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分頭行動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77/277 章 · 8755 字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黑蓮急得像籠中的鳥,在房間內來回踱步著。
眼看拉洛莉亞是不會回來了,黑蓮用自己的小腦袋瓜使勁地思考著怎麼讓兩人「復合」。
而始作俑者則是在一旁輕敲著桌面,思索著下一步行動。
「疾病、騁馳、黑蓮的身分,要處理的事情可還真多,只能一件一件慢慢來了……」
看著走來走去的黑蓮,威爾斯開口向她問道。
「妳聽過質麗公主嗎?」
「質麗公主……」聽見這個詞的黑蓮先是一愣,然後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下。
「黑蓮……!」
在半個小時後,她才悠悠地轉醒。
「妳沒事吧?」
在床鋪旁,威爾斯正在照顧著昏迷的她,看見她甦醒時便詢問道。
「我沒事……」
「妳剛才突然昏倒了,為什麼?」
「我……不知道,剛才腦袋內忽然感受到一陣痛得不得了的刺痛,還來不及抵抗就暈過去了。」
她喘著纖細的氣息,呼吸急促。
「是……與質麗公主有關嗎?」威爾斯慎重地詢問道:「其實,我從上層社會裡打聽到帝國的質麗公主失蹤的消息,就一直在懷疑妳是不是公主。」
仔細一想,黑蓮確實有傳聞中公主的美貌以及文雅娉婷的氣質,恐怕第一眼見到她的人都會將她誤認為公主。
「公主嗎……我是公主?」聽見這兩個字時,黑蓮感受到自己的頭顱內越發刺痛,點點的回憶湧上心頭。
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確實住在豪華的別墅中,在一望無際的草坪上奔跑著,豢養的可愛小馬親暱地靠向嬌小的自己。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頭好痛……」
「好像有什麼記憶要浮起了……但是有點錯亂,我不明白……」她頭疼地低喃著。
「再讓我休息一會兒吧……也許躺一下我就會好。」
看見她的模樣,威爾斯暫時也沒有辦法。
「妳先在這裡休息,我先出門去準備應付警察。」
在將黑蓮抱到床上安置好後,威爾斯打開門扉,向最近的警察局走去。
在那裡,他接受了筆錄詢問。畢竟旅店那邊登記了他是住客,警察肯定會大面積地尋找他們,為了避免麻煩,他決定主動尋找警方。
「關於你之前住的那間旅店,那裡遭到了恐怖組織的襲擊,有近十人死傷。根據旅店的報告,你就是被襲擊的那間房間的住客,而且有不少人看見了你與他們戰鬥。我們想知道你對這件事有什麼了解?他們為什麼要襲擊你?」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他們知道我是三階魔法師,身上有不少好東西吧?」
「至於使用魔法,我想帝國應該沒有規定魔法師在被恐怖組織襲擊時,不能使用魔法抵抗吧?」
威爾斯草率地敷衍刑警。
「還有我的一個夥伴受了不小的傷,現在還在治療,不能來做筆錄。」他順帶說出黑蓮的事。
「還有一個女人呢?她去哪裡了?在旅店登記時和你同住的那個金髮女人。」
對此,威爾斯的回答十分簡單。
「散夥了,不知道。」
警察的詢問出乎意料的多。只要稍有敏感的問題,威爾斯便回答不知道,避免被警方掌握太多訊息。直到夜晚流程才結束,他得以走上返回住處的路。
畢竟三階魔法師到哪都是備受尊重的存在,警察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不會刁難。
「黑蓮應該餓了吧……桌上放了錢,她應該能吃飽……」
「當務之急還是先調查疾病……」威爾斯思索著下一步方針並統整以前的情報。
「末日救贖者攻擊醫療集會很有可能與這件事有關……想必被殺的人一定威脅到了他們。」
「可以從這個方向去下手。」
就在威爾斯思索時,側面的深巷內傳來了一聲呼救聲。
「救命啊……!」
「男性的呼救聲……在這裡?還有魔法波動?」
威爾斯略感奇異,便施展了「陰影隱形」上前查探。
等到他貼近時,他發現一個身披大衣的人正在街道上拚死地奔竄著,時不時地回望身後,儘管那裡以肉眼看去一無所有。
「沒有人……只是我以肉眼看不見罷了。」
威爾斯施展魔法附加「識破隱形」。
正在試圖逼近此處的敵人似乎是感受到了魔法的波動,率先一步退去。威爾斯的目光只看到了隱身者遠遠退去的身姿。
「居然跑了……真是謹慎……」威爾斯低語一聲,跳躍到逃命的男子面前顯現身姿。
「呃啊啊啊……!!」見到有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抱著東西的男子驚恐地跌坐在地面上,懷中的包裹撒出了一地紙張:「救命啊……!」
「不用喊了,來殺你的那個人已經退走了。」
「……!」跌坐在地面上的男子看見威爾斯的面貌,愣了一下:「是……你……!」
「哦,我好像見過你。」
「你當然見過我。在漆畫街……你和一個女孩把我按在地上。」看見熟面孔,男子總算鬆了口氣,忙著收拾散落一地的紙張。
「準確地說只有她按住你,沒有我。你就是那個被壓著的偵探嗎?」
匆忙收拾完後,青年站起身來。
「沒錯,是我,我叫米爾巴赫,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提到這裡他還心有餘悸。
「你是因為什麼被追殺了?還惹上了魔法師。不會是抓某個貴族的外遇惹到了某些人吧?」威爾斯輕揚眉尖。
「我也以為自己會以那樣的方式死在下水道裡,不過就我分析看來並不是。讓我陷入危險瀕死的,可能是一件關係重大的陰謀。你還記得我當初去漆畫街的目的吧?」他正色地說著。
威爾斯回想起當時見到偵探時他口中所說的話。
「你去漆畫街是為了調查疾病……!立刻告訴我相關訊息。」
威爾斯的語氣變了。
「你很感興趣?」他愣了一下,還沒想到有人願意主動涉入危險的事:「在這裡不方便說,我們先找個地方吧?和你同行的那個可愛女孩呢?」
「散夥了。」
「吵架了?」青年扶額思索:「哦,我感覺是另結新歡了,畢竟提到她時你的語氣沒什麼波動。當然也有可能是你精於偽裝,以我的經驗來看兩者皆有可能,畢竟天才是很容易吸引到眾多女孩子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麼一定是我想的那樣,我看人可準了啊!」偵探狡黠地笑了。
威爾斯帶他返回了旅店中。
推開門扉,黑蓮正端坐在木椅上,眉宇間纏繞的陰鬱美得心醉又讓人心疼。
青年竊笑一聲。
「果然是結交了新歡。妳好,可愛的美少女。」偵探向她打了聲招呼。
「你回來了……」黑蓮起身上前握緊了威爾斯的雙手:「這位是?」
「米爾巴赫,順手在路邊搭救的人。」
「你們這還挺親密的啊,進展神速。」
「不是你想的那樣。」懶於辯解的威爾斯簡單回應。
在入座後,偵探米爾巴赫拿出藏在懷中的幾份文件。
「這份資料就是我會被追殺的原因。」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經營無煙煤工廠的施密特先生發現自己的工人大幅度生病,便聘請了流行病學的霍夫曼先生進行診斷。在診斷過程中,他意外發現這種病菌具有頑強的存活力,雖然傳染性不強,但一旦染上就會長期地降低病人的免疫力。」
「像那種慢慢蝕掉抵抗力的病?」
「對……!不過比霍亂溫和得多。根據霍夫曼先生的研究結果,這種病只能透過動物傳染,他委託我調查什麼動物會是帶原體。」
「但是在調查的過程中,施密特先生、霍夫曼先生一一遭遇不幸而死去。施密特先生被殘忍地謀殺,霍夫曼先生更是被末日救贖者埋設的炸彈狠戾地炸成碎片。」
「在得知他們的死訊後,我便斷定下一個絕對會是我。」
「今天他們終於上門了……我回到家時發現房子內已經被別人搜過,於是整理出這份報告就打算逃亡。」米爾巴赫將文件放在桌面上:「威爾斯先生,你如果感興趣的話,我的這份報告就送給你們吧,希望你能為他們復仇。」
威爾斯接過文件,裡頭是許多患者的採訪報告與行蹤紀錄,不僅記述了染病的各種症狀與緩解手段,米爾巴赫還繪製了幾份地圖,用來記錄患者常去的地方與行蹤路線,以此來判斷哪裡會是感染地點。
有了米爾巴赫提供的資料,威爾斯沉思片刻後得出了結論。
「是鴿子。具有整個城市的遷移能力、會聚集在廣場周圍、容易與人親近的生物,只有鴿子。如果是老鼠的話,主要的感染地應該會在住家中。」
「你的結論倒是有幾分道理。」他愣了片刻。
「城市常見的生物就只有那麼幾種。」
「漢克死前說的『傳播』,指的大概也是這個。」漢克是食品工會的代表,工人一個個病倒,他不可能沒注意到,只是沒來得及說完。
「我會繼續調查,你呢?回家的話還會被追殺吧?」
「我……打算逃離這座都市,等風頭過後再回來。」米爾巴赫無可奈何地道。
「晚間可沒有地鐵。」
「我打算租匹馬,趁夜奔離。」話題結束,米爾巴赫起身準備離去。
「我要買下這份資料,你要開出什麼價格?」
「不用了,我已經收過錢了。如果要提轉賣的價格的話,你要是能為這兩位無辜死去的先生復仇,那便是最好的報酬了。」青年笑了笑。
「那麼讓我用魔法為你送行吧。」
他抬起手來,向米爾巴赫施展「陰影隱形」,他的身影在威爾斯的眼前憑空消失。
「這個隱形術效果可以持續四十分鐘,你不用擔心路上會被追蹤了。我也已經為你設定了口令,只要說出『可以了』,法術就會消解。」
四十分鐘肯定足夠讓他到城門口附近的驛站租馬。
「俊朗的先生,謝謝你的善良。」米爾巴赫真誠地答謝道。
隨後房門被推開,他離開了此地。
黑蓮睜著眼睛尋覓著消失的米爾巴赫。
「他走了嗎?」
「走了。」
「殺施密特的是自淨會,不是織布的,我之前說反了。」威爾斯低聲說:「他請人查瘟疫,瘟疫是他們放的。」
米爾巴赫的這份資料來得正及時,給予了威爾斯下一個行動目標。
「明天該去追鴿子了。」
在次日一早,威爾斯便拿著夏綠蒂所給的水晶球來到廣場上探查疾病。
在鄰近的麥店買來一小袋麥子後,威爾斯隨意地在廣場上揮灑麥子。
密集的鴿群飛舞落下,勤勞地啄食著早餐。
威爾斯則是拿出水晶進行觀測,在所有帶病的鴿子身上打上陰影標記。
之後任其四散飛去,威爾斯又撒下新的一批小麥,挑選患病的鴿子後進行標記。如此反覆,他很快地獲得了數以十計的鴿子標記。
利用鴿子會固定歸巢的特性,威爾斯追尋著標記的匯聚地點,很快找到了病原的來處。
「這就是病原散發的地方嗎?」
威爾斯站在房頂上,評估對面街區的鴿子巢舍。那是間私人的賽鴿養殖所,不過這只是偽裝,真實身分應當是末日救贖者用來散佈疾病的據點,養殖所內和外部站著的鴿子大多帶有疾病就可以證明這點。
威爾斯解決的方法十分簡單。他抬起手,匯聚經過陰影增幅後的熾熱火球,向鴿巢猛然轟射而去。
「砰!」
一陣沖天的火光頓時將鴿巢化為烏有。大部分的鴿子都在這陣攻擊中化為灰燼,秘密結社的陰謀也隨之煙消雲散。
「這樣一來,短時間內他們就無法散佈疾病了……」培育能夠承受疾病的鴿子樣本與疾病樣本應當是有所困難的,只要摧毀此處,短時間內就無法重組。
威爾斯為自己附加三階魔法「陰影隱形」後滿意地離去,只剩下救火的聲音在四處響起。
「氣死我了!……那個傢伙,自以為是的模樣真是討打!」
走在大街上,氣沖沖的拉洛莉亞憤怒地踢著街道上的小石頭洩憤,所有的小石頭在意識中都被標記上了威爾斯的臉。
「啊啊啊,好想揍他一頓啊!」在拉洛莉亞的吶喊中,她使盡全力向前一踢。一顆石頭高高飛起,隨後落在了一名戴著洋帽、提著提籃的路人頭上。
「……!!」
看見自己踢出的石頭砸在他人頭上,拉洛莉亞先是驚呆片刻,隨後才立即上前道歉:「不好意思……」
「不要緊……」
戴著洋帽的女子抬起頭來,她漂亮的容顏滿是悲傷的神采,眼眶泛著鮮紅,正是拉洛莉亞的熟人蕾沃妮。
「這不是蕾沃妮小姐嗎?」她詫異地打了聲招呼:「妳看起來這麼憔悴……是因為妳弟弟的事?」
「恩人小姐……」她點了點頭:「我現在正打算去監獄裡探望我弟弟。」
「那……我陪妳一起去吧。」好心腸的她接過了蕾沃妮裝著食物、生活用具的提籃。
「謝謝妳……」
「我的弟弟本性並不壞,是個敦厚樸質的好孩子,沒想到會因為洩漏機密罪被逮入獄……」在沿路上她交代著自己弟弟最近的事,一面長嘆出聲:「都要怪我……是我沒有好好地關心他。」
「畢竟是被魅魔蠱惑了,正常人也不會想到居然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拉洛莉亞安慰著她:「而且沒有被應策局帶走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即使犯下了多種罪行,海爾穆特依然沒有被應策局帶走,而是由本地警察收押。
應策局所帶走的皆是重犯。他們會接受恐怖的拷問,在榨乾價值後轉交給警方時不死也多半傷殘。海爾穆特只是被關押,可說是幸運至極。
在不久後,兩人來到了嘉德市的監獄大門前。這裡戍守著許多警察,甚至不乏精通「偵察」技能的魔法師與持魔者。
蕾沃妮已經事先預約好探望,在確認申請並保管提籃後,警衛便帶著兩人走到了探監室內。
一堵透明的白牆立在了探監者與囚犯間,被帶到探監室內的海爾穆特,手與腳都掛著阻礙魔力運行的鐐銬。蕾沃妮上前接起聽筒,與海爾穆特交談了起來。
拉洛莉亞站在一旁觀望。直到十分鐘過後,蕾沃妮才依依不捨地放下了聽筒,兩人離開了監獄。
「他還好嗎?」在返回的路上出於禮貌,拉洛莉亞詢問一聲。
「監獄內的生活能好到哪去。」被問話的她苦笑著:「他說辯護律師與他聊過了,目前在爭取辯解犯罪行徑是因為受到了魔法控制,不過刑期是逃不過了,至少得關上三四年。」
「做出了出售警方機密這種罪行,這也是難以避免的結果。」拉洛莉亞心想著。
「聽說應策局最近還抓到了一個與秘密結社勾結的貴族千金。那名千金為了獲得心上人的喜愛,盜竊了父親的機密資料換取超凡魅力與身材塑形,好像是軍事部署圖吧,結果轉交時被偵破,現在也在監獄裡關著。」蕾沃妮說。
「和海爾穆特一樣,都是被愛沖昏了頭。」
覺得自己理智聰穎的拉洛莉亞下了結論。
兩人走走談談,不一會兒就到了蕾沃妮的家門前。
「那我們在此道別?」面帶憂愁的她輕吟一聲。
「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拉洛莉亞搔搔臉頰:「我的旅費有些拮据,能不能在府上暫住幾日?」
蕾沃妮愣了一下,點頭表示:「當然沒問題。」
她推開鐵柵門,向迎來的女僕說道。
「去為恩人小姐準備一間客房。」
拉洛莉亞的住宿問題暫時解決完畢。
蕾沃妮提供的客房居住品質並不差,甚至可以說強過威爾斯的中檔旅店。這裡有寬敞的雙人床、燒製的白瓷獨立衛浴,最重要的是沒人會在她的耳邊絮絮叨叨,指點她的作風、品行甚至是頭髮。
「接下來,得先送出兩封匿名信才行。一封得寄給學校,另一封得寄給應策局,這些信都要格外小心,防止被應策局找出來處。」她謹慎地寫完兩封信,裝入信封之中。
抬頭看向窗外夜色已晚,拉洛莉亞便躺在床鋪上睡眠。
「不知道黑蓮怎麼樣了……希望威爾斯能好好照顧她……」
在次日清醒後,拉洛莉亞拿著夏綠蒂給予的水晶球四處探訪。她調查疾病的方式很簡單,看到染疫者便上前詢問感染症狀。在不屈不撓之下,倒是收集了不少的資料。
不過當她意識到鴿子才是疾病的傳播源時,已經是下午了。
「有人把鴿巢爆破了,應該是威爾斯做的吧?這樣的話疾病應該不會再傳播了。」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翻閱著晚報,拉洛莉亞嘟著嘴低喃著:「這種輸掉的感覺真不好。」
「我一定會率先一步找到下一個證據的。」
但事與願違,儘管她奮鬥了一天,拉洛莉亞依然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在晚餐時間,蕾沃妮準備了豐盛的餐點宴請拉洛莉亞。
「最近廢除奴隸制的事吵得好兇啊,恩人小姐有什麼看法嗎?」
她以時事向拉洛莉亞打開了話題。
「廢除奴隸制啊?我當然是支持的,不管是契約奴隸還是捕抓來的異位面奴隸,他們都應該有人權。」她認真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看來恩人小姐的想法很前衛呢。」
兩人在交談中文雅地享用著餐點,並漫無目的地閒聊著。在最後,蕾沃妮一面看向拉洛莉亞開口:「其實,我有件事想委託妳。恩人小姐,不知道妳最近有沒有空檔願意接下這件事?」
「什麼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會竭盡全力的。」拉洛莉亞點頭表示。
「實際上,我在下層區有間房舍專門用於出租給工人們。但是因為最近那附近鬧鬼,所有住戶都因為擔心安危而搬離了。」蕾沃妮說:「倒楣的事總是接踵而來,希望妳在有空時去周圍探訪巡視,如果能將鬼魂清掃掉,那自然是最好的。」
「鬧鬼?」拉洛莉亞思索一番,在怨氣凝重的地方確實有機會出現鬼魂。正常來說警察會處理這些亡魂,不過以下層區的效率來說肯定是遙遙無期。
「沒問題,我會幫妳解決這樁事的!」她肯定地答覆道。
「那真是太感謝妳了,這是那間房舍的地址。」蕾沃妮輕輕推出一張信紙。
在次日入夜後,尋覓了一天新線索的拉洛莉亞來到了蕾沃妮委託的房舍前。
「這間就是了嗎?也難怪租不出去,位置也太差了吧。」
這間孤零零的四樓房舍在街道旁矗立著,它位於幾座廢棄廠區與建築的中間。
一陣陰風吹來,帶走拉洛莉亞肌膚上的溫度,這裡的氣場確實瘮人無比。
「先進去看看吧?」
她用蕾沃妮給予的鑰匙打開了門鎖走入其中。裡面並不算髒亂,裝潢大多數都維持得十分良好,只有少部分木製的裝設出現了腐敗。只要略微整修,很快就能夠出租。
在拉洛莉亞張望四周時,她意外地看見了一個背影向樓上跑去。
「有人?」
疑心大作的她跨步追上那道背影,踩在階梯上快步上樓,拉洛莉亞最後追到了頂樓四樓。
她看向四樓的一切,這裡依然是一無所有,那人影就像憑空消失了般。
「是我看錯了嗎?」
在這時,一股寒風吹來,令拉洛莉亞寒毛直豎,周圍的氣溫彷彿瞬間降低了五六度。緊隨而來的是木板被踩裂的聲音。
「有人嗎?」她緊張地看向周圍,甚至拔出了武器。
回應她的是更多出現的腳步聲,鮮血淋漓的腳印從四面八方湧現,貼滿了牆壁和地面,高速而驚懼地向拉洛莉亞包圍而來。
「怎麼會……!」
眼見如此的她驚愕地揮著長劍施放劍氣。但原本能輕而易舉撕裂牆壁的劍氣,卻沒有任何效果,甚至連牆壁都無法擊穿。
「怎麼可能……!」滿臉駭然的她匆忙地退步著。轉眼之間,就已經被逼到了死角。身後是一面窗戶,為今之計只剩下從窗戶上跳躍而下;但當她望向四樓底下、被正午日光曬得發白的街道時,卻感覺自己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怎麼回事……我明明根本不會感到恐懼才對……!」
她絞盡腦汁地思索著,恐懼又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出。
在猛然間,她回憶起一件事:為了捉鬼,她是在夜間抵達的房舍,而現在並不是黑夜。
「原來如此……這是幻覺!」
「我要甦醒……!甦醒!」
看破虛假的她閉上眼眸在心裡吶喊著。
雖然是在心中的吶喊,卻成功地將周圍的環境激起了一片波瀾。隨後,幻境驟然破碎。
就像是溺水者得救般,她確實地感受到了具有質感的空氣隨著呼吸流入肺中。
眼前出現的是一片月夜下的漆黑,拉洛莉亞身處在泥土與廢墟之中。
「好強的幻術,差點就中招了。」甦醒過來的拉洛莉亞冷汗直流。
「這麼強的力量,幸好這些租戶已經離開了,不然可能真的會受害。」
她拔出腰際的長劍,為它附加上魔化武器,瞬間劍刃閃動湛藍的光芒。
在她眼前的是一團詭異的黑霧,它們聚攏成人形,化為一張慘嚎著的人類面孔。
「是厲鬼嗎……但是好像有些不尋常。」拉洛莉亞評估著對手:「一般厲鬼的幻境是不可能困住通曉『意志防護』的我的,它看起來有些不尋常。」
眼見如此,拉洛莉亞為自己附加了「速度增幅」,隨後跨出箭步俐落斬出一記瞬光斬。
在刀鋒觸及鬼魂之前,後者便已經迅速地閃躲避開攻擊。它一面發出刺痛靈魂的瘋狂尖嘯,一面用那黑霧的手向拉洛莉亞抓去。
「呃……!四階的靈魂尖嘯……怎麼會……!?」尖嘯來得猝不及防,毫無防備的拉洛莉亞感受到腦海內一陣刺痛,步伐慢了下來。就是在這一瞬間,黑霧之爪成功命中了她的肩膀。只是瞬間,拉洛莉亞便感覺自己的生命力被奪走了一部分。
「放開我……!」回過神來的她側身揮劍斜斬而去,成功地逼退了厲鬼。
拉洛莉亞不敢有所怠慢,趁著此時發起風暴般凌厲的攻擊試圖斬殺對方,雙手緊握著長劍斜斬、劈斬,然後在對方門戶大開之時,邁出一腳將長劍挾帶旋風朝向厲鬼貫刺而去。
這是「蒼穹穿刺」,利用魔力帶動堪比風刃的旋風,具有強大貫穿能力和波及能力的武技。
怨靈在這一刻又再次發出了尖嘯聲,試圖打斷拉洛莉亞的武技。
「想得美!」這次早有預備的拉洛莉亞硬生生地扛住了靈魂衝擊,手中挾帶的力量絲毫不減。
「砰……!」
強悍的旋風與劍刺將怨靈攪成了粉碎。這麼乾脆的結果讓拉洛莉亞都感到意外,沒想到這怨靈這麼輕易地就被她消滅。
「明明會四階的能力……卻這麼簡單地被消滅了?」
她想到了一種可能。
「是藉由外物的增幅?」
只有這個可能,才能讓原本只是一階、二階級別的怨靈,使出靈魂尖嘯這種四階能力。就像那些傳說中的傳奇魔導書一樣,能夠讓使用者跨階使用更高階的魔法進行超魔。
果然,在風暴席捲之後,一顆血紅的晶石墜落於地。
拉洛莉亞上前探察晶石。
她赤裸的右手在碰觸到晶石時,感應到了龐大的負面情緒傳入腦海中。
「呀……!」在驚詫中她將晶石脫手而出,退後了數步。
「這是……」她重新戴上了手套,謹慎地拾取了血紅晶石,將其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
「沒錯……這是苦痛精華。」她能夠辨認出眼前的苦痛精華是四階寶石,由人類的怨憤、痛苦與憎惡情緒凝聚而成。也難怪怨靈得到了它後會使用特殊的幻術與靈魂衝擊。
「一般來說……這種寶石只會在慘烈的古戰場中凝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想通了答案。在城市中生活許久的她,也看見了許多下層區平民的悲慘生活。
「那些人們的怨恨與痛苦,未必會比戰死的士兵們還要少。城市缺乏的只是凝聚怨氣不讓它們消散的條件,如果設下魔法陣,是可以做到凝聚苦痛精華的。」
想到此處,拉洛莉亞走訪於周圍的廢墟,試圖找出隱藏起來的東西。
果然,她在一處廢墟中發現了隱藏的怨氣凝聚陣。
這個廢墟房間比周圍還要陰涼。未鋪設地板的房間中是一片乍看之下一無所有的土堆,但施法者精妙地將魔法陣成分融入泥沙中,在施法容許的極限範圍內,將魔法陣隱藏在砂石中。
「看來就是這個東西產生了苦痛精華……會凝結這種東西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成功凝結出苦痛精華後,這個魔法陣已經損壞。只是不知道為何,在凝聚後沒有人過來取走苦痛精華,而是被怨氣凝結成的怨靈給奪走。
「回去問問蕾沃妮小姐……也許她會知道些什麼。」
打定主意的拉洛莉亞踏上歸途。
回到了蕾沃妮的家中,她走上二樓,推開了書房的房門。蕾沃妮坐在書桌後方寫著閱讀筆記,她的桌面上放著幾本心靈魔法相關的書籍。
「怎麼了嗎?恩人小姐。」
「那附近的確有怨靈,不過被我解決了。」
「效率真快!不愧是恩人小姐,我終於可以再張貼廣告招人了。」她露出高興的笑容。
「不過妳的房子周圍的地段不是很好,都是一堆建成一半的廢墟。」
聽見評價,蕾沃妮嘆氣一聲:「我也是很倒楣了,買到了停工區劃的房子。原本那一片地區都是騁馳城建所規劃建設的生活區,包含住宅、商業區以及輕工業區。結果只完工了住宅區,後兩者因為資金不足全部停建。」
「騁馳城建……又是騁馳。魔法陣設成的時間與廢墟建立的時間相去無幾,看來苦痛精華確實和末日救贖者脫離不了關係。」
拉洛莉亞在心中打定主意。
「也許騁馳內部會有關於末日救贖者的資料。是時候找個時機潛入騁馳城建了,這次的行動說什麼也要比威爾斯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