼闊領土,捍衛帝國不可侵犯的尊嚴。 在之後,少年帶著他參觀馬廄、城堡內部、覲見大廳,每每看到與自己城堡略顯相似卻又有點不一樣的裝飾品,他總會發出讚嘆的聲音,這讓少年想到,哪怕阻隔著海洋,他們仍是一體的,有著近似的生活方式和空間。 在最後,少年帶著萊昂納多來到了壓軸的城牆。 沿著石磚緩慢走上城頭,迎面而來的涼風舒適無比,在城頭上,首先看見的是遠處讓人心曠神怡的青山綠水,目前再向前一棟,便看見底下一望無際的旌旗。 這正是安東尼已經整頓調動完畢的軍隊,原本在城頭外駐紮的軍隊已經完成了移動準備,行帳、補給、輜重安置在隊伍最後的牲畜上,而在補給隊的前頭,是最奪人目光的核心。 一隻養精蓄銳的軍隊。 在戰陣內排成隊列的士兵個個精神抖擻,他們依然記得上次的勝利為自己帶來了多少的榮耀與財富,這次出征想必也會有同樣的回報。 只要有獲得光輝亮麗未來的希望,人人都能夠散發出氣勢高昂的朝氣。 「真令人吃驚……能讓士兵如此具有氣勢,你真是一名不錯的將領和治理者。」 不僅要給與軍隊希望,維護他們物質存在的補給和薪酬也是重要的一部分,能將這些管理良好的龐培說句有能的治理毫不過分。 這是萊昂納多發自內心感到最為讚嘆的一刻。 「不敢當,只能說帝國的制度良好,相比落後的封建制度,公平而具有回報的制度更能激起士兵們戰鬥的慾望。」少年淡淡地說道。 在此時,一直沉默的神明偷偷開口。 「哼,說的這麼漂亮,在冬季修整的這幾個月,你可是忙著檢閱軍餉有沒有確實發放、給予士兵和軍官們的補貼有沒有確實領到、有沒有存在不合理的體罰與約束、裝備和盔甲有沒有損耗、最後剩下的時間還會親自鼓勵士兵們的作戰意志呢。」 「人總是要謙虛一點嘛。」少年偷偷的揉了揉鼻頭。 遠處,從都拉佐港區卸載完畢的巴里軍區部隊也已經開始向此處集合。 「那麼觀覽就到此為止了。」 少年轉身說道。 「斯特拉切將軍,我們就按照計畫開始行軍集合吧。」 「沒問題,很感謝你今天的招待,龐培將軍!」 在從城樓上下來後,中年的百夫長福卡斯為少年牽來了馬匹。 點頭向送行的母親和妹妹告別後,他便乘上馬兒,準備率領部隊前進。 沿著平靜的官道已經行走十二日,只剩下幾日的路程便又能再次抵達集合地斯特里蒙。 在行軍的這幾日間,少年與萊昂納多的交流並沒有減緩,透過觀察,他了解到萊昂納多的確是表裡如一的熱情者,他的士兵們也帶著這種氣質,雖然有些輕鬆愜意,散漫隨性,但從眉目的銳氣看來他們也是能夠作戰的良好士兵,可能這就是巴里軍區的風俗。 在今日的營帳外,少年與萊昂納多一同會面,見面的原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這事便是因為他們在行軍時遭遇了流民。 與西方的各個文明化蠻族國家不同,帝國從來不禁止農民遷居去更好的地方,畢竟有人聚集的地方才能建立都市,都市才能帶來源源不絕的財富,同時在遷居後,留下來獲得土地的人也要負擔更多的稅務,確保了財政不會匱乏,完備的戶口制度正是帝國不限制遷移的自信。 但這一家流民顯然不是因為破產才選擇遷徙,導致他們遷徙的原因顯然是最近帕拉頓的兵禍,他們從帕拉頓遷徙而來,自然會攜帶著當地的情報,這也是少年要與他們會面的原因。 很快的,士兵便將流民的話事人帶來詢問。 那是一名牽著驢子的中年男子,即使來到主營帳外他也不肯放手,顯然驢子上背負的是他重要的財物。 「大……大人,您找小民有什麼事。」見到少年那華貴的衣物,他撲通的一聲便跪了下來,知道這絕對是自己惹不起的貴族:「小民發誓,自己絕不是盜匪……!」 他看起來有些瘦弱,手上也沒有武器,又是攜家帶眷的,自然不可能是盜匪。 「你不用這麼緊張,站起來說話。」少年點頭對他說道。 見到少年似乎沒有敵意,他心神稍定,雙腿微微顫抖地站了起來。 「你是從哪裡來的?」 「小民原先住在維丁附近,因為蠻族南下跨過多瑙河,為了避免被殺……所以連忙帶著家眷投奔伊甸的親戚。」 「維丁……多瑙河一線。」旁聽的萊昂納多說道。 「蠻族的劫掠很嚴重嗎?」他提問道。 「是的……大人,幾乎所有鄉鎮村社都遭到了襲擊,村社要是整頓財物太慢那麼更是直接被燒搶擄掠,男的被抓去當奴隸,女的被當成妓女,更別提原先春季的播種計畫都被那幫蠻族破壞了……!就算能庇護在城市內又能堅持多久呢?畢竟什麼吃的都沒有……我們也是走投無路了,只好投奔伊甸的親戚了……!」 「沿路上我也看到了好多與我同樣的人,他們有的走得慢了,被蠻族給殺了,有的沒攜帶食物,在半路就堅持不住餓死了。」 「我們這家也是,這幾個禮拜都吃的半飽不飽的……未來的日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提到這裡,這名瘦弱的平民不禁悲從中來,流露出辛酸的淚水。 這便是戰爭中平民必然的宿命,只要戰事掀起,便至少會有一半的人在戰爭中被淘汰,這些被淘汰的人並不是不勤奮,多半只是運氣不好,而僥倖倖存下來的人也是家破人亡。 「我向你保證,我們絕對會奪回帕拉頓,絕對不會讓戰火波及到伊甸。」龐培握住了他的手,認真地說道。 少年確實感受到了保家衛國的義務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沉重的讓人難以呼吸。 隨後,少年對著隨從說道。 「帶他們下去,讓他們好好的吃一頓飯再走。」 「帝國民眾的悲鳴就像鞭笞一樣的打在我的背上,是我們未能善盡保衛國家的責任才會導致如此。」在送走流民後,萊昂納多感慨地說道。 「從他的話看來維丁這大城市都已經淪陷了,堅持中的城市還有菲利浦波利斯和尼可波利斯,此外的地盤村莊可能都已經被劫掠佔領了。」安東尼補充地說道。 「如果我是阿洛歐斯,應該會設想解圍菲利浦波利斯。」少年思索道。 「希望一切順利,不要再為帝國增添傷痛。」幕僚克勞迪安感嘆道。 在兩日過後,前行的軍隊來到了斯特里蒙。 沿著官道來到了盡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連綿如山般的營帳,遠比都拉佐時還多,畢竟這裡的軍隊至少是都拉佐軍區的十倍以上,隨後出現在更遠處視角的則是一座寬大的城市,城市居於高地,周圍散落著一些小建築。 這正是西方軍總司令的直轄城市,斯特里蒙,這座城市並不算特別富有,不過卻具有四通八達的便利,可以說戰略位置十分關鍵。 讓安東尼負責管理軍隊在城外安營,少年與萊昂納多騎乘馬匹來到了軍營主帳。 進入到軍營中,面生和面熟的臉龐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站立在沙盤之後的主位的正是阿洛歐斯,他中年人的面龐和落腮鬍特別容易辨認,其側則有著各軍區的將軍,自然有著賽維斯,這過去支持少年的將軍。 「來的正好,梅安諾利,還有這位就是巴里軍區的將軍吧。」 萊昂納多點頭並自我介紹的一聲。 「那麼,所有軍區將軍都已經到齊了,我先和你們介紹最近的戰況。」 「薩加爾聯軍根據斥候的情報有近六萬人,雖然大部分散在帕拉頓各地,但是薩加爾王的統合能力不錯,在幾次斥候的偵查看來,這些隊伍間有密切的聯繫,如果整軍會戰,對方至少也能在會戰時整合出四萬人的軍力。」 「而我們的總兵力一共有各軍區的徵召部隊一萬六千,中央常備軍一萬以及雇傭兵一萬,三萬六的總兵力,在人數上依然顯得劣勢,不過從武裝看來,我們的裝備較好。」 雖然裝備較好,但士氣顯然較低,低廉薪水和不可避免腐敗問題導致大多數的徵召民兵士氣低落,不可靠的雇傭兵大多數來自於草原部落,有可能會臨陣倒戈或加價,中央常備軍作為骨幹雖然善戰但人數只有一萬。 「還是很不利啊。」少年嘆了口氣。 「我們手頭上的中央常備軍編制有,第一第二選鋒步兵大隊四千、第一第二幸運步兵大隊四千、三個常備輕騎兵翼一千五、具裝騎兵翼五百,都是滿編的狀態。」 在介紹完軍力後,阿洛歐斯開始講述現有的情報。 「我軍在帕拉頓的城市只剩下菲利浦波利斯和尼可波利斯尚未淪陷。」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以最快速度打通通往菲利浦波利斯的道路,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我們需要強悍的前鋒掃除薩加爾人在斯特里蒙山路設下的關卡,第二個目標便是完成解圍。」 「有沒有人對這計畫有意見?」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顯然這計畫並沒有什麼大錯誤。 「那麼,有誰想自願擔當先鋒的職位呢。」 先鋒不僅需要走在隊伍的前頭偵查,也可能遭遇敵人的伏擊、遭遇敵方的主力部隊,可以說是一項危險至極的職位,面對這職位,眾人都緘默不語。 「讓我來吧。」 在此時,一個少年的聲音劃破寧靜帳篷內,他以正氣凜然的神態說道。 「我願意擔當前鋒。」 開口的正是龐培。 「哦哦!梅安諾利將軍,你願意擔任前鋒嗎?那真是太好了。」 「那麼,你覺得你需要多少部隊才能完成先鋒的職責?」 「兩千五百人即可,我需要一千名輕騎和一千五百名步兵。」 「很好,我會把你需要的人手派給你。」阿洛歐斯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龐培在上次的比試已經展現了自己的統帥實力,作為先鋒也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