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麻煩
空間魔導書與少年魔法師 · 第 75/277 章 · 3983 字
回到旅店後,愁眉苦臉的拉洛莉亞向威爾斯彙報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
他長嘆出聲。
「沒想到妳居然能惹出這麼大的麻煩,要是被應策局盯上,那我們就完蛋了。」
「我也不知道嘛!原本只是一個被牽著鼻子走的男人和一個貪心女人的互動,居然能惹出這麼大的事。」拉洛莉亞頗覺無辜地辯解著,甚至越想越氣,她磨著牙想掐死自己:「氣死我了,我也太不幸了吧!」
「不要吵架嘛……吵架不好……」
聽見兩人的爭執,黑蓮憂心忡忡地插話。
威爾斯搖了搖頭思索道:「讓那個蕾沃妮為罰單出錢,這是她應該做的。」
「往好處想,我們至少得到了一點情報。」
「什麼情報?」
「秩序編織者可能在嘗試滲透警方,以溫情攻勢控制住海爾穆特這名警方中層,然後從他身上套取警察的機密情報。」
「秩序編織者?惡魔召喚不是末日救贖者的特長嗎?」
「是特長,但可不是專利。」
「乍看之下可能是由末日救贖者召喚出來的,但末日救贖者哪會犯下前往即將遭受襲擊的銀行約會這種低級的錯誤?所以說,她不是末日救贖者召喚出來的。」
「這也能反映出『自淨會』和『織布的傢伙們』,他們並沒有那麼精誠合作、交換所有的計畫。」想通的拉洛莉亞拍手喊道。
「沒錯,這一切是個巧合。但是那個叫米亞的魅魔早就被應策局盯上了。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巡迴,一站一個海爾穆特,沒有這件事她遲早也會暴露。」
「這件事就這樣處理了。」拉洛莉亞知曉聽見弟弟淪落至此的蕾沃妮想必會悲痛萬分。
「那我之後該做什麼?」
「妳繼續循線調查特普費爾這個身分,有空可以閱讀這份草莓醬送來的、關於騁馳的情報。」
「那個討厭的女人終於把事情辦好了?」拉洛莉亞嘟起小嘴。
「沒錯,我會去上流圈子調查騁馳的控制者——阿斯赫泰特男爵的更詳細情報。」
拉洛莉亞翻閱珊德菈給的情報,裡頭記錄的是關於騁馳公司的最大持股人阿斯赫泰特男爵的訊息。騁馳財團有三成的股份隸屬於他,在三十年前騁馳以重工業起家,在政策扶助下迅速擴張。這裡面有沒有內幕交易不得而知,但旗下的鋼鐵、房產、建設、製銅佔據嘉德市最大份額,也是嘉德市政府主要委託的企業。
此外,珊德菈還送來了一份關於「聚寶者」的情報。這上面記載了他慣用的魔法手法、能力以及裝備,還有他在嘉德市用的兩個名字:古董商特普費爾,和上城區的收藏家康拉德。有了這份情報便可以針對他策劃對應方案。
「『聚寶者』擅長靈魂魔法……得到了古代司織的傳承。」拉洛莉亞提問道:「會不會與黑蓮喪失記憶的這件事有關係?」
「很有可能……但黑蓮身處的,是末日救贖者的基地,難道說這是秩序編織者的暗子?」
兩人約定好分工,他們已經在逐步深入事件的核心。
只是有光芒照耀之處,自然有無法觸及光芒之處。
在隱密的暗室中,身披黑袍的青年穩坐在座位上。
數名身著華服的上流分子向他單膝跪下。
「報告竊星者閣下,我們劫掠銀行的意圖失敗了,控制產業的速度會受到阻礙。」
「你們犯的錯誤已經太多了。」
「焚毀的據點、失蹤的要人、失敗的暗殺、未成的破壞,還有這次被埋伏的襲擊。」他交扣著手指:「這些事物一定有所關聯,有什麼在干擾著我們。」
「派人注意這背後的聯繫。」
「同時,那遺失的少女也要儘速尋回,事關重大。允許在無法尋回她時,就地殺死。」
下跪的眾人們垂首表示服從。
「還有消息,閣下。男爵催促我們加快併購行動,他表示目前的資金不夠包下那間採掘公司。」
「我可以施以運勢,以星辰之力奪取控制權。」
「但是我動用太多力量,會增大被發現的可能。」
「這只會對最後計畫不利。」
「我會派出通曉心靈魔法的追隨者,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幫助。」
「他們會調查出目標公司的黑幕消息並加以釋放。雖然會影響到計畫實施速度,但降低的股價已經夠讓那傢伙完成收購。」
「了解,閣下。」
「計畫就快要到最終階段,為了吾主的榮耀,為在世界末日前拯救世界,接下來的行動千萬不可有誤。」
「為了吾主……阿列克謝!」眾人振聲地回應。
在一座位於上城區的別墅裡,一名華服青年正在與自己的朋友下著棋。他們坐在會客廳中,周圍擺放著從世界各地蒐集而來的文物展品,任何展覽櫃內的展品在外頭都可以賣出常人難以購買的天價。
嘴角掛著從容不迫的笑容,青年愜意地勾指動棋。
「康拉德,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在他落子後,他的夥伴同樣回落一手。
從他們散發出的魔力波動來看,這兩人都是五階的魔法師。他們所下的乃是由幻象構築的棋盤,顏色幽藍如淵,漂浮於虛無的空中。這需要強大的魔力才能維持,但對於這兩位五階的魔法師來說並非難事。
「當然,我可是最喜歡勝利了。」
「大局未定,你就認定自己必然得勝了嗎?這可未必啊。」
他的友人抬起一子,吃掉了康拉德的皇后。
在看見皇后被取走後,康拉德反倒笑了。
「甜蜜嬌美的皇后啊,妳會成為我的勝利女神。」
「誘餌已經吞下,事已至此,我的勝利已成定局。」
他移動棋子。
「這精心謀略所得來的勝利,才是最為甘美的。」
「無論是應策局、救贖者還是意外插入的攪局者,他們只會成為我走向勝利的墊腳石。」
「我們將會為帝國編造全新的秩序。」
他伸手前移,落下一子,形成了致命的殺棋。
在調查結束後,蕾沃妮不僅為拉洛莉亞付清了罰金,還額外給了她三十金幣作為答謝。
不過這三十金幣很快被威爾斯花費殆盡。大部分被他用於捐款以便抬高自己的地位,加上他幫助諸多貴族處理小委託帶來的聲望,如今的他在嘉德市中,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外來貴族。
如此大手筆不是沒原因的。嘉德公爵的六十五歲宴會馬上就要在市立大禮堂內舉辦,據說聖女與威遠伯都會參加這次的宴會,可以說是嘉德市一年一度的最大盛會。
威爾斯取得了邀請函。
在宴會舉辦的當日,他便乘車前往大禮堂。
不久後,威爾斯抵達了目的地,宴會外已經停滿了馬車。
富麗堂皇的禮堂出現在威爾斯面前,台階上的達官貴人們一面走向禮堂內,一面愜意地交談著,市政廳的僕役忙碌地為他們引路。
威爾斯踏上了台階,出示請帖後同樣走入了華美的禮堂中。
映入眼簾的是寬闊的宴會廳,美食與美酒列在一條長桌上。宴會廳的中央鋪著寬闊的紅毯,許多人在此交談著,侍者忙碌地來回詢問是否加酒。底部的舞台上有音樂團正在演奏優雅的樂曲,在左右兩側,有著高閣貴賓室,可以將底下的大廳全貌盡收眼底。
「聖女和威遠伯應該已經到場了。」威爾斯抬起頭來看向兩側的高閣貴賓室:「不知道會在哪一邊。」
他隨意地點上一杯香檳,便拿著它四處走動交際。
「看到這極怒龍嚎的手錶,就知道是威爾斯先生你來了。」
「初次見面,聽男爵說過關於你的事,今日一看果然是出類拔萃啊。」
「威爾斯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年輕的三階魔法師,將來登上六階,甚至是突破聖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除了交際的話語以外,他也聽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
「『慘白』的應策局們居然來到了嘉德,真是不祥,被他們帶走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應策局的傢伙怎麼會來到這裡,會不會與這場會議有關?」
「誰知道,會議的第一場已經開始了吧?我聽說是討論外交和解……」
「……」
「聽說因為勞工待遇太差,最近有間採掘公司被工會介入調查,還有一些消息讓它的股價跌了好多啊。這個時候買下它是不是個好選擇?」
「那可是騁馳的下一個目標,你敢招惹騁馳嗎?」
「要是我能和騁馳一樣壟斷政府訂單多好啊,這樣就有用不完的財富了。」
「這句話別到處亂說,到時候被騁馳公司的律師團提告時,我可救不了你。」
「……」
「怎麼沒看到你妹妹參加宴會?」
「她最近生了重病,正在家裡休養呢。」
「……」
「質麗公主真的失蹤了呢……!最近我在帝都的親戚確認了這個消息。」
「是發生了什麼事……公主居然都能失蹤……我開始擔憂自己的人身安危了……!」
「應策局最近在這嘉德市內行動,似乎也是為了尋找她呢!」
「……」
「從參與的宴會、他人的評論,到他的演講,騁馳集團的所有人,阿斯赫泰特男爵是隸屬於公爵……」威爾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感覺背後的陰謀正在逐漸顯形,馬上就要接近真相。
「歡迎,各位嘉賓!」樂團停下了演奏,站在講台上的是公爵的兒子,他正以感謝的話語歡迎著前來拜訪的所有來賓。
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這名青年身上。
「嘉德公爵沒有出場嗎?」「聽說他最近身體欠安啊。」「果然是老了啊……」
貴賓席上的人們也不例外。
精緻的皮革沙發上,兩名能夠主導世界局勢的人正在此對坐著。
一方是面帶微笑的青年,文質彬彬的他配戴著斯文的眼鏡,身穿帝國外交官的華服與漆黑長褲。在他的背後,站立著一位軍裝風格的青年魔法師,如果有足夠的實力窺探他的氣息,會發現他竟擁有六階的實力。
在青年的前方,擺放著一張價值數十枚金幣的黑玄木桌,桌面散發著幽幽的清香,上頭擺放著的是一份足以影響兩國數十年關係的文書。
只是對坐的那一位並不那麼在意這份文書。
畢竟她才是整座房間內最值得在意的明亮之星。
那是一名氣質高潔脫俗的白髮少女。她頭戴玉製的白冠,花紋繁茂的襯衫映襯她玲瓏有致的體態,層層交疊的繁雜精緻白裙如盛開的百合般迷人,卻蘊藏著深不可測的氣息。但最奪人目光的,還是那遮擋容顏的絲綢面紗,任何男性若是見到她想必會綺念不絕,即使是死,都想要一睹那張面紗底下到底藏著多麼傾國傾城的容顏。
而在她身後站著的,則同樣是一名少女。
那是一名容顏稚嫩、身材略顯嬌小的少女劍士,身穿雙排扣的藍軍裝襯衫與展現纖細長腿的短裙。她的白髮在側後腦紮成了兩條纖細的馬尾,頭上生長著張牙舞爪的龍角,銳利的金眸、認真的視線還有六階的實力,都表示她絕非易與之輩。
軍裝的護衛以超越年齡的沉靜戍守在其效忠者的身後。她並不是完全呆板地站著,而是目光警醒地注意著周圍,哪怕下一刻威遠伯動手,她也能抽出腰際的辟邪聖劍——晨光與之對抗。
只是她無意間注意到了聖女的目光。
乍看之下她只是隨意看著底下的人群,但看了一陣子後卻凝視了一個焦點。
「什麼人引起了聖女殿下的注意?」按捺不住好奇,她從眼角餘光悄然窺探而去。
那是一個戴著貴重手錶的黑髮男孩,有著俊秀的臉龐。
只是這注意也沒有維持多久。
「燭聖殿下喜歡本次的宴會嗎?」威遠伯的提問讓她的注意力回到了會議上。
「尚可。」
「很高興您能喜歡帝國的風俗。」
這只是會議進行中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