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第二十二章 追憶過往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257/277 章 · 2955 字

不久,第二道防線的左側和中央都被聯邦軍攻破,在兩翼夾擊下,威爾斯右側的樞紐城市也岌岌可危。加上竊星者和奇蹟締造不斷騷擾攻擊,使威爾斯難以回防,他最後也沒能出手挽救這座城市,只得帶著芙雷德等人撤退。

又是兩個月過去了,又一條防線崩潰,反攻的時間遲遲未到。

第二防線淪陷,許多沒能逃跑的居民和士兵都被抓入了集中營,成為血祭的祭品。

聯邦甚至已經開始嫌棄集中營的殺戮效率太慢、帝國平民的反抗太激烈,現在聯邦部隊選擇直接以武力肅清帝國村莊、城鎮和城市裡的任何生命,先製造屍山血海,接著後方的末日救贖者司祭才會進入那片鮮血中舉行獻祭。

他們也不必擔心屍體被糟蹋,連來啃食的狼與鬣狗,一旦被看見也會被射殺。

在這些殘酷的掃蕩中,又有兩百萬人死去。借助他們的死,聯邦召喚出了數萬頭惡魔襲擊帝國。

「兩百萬平民和兩百多萬士兵、軍官、民伕和貴族的生命,只召喚出幾萬頭惡魔嗎?數量似乎有點少,他們不會偷偷挪用了血祭的資源吧?為了什麼?」威爾斯掐指一算,無聊地推測著血祭的效率比。

守衛城市的金龍被殺的消息也傳入了威爾斯的耳中。

「禮西奈還真是恐怖啊,歌唱施法者加上神奧雙表,就算八階施法者也難以戰勝她。」

與此同時,末日救贖者及其派出的惡魔滲透進帝都的報告也送到了。第三道防線後方就是帝都,一旦第三防線被攻破,帝都就將暴露在聯邦軍面前,據說帝都已經開始全面動員,修築防線。

戰況已經白熱化。綿長的戰線上,每個月都有十幾個師重整,又有十幾個師被打光而撤銷編制。哪怕是大國的主力一線部隊,在這種數以百萬計的絞肉場中也顯得無力,補充的二線師甚至出現短缺,後方只得立刻組織三線師,而三線師的常備軍人比例已經極低,幾乎全是動員兵和強徵而來的青壯。

聯邦方面的情況只會更慘烈。帝國派出游擊隊不間斷地發動攻擊,知道自己落入聯邦手中必死的居民們也誓死抵抗。

聯邦作為進攻方,還要承擔運輸的巨大損耗,龐大的生命損失也讓聯邦人開始厭惡戰爭,反思戰爭帶來的一切。

但是戰爭想要開始很容易,結束卻很困難。因為戰爭開始只需要一方發起,結束卻需要兩方認可。

威爾斯聽從質麗女皇的調令,前往第三道防線的樞紐城市進行防禦。看來,他將要和禮西奈正面對上了。禮西奈的惡魔軍團正在向此地前進,威爾斯也從後方調遣了自己的亡靈軍團。

威爾斯抵達坐鎮後,質麗女皇的專屬女僕,冰,也來到了第三防線的樞紐城市,帶來了許多消息。

眼下,幾人便在城主府裡談論接下來的戰略準備。

最重要的自然是禮西奈的相關訊息。聽到這個名字,芙雷德不由得陷入沉默。

「要與禮西奈戰鬥了嗎?」

銀髮少女取出她一直珍藏的雙面圍巾。那是兩人一起繡製、最後由禮西奈交到她手上的禮物,一針一線的記憶依然歷歷在目。禮西奈曾經拯救了她,讓她在迷茫中重新找回了自己。

她想救禮西奈,卻不知道該怎麼救。禮西奈還救得回來嗎?

威爾斯見她陷入了過往的記憶中,便和她閒談:「要是妳當初沒救她,讓她被野豬刺死了,世界會不會變得更好呢?甚至對她本人來說,在無知中死去是不是比懷抱著無邊的仇恨活著還要輕鬆呢?」

威爾斯可以斷言,哪怕成為了神奧雙表且滿戰職的聖階魔法師,禮西奈也不如她在絕域城生活的時候幸福。

那個時候的她雖然只是個無力的少女,但有照顧她的街坊鄰居,有可以奉獻的虛假目標與人生意義,有樂觀開朗的性子與充實的生活。

芙雷德輕柔地握住那條圍巾,兩面的刺繡,一針一線都是她們友誼的象徵。

「我不想失去那些回憶……禮西奈依然是我重要的朋友。」

「曾經的禮西奈活得無知且幸福,她並沒有罪惡。」威爾斯只是笑了笑:「這話我也想對那些進步黨說。他們總覺得人民無知,需要被啟蒙。講對了也就罷了,偏偏挪用一堆本真、異化、交叉性之類的詞,把鄰居變成敵人。看過那麼多之後,我反倒覺得,無知的幸福,比被人強迫覺醒、然後學會恨誰,要正確得多。」

「無知沒有錯誤嗎?」芙雷德問。她不懂那些詞,也隱約覺得威爾斯是在說她。

「妳指的是什麼錯誤?」威爾斯反問:「一個每天烤麵包、養孩子、守法納稅的人,不讀政治哲學,妳說他錯在哪?」

芙雷德答不上來。

「他沒有錯。錯的是認定他該被啟蒙的人。」威爾斯朝窗外偏了偏頭,窗外是正在修築工事的平民:「我一直認為,不讓人接觸政治,才是完美的政治體現。不接觸政治的人並不愚昧,也不墮落。反倒是接觸政治的那些人,沒辦法全心投入有用與創造的工作,便以為自己是高貴的啟蒙者,回過頭來攻擊認真工作的人,還叫他們秩序的走狗。在家庭中是愛、在社會中是有用、在國家中是團結,這樣的人不需要把身分認同擺在最前面,也不需要天天上街,可他們正是在這個被各種話語撕裂的社會裡撐著地基的人。當然,我這種靠秩序吃飯的人這麼說,妳也可以打個折。」

冰替眾人添了茶,語氣平穩:「女皇陛下的看法與閣下相近。她說,秩序是有人付錢的,付錢的多半是那位麵包師傅,而享用的人常常還嫌它不夠好。」

「而被反擊時,那些人會說,這是歷史不公的必然代價。」威爾斯笑了一聲:「可他們自己又說,所謂中立視角不過是父權制的視角,歷史從來沒有公道可言。兩句話打架,還理直氣壯。」

「所以陛下才需要做決斷。國家總得有一個主權者,在道理講不通的時候出面裁決。」冰收回茶盤:「那些人是秩序的消費者,卻沾沾自喜地攻擊秩序的生產者。不遏止,國家就會被他們一口一口啃食蛀蝕,直到瓦解。」

威爾斯沒有再說下去,朝芙雷德擺擺手:「總之,妳不需要懂這些。妳有那位麵包師傅的正義感,那就夠了。」

芙雷德低頭看著手裡的圍巾。禮西奈當年,也不懂這些。

在幾人閒談時,代表軍械局為陸軍運輸補給和部隊的米哈伊爾也抵達此地。她帶來的,堪稱開戰以來最糟糕的消息。

「無盡之海會戰,帝國艦隊慘敗。」這位紳士少女連寒暄都省了,開門見山:「多艘無畏艦被擊沉,根據受損狀況報告,已經無力再與聯邦艦隊發動主力會戰。」

威爾斯驚愕地從城主府的椅子上站起來:「這意味著帝國無法再阻止聯邦援助西大陸。多久才能恢復作戰能力?」

「至少需要幾個月,帝國造船廠正在全力建造船隊補充損失。」米哈伊爾無奈地聳肩以對。

「失敗的原因呢?聯邦海軍如此強大嗎?居然能碾壓帝國。」

「並不是這樣。」米哈伊爾撫摸帽簷回答:「主要是末日救贖者奇襲了帝國艦隊。那是末日救贖者隱藏得最深的一位聖階魔法師,海洋道系,聖階形態是底棲魔魚,他從未在世人面前現身過,擁有大量深海眷屬,例如深海章魚、燈籠怪魚、海底無眼亞龍,就是他帶領這些怪物襲擊了帝國艦隊。」

「那他之前都在哪?為什麼完全沒有這傢伙的情報?」

「我問了好多朋友,也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想必是一直潛伏在深海之中,這件事除了末日救贖者以外沒有人知道。」米哈伊爾傷透腦筋地歪歪頭回應。

深海環境,哪怕能水下呼吸也待不住,在那裡會被巨大的水壓壓碎,只有聖階魔法師、深海動物,以及具備全天候五階環境免疫或能夠施放這種魔法的強力生物,才可以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中長期生存。

「那地方可不好待,在那裡蹲點,難道不怕憋出神經病嗎?」威爾斯吐槽出聲。

「說到這個,質麗女皇也借助教廷管道調查了這件事。」作為女皇的專屬女僕,冰補充了教廷應女皇之請進行的調查結果:「雖然不知道他待在那裡幹什麼,但根據燭聖給出的占卜,他確實一直待在深海之底。」

聽完這些消息後,威爾斯構思著接下來的戰略,而芙雷德始終沒有鬆開那條圍巾,為要再次與朋友對決而憂傷。

很快,他們就將與禮西奈這位飛蛾般的少女,以及她麾下的惡魔軍團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