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回憶

他的意識恍惚，有些昏沉。

「喂，你發什麼呆啊？」

他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坐在了辦公桌後，眼前的是熟悉的電腦與鍵盤，叫醒他的是隔壁人事處的同事。

「怎麼了嗎？招聘會議結束後你好像有點精神不濟。」

「我的奪魄劍呢？」

他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腰際，原本該放在那裡的長劍此刻不翼而飛。

「說什麼迷糊話啊，老闆今天交代的事你做了嗎？」

看見同事的臉龐，他想起自己正在公司裡工作。

「抱歉，昨天有點沒睡好。」

他愣了一下，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總經理今天給你的任務你完成了多少？」

「我會立刻執行。」

「我想也是，你處理的效率一直很不錯，總經理非常看好你哦，多加把勁為公司做貢獻吧！」

說完打氣的話語，同事就離去了。

於是他看向手上的文件內容。

「需要處理的名單有五份，看上去不怎麼困難。」

他早已經習慣處理這些事，對於如何安排有了充足的經驗。

放下名單，他前往與這五名公司員工見面。

「勞健保低報？我們勞健保是保最低薪資的，其他津貼不用保是合法的。」

「你的績效不太好，能夠加油嗎？不然公司可能要請你自己離職了，想要領資遣費？我想你也不想被上到業界黑名單吧，自主辭職對你和公司都好。」

「公司最近人手空餘出來了，能不能請你自主放無薪假？我想這是我們雙方合意的。」

「現在景氣不太好，你也不想丟了工作吧？降低幾千薪水不過是每天少喝幾杯星巴克而已，我想我們都該共體時艱吧？」

「錄取通知書不是正式聘僱書，上頭有些福利和現在公司規則不同是正常的……」

「……」

在簡單的會談後，他以神速的效率完成了總經理交辦的任務，與他見面的員工們全部同意了他代表公司提出的方案，在乾淨俐落的完成這一切後，他來到總經理的辦公室內與總經理見面。

向總經理報告完畢後，座位後英姿筆挺的青年露出了賞識的笑容。

「感謝你，不愧是公司數一數二的人事處菁英，你的工作成果有效的降低了公司成本，為公司獲取了更多獲利空間，也讓公司面對挑戰時有了更強勁的競爭力。」

「人事成本是公司最能管控的成本，只要好好掌握這一塊，就能為公司提供大量的利潤，確保在競爭中獲得勝利。」

為了利潤，哪怕是違法也無所謂，做最有益的事而不是做最合法的事，就是公司的準則。

「這就是我們人事處的責任。」

他面色淡漠的回以謙遜。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做的。

欺騙、威脅、恐嚇、偽造文書，他用盡所有方法為公司節約人事開支，得到了上司的賞識，地位逐步攀升。

但是他從未有過快樂的情緒，相反的，這樣做的他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悲哀。

他不禁思索起工作究竟是為了什麼。

那想必是為了活下去，為了滿足食衣住這種基本需求。

為了獲得讓自己活下去的錢財，就需要出賣良心。

所以為了活下去，就必須出賣良心。

「我想當個好人，但是這個社會不允許我這樣做。」

「當一名好人，在這個你死我活的競爭社會裡無異於自取滅亡，如果我為了良心而選擇告訴這些員工們公司是違法的你們可以去申訴，那麼我會立刻丟了工作餓死街頭。」

長久的悲哀堆砌在一起，逐漸變得麻木，麻木又因為領到手的薪資而變得無所謂，現在的他再也不把良知道德當成一回事，而成為了金錢的傀儡。

緊悶的感覺好像要窒息，猛然間，少年睜開了眼睛，從床舖上坐起。

好像溺水十數秒的人重新浮出水面，少年重重的呼吸，新鮮的清晨空氣流入自己的肺部，讓他意識到自己依然活著的這件事。

「這裡是……帳篷裡？」

太陽光穿透帳篷的布匹照到他的眼中，他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兩名少女躺在自己的身旁睡著。

腦海內很快浮現了她們的身份，以及昨晚遭遇了女妖襲擊的事，他打了一個慵懶的哈欠。

「原來是作夢啊。」

「夢到過去的事真的有點糟糕。」

「不過，現在可是在異世界，我已經決定當個好人了。」

道德心，是千萬不能放下的東西，它是懸掛理性的一條長線，一旦失去道德，理性就將隨之消滅，最終將導致一切的思考只為了自己而服務，各種不擇手段以及傷天害理的事會被視為理所當然，使人成為無所顧忌的瘋子，最終瘋狂到成為公眾之敵。

他下定決心，這次絕對不能再放棄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