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女權國家裡的偽娘革命家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第 1 節 在教室內,一名面容秀麗的少女正坐在教室內,她有著清秀的淺銀長髮,明亮清澈的雙眸。 坐在教室內的她百無聊賴的伸起了懶腰,環顧周圍。 教室內的學生,無一不是正值青春年華的美麗少女,貼合優美曲線的校服襯托出她們身軀,偶爾衣衫搖曳擺動,乍現出無限美好的春光。 「啊……!真睏啊,好想在宿舍內睡久一點再來上課。」 那位少女,也就是睏意十足的宋智涵呢喃著。 在此時,一名少女走到了她的身旁,看見她秀眸惺忪還大搖大擺的模樣,不由得好意的提醒一句。 「打哈欠的姿勢這麼粗魯,是當不了最完美的少女的哦。」 說完後,她便坐在了宋智涵的臨桌。 這位少女有著百媚千嬌的臉蛋,她名叫燕雨燕,一頭棕綠如草般的秀髮與姣好玲瓏的體態使她的美貌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人就忍不住沉浸在她的美麗容顏之中。 作為同桌同學,宋智涵也知道很多關於她的事,比方說燕雨燕的學習成績中等,但是星武裝的運用成績十分不錯,是一位武鬥系的少女。 「要是連自由快樂的打哈欠都不行,我也不是很想當最完美的少女啊。」 「怎麼能這樣說呢?成為最完美的少女,是新台北市裡每位少女的夢想啊!」 宋智涵知道她的很多事,比方說,燕雨燕的家境不是很好,所以她才勤奮向學,期望利用學校成績為自己謀求一個良好的前程,以便幫助窮困的家人。 想到這裡,宋智涵偏轉了目光,看向了教室側面的窗戶。 從三層樓高的教室看出去,可以看見許多舊時代遺留的廢墟高樓屹立在大地上,像是一個個紀念舊時代的墓碑。 新台北市如今有四十萬人口,也就是說,住在保護良好的牆內有四十萬女性,但是她們也不是全都過上了物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快樂生活,其中還有不少人住在生活環境惡劣的舊世代廢墟中,燕雨燕的母親就是個例子。 「好啦,我要去交作業給班長了,妳需要我幫助妳交嗎?」 熱心善良的燕雨燕向宋智涵問道。 「那就麻煩妳了!」 她取出自己昨晚的語文課作業交給她。 於是燕雨燕便將作業轉交給前幾排坐著的少女。 收到作業後,班長側過漂亮的臉蛋,向身旁的燕雨燕詢問。 「燕同學,昨天的作業妳寫的怎麼樣啊?我記得是申論題吧,題目是為什麼女性會戰勝男性,成為新台北市的支配者?妳是怎麼回答的呢。」 「男人們以科技武器戰鬥,摧毀了無數城鎮、男人發動世界大戰摧毀了世界、男人運用核彈互相打擊毀滅了舊文明,男人就是最低等的賤畜!他們沒有任何一絲存在價值,只會運用暴力互相損害直到自我毀滅,在我們女性意識甦醒後,殺光男人是最好的選擇!」 這位漂亮的少女義正嚴詞的宣誓著自己對新台北市忠誠的信念。 「一聽見妳對於新台北市的忠誠,我也覺得很感動呢!」 有著粉色長髮,容貌傾城脫俗的班長彩星璃也是贊同的回應。 「但是…..」她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的意見:「我認為殺光他們不是最正確的選擇哦?」 「為什麼?」 「哲學家波伏娃曾經說過,一個主體需要透過一個客體昭示自己的存在。」 「換言之,如果消滅掉所有的臭男人,那麼世界上就只剩下美少女了,這樣就沒有人可以做為噁心醜陋卑賤的代表,映襯我們美少女的尊貴神聖了哦?」 透過卑劣下賤噁心的公豬們,才能顯示美少女高高在上的完美象徵。 「而且這些臭男人活著也能發揮出價值,讓他們存在於城市外,代替我們辛苦的勞作,造福我們全體女性的福祉,不也是不錯的選擇嗎?」 班長俏皮的眨眨眼,說服了燕雨燕。 「妳說的也有一點道理,但是我就是討厭那些像蟲子一樣的男人,真想一腳把他們全都踩死!」 只是她依然萬分的憎惡所有男人。 這種話語在新台北市不過是正常不過的閒話家常。 燕雨燕是班上戰鬥成績名列前茅的好手。 彩星璃是班長,也是整個班級的領頭羊。 她們是整個學校的縮影,而學校又是社會的縮影。 不管是學校內的少女、城市內的成年女性甚至是保衛城市安危的城市衛隊都會說類似的話。 因為這是個女性至上的世界,所以不管出現多麼厭惡男性的話語,都會被愉快拿去交談,而不是被斥責反人類,因為在她們眼裡,男人根本不算人類。 這裡所認同的思想,是女性權利至上的思想。 聽見這些話的宋智涵心中苦笑著。 因為宋智涵她,是一個外貌神似青春少女的少年。 「我和妳們的想法都不一樣。」 「我會在這裡的原因,就是為了推翻這殘害男性的不公正制度。」 宋智涵用小手撐著臉蛋,從窗戶外遠眺著遠處一座座紀念舊時代的墓碑,以及更遠處的,將城市與外界分隔開來的長城牆。 白與綠透過這長城被分割開來,牆內殘留著大片蒼白的城市建築,牆外則是翠綠的自然景色。 他來自於牆外,在那裡受教育後,被男性的反抗者們以極大的代價將他送進了這座城市內。 他們寄望他將會如病毒一樣摧毀這個壓迫男性的城市。 放學的鐘聲響起。 少女們結束了一天的課程,總算可以返回宿舍。 宋智涵同樣拿起書包離開了教室。 走廊上,可以看到其他班級的少女們鶯聲燕語的交談聲,商量著今晚該吃些什麼。 也有活潑的少女拿起書包互相砸來砸去,你追我跑,玩的不亦樂乎。 不過宋智涵的目光看向了更遠處的寬闊空地。 在那裡有兩位少女正在戰鬥。 她們的身上穿著華麗瑰美的裙裝,猶如魔法少女般夢幻,不過上身的雙排扣襯衫會讓觀看者意識到這是一件軍裝,這些軍裝的裝飾也無比華麗,不光有著氣勢十足的披風,幾片薄如蟬翼的精緻水晶翼點綴著她們無限的青春美好。 這便是猶如魔法般的星武裝。 星武裝是新台北市在末日後的倚仗,透過這些武器,少女們擊退了來犯的機器入侵者,如果極端一點的少女,也會順手清除討厭的男人。 「在模擬戰鬥訓練呢。」 宋智涵看著兩名纏鬥著的少女呢喃出聲。 其中一名少女手中拿著漆黑步槍,猛烈的向另一名手中拿著短劍的少女射擊 璀璨耀眼的光彈如暴雨般的落下,將操場炸出許多坑洞,而拔出短劍的少女邁開步伐,如雷霆般的飛射而去,躲過了大多數的光彈,少數落在她身上的也被她的短劍彈開。 兩名少女距離迅速拉近,終於,拿著短劍的少女奮力一躍,遞出全力以赴的刺擊,而作為目標的少女則是斜過步槍,以步槍上的刺刀格擋。 「鏘!」 金屬交撞的脆響聲傳起。 恢弘的斬擊相互碰撞所帶出的勁風,甚至吹到了這裡還稍稍的帶起了宋智涵的前髮。 「幹嘛在這裡發呆?」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他意識到這是同桌的少女燕雨燕。 她從少年的身後出現,友善的對他笑了笑,這笑容婉轉可愛。 「我在看她們模擬戰鬥訓練呢。」 「哦,那妳要和我一起訓練嗎?」 她提議出聲。 「今天上課有點累,還是算了吧,估計打不過成長速度名列前茅的妳。」 宋智涵今天沒什麼興致和別人打打鬧鬧。 「那個玩短劍的是我的舍友沙白呢!」 她追隨宋智涵的目光看去,介紹一句。 「我會記住的,掰掰。」 他回完話,就走上了返回宿舍的道路。 在走回宿舍的路途上,宋智涵看向了自己持有的星武裝召喚器,那是套在手腕上的一條漂亮的手環,還鑲嵌著閃亮的珍珠。 根據星武裝的不同,召喚器也有所不同,有的則是項鍊,有的則是戒指。 「星武裝。」 他看著自己的手環,呢喃出聲。 「傳說中,只有女性才能夠使用這項武器,這也是新台北市是女性至上的基礎,擁有星武裝的少女們可以隨意殺死膽敢反抗的男人。」 「但是,我確實能夠使用星武裝。」 當初,在教官的監視下選擇星武裝並啟用時,宋智涵還頗為緊張,生怕自己無法啟動這項武器。 結果事情全然出乎他的意料,他輕而易舉的便啟動了被命名為「安提戈涅」的長劍星武裝,並在之後的訓練戰中,和其他少女打的有來有回。 「那麼…..傳說是錯的嗎?還是說,因為我有什麼特殊之處才能使用星武裝嗎?」 「送我進入牆內的反抗軍叔叔會知道這些原因嗎?」 他不由得心想著。 不過這些謎團他暫時也無法弄清楚,只能記憶在心中。 回到宿舍中,打開房門,裡面也有一名少女正等候著他。 這位少女穿著有些寬大的襯衫,和新台北普遍流行的短裙不一樣,她喜歡穿短褲,把腳併攏著的坐在椅子,露出纖細柔長的長腿。 最顯眼的還是她一頭淡藍偏白的優雅長髮。 她是吳思妤,也是少年的宿舍舍友。 她的性格開朗大方,極好相處,所以和她一起生活才沒把他做為男性的事曝光出去。 因為做為男性生活在女生宿舍裡,自然有些異常,比如說不能一起泡澡和不用衛生棉,面對這種事,性格大方的她也會當作沒事一樣的忽略過去。 坐在椅子上的她飛快的敲打著鍵盤,叼著一根棒棒糖,她好奇的問出一聲。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回來的時候看隔壁同學模擬戰鬥呢。」 「今天輪到妳丟垃圾了哦。」 「明天早上上學的路上我會去丟的。」 說完後,宋智涵坐在了自己下鋪的床上。 他從書包裡取出課本,坐在床鋪上複習著過往的功課。 吳思妤則是忙碌的敲擊的鍵盤。 過了一會兒後,一聲哀號聲讓專心讀書的少年抬起了頭。 「怎麼了啊?」 他看到吳思妤正抱頭,哀號出聲。 「完蛋啦,我的文學考試和哲學考試掛科了啊!要是補考沒過,學分就要被當掉了!」 「文學和哲學可是最完美的少女最需要掌握的技能哦,妳怎麼連這個都不會。」 「說真的,我對那個頭銜完全不感興趣。」 她說出離經叛道的話,讓少年頗為意外。 「為什麼?」 「最完美的少女得是一位反抗父權制秩序的耀眼明星吧?我可是輔助科哦,不會用星武裝的。」 她搖了搖手指,表示這頭銜從一開始就和自己無緣。 「幸好我是戰鬥科的學生,沒有理科考試。」 宋智涵笑著說道。 吳思妤旋轉椅子,讓坐在椅子上抱著腿的她可以直直的凝視少年。 「教我文學和哲學,我記得妳的成績很好吧?求求妳教教我吧?」 「這學期文學主要的題目是安提戈涅對吧,哲學是波伏娃哲學,教妳倒是可以。」 樂於助人的宋智涵當然也樂意幫助她。 「這些兩個題目,想詳細講解可以數萬字都講不完,我就跟妳講講一些最基礎的概念吧。」 「妳知道安提戈涅是什麼嗎?」 「呃,一個古希臘悲劇吧?」 「內容妳還記得是什麼嗎?」 「忘了,還不如我昨晚看的小說記憶深刻呢。」她輕撫臉蛋自嘲出聲,才催促的說著:「文學沒有哲學重要!明天就要重考了,還是申論題,快告訴我哲學!」 「嗯嗯……妳還記得波伏娃哲學的兩大重點嗎?這可是新台北市為什麼能建立女性主義至上秩序的重要解釋哦?任何一個國家政權,都需要為自己的合法性做解釋呢!」 「忘了,我哲學課都處於神智迷茫的狀態,聽都聽不懂呢。」她直接了當的回應。 「記好了,是歷史必然性和主奴辯證法。」宋智涵輕柔的說著。 吳思妤比出兩根手指:「我記好了,快告訴我這兩個詞彙是什麼意思!」 「歷史必然性的解釋很簡單,就是『種子內在的有著發芽開花』的趨勢。」 「呃……這和歷史有什麼關係嗎?」少女額頭上飄起大大的問號。 「哈哈,很簡單的啦,種子開花的目的是什麼呢?」 「為了繁衍後代吧。」 「那麼繁衍後代的意義是什麼呢?」 吳思妤答不出來,晃著白髮搖搖頭。 「是為了變成人哦。」 宋智涵隨手拿起身旁的鉛筆,指著上頭的石墨。 「這鉛筆裡的石墨是炭,不過是死的炭,而死的炭命中注定要進化,變成活的炭,也就是我剛才說的,植物的炭,但是活的炭還不夠,炭的最終目的是要變成有知覺的炭,也就是人的炭,構成妳我身體的炭。」 「所以這自古以來的歷史,是不是顯現出一種必然性?就是一個炭原子內在潛藏著成為人類的必然性,即使不是所有的炭原子都能成為人,但是它們還是會朝這個方向努力進化。」 「炭原子……進化,這就是歷史必然性嗎?」吳思妤似懂非懂。 「但是進化成人,歷史的演化來說並不是終點,人類會出現男人和女人對吧?這時候歷史必然性會以另一種闡釋發展,就是主奴辯證法。」 「內涵是這樣的,在荒野上兩個人相遇了,他們生死搏鬥,最後弱小的一方輸了,為了存活,失敗的那方答應為勝出的一方無償工作,所以獲勝的一方是主人,失敗的一方是奴隸。」 「主人透過奴役奴隸滿足自己的需求,奴隸被迫服從主人的要求工作,於是主人不工作、只有奴隸工作,最後主人反而變成奴隸,奴隸反而變成了主人。」 這邏輯鏈很清晰,但是吳思妤沒弄懂最後的一段話,她挑起銀眉:「為什麼關係顛倒了?」 「因為主人寄生在奴隸的身上,藉由奴隸的工作享樂,自己在享樂中,忘卻了工作的方法,所以主人要是沒有了奴隸的工作,便會餓死,所以奴隸在這個時候反而成為了支配主人的人。」 吳思妤靈光一閃拍手說道:「哦,我知道這個!哲學老師說過,『過往的歷史是女人被壓迫的歷史』,女人們被迫為家庭無償勞動,是主奴辯證法的奴隸,而當女人的意識甦醒時,便是奴隸的覺醒之時,她們意識到她們能夠甩開壓迫她們的男人獨立生活,並且過得更好!」 「所以我們女性意識甦醒,取得了政權!這是歷史必然性,也是歷史演進的終結,也是女性對長久以來的壓迫者的復仇!」 「沒錯!按照這個邏輯鏈寫波伏娃思想就能夠得滿分了。」 宋智涵為弄懂了這一切的她拍手鼓掌。 「原來炭原子發展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女性支配世界啊,真是博大精深的答案。」 她想起最初論證的歷史發展的開端,呢喃出聲。 「波伏娃思想的核心就是歷史的發展體現出一種必然,就是讓被壓迫的女性奪取政權,也代表了女性是高貴的自由主體、也是推動歷史發展的革命主體。」 宋智涵點點頭,又解釋幾聲。 「其實炭原子之前還有其他邏輯鏈呢,不過講這些應該足夠拿高分了。」 「謝謝妳!有妳的闡釋我對哲學的理解大大增加了,接下來我自己複習就好了。」 吳思妤喜孜孜的微笑著。 幫助了她的少年也覺得很高興。 平安入睡後,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隔天早晨了。 盥洗一番後,換上女子校服,宋智涵起身前往學校。 在前往路上的過程中,廣播部的女同學們開始了激情慷慨的廣播。 「以前,邪惡的男人假以男女平等為藉口,宣布公共廁所的男女面積需要一樣大,這嚴重壓迫了需要蹲下上廁所的女性的不便。」 「現在,在排除了可恨的男性後,我們佔領了男性的廁所空間,已經實現了廁所自由!」 宋智涵聽的直打哈欠,不過身旁行走的女同學被點燃了激昂的熱忱。 「消滅雙標的可惡男人!」「男人們總是假藉平等壓迫我們女性,他們的可恨話術不管聽幾遍都讓人氣憤難耐。」 少女們忿忿不平地喊著。 「更可惡的是,以前男性定義女性是歇斯底里的瘋婆子,在數學、哲學、和政治上,各種男性為主的領域上不會有任何成就,甚至汙衊女性是感性生物,現在我們已經在各種學科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沒有男人也能運行這個都市就是最好的證明!」 聽著廣播部日復一日的宣傳,宋智涵聽的耳朵都痛。 不過校園的女高中生們倒是聽的不亦樂乎,她們紛紛歡呼出聲。 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燕雨燕已經早早入座。 「來的這麼早啊?」他將書包放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不希望漏聽老師的每一句話,今天要上的課為介紹那些專門屠殺人類的機械怪物,要是錯過了一句話,在牆外實習的時候可能就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真是勤奮啊。」宋智涵淡淡的笑著。 「妳才是要認真點,如果老是懶懶散散的,到時候正式戰鬥的時候可不要哭哭啼啼的哦。」 「妳是一位堅強的女性呢。」 被訓話的美少年摸了摸鼻子。 不過聽到牆外實習這件事,他也聯想到了許多。 「牆外實習,就是讓少女們嘗試使用星武裝正式對抗機械怪物,會深入很多連牆外居住的男性都無法深入的地區,牆外實習還能自由行動,是我調查很多情報的好時機。」 他心中想著,嘴上好奇的問向身旁的少女。 「要是在牆外的時候遇到了男人們呢?」 「當然是全部格殺勿論,Y染色體裡天生就刻著攻擊性、貪婪和噁心的基因,男人是導致舊世界滅亡的兇手,真不知道為什麼台北市還允許他們生存在牆外!」 她就像討厭蟑螂一樣的痛恨著男性,精美的俏臉因為激動而發紅。 「Y染色體…..帶有這麼多天生負面的基因嗎?這個情報是從哪裡聽來的啊?」 好奇的少年問出聲來。 「我昨天看到的新台北報上寫的。」 她取出自己陳舊的手機展現給少年觀看。 「根據新台北市基因研究所的實驗證明,男性的Y染色體天生具備強烈的攻擊性……總是試圖征服、統治、破壞和奴役他人,因此排除Y染色體有利於城市的安定…..」 看完後,宋智涵滿臉尷尬,不過他並不敢吐槽,要是被舉報到教官那裡,免不了被要求檢驗思想,要是更進一步對他進行身體檢查,那麼就要辜負牆外辛苦將他送進來的其他人了。 「真是會煽動仇恨。」 「要是她知道面前的我是個男人不知道會怎麼想。」 他看完後手機不再閒話家常,而是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候著課程開始。 但就在鐘聲打響時,身旁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少年覺得有些耳熟,那是肉拍中鋼鐵的聲音。 這讓班級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含少年在內,在場的女性們紛紛將頭轉向聲音的來處。 而聲音就來自於少年的身側,在那裡燕雨燕正趴在桌子上,她露出了半邊的側臉,那病態的蒼白讓少年嚇了一跳。 「她的臉好白!」「她怎麼了?」 同樣看到這一幕的女高中生們連連驚呼出聲,為她的安危擔憂。 「她是生病了嗎?」連教師也驚詫萬分:「宋同學!妳是她的鄰座對吧?麻煩妳帶燕同學到保健室裡去!」 第 2 節 「沒問題,老師。」 少年伸手抱起了她,做為擁有星武裝的人,這點輕盈的重量算不上什麼。 抱著少女柔軟的嬌軀,宋智涵小跑著的離開了教室。 躺在少年的懷中,燕雨燕依然嚶嚀出聲。 「我……我沒問題的,這堂課很重要,我必須聽才行。」 她微微晃動身體,想從少年的懷中掙扎開,但是卻無能為力。 「妳連我沒怎麼用力都擺脫不了,身體一定是很虛弱了,別掙扎了,和我一起到保健室吧,上課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他和藹溫柔的說著。 「這樣嗎……」 她仍想開口,卻被少年用手指堵住。 「好好休息吧。」 抱著她奔跑在走廊間,少年的心中其實很複雜。 畢竟她是那麼樣的仇恨男性,做為男性,他其實聽到少女們謾罵和諷刺男性時都會有點難過。 「但是想靠我一個人推翻新台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在他進入新台北市前曾經受過反抗軍的訓練,那名反抗軍的指揮官曾經告訴過他一件事。 「宋智涵,進入城市後,最好的革命行動不是一個人悶頭苦幹,而是尋找協助者。」 「我相信一定不是所有女性都對這個制度滿意,也不是所有的女性都能泯滅良心,坐視著男性在城市外遭受如此厄難,更別提還有女性是有兄弟或孩子待在城牆外的。」 想到這句話,他低頭看向懷中少女蒼白的容顏。 「我能說服她嗎?如果幫助她的話,她會願意幫助我嗎?」宋智涵不禁心想:「她可是比主流思想還要激進的人呢。」 「誰知道呢,也得試試吧。」 有一個願意協助自己的人,在各種事物上也會好辦許多。 況且這件事也急不來,循序漸進的和她培養關係,等到合適的時機點再揭示也不錯。 抱著燕雨燕來到了保健室,將她放在了床鋪上,保健室醫師便上前診療她的狀況。 「只是早起低血壓而已,是不是沒吃早餐啊?」 「嗯…...為了省錢,我沒有吃早餐,低血壓原來是這種感覺嗎?頭真暈啊。」 燕雨燕呢喃的抱怨著。 「那可不行呢,一日之計在於晨,以後要好好吃早餐哦,我這裡有點餅乾,吃完後,休息幾個小時就會好了。」 好心的醫生拿出餅乾,宋智涵接過了餅乾,剝開包裝,探出手來餵食她。 少女張開小嘴,他緩慢的投餵燕雨燕,就像餵食小白兔一樣。 「好了…...夠了。」 只是吃了兩片,她便纖弱的抬起手來制止少年。 「吃這個…..太多,需要付錢的吧?」 「不用,校醫很好心,這些食物是免費的。」 「這樣啊……」她於是喜悅的張開嘴,安心的被少年投餵到面色變得紅潤為止。 「妳在發育期為什麼不吃早餐呢?這樣發育會不好的吧。」 宋智涵關心的問著。 「我的家境……不好。」 她沒有詳細介紹,只是緩慢的提了一聲。 「謝謝妳帶我來保健室,還有對不起,沒想到因為我的錯,讓妳沒辦法聽課了。」 躺在床上,她的眉宇間滿是哀愁,愧疚的說著。 聽見她的致歉,少年的心中頗為錯愕。 沒想到張口閉口就是打算殺光男人的她,居然有這麼誠摯善良的一面。 「不會,我們是鄰座同學嘛,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 吃飽後,她安心的躺在保健室的床鋪上睡眠。 少年則是坐在了她的身旁,玩起了自己的手機。 時間飛快流逝,早上眨眼即逝。 燕雨燕也從床上坐起,她似乎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狀態。 見到她起身後,宋智涵和藹的和她打招呼。 「燕同學,看起來妳恢復得不錯。」 「我最近都自己做早餐,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以後可以免費幫妳做早餐,這樣妳以後就不會因為低血糖昏倒了。」 「謝謝妳!」她雖然感謝,但也不免感覺怪異:「為什麼妳這麼熱心的幫助我呢?」 「呃……」被她一問,宋智涵總不能直接把自己是男生的祕密告訴她。 「其實我想為牆外實習做準備,嗯……畢竟我目前還沒找到人願意和我一組,牆外實習得兩兩一組行動對吧?我想和燕同學妳一組,正好我們坐在鄰座嘛,而且聽說妳的實力很不錯。」 「原來是這樣!我很樂意和妳一組!」 燕雨燕連忙點點頭:「也謝謝妳願意為我準備早餐。」 「放心吧,我的星武裝戰鬥技術可是全校前幾名的,我會好好保護妳的!」 她拍了拍自己纖細的胳膊,氣勢十足的說著。 「那麼只要燕同學平時多吃飽,好好培養體力,我們這一組奪冠大有可能呢,奪冠的話,距離成為最完美的少女也就更近一步了呢。」 宋智涵微微一笑。 燕雨燕的眼眸中閃亮光彩。 成為最完美的少女是所有少女的夢想,她也不例外。 「嗯……我要成為最完美的少女,讓母親擺脫辛苦的體力勞動!」 鐘聲敲響,上午的課程結束了。 宋智涵於是起身向她伸出手。 「走吧,我們回教室去。」 她笑著搭住了少年的手起身。 離開保健室,兩人並肩走向返回教室的道路。 「話說回來,剛才被妳抱著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感受到妳的胸部呢,妳好平啊。」 燕雨燕得意洋洋的撐起玲瓏的身材。 「這樣說我的話,我會自卑的哦。」 他淡然一笑。 兩人並肩走進教室。 一名橙髮少女便上前歡迎她們。 「妳們怎麼樣啊?身體還好嗎?不要緊吧?」 她清新脫俗的臉蛋露出關心的神情。 她傾城脫俗的小臉逼近燕雨燕,一時之間,燕雨燕看呆了。 少年拍了一下肩膀讓她回過神來。 「還好……只是低血壓而已……!」 她在原地結結巴巴的回話。 「保重身體唷,這是我幫妳們做的筆記,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歡迎隨時來問我!」 彩星璃親切的笑著,遞出了一本自己的筆記。 燕雨燕心懷感激的收下了。 在她離開後,燕雨燕凝視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的。 「她真是人美心善的人啊,真不愧是距離最完美的少女最近的人。」 「明明我們是競爭對手,她還願意幫助我們。」 宋智涵也點點頭附和出聲:「girls help girls嘛。」 他心血來潮的調侃出聲。 「妳喜歡上她了嗎?妳的臉好紅哦?」 「我……!」被此一問,燕雨燕的臉蛋頓時像紅透了一般,她羞澀的反駁出聲:「我……我不是喜歡她,我只是很仰慕她而已!她不光心地善良、學識淵博、連戰鬥技術都名列前茅,而且還是這個女性主義的城市的創造者所生育的孫女!當然對她是有好感的!」 在這個只有女性的城市內,女性自然會喜歡女性,與女性締結婚姻。 所以宋智涵一提,她便緊張的不得了,生怕自己被誤解成想要飛上枝頭成鳳凰的人。 畢竟她只是個底層的少女,能和彩星璃這樣高不可攀的存在在同一間教室內呼吸已經是教育的恩澤了。 「開個玩笑嘛,不過像彩同學條件那麼優秀的人,我也很喜歡哦。」 他們兩人回到座位上,閒聊起來。 「這樣算是和她交上朋友了吧,慢慢培養感情,她說不定會願意幫助自己。」 少年心想著。 午休時間開始,宋智涵查看課表,下午要上的是野外求生課。 「這堂課也要認真學哦?在城市外經常有機械釋放出的電波干擾,通訊和電子設備可能會出現問題,出事的時候就得依靠天象判斷方向返回城市了,這堂課也會學習辨認可以吃的野外植物!」 和燕雨燕成為朋友後,她便好心的交代出聲。 不過這對少年來說並不是很難的課程,他早就學習過類似的知識了。 「謝謝妳。」 他正打算從書包取出課本,展現一下自己的筆記。 結果他摸空了,驚訝的拿起書包向內翻找,他發現自己居然忘了帶課本。 「我真是糊塗,忘了帶課本,我回宿舍拿一下。」 告別了燕雨燕,他踩著小碎步,跑回了宿舍。 在上課時間,學生們都離開了宿舍,這裡安寧寂靜,午休時少女也多半會去廣場或食堂玩耍,幾乎沒有人會返回宿舍。 「都沒什麼進展啊。」 在思考尋找協助者時,他又回想起同桌少女燕雨燕和班長彩星璃的話語。 「但是願意協助我的人可不好找,新台北的女性非常仇視男性。」 極端的,像燕雨燕,把男人當成蟲子想全部殺光。 保守的,像彩星璃,認為男人存在的價值就是供女性展現自己的高貴矜持。 新台北的女性幾乎是這兩種意識形態,根本難以籠絡,要是他作為男身的秘密暴露了,下場必然是慘遭殺害。 暫時找不到方向的他,迅速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只是在他推開了門扉之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他從未料想過的畫面。 那是一名正在更衣的淡銀髮少女,此刻,她的身上穿著鮮明的男式襯衫,正忙著給自己的腳套上西裝褲。 「吳同學……?妳的身上,怎麼會穿著男裝?」 他從未料想過,他的室友居然會隱藏的這一面。 這個城市內有關男人的一切都是禁忌。 男人的裝扮也不例外。 「啊?……啊!??」 被撞見後,吳思妤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 她更衣的順序停了下來,沒能拉起的西裝褲掉在地上,露出了她穿著的小熊內褲。 儘管想說些什麼辯解,但是她上半身穿著的男性襯衫,已經無可質疑的證明她背叛了這個城市。 「完……蛋了!被看到我穿男裝了!我的人生就要在這裡結束了,下輩子都要在監獄裡接受思想再教育了!」吳思妤想到這裡,腦袋幾乎要當機。 「不……不行,趁著宋智涵回過神來舉報我之前,我要快點逃離這裡!新台北市這麼大,只要我好好躲,應該是抓不到我的!」 她打定主意便要直接翻牆逃跑。 「等一下!」 宋智涵也回過神來,他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看到了什麼,連忙想喊住少女。 「我才不會等妳把我抓去給城市衛隊領賞呢!」 吳思妤翻牆到一半,少年連忙喊住了她。 「等一下…...!我不是想抓住妳,我是想支持妳!我會幫妳保密的!」 「那只是用來欺騙我的緩兵之計而已吧!」 吳思妤直接認定如此,畢竟她所受的教育就是男性的一切都是劣等的。 喜歡男裝的她,在這個城市裡是被譴責的存在。 「不行…..讓她跑掉的話,我一定會後悔的!」 宋智涵爆發身體內的力量,直接上前擒抓住了吳思妤的手。 「糟了,糟糕了……我忘了妳是戰鬥科的,身體素質肯定比我好得多了!」 吳思妤還想做困獸之鬥,使勁的想從少年的控制中掙扎出來。 「妳冷靜一點……聽我說啊!」 少年匯聚力量拉住了翻牆的她。 結果因為用力過猛,宋智涵一時重心不穩,向後跌坐在地上。 而吳思妤就被他拉著跌入了少年的懷中。 「唉唷……!」 少年輕呼出聲。 他躺平在地面上,吳思妤則是壓在了他的身上。 她胡亂的掙扎著,結果手在不經意間,抓到他身上最重要的部位。 「剛才我摸到了什麼東西!?」 她摸到了一個突出的東西,大為震驚,臉蛋頓時間變得蒼白無比。 「等一下,妳在摸哪裡啊!」 被摸到的他也因為不好意思,而驚喊出聲來。 他凝視著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她的表情浮現了錯愕和迷茫懵懂。 顯然剛才她摸到了一個自己沒有的器官,這讓她陷入了震驚之中,畢竟她的世界觀裡,就從未存在過這東西。 「唉,妳可以冷靜下來了嗎?既然妳已經知道了我的秘密的話,就會明白,我不是妳的敵人了吧。」 被她壓住的少年苦笑著。 吳思妤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是她在禁書上曾經聽過的器官。 「難道……難道說,那是傳說中的?可是……妳明明長的就像一個女孩子。」 凝視著眼前的少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答案,伸出了手看著自己的五指,儘管她難以置信,但是那記憶深刻的觸感讓她無法質疑自己。 她再次看向身下的少年,在她眼中,宋智涵有著嬌美容顏,五官就像少女一樣纖細。 「就是妳想的那樣。」 他抓住了少女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感受著這平滑的平坦,她總算願意相信這件事。 「宋智涵……你是個男人?」 她瞠目結舌的喊出聲來。 「沒錯,我是這數十年來唯一進入新台北市的男性。」 被她壓住的少年揭示出自己的秘密。 「所以,我剛才說的話並不是想欺騙妳,我是想支持妳。」 穿著女高中生制服和短裙的他,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穿女裝的我,和穿男裝的妳,我們是類似的難姊難妹啊。」 明白他在說什麼後,吳思妤總算徹底冷靜下來。 恢復冷靜後,吳思妤讓開了身,讓少年重新得以站起。 兩人也整理服裝,吳思妤也換上了正常的校服。 在宿舍內,兩人面對面的交談著。 「我有太多問題想問你了!」 吳思妤的目光滿是好奇,她從未見過男人,此刻打量著少年。 少年也同樣好奇,他的內心幾分期盼和喜悅,因為他覺得找到了自己的夥伴。 「我也是,不如我們一人提問一次,輪流回答,怎麼樣?」 「好,那我想先提問,你是怎麼進來這座城市的?新台北市外圍有著高壓電網牆圍著整個台北盆地,少數的出入口有著衛兵嚴格看管進出,不可能讓任何一個男人進入城市內!」 「牆沒有妳想像的那麼萬能,比方說挖地道,或著飛過去都可以直接繞過阻礙。」 「你們這些男人有那種工業力量嗎?」 「當然是秘密累積工業技術後,在地質監測站的死角,偷偷的挖通了通道,然後偽造了一份居民身分id進入了學院內。」 「這是兩個問題了,該我問了,妳為什麼喜歡穿男裝?」 「喜歡就是喜歡,需要什麼理由嗎?」她反問出聲:「我覺得男裝很漂亮,很美,所以我想穿這些衣服,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我是好奇,妳是從哪裡看到男裝的,新台北市不是嚴加管控有關男性的訊息嗎?正常的出版品是不會有男裝的吧。」 「的確沒有,但是政府也不是控制了所有的出版品。當初我跟隨姑姑去舊時代的廢墟撿廢品的時候,就發現了一本男士時尚雜誌,在翻閱過後,我喜歡上了那種衣裝打扮,這些雜誌黑市上也有人販售,不過大家聽從政府的指導,都很厭惡這些和男性有關的衣裳而已。」 少年想到這裡,對她抱有幾分敬意。 穿男裝,在新台北市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而她為了實現自己心中的美,寧願冒著這些風險行事,她真的很喜歡這些衣服。 「那妳的男裝是從哪裡來的?政府不可能允許這種衣服販賣吧。」 「我自己買布料、裝飾和鈕扣,按照雜誌上喜歡的款式自己重新復現出來的。」 「為什麼今天妳會在宿舍內穿男裝?」 「誰知道你會突然跑回來啊?以前你中午明明都不會回來的,趁著你中午不在的時間,我忙著自己做服裝,然後做完後便想試穿看看囉。」 沒想到這位清爽秀麗的少女居然是喜歡男裝的人,還是他的室友。 「兩個不被主流秩序容忍的人住在一起,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該我問了,你是男人對吧?為什麼你可以用星武裝?你是戰鬥科的學生吧,一定使用過星武裝吧!」 只有女性才可以用星武裝,這是城市的常識,正是因為只有女性擁有星武裝的武力,所以奠定了女性優於男性的秩序。 她也對此感到萬分的好奇。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在入學測試時,確實具有使用星武裝的潛質,之後我也成功獲得學校分發的星武裝了。」 少年展現自己的鐵製手環,這是觸媒手環,上頭有一個按鈕,按下去後便能召喚出星武裝。 「需要我現在展現給妳看嗎?」 「不了,我可不想惹更多麻煩。」 想到這裡,吳思妤也感覺到過去疑惑的問題被解開來,想到這裡,她連忙羞怯的抱住了自己。 「難怪你會把學校分發的衛生棉送給我,好險我是個在意生活距離的人,不然就被你看光了!」 「不過其他房間的女生們偶爾也會衣衫清涼的跑到走廊上嬉鬧,你會覺得很難忍嗎?」 她略帶尷尬的詢問著。 要是那些女生知道的話,肯定會恨不得把宋智涵抽筋剝皮,像他這樣潛入女子學校的男生,就算在舊世代也會被處以重刑的。 「女體我自己就有,為什麼我要對其他女人動情?」 他反問出聲。 「呃。」這話倒是讓吳思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妳想過一件事嗎?如果慾望的對象是女性的身體,那麼為什麼女人還會有慾望呢,女人不就擁有女體了嗎?她應該就是自娛自樂的完滿存在了,說得直接點,就是我可以自己滿足自己,為什麼還會喜歡男人呢?」 「妳是女人,妳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好深奧的想法……」吳思妤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樣說的話,喜歡男人……可能是因為我喜歡我被誇獎美麗的感覺。」 「妳很聰明,男人的愛是物戀、女人的愛是自戀,這也是波伏娃的想法哦。」 他簡單的點醒少女。 「可是我身旁有一些人不是這樣的。」吳思妤好像找到理論的縫隙,反問出聲:「比如彩星璃和沙白,她們也很喜歡和其他少女貼貼,甚至在床上深入往來。」 「明明她們都很漂亮,卻還是希望和其他女生貼貼,是為什麼呢?」她反問出聲。 「所以說,她們是男人哦。」 「啊?」聽見少年的回應,吳思妤愣住了。 「我指的是靈魂,兩人情感總要有一攻對一受,攻永遠是男方嘛,所以她們的靈魂是男人。」 這樣的解釋也讓吳思妤聽懂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就像凱薩那樣,她是所有女人的男人,所有男人的女人,只不過這個社會只有女人,所以只有前者了。」 「不光是這樣而已,統治者喜歡女體,所以新台北的審美當然也是傾向可愛美少女的。」 他為女人喜歡女人的原因做結。 「看來還是你的秘密比較嚇人,和你是個男人比起來,我喜歡男裝的事根本算不上什麼了。」 知曉一切的前因後果後吳思妤感慨著。 「妳還願意和我一起居住嗎?」他輕緩的笑著。 「嗯,畢竟你有那麼大的秘密,那麼肯定會願意保守我的秘密,所以以後我就可以自由的在房間內穿男裝了呢!而且我一直希望有人來欣賞我的姿態,帥氣的衣服只穿給自己看太可惜了!」她樂天無比的回答,心態接受的如此之快讓少年訝異。 「妳知道我是男人之後,也不害怕我嗎?在新台北市的宣傳裡,男人是看到女人就會施加暴力和侵犯的恐怖生物吧。」 「我本來就對那些宣傳半信半疑,什麼基因決定了男人喜歡使用暴力、賀爾蒙決定所有男人都是潛在的強姦犯、男人的大腦結構比女人更像猴子所以更具野性,從常理上想就不可能,在看到你之後,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第 3 節 她的眼眸澄澈明清:「和你相處的回憶告訴我你是一個好人,我從小到大遇到過許多遠比你還惹人厭的女性,卻從未被任何一個男性欺負,比起這些宣傳,我更願意相信自己,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一股親切感。」 「原來如此,妳真是一個獨特的人。」 「倒是你,你不怕我會舉報你嗎?」她反問出聲。 「我也願意相信妳。」 「如果妳是為了名利不擇手段的人,那麼從一開始就沒必要穿男裝了,因為風險巨大又沒有實際好處,妳會穿男裝,證明妳是一個有夢想的人,所以妳是不會為了自己所愛的事輕而易舉的出賣自己的。」 他不吝惜褒美的話語,稱讚著少女:「所以,我們是類似的人。」 「而且妳就算揭發我,妳也會必須接受思想校正的,也不會想讓自己從此之後不能穿自己喜歡的衣服了,對吧?」 她對於自己心目中的美有所追求,冒著被抓進監獄的風險也願意實現自己的美。 他願意相信這樣的她。 「更重要的是,我就找不到像你這麼好的大廚啦!」吳思妤笑著補充。 熟知了彼此的秘密,他們感覺彼此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對了,你既然是男人,那可以告訴你我的另一個秘密了呢,而且我的秘密說不定會幫上你的忙,我猜,你潛入這個城市的目的是為了推翻它吧,那麼,你肯定願意幫我調查這件事。」 吳思妤豎起食指說出了令少年萬分好奇的話語。 「哦?是什麼秘密?」 「蕪菁之冬,你聽過這個詞嗎?」 她的問話讓少年陷入思考,隨後他搖搖頭:「我沒聽過這個詞。」 「我其實是被姑姑養大的,從我出生開始,我就沒有見過我的母親。」 提到這裡,她略為神傷。 「我的母親也曾經在這座學校內,追求成為最完美的少女,在我進入高中後我也想調查她過去遺留的身影。」 「可是,就像是被城市遺忘了一樣,她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情報,少數提及她的名字的文章,都會提及蕪菁之冬這個詞彙,同時,根據僅有的線索,我猜測這件事也和你們牆外的男人獲得工業技術有關係。」 「蕪菁之冬?」 聽見這些描述,少年隱約覺得這裡面蘊藏的天大的祕密,幫助男人的女人,那肯定是女人中的叛徒。 如果吳思妤的母親真的和這件事有關係,那麼她在新台北中肯定不是正面人物,存在被抹消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她也不能把這委託給其他新台北的少女。 少年的出現正好滿足了她的需要。 「當然好,我該怎麼幫助妳?我現在也欠缺情報的來源。」 「你會參加牆外實習對吧?」 「我在學校內調查了好幾個月,我查到了幾個特殊情報地點,我想請你幫我調查那個地方,回收那裡的情報。」 「沒問題,我已經和牆外實習的夥伴混得很熟了,她會願意聽我的話行動的。」 於是兩人做好約定,在校外實習時弄清吳思妤母親和蕪菁之冬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妳來到學校只有幾個月吧,居然能查出這麼多事?」 少年略帶好奇的凝視著少女。 她露出優雅嫵媚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 「雖然對於文科一竅不通,但是我是超級厲害的駭客哦,搜索和破解電子設備對我來說輕而易舉,因為從小我就喜歡編寫程式和玩電腦。」 「原來是這樣啊。」 弄清楚真相後,兩人便起身返回學校,準備繼續下午的課程。 「我們這算是成為朋友了吧?」吳思妤走在路上,唐突問著。 「是比朋友更親密關係,共犯哦。」少年絕美的微笑。 這讓少女感受到,將來他們兩人的命運將會緊緊的相連糾纏。 「我只是想穿男裝而已……還沒有到想推翻新台北體制的程度。」 她在心中嘀咕出聲。 少年也知道她的反抗心並不堅定,她只是追求穿男裝的自由而已。 為了一種愛好賭上前程並不明智,一個理性的人肯定會拋棄這個愛好。 「我相信妳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因為妳是一名少女。」 在牆外男性技術斷代、生活原始的情況下,她擁有的技術和學識十分可貴。 將來一定要讓她站在自己這裡。 返回學校內部,吳思妤前往城市管理科的班級,而少年則是前往了戰鬥科。 「回寢室這麼久?午休都快結束了。」 坐到位置上,燕雨燕疑惑的詢問出聲。 「剛好遇到了一些事,拖延了一下,課本我也拿回來了。」 他展示課本給少女看,然後收進了自己書包。 接著他取出自己的午餐,打開來看,是簡單的香腸配上高麗菜,還有幾片清脆可口的滷筍和肉絲。 滷筍的芳香隨著打開的飯盒飄逸而出,流到了少女挺拔的鼻尖內,燕雨燕的眸中瞬間煥發精光,垂涎三尺的凝視著他的飯菜。 「哇啊…..妳的午餐還真不錯啊,是妳自己做的嗎?」 「基本上是,不過使用了調味包,食材是我去商店自己買的。」 看見她流口水的模樣,少年也想起了她是個因為貧窮而節食的人。 「就快上課了,我一個人吃不完這些,燕同學,妳願意幫我吃一半嗎?」 少年善心的提議一出聲。 「啊……當然好啊!」她興奮地回應著:「我已經好久沒吃精緻的食物了!」 「妳平時吃什麼啊?」 「營養膏還有維生素飲料,雖然不會很難吃,但也只是能吞下肚的水準而已,不過勝在免費,想要就可以去食堂吃到飽。」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扣著手:「這些是要錢的吧?我吃這麼多,宋同學,妳下午會不會餓肚子啊?」 她雖然出身貧困,卻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不會因為自己的生活艱辛,就渴望霸佔更多資源而不顧其他人的想法。 「一天而已不會餓太多的。」 他想了想又說:「如果妳樂意的話,以後我做午餐的時候,可以幫妳做一份。」 「宿舍的冰箱和廚房不用白不用嘛!」 「那真是太謝謝妳了!」燕雨燕感激涕零,幾乎要流下淚水:「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點兩份牛排,吃一份然後丟一份!」 「真是純樸的夢想啊,不怕吃太胖嗎?」少年笑著。 「雖然都說吃太多會胖,但是我們戰鬥科的少女們經常進行體能訓練,又天生麗質,長出來的肉肯定會長在符合審美的位置上的!這是學校體能訓練師的說法。」 「原來如此。」 兩人分著午餐吃完後,鐘聲打響,進入了下午的課程。 女老師盡忠職守的開始教導少女們這堂課程。 時光飛快流逝,很快馬上抵達放學時分。 少女們在下課鐘響時,也立刻興高采烈的離開了教室。 有些戰意昂揚的少女還跑到了訓練室對戰。 和燕雨燕揮手道別,少年起身返回了自己的宿舍房間。 推開房門,吳思妤正坐在電腦桌前忙碌的敲打著鍵盤。 「今天妳想吃什麼?」 「嗯…...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呢,你決定吧?我親愛的大廚。」 因為少年的手藝很好,吳思妤鑑賞過他的料理後,立刻決定請他為自己做菜,還給出了一筆零用錢當作回報。 「那主菜就吃烤雞吧,正好上禮拜我買到了一些香料,吃不完的還可以送給其他房間的姊妹們呢,既然要烤,就把杏鮑菇、薯條也一起拿出來。」 說完後,少年便著手準備香燻烤雞。 宿舍的房間內雖然提供小廚房和冰箱,烤雞所需要的烤箱還是需要到公共廚房準備。 他於是離開了房間,前往公共廚房烹煮食物。 在少年乾淨俐落的行動中,烤雞很快完成。 離開烤箱後,少年輕輕的用手把烤盤上的鋁箔紙撥開,在那一刻,四溢的肉香吞沒了整間廚房。 宿舍內的少女們聞到這撲鼻的香氣,紛紛把頭從宿舍內探出來,看到底是誰做了如此誘人的美食。 見到此狀的少年微微一笑。 「一整隻雞,我和舍友吃不完啊,剩下的一半就送給大家吧!」 切完兩人需要的份後,少年便端著食物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而在身後傳來的是少女們熱烈的歡呼。 回到宿舍,關上門扉,少年從提籃裡取出四盤菜放在餐桌上,然後坐在位置上準備享受晚餐。 停止敲鍵盤的吳思妤聞到香氣,也迫不及待的坐在了少年的對面。 「你還真捨得把食物送給她們啊。」 她的話語中隱約的有著不捨。 「吃是過猶不及的哦,妳也不想身材發胖吧?」 「我是對你的善意感到遺憾哦?」她反將一軍:「這些少女們可都是無比憎恨男人的,你居然還願意把自己做的晚餐分享給她們啊?」 面對這銳利的提問,少年處之泰然的回答。 「波伏娃的辯證法是主體客體的相互作用,不產生關係,怎麼產生矛盾衝突呢?又怎麼解決矛盾和衝突繼續前進呢?」 「哇嗚,文組,不要和我講這些,我完全聽不懂!」吳思妤緊摀住耳朵。 「哈哈哈……其實也沒那麼難嘛。我願意送出食物,是因為我想和她們建立友好關係,讓她們獲得我的印象。」 「要是有一天,我屬於男性的身分暴露了,她們之後也許就會有人開始懷疑新台北市的宣傳……開始懷疑男人真的就像宣傳那樣面目可憎?」 「十個人裡面只要有一位懷疑,那就埋下了種子,十位懷疑的人只要有一位開始行動調查,就開始扎根,十位調查的人只要有一位接觸真相,就是花朵盛開之時,在獲得真相後,整個世界絕對會因此而改變的。」 「哦……原來是在為造反挖牆腳啊?」她調侃出聲。 「也不只是這樣而已。」少年認真的說出了自己看法:「比起將人們以不同的先天差異而分隔開來,我更願意相信,人們聚在一起交流會更好,儘管相處會讓我們出現紛爭、不滿和罪惡,但是,只要我們在一起,透過雙方的努力一定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你這也太理想主義了。」 「一次失敗了,也會有更多次機會讓我們嘗試,衝突的種子總有一顆能落地發芽成為花朵,這是辯證法哦。」 吳思妤聽完後只覺得不可靠的搖搖頭:「那我們也有可能是失敗的種子,只能向後面的種子證明這條道路行不通。」 她最後做出定論:「不管再怎麼說,把男人趕出新台北市,的確消滅了任何男性施加犯罪的可能性。」 「那為什麼不更進一步,把男人全部消滅呢?這樣就連潛在的可能性都會消失了吧?妳們也有那種武力吧?」 少年反問出聲。 「這……」吳思妤想到了政治教學裡經常舉出的例子:「這是要讓男人們贖罪,讓他們替女性從事辛苦的工作,比方說採礦,將礦物運入新台北市。」 「這答案是錯誤的哦,歸根到底,是因為新台北市的體系就不允許徹底消滅男人。」 這話讓銀髮少女陷入困惑。 「為什麼?這裡明明以女性為主,所有男性都被驅逐出牆外了。」 「只是驅逐,而不是消滅,這是一個重點哦。」 她扶著小臉絞盡腦汁的思索著,卻想不通。 「給點提示吧?」 「妳聽說過納粹德國嗎?」 「知道,是那個崇尚男性中心主義,發動了男人狗咬狗的血腥戰爭,殘害了無數無辜女性的國家吧,教科書上說,證明了男人內鬥的劣根性,相較之下,女性則是友愛團結的。」 「那妳知道納粹德國最討厭什麼嗎?透過消滅什麼團結了國家?」 「猶太人吧。」 「沒錯,他們進行屠殺對吧?雖然這不是正確的事,但是妳不妨假設一下,要是納粹德國真的把猶太人殺光了,會發生什麼事?」 她搓磨著小臉開始思考。 「呃……納粹透過敵視猶太人,團結國家內部,如果納粹真的讓猶太人從世界上消失的話……那麼猶太人也會從德國未來的歷史消失吧,也許前幾代人還會相信猶太人很可怕,但是過個五百年、乃至於一千年呢?根本就沒有人見過猶太人,到時候,德國根本就沒有團結國家的手段了……」 她瞬間領會到少年的含意。 「新台北市也是一樣的,雖然可以透過人工選育和武力消滅所有男性,不過消滅之後呢?也許前幾代人還會相信男人很可怕,但是之後出生的人就再也不會相信了,所以之後出生的人,就不會相信男人是萬惡之源了,女性至上的國家就會瓦解了,因為女性成為了所有人的特徵,無法構成特殊的地位。」 少年滿意的點點頭。 「妳很聰明嘛,一點就通。」 「選擇一種東西並憎恨的說這是萬惡之源、罪惡淵藪,這是男權中心主義,而這是虛假的哦,將邏輯推演到極致,就能看破它的虛偽,這就是波伏娃說的辯證法。」 「辯證法就是事物推演到極致時會自我崩潰,孕育出全新的事物,就像種子生長到極限後會成為花一樣。」 少女若有所思的回應:「我好像懂了一些辯證法。」 「殺光了男人又怎樣了,男人死光了,也就沒有人會為我們工作了,那些工作也必須由女人去做,那麼新台北市保障女性的合法性就消失了。」 因此她們不是做不到殺光男性,而是因為不能殺,甚至還要生育男性丟出城市外,讓城市外的男人們扶養。 少年於是繼續說道:「而且既然不徹底消滅男性,那就說明這個群體始終會出現因為不滿這個地位而反抗的人哦。」 他提醒出聲:「也是辯證法哦,事物內部蘊含著種子,而且注定會嘗試發芽成型。」 她靈敏的聽出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在新台北市,如今主奴辯證法中的關係對調了嗎?」 「我說過主奴辯證法是這樣的吧?兩個人相互鬥爭,輸的一方成為奴隸,讓出自主權供主人驅使,這是一個二元關係哦,如果主人因為自滿而殺掉了奴隸,或是奴隸因為羞恥而自殺了,這個關係都會停止,但是只要存在二元關係,那麼必然會走向主奴辯證法。」 「假設現在住在城市外的男人們停止提供礦物、提供農作物,新台北市也會陷入不小的混亂吧?」 「他們只要敢這樣做,城市衛隊就不會在機器人攻擊時庇護他們了,正常人為了活命,都知道該怎麼選擇。」吳思妤反駁出聲。 兩人邊吃著入口即化的烤雞,一邊商討哲學,時間飛快流逝。 少女伸出稚嫩的手指,拿起衛生紙擦拭紅潤的嘴唇上的油漬。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經過你的提點,我感覺哲學補考一定會通過了!」 「不客氣。」 道完謝後,他們閒聊了學校的相關事物,很快到了休息時間,他們便熄燈睡覺。 閉上眼睛時,因為今晚的談話,少年也聯想到了許多事。 主奴辯證法是革命用的學說,當年,彩星璃的奶奶,彩寧就是透過這種學說團結女性,征服了新台北,她是個聰明的人,絕對想到了這一點。 第二天,少年照舊來到了學校。 既然沒有人來找他驗明正身,那就代表吳思妤遵守了承諾。 「也許是因為她真的很重視信譽?」「或著說,她真的很想知道母親的祕密,所以才為我保密嗎?」「還是她真的很喜歡我的料理。」少年胡思亂想。 坐在燕雨燕的鄰座,很快課程就開始。 女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密密麻麻的字樣。 少年看了一眼,今日的課程是安提戈涅,以及這故事背後代表的城邦法與神聖法。 這有些複雜的理論對年輕的少女們來說頗為枯燥,加上老師聲調平緩的朗誦,使得有些同學昏昏欲睡。 比方說少年身旁的燕雨燕就把頭擺在了桌面上,昏昏大睡,清澈的口水滑落在課本上。 「那個……宋同學,把妳身旁那個女同學叫起來。」 被老師喊了一聲,於是少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搖了搖。 她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隨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連忙坐直身軀。 只是她的口水還黏在滑落的嘴角,這副糗態被所有人看見,頓時引發了一陣大笑。 「好糗,把嘴角擦一擦吧!」「在上課的時候睡覺是當不了最完美的少女的!」 聽見嘻笑聲,燕雨燕的臉蛋因為羞愧而發紅,她伸手尷尬的擦了擦嘴。 「我倒是覺得燕同學很可愛呢!」 前座的彩星璃笑了笑,打了個圓場。 「好了,大家集中注意力,這堂課是很重要的,關係到我們的立國之本。」 於是老師拍了拍手便繼續上課,所有人將注意力移回課堂。 「我討厭文學課。」 在她身旁的少年聽到她如此悄悄的抱怨著。 時間飛快流逝,一下子到了下課時間,黑板上寫滿了關於這篇古希臘悲劇的註解。 老師在講台上開口決定作業。 「這堂課需要背誦的內容眾多,我認為比較好的作業方式是分組做報告,在討論中,妳們也會把這些理論牢牢的背誦下來。」 「那麼剩下的時間就用於分組了,每組四個人,選好組別後來我這裡進行登記,在下周交出報告,下下周上台演說內容。」 隨著老師的話語落下,少女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起該怎麼決定一組。 「和我一組怎麼樣?」 燕雨燕懶洋洋的邀約鄰座的少年。 「當然沒問題,接下來我們只要再找到兩個人就可以了呢。」 「嗯,那妳覺得邀請誰好?」 面對燕雨燕的提問,少年的回答果斷自信,而且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我們去邀請彩星璃吧!」 「成績名列前茅的她一定能幫助我們把報告做好的。」 「啊……?」 這話語全然超出了少女的預期。 「她…..她是那麼完美的少女,會願意和我們一組,讓我們拖她的後腿嗎?」 燕雨燕聽見提案時有些惶恐和徬徨。 因為彩星璃是離最完美的少女最近的人,不管是才能、出身還是智慧,她都是公認最接近這個稱號的人。 和她在一起,她感受到了深深的自卑。 如果是戰鬥課程,她並不害怕與彩星璃正面對決,但是在文學上合作,她只會覺得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要被這位少女看光了。 「就是因為妳不擅長,所以她才會願意和我們一組的!她也很想把這個思想普及給大家呢!」 少年倒是笑著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燕雨燕猶豫不決,他於是起身到前座詢問那美艷動人的少女。 「彩星璃同學?分組報告,妳願意和我還有燕雨燕同學一組嗎?」 「燕雨燕同學?是那個睡迷糊的可愛同學嗎?我很樂意指導她!不過妳們願意讓我的鄰座同學沙白也加入分組報告嗎?」 「當然沒問題。」 提議完後,他便帶著兩位少女坐在了燕雨燕的身旁。 「妳好。」燕雨燕向沙白打了聲招呼。 「對哦,妳們兩個是室友對吧?」彩星璃回憶起來的敲了個手。 「對啊,我們很熟呢,我還經常送化妝品給她。」活潑開朗的沙白大方的笑著。 「大家決定一組了吧?那來決定分工吧?」 彩星璃頗有領導氣質的風範。 四人便開始商量起分工。 「我可以做報告內容。」少年率先開口。 「我也可以!」彩星璃立刻附和。 「那我負責做ppt和美工吧。」沙白點了點頭。 第 4 節 「那我上台報告就好了。」 最後的燕雨燕把成員名單內容和分工記錄好,交給沙白後,讓她轉交給老師。 「宋同學?我是第一次和你合作呢!給我妳的通訊方式吧!我們一起討論報告內容。」 「當然,我很樂意。」 少年於是拿出手機,和彩星璃交換了聯絡方式。 他們於是也開始討論起報告該如何製作。 「妳有什麼關於這個報告的想法嗎?」 「我認為安提戈涅最重要的含意,就在於她是反抗父權制的象徵!她那為了理想而高潔殉難的模樣,真是最完美的少女啊!」 彩星璃充滿了憧憬的說著,每位新台北市的少女都想成為最完美的少女,獲得這個稱號,就代表是新台北市最優秀的少女,出身高貴的她更是渴求這個身分。 「我也覺得這個是最重要的,她堅強自主的獨立性格和決意自殺反抗的決心,體現了非凡的道德力量和情感力量。」 兩人暢談起來,在這件事的許多話題上,他們有著深深的共鳴。 「宋同學,妳對安提戈涅的瞭解好深啊!也許妳可以當我的知己呢!」 彩星璃的眼眸迸發精光。 「我也很樂意和彩星璃同學當朋友哦,我總覺得妳很可愛呢。」 少年優雅的微笑回應。 她們盛情萬分的交流著,一旁的燕雨燕卻聽的昏昏欲睡。 「安提戈涅,是什麼故事啊?」 她打起哈欠,懵懂的眼神完全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 彩星璃萬分詫異的瞪大明亮的雙眼。 「這可是波伏娃大為讚揚的,最重要的女性主義文本,也是文學、哲學和法學都會提到的重要古希臘悲劇,妳上課都沒在聽嗎?」 「她上課在睡覺。」少年插嘴一說。 「對不起,我不是很擅長文科。」她不好意思的搔搔臉蛋:「妳們可以告訴我這個故事的劇情內容是什麼嗎?」 好心腸的少年於是開口。 「簡單來說是這樣的,安提戈涅的哥哥被處死後,被國王下令曝屍荒野,她作為妹妹無法接受哥哥有這樣的下場,於是違反了城邦的禁令為他收屍,結果被城邦的所有人驅逐,最後安提戈涅自殺了,原本打算娶她的王子也自殺了,處死安提戈涅哥哥的國王的妻子也自殺了,最後只剩下孤獨的國王。」 「原來是這樣嗎?這不是在鼓勵自殺吧?」 第一次聽到的燕雨燕把感想隨口胡說八道。 結果聽到這句話的彩星璃面色嚴肅,聲線不由自主的抬高:「自殺是一個用來反對不公的極端方式,安提戈涅是一位被迫害的少女啊!」 「她必須為她的哥哥收屍,這是她作為一個親人的義務,但是卻被邪惡的國王制止!我們女人也是這樣的,我們必須奪取自己的國家,而過往的男人們卻會想盡辦法的想奴役我們!安提戈涅只能自殺摧毀了國家,我們女性也要用星武裝保護我們的國家!」 「我也很認同,蝻的,噁心,把男人都殺光就好了。」燕雨燕認真的點點頭。 「其實妳只聽懂了後半段吧?」 少年的吐槽被燕雨燕聽到,她俏皮的吐吐舌。 「被妳發現了,我真的聽不懂文科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遇到蝻的,直接召喚星武裝砍死不就好了嗎?」 她展示手上的手環說道。 「不可以這樣說哦,理論是很重要的,正確的理論可以指導妳殺到正確的人,也就能造福其他女性。」彩星璃搖著食指勸說幾聲,想讓她意識到理論的重要性。 「像我們新台北市有了正確的理論指導,就可以殺死試圖迫害我們的男人,造福更多的女性,決定前進的方向是很重要的,正確的方向才會得到正確的成果。」 「但是以前的女性可不是這樣的哦?她們會分裂、內鬥、互相殘害,所以才需要我們的理論幫助那些女性確認真正的敵人,政治說穿了就是敵我關係,哲學就是用來指導政治的!」 「我們女人不是一直平等互助友愛的嗎?這不是我們的本性嗎?」單純的燕雨燕愣住。 「雖然是本性,但是男人會腐蝕我們呀!在以前的例子就是婆媳問題,婆婆欺負媳婦,就是婆婆用著男權中心主義欺負媳婦,這是女性間互相殘害的悲劇啊!」 她將過往的歷史娓娓道來,舉了好多個婆婆迫害媳婦的例子,聽完後燕雨燕總算明白文科的重要性。 「男人真是太壞了,居然透過鼓勵女性內鬥維護自己的地位!」燕雨燕聽了悲痛欲絕,楚楚可憐的罵出聲來。 「當然,男人真是太壞了,所以要讓他們償債!」 「我會這麼笨,一定是生物爹害的。」燕雨燕想到這裡,也是氣憤難平的痛罵父親。 「謝謝妳,我知道理論的重要性了,我會努力學習的!要比腦袋只有暴力的男人更聰明!」 她們齊聲歡呼和樂融融,只有少年無奈苦笑。 談天說地後,少女們便打算離開教室。 「那麼宋同學,我們晚上用網路討論囉!」 彩星璃拋出了朗麗的媚眼,和少年道別,清純迷人的模樣讓他心跳不已。 「好的……!」 就連他的臉蛋也不禁發紅,等到彩星璃走遠後,燕雨燕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妳也迷上她了嘛!」她哼了一聲。 「她很可愛呢,而且總覺得我們很相像。」少年輕柔的回應著。 「那妳要不要去和她貼貼,她好像對這種事很開放哦。」 「那我是男人的事不就得暴露了嗎?」心想著的他連忙搖了搖頭:「我還是喜歡結婚後再貼貼。」 「哇,妳好保守啊。」燕雨燕好奇的看著他:「都是女生,有必要這麼保守嗎?」 「我喜歡舊世代的婚姻關係,有歸屬感。」他隨便找了個藉口。 這座城市,由於都是女性的關係,親密行為也大為開放。 返回宿舍內,他做好了咖哩作為晚餐,端到餐桌後,立刻呼喚電腦桌前的吳思妤過來一起享用晚餐。 香噴噴的蘋果咖哩洋溢在整個房間內,吳思妤拿起勺子,挖起一口放入嘴中,頓時露出心滿意足的神情。 「嗯,真不錯!」 「妳喜歡就好。」 兩人開始閒聊,吳思妤難以壓抑住好奇心,開口提問。 「話說回來,你是開學後才潛入這座城市的吧,那麼這樣說,你以前住在牆外囉?」 「嗯。」 「和我講講牆外生活的故事吧!」 他邊吃著咖哩邊追憶著過往。 「男人們都是圍著城市外圍的天險建立村莊的,通常一個村莊幾百人左右,平時依靠種田畜牧維生,偶爾會有人組織探險隊,挖掘舊時代的遺物。」 「哇嗚,沒水沒電,聽起來就好辛苦。」吳思妤吐槽著。 「電力靠發電機還是勉強夠用的,水確實只能靠挖井,還有因為死亡率高的問題,幾乎看不到四十歲以上的人呢。」 「主要死在了機械手中嗎?」 「嗯,男人的職責就是前哨和炮灰嘛,用舊式步槍對付那些機械入侵者,當然,要是真的打不過了可以呼喚城市衛隊,不過她們一是來的慢,二是打起來毫不留情,隨意破壞環境和波及無辜者。」 「因為根本沒人喜歡男人嘛,當然也不會在乎。」吳思妤吐槽。 「所以呼喚城市衛隊的時候,大家都會躲的遠遠的,基本上也看不到那些人呢。」 「不過我比較特殊,小時候生活在特殊訓練營呢,學習過許多野外求生、和利用槍械對付機械大軍的方法。」 兩人閒聊著,吳思妤又好奇的看著他的脖子。 「話說回來,你是男人吧,可是你的聲音就和少女一樣纖細呢。」 「實際上有一種藥,可以讓男孩不長喉結,是戰前的研究成果,以前用於年輕男歌手身上,在從廢墟找到這些藥後,就用在我身上了。」 「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吳思妤忽然開口說道。 「有什麼需要嗎?我很樂意幫助妳。」 「你和彩星璃勾搭上了對吧?」她問出聲。 「哈哈,只是當朋友而已嘛。」 「她可是個到處貼貼的風流浪女,你這麼可愛,她肯定看上你了。」 「但是我可是個男人呢。」 「是啊,她要是知道自己和男人握過手的話,肯定會氣吐血了。」吳思妤吐槽著,才環抱雙臂:「我想請你幫忙的事就和她有關。」 「你知道她是誰嗎?」 「新台北市建立者的孫女對吧?」 「是的,我想進圖書館的機密庫藏,調查有關蕪菁之冬的資料,需要她的權限,你快去從她身上搞來權限吧。」 「啊……我貿然開口,會不會讓她有所警惕啊?」他有些拿捏不定的問著。 「不會的啦,大腦單純的她們相信girls help girls,也就是說,女性不會危害女性的,你去撒撒嬌,再編個自己想要權限的藉口,陪她滾滾床單,說不定就能搞來了。」吳思妤頗為離經叛道的評論著。 「好吧,我會試著努力的,不過我可滾不了床單啊。」 少年苦笑著。 在晚飯後,他便為了準備報告和彩星璃聯絡,他也算是想到了該如何與彩星璃進行交易。 坐在電腦桌前,開啟攝影機和麥克風,他與彩星璃展開視訊交流。 畫面打開,有著橙紅長髮,容貌白璧無瑕,身材豐滿飽滿的少女出現在他的面前,一見面,她便開朗的笑著揮手。 「哇,宋同學,妳剛洗完澡嗎?臉蛋紅紅的,好可愛呢。」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鏡子,那是一個少女正用浴巾擦拭著銀亮的髮梢,毫無疑問的正是他。 「謝謝妳的誇獎,妳也很可愛呢,穿的小熊襯衫襯托著妳凹凸有致的體態,為了好身材每天都在鍛鍊吧?」 「女子力很高,可是我的自信哦?」她擺出兩個勝利手勢擺在臉蛋旁搖晃著。 「好了,我們快進入正題,討論報告吧!」 「嗯,沒問題,彩星璃同學,妳覺得安提戈涅這個故事最重要的核心是什麼呢?」 少年先問出聲來。 「嗯?」她將食指點在臉蛋上思考著:「安提戈涅會被認為是最完美的少女的原因,就在於她最後摧毀了整個父權制秩序吧?」 「是的呢,她的自殺連帶導致許多人自殺,最後使國王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但是已經無力挽回,通常是被用來指責男性的愚蠢、還有暴君的醜態呢!」少年娓娓道來。 「第二點則是家庭倫理與法律秩序的衝突。」彩星璃又接說著:「安提戈涅的妹妹伊斯墨涅和她相反,她認為不應該埋葬自己的哥哥,甚至還勸說姊姊不要做這種事,妳對這段有什麼感想?」 「嗯嗯,伊斯墨涅是女性的叛徒呢,安提戈涅想反叛父權制施加的律令,她卻反過來為父權制說話,還說我們生來是女人,是鬥不過男人的,反抗是不明智的,真是罪大惡極的言論。」 「對啊!歷史證明我們女性什麼都不比男人差!」 彩星璃也盛氣凜然的怒斥著:「那在安提戈涅安葬哥哥後,為什麼伊斯墨涅願意和姐姐一起承擔罪行,並希望自己也能被處死呢?」 「女性是主奴辯證法中奴隸的地位,因而是含苞待放的,而安提戈涅英勇的舉動成功的讓她的花朵盛開,激發了她反抗父權制的勇氣,所以她也願意一同赴死,安提戈涅成為了一位影響她人的革命家,這正是最完美的少女的三重含意、反抗父權制、執行心中的正義、以及最重要的,激發她人的革命意識。」 「伊斯墨涅的幡然悔悟,這是值得肯定的,證明了每位女性都可以成為革命家,每位女性天生都具有為了正義獻身的勇氣,也有互相友愛的情感。」 少年的回答讓彩星璃萬分滿意:「這裡可以加句引言。奴隸甦醒之時,也就是主人的國度滅亡之時!」 閒聊半天,少年又提問出聲。 「伊斯墨涅作為故事裡的另一個女性,從畏縮怯懦覺醒成為不懼生死的少女,她也是很重要的,可是最後國王沒有處死伊斯墨涅,妳覺得怎麼解釋會比較好?」 學識淵博的彩星璃立刻回應:「這個可以分成兩點來看呢,按照故事原本的脈絡,伊斯墨涅想死卻沒有死成,對她來說此後的她喪失了所有親人,正巧對應了故事的悲劇,是因為她自己太懦弱而導致的悲劇。」 「拋開傳統悲觀的解讀,我認為結局反而是樂觀的,安提戈涅作為革命的少女死去了,但是她卻留下了火種,另一位革命的少女,將會繼承她覺醒的意志……!」 兩人又陸續的討論了一些細節,都覺得十分滿意。 「好棒,我們就用這個主題寫個三千字報告吧!」 「不過我還有更好的點子哦?而且絕對是超脫新台北市過往解讀方式的好點子。」 「哦?妳有什麼好想法嗎?」彩星璃翹首以待,她一直想貼近這位擁有最完美的少女的稱號的安提戈涅。 「當然有……」 但在這時,他卻神秘兮兮的賣起關子:「不過我想請彩星璃同學答應我一件事作為交換,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就把想到的特殊解法告訴妳!我覺得這個報告寫上四千字都沒有問題!」 這個提議,讓這位容貌秀麗的少女陷入了猶豫。 不過她轉念一想,在她曾經聽過的傳聞中,宋智涵是一位樂於助人,經常分發食物給其他少女的好人,那麼肯定不是什麼壞人,答應也無所謂。 「好,我答應妳!宋同學!只要我們的報告能達到第一名,我就接受妳的請求。」 她於是說道。 「那麼契約成立!」 少年微微一笑,新台北市對於安提戈涅的解讀大致沒錯,但唯獨隱藏了一點。 他於是將自己在牆外學到的知識娓娓道來,彩星璃聽完後,嬌巧的臉蛋大為震驚。 「我從來沒聽過這種解釋,真的很厲害啊!」 於是他們花費了剩餘的時間,製作了一份完美的報告,接下來交給沙白做好美工裝飾後,就只剩下讓燕雨燕練習演講了。 「不知道她演講的能力怎麼樣?」 時間飛快流逝,一下子抵達了周末。 放假時刻,少女們通常會在宿舍內藉由玩鬧舒放心靈,走廊上充斥著少女們奔走嬉鬧的聲音,桌球室、網球室和羽毛球室也會出現不少身影。 「外面好吵啊。」吳思妤慵懶的躺在床鋪上滑手機,傳來她玩遊戲的聲音。 下鋪的少年也同樣滑著手機,他們兩人都是假日喜歡蹲在宿舍的類型。 「燕雨燕應該收到做好的報告了,但是她都沒有回復我的訊息,不知道她能不能完成上台演說。」 少年不由得感到擔憂,畢竟做好報告才能從彩星璃身上拿到圖書館的密鑰權限。 「晚點去找她確認情況。」 少年從柔軟的床鋪上起身,看到了上方的少女正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遊戲。 「唉,電子遊戲還是男人做的好玩啊,新台北市都沒有人願意做遊戲,只能玩玩過去遺留的各種遊戲了。」 「這麼離經叛道的話,被聽到要被叫去寫悔過書了哦。」 「說給你聽又沒關係。」 她展現俏皮的笑容。 「我要去採購食材,妳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嗎?我可以順便幫妳買回來。」 「那幫我買匹布料吧!正好我做衣服需要布料。」 吳思妤在床鋪上寫好自己需要的各種布料,做成了紙條交給少年。 收到紙條後,他決定先去尋找燕雨燕,問清楚她的情況。 走過走廊,來到了另一處宿舍房間前,少年敲了敲門扉,裡面傳來了一聲柔軟的回應。 「請進。」 他推門而入,看到了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黑髮少女正坐在椅子上抹指甲油。 那是沙白。 「沙同學妳好啊?妳的美工應該做好了對吧?」 「對呀,我已經交給小燕囉。」她抬起頭來回應呢。 「燕雨燕同學呢?我怎麼沒看到她?」 「嗯?她每個周末都會去北城區的麵包店打工呢。」 「這樣啊?妳知道她的報告練習的怎麼樣了嗎?」 「不知道耶,我沒怎麼關心,妳要親自去找她問清楚嗎?」 少年思考片刻,這件事事關重大,要是她演講的不好,就無法拿到好分數了,他必須督導她練習才行。 他於是點點頭,沙白便開口回應:「那家麵包店叫清照麵包店哦!」 感謝一聲後,他離開了這間寢室。 「沙白好像是富裕家庭出身啊,居然使用戰前的指甲油做裝飾,新台北市沒有辦法製造指甲油,所以指甲油可是非常昂貴的,用一瓶就少一瓶。」 他回憶起剛才看見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連週末都必須出門打工的燕雨燕和她住在一起,想必前者的內心肯定是壓力十足。 離開校園,來到了街道上,少年向北城區前進。 學校位於中央區,這裡曾經是整個台北市最繁華的地區,所以這附近能看到許多巨大的商業高樓,在人口極度匱乏的現在,五樓以上的樓層全部被棄用,這些商業大樓的電梯也全部損壞,沒人維修。 不過五層樓以下就被改裝成了工廠和住處,由女工們生產衣服、食物等必需品,不過因為正值假日的緣故,工廠多半歇息,取而代之的是道路旁可以看到不少商販,她們佔據了兩條街出售各類商品,許多母親帶著女兒正在逛街遊玩,嬉笑聲絡繹不絕。 這富裕繁華的模樣令人感到心安,少年面帶著微笑,享受著平和的微風吹拂臉龐。 「要是牆外的人們也能過上這種生活就好了。」 只是當他想到牆外水深火熱,朝不保夕的人們時,不禁心想著。 離開人口主要集中的中央區,少年前往了北方區,在度過一座修繕完好的橋後,出現在面前的建築物群就不像中央區經過維護。 許多廢棄數十年無人使用的房子被棄置在土地上,牆傾柱垮,不少更是已經成為綠植攀附的廢墟。 「據說以前台北盆地居住著數百萬人呢,真不知道這麼多人每天的食物從哪來,而且一定很擠吧,到處都是人。」 像他現在離開了核心居住區後,就看不到幾個人了。 他以飛奔的步伐跑向了北方區,很快的,新的人群居住地出現在他的眼前,經過修繕的建築物讓他的眼中再次出現了人類活動的蹤跡。 不少人出來散步聊天,還有人在小溪旁玩鬧,他於是向路過的女性問路。 「不好意思,請問清照麵包店在哪裡?」 「在西邊那個舊量販店裡哦,小妹妹。妳是別的地方來的吧?我沒見過妳呢。」 「謝謝,我是中央區來的。」 少年於是向目標前進,抵達目的地後,他發現了一座占地遼闊的量販店建築出現在眼前,周圍還有舊停車場以及收費亭。 他走進內部,發現人們將量販店改建成了居住區,每個店面都變成了一戶住家,這裡居住了近百戶,不過有一些回歸了老本行。 「感覺生活條件有點糟糕,只有公共浴室和公共廁所吧。」 走進一看,少年看到了公共廁所外有人在排隊。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的麵包店。 走入其中,他立刻看到了在後台忙碌著的燕雨燕。 「燕同學?」 他試著呼喚出聲,被喊到的棕髮少女嚇了一跳。 她轉頭看向少年,臉蛋微紅又變得微白,似乎是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 第 5 節 她放下了手中的擀麵棍和麵團。 「宋同學?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哦,我是想來問問妳報告的狀況的,不過看樣子妳好像很忙啊。」 「嗯,我是沒什麼空,我是想今天晚上再練習上台演講的。」 少年思考片刻:「其實我今天也沒什麼事,妳會介意我幫忙嗎?」 聽見這句話,燕雨燕頓時露出朗麗的笑容。 「當然不會!妳願意幫我的話,我就可以早點做完工作,早點下班了!桌上有比較簡單的工作內容教學,感謝妳願意幫我分擔!」 她既然熱烈歡迎,少年便直接走到了後場,拿起圍裙裹住身體後,幫助燕雨燕做麵糰、放入烤箱烹煮。 在兩人齊心協力的合作下,進度超前完成,不過一個小時就完成了她今天的工作量。 告別了完成驗收的店長,脫下圍裙,終於解脫勞動的兩人離開了麵包坊, 燕雨燕鄭重的鞠躬感謝少年:「謝謝你,幫我完成了工作!」 「沒什麼,我小時候也對烹飪麵包很感興趣呢,正好複習一下以前的回憶。」 「對啊,我看妳的動作好熟練啊,原來有很多做麵包的經驗啊。」 「畢竟我小時候就在訓練營烹煮食物了。」少年將這話藏在心中。 「既然有空了,燕同學,妳現在練習演講的進度怎麼樣了?」 提到這句話,她尷尬的搔搔小臉。 「抱歉……最近有點忙,晚上我都忙著縫絲織品,沒有練習……不過我有把平時聽的音樂換成朗讀報告內容,邊縫邊聽,我大概也把內容記住了!」她連忙辯解著。 「沒關係,我就是來幫助妳的,我們找個地方慢慢練習報告吧,妳沒意見吧?」 「嗯,那來我家吧,我家就在量販店的一樓。」 跟隨著她,少年走下樓梯,抵達了改裝的一戶房間面前。 燕雨燕推開鐵門,伸手歡迎少年進入,這是一廳兩房的小空間,僅能供她們母女居住。 在客廳內,一名慈祥的中年婦女正在編織絲織品。 「小燕,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今天我同學幫我做好了工作,我準備和她一起練習日後的報告。」 婦女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然後以微笑歡迎少年。 「那我出去逛逛街,就不打擾妳們了。」 她於是離開了自己的家,留下了少女與少年。 看著牆壁的壁癌,少年再次認知到她的家境不好。 「妳家這麼窮,是怎麼湊到錢上高中的?」少年好奇的問。 「靠我的母親兼了兩份工,但就算這樣,薪水還是不夠用,所以我母親還出賣了一顆腎。」 談到這裡,她不禁有些羞愧和自責。 「為了母親,我必須努力向學,成為最完美的少女才行。」 「妳也是有星武裝的天賦才能進入高中的,不要看輕自己,我們立刻來練習演講吧。」 少年取出手機,上頭有做好的報告。 燕雨燕手上同樣展現出自己的陳舊手機。 兩人坐在木椅上,燕雨燕開始朗誦報告的內容,而少年旁聽並給予指導和建議。 「剛才那句話的聲音有點平淡了,提到安提戈涅自殺時,應該更憤怒一點……!」「指責伊斯墨涅的口氣很不錯,不過後面轉過來讚揚她的,口氣就要收回來了。」 在少年細心的指導下,燕雨燕進步神速,很快的就熟練了文本和說話的神態。 「妳很有表演天賦啊!這樣期末一定能拿高分的,說不定還能拿獎學金!」 他也很喜歡這位鄰座同學,雖然談及男人的時候她的口氣令人不敢恭維,但是,在不知道他是男人的情況下,她是把自己當成一位朋友對待的,他也很樂意回應對方的善意。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能拿到錢的話,就能改善生活了!」 燕雨燕懷抱著期待說著。 「點兩份牛排丟一份嗎?」 「還不能過上那麼奢侈的生活啊。」 少年心有所感。 他經常看到吳思妤把吃不完的東西丟到垃圾桶裡,即使都是美少女,她們之間的生活品質也是大有差距的。 「她真是個勤儉持家的好孩子。」 似乎提到牛排的緣故,燕雨燕的肚子傳來了響亮的咕嚕聲。 臉皮薄的她不好意思垂下頭來。 「妳肚子餓嗎?」 「嗯,有點,今天早餐就只吃了自己做的雞蛋吐司。」 「不介意的話,和我一起出門逛逛街吧?我剛好有需要買的東西。」 少年想了想,提議出聲。 「好啊,我很樂意幫忙!妳想買什麼呢?」 「我想買一些布料,款式在這裡。」 他取出並展現手上的紙。 「……看不懂,不過我知道哪裡有布料店,我可以帶妳去。」 她疑惑的搖搖頭後給了一個方案。 「那麼我們現在出發吧。」 兩人離開量販店,跟隨著燕雨燕的步伐,少女和少女模樣的少年行走在馬路上。 「媽媽,那兩個姐姐好漂亮啊!」 「那是保護我們安全的女高中生們啊,要好好感謝她們,沒有她們我們就不能安全的生活在城市內了!」 在兩人閒逛的過程中,她們遇到了路旁的婦女帶著女孩。 「聽到人們的感謝,就會讓我浮現戰鬥的動力,我們要保護這個城市,不能讓可恨的男人玷汙它!」 燕雨燕緊握拳頭呢喃著。 少年只能無奈的苦笑,換個話題與她閒聊。 「話說,妳為什麼不去中央區打工?假日來往學校很累吧?」 「我當然也是想,但是在北區打工離家近,可以回去探望母親順便過一晚。」 「我必須好好照顧母親才行,母親從小照顧我長大,希望我可以成為最完美的少女,為了讓我去學校上課,還賣掉了一顆腎籌措學費。」 想到這裡,她的臉蛋浮現一絲哀傷,將手放在了玲瓏飽滿的胸前,為了自己讓母親付出如此重大的犧牲,令她愧疚萬分。 「要是在牆外實習遇到父親呢?」 「誰會在乎暴力Y染色體,如果他有幸還活在牆外,被我看到,我也會一刀砍死可惡的生物父親。」她冷哼一聲。 再次苦笑的少年只好轉移話題。 「為什麼不把機器拆卸到中央區去,大家住在一起比較安全吧?」 「其實政府也想過,可是拆掉了可能就沒人會組裝了,說到底現在的科研都是靠考古呢。」 燕雨燕解答出聲:「北區這裡原本也只是個廢墟拾荒者交流的地方,之後挖到了工業產線後,就以此建立了小城鎮。」 高牆內大片地區都是廢墟,北區城市也算是這廢墟中少見的一處有人跡的地方了。 閒聊片刻,燕雨燕總算帶著少年抵達目的地。 「到了!這就是這附近最大的布料店了。」 「感謝妳。」 少年走入其中,挑好了吳思妤需要的布料,買齊後便離開了商店。 「妳也會紡織嗎?買這麼多布料?」燕雨燕好奇的提問。 「不會,我只是幫朋友買的。」 在他回答時,鼻尖忽然間傳來一陣甜美的香氣,這是燒烤的味道,還帶有甜甜的甘梅氣息。 兩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去,那裡有一個炸雞攤,正出售著各類炸雞、花枝丸和甜不辣,迷人的香氣直撲少女們的顏面,看的燕雨燕垂涎三尺。 「想吃……!」她肚子裡感到的空虛感越來越強烈。 只是不想開銷太多的她只好強忍下這股慾望。 看穿了這點的少年對她微微一笑。 「感謝妳今天陪我出門,為了報答妳,今晚就讓我請妳吃飯怎麼樣?」 聽見少年善意的提議,燕雨燕頓時歡呼出聲。 「太謝謝妳了!妳簡直是我的第二個母親!」 喜悅的她撲上前來緊抱住少年,在他的臉蛋上吻上了一口。 「只要妳能高興就好。」 兩人於是走到了炸雞攤周圍,找個座位坐下後,開始點餐。 燕雨燕自然點了一份大雞排,少年則是點了兩份花枝丸。 不一會兒,食物送上兩人的桌面,少女歡呼一聲,拿起雞排開始大快朵頤,而另一旁的宋智涵則是緩慢而優雅的進食。 「好甘美的雞肉……好香甜的調味料,我這輩子沒白活了!」 一點小小的幸福就讓她感恩戴德,少年苦笑回應:「太誇張了啊。」 半小時過去,兩人總算把肚子填滿。 只是在填飽了肚子後,燕雨燕的氣息卻並不開心,她的笑容更像是強顏歡笑。 少年靈敏的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 「怎麼了嗎?妳的情緒好像有點低落……如果不好吃的話,不用勉強自己非得說好吃的。」 聽見少年的這句話,她連忙辯解的搖頭擺手。 「不是…..雞排當然很好吃!我最喜歡吃了……!我真的很感謝妳,願意請我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那為什麼心情不好呢?」 「這……」 聽見少年的問題,她有點難以啟齒。 少年看出她的焦慮和不安,笑著鼓勵道。 「我看妳好像因為這件事煩惱很久了吧,和我說說吧,把心煩的事悶在胸裡是會得憂鬱症的哦?」 聽見少年的勸說,她總算鼓起勇氣,感慨不安的說出內心一直不斷思考著的話。 「我只是覺得……我想追求最完美的少女這個頭銜,有點太不知好歹了。」 她將手按在飽滿的胸口上嘆息著。 「最完美的少女,想必不會像我一樣為了生活奔走吧,高貴的她想必是不會屈居於人下的,不會像我一樣,是一個被命令來命令去的工作者,我根本沒有資格追求這個頭銜…..」 她的話語吐露出深深的絕望。 這個頭銜,是所有少女夢寐以求的,她也不例外,但是她的出身和彩星璃相比,就像一條無法橫跨的鴻溝,她感到了深深的無力,似乎不管再怎麼努力,自己也無法觸及這顆夢中也引頸期盼的璀璨之星。 聽完後的宋智涵甜美一笑。 「不會啊,我覺得妳是很棒的女孩子啊!妳會做麵包,彩星璃可不會呢,妳當然有勝過她的地方,當然有資格爭取這個頭銜。」 聽見少年的安慰,她只是苦笑著,因為在現實面前一切安慰都顯得毫無作用,只能讓她心裡舒服一點。 宋智涵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他微微一笑:「也許妳感到自卑,但是,妳其實比彩星璃更接近最完美的少女哦。」 燕雨燕愣住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為什麼?」 「因為主奴辯證法。」 一竅不通的少女露出迷惘的神態。 「那個不是用來解釋女性為什麼會戰勝男性的理論嗎?」 「不光是那個而已哦,辯證法可以用來推測很多事呢。」 「妳還記得主奴辯證法的內容吧?」 「記得,男人是主人,女人是奴隸,男人藉由奴役女人,反而使自己和自然疏遠,最後女人在領悟到自由後,便可以反客為主消滅主人施加給奴隸的枷鎖,讓奴隸真正的取得自由。」 「那麼,安提戈涅是奴隸還是主人呢?」 「當然是……奴隸啊,她與軟弱又未覺醒的妹妹不同,她是甦醒的奴隸,所以看破了虛假的城邦法秩序,也就是主人的秩序。」 「不光安提戈涅是奴隸,女性也是奴隸,工作者更是奴隸呢。」 少年提點出聲,聰穎的她立刻想通。 「是的啊…..聘僱我的老闆自己脫離了工作,遠離了自然,她是主人,而我是被雇傭的奴隸。」 「所以說,從哲學上來說,妳比彩星璃更接近最完美的少女呢。」 「沒想到這也可以帶入主奴辯證法,波伏娃的思想真是深邃而具有哲理。」 她似懂非懂的點頭著。 「謝謝妳的安慰,我覺得很光榮,妳真是睿智而溫柔的美少女。」 「我可不是安慰哦,這是波伏娃曾經闡明過的理論。」 少年只是微微一笑:「不光是如此而已,女人在主奴辯證法關係中是奴隸的原因還有第二重證明呢。」 「是什麼呀?」她好奇的提問。 少年侃侃而談:「主人對奴隸的統治意味著的是,奴隸不光是要滿足主人的需要,也要將主人的慾望當成自己的慾望努力,並不斷的滿足這些慾望。」 「男人將女人視為慾望的對象,女人是奴隸,是客體,所以女人努力的裝飾自己,為了滿足男人的慾望,女人在這過程中沒有得到任何好處,卻要為男人付出精力。」她恍然大悟:「女人在看鏡子的時候,用的是男人的目光。」 「是的呀,妳將女人這詞換入工作者也是一樣的。」 「怎麼解釋呢?」燕雨燕轉動腦筋,換了很多思考,卻想不通這一點。 「比方說……最完美的少女這個頭銜。」 「彩星璃做為統治新台北的主人,渴望摘取這個頭銜,妳也把她的慾望當成自己的慾望了吧?」 「……」她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但好像又說得通。 不過聽完少年的解釋後,她的心情確實好了許多。 閒聊了一陣子後,她們也拉近了彼此之間的關係。 「忽然有點想上廁所……」聊了一會兒天,燕雨燕忽然臉頰微微發紅。 她起身張望周圍,結果最近的廁所正在排隊。 她跑上前去,少年也跟隨著她過去。 「啊啊啊……!怎麼還要等啊,明明男人的廁所都被我們女人佔有了!廁所變成雙倍了,就應該不用等了才對吧!」 稚嫩的雙腿磨蹭著,她面色桃紅的抱怨著。 「廁所變成雙倍,但是女人在城市內的數量也變成雙倍了,所以人均廁所沒有變多哦。」 少年好心的提醒她這個盲點。 「那為什麼不多蓋廁所啊?」 「誰知道呢?」 燕雨燕沒有心思繼續思考,她只是焦急難耐的等候著。 「要不要去鄰近的廢墟……」 「想都別想!」 面對少年的提議,她果決的搖頭。 總算,前頭等待的人越來越少,終於輪到了她。 她迫不及待的走進廁所,一陣子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的走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天色,此時已經日暮黃昏,差不多到了該別離的時候了。 「今天和妳聊天很愉快。」 「我也很高興。」 「需要我送妳嗎?天黑了,區域之間的道路可能會有危險。」 「不用擔心,我可是女高中生啊,遇到犯罪分子就用我的星武裝解決。」 少年展現手上的手環。 「也是啊,掰掰!」 於是他離開了北區返回中央區。 走進宿舍,上鋪傳來吳思妤等得不耐煩的聲音。 「好慢啊,你買個布料怎麼花這麼久?」 「剛好遇到了朋友聊了天,話說,妳都待在床鋪上沒動嗎?」 「嘿嘿嘿,遊戲太好玩了,不過我現在要下床驗收布料了,我好期待新的衣服!」 今晚平靜的落幕了。 時光流逝,很快來到了報告的時間。 班級內的各個組別分別上台報告,得到了許多的掌聲,接著終於輪到了宋智涵這一組。 燕雨燕如預想般的上台進行報告,在少年的指導下,她聲情並茂的闡述關於安提戈涅的看法,台風穩健的她搭配上姣好的容顏,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加上精密而又深入淺出的報告,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直到她說完後,場內傳來絡繹不絕的掌聲。 她優美動人的聲音似乎可以餘音繞樑不絕於耳,就連老師也全力鼓掌。 「燕同學這組的報告真的非常好!以自然法和城邦法的衝突,為我們解釋了故事中從未想到的一面!」 就連許多同學也附和出聲,齊聲讚美。 「謝謝大家的支持,不過這個報告是宋同學和彩同學做的哦!」 她謙虛的回應。 最終,這個報告得到了95分的佳績,是各組中的第一名。 得到了這個結果,少年也感覺自己付出的努力有了成果。 「成績這麼好,期末說不定能申請獎學金呢!」 他向下台坐到了自己鄰座的燕雨燕回答。 「這都要多虧你們做的報告!沒有你們提供思想,我也沒辦法將思想展現給大家看。」 燕雨燕謙遜的回答。 少年將目光看向了前方的彩星璃,既然有這麼好的結果,他們之間的交易肯定可以達成。 放學後,少年立刻起身跑向彩星璃的座位。 「彩同學,妳答應我的事可以完成了嗎?」 「嗯……?」她靈動的眨眨眼眸:「這件事在這裡不方便談,我們去我的房間聊吧。」 少年點頭答應,於是在她的引領下,她們前往了女子宿舍。 走到了三樓最高層的樓層,這裡一般是教師的住處,裡面還有一間房間,她拿出電子卡刷卡解鎖門扉後,將門扉打開,裡面寬闊的環境得以被少年一覽無遺。 這二十幾坪寬大的房間,有著一個舒適的雙人床,獨立衛浴和專屬的健身空間,健身空間上擺放著跑步機和瑜珈墊,顯然她平時就藉由運動保持優雅動人的身體體態,這個單人房寬敞舒適,顯然比少年住的房間好上不少。 「妳喜歡喝紅茶?還是奶茶?」 「我喜歡奶茶。」 彩星璃招呼少年坐在沙發上,自己泡了兩杯奶茶後,端來,擺放在沙發前的桌面上。 「彩同學,妳答應我的許可權限,能替我拿到嗎?」 少年輕啜奶茶,甘醇可口,肯定是這座城市內難以取得的高價美味。 「嗯嗯,我是很想幫妳這個忙沒錯啦。」 「妳提出的點子真的很厲害,把教科書上的東西舉一反三了呢,妳的哲學水平真不錯!」 彩星璃毫無保留的讚賞著少年。 放下奶茶後,她突然間貼近少年,靠向了他的身軀,纖細的手指握住了少年的手,她身上清新迷人的香氣直入少年的鼻尖。 「彩星璃同學?怎麼突然貼的這麼近?」因為意外,他嚇了一跳。 彩星璃那閃耀著色彩的眼眸直直的盯著少年。 「妳很有魅力呢。」 「這座城市內充滿了可愛的美少女,但是像妳一樣腦袋靈活的人卻不多呢,物以稀為貴,當初第一眼看到妳的時候,我就覺得妳好可愛啊,加上妳的智慧,真想讓人佔有妳呢!如果妳願意和我一起愉快的貼貼,我就答應妳的請求。」 握住了少年的手,她居然說出了示愛的話語。 如果是普通的少女,遇到領導者的孫女說出這種話,肯定會心花怒放,直接投懷送抱吧。 但是宋智涵他是一個偽裝成女性的少年,對他來說,被發現真實身分只有死路一條,忍耐住心中的躁動,他委婉的拒絕彩星璃的提議。 「我……我在沒結婚前不打算做這種事!」 他推辭出聲,才板著小臉,認真嚴肅地反駁:「但是彩同學,妳明明答應過我,取得佳績就要提供給我密鑰,妳現在想反悔嗎?」 面對少年的反問,她鬆開了少年的手,露出了安慰少年的微笑。 她輕撫少年的手想給他帶來安心的感覺。 「我不喜歡強迫別人呢,強迫別人是男人才會做的事,如果妳不願意和我進一步交往就算了吧。」 她於是恢復到談正事的模樣盯著少年:「只是做個好報告而已,對密鑰的價值來說還遠遠不夠啊,再答應我兩件事,我就會把密鑰交給妳,放心吧,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增加要求了,而且這兩件事都是很簡單的事。」 少年聽見這句話,想了想,好像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得答應。 「好吧,告訴我什麼事,我會努力的。」 「很快就要到牆外實習的日子了,妳知道吧?」彩星璃於是問出聲。 「嗯。」 「我是牆外實習的總負責人,需要做的事太多了,我希望找到一個副手替我分擔壓力。」 第 6 節 「哦…..原來是這樣,做這個文書報告能幫助大家,我很樂意。」 「第二件事,是幫我緩解壓力。」 「呃,我已經說過不做那種事了吧?」少年推手拒絕。 「不是妳想的那樣啦?」彩星璃甜美的笑著:「我平時都是把星武裝對戰當成運動的,所以缺一個對練的,妳願意當我的對手嗎?」 「原來如此,我也想訓練自己星武裝的實力呢,我可以答應妳。」 在少年答應這兩個要求後,彩星璃也乾脆直爽的回應。 「好,那我就先把密鑰給妳吧!我相信認真的妳,一定能將之後這兩個任務能順利完成的!」 從以往的交流看來,彩星璃認為少年可信。 她於是取出了一張電子卡,交給少年。 「這張電子卡上裝著圖書館訪問權限的密鑰,妳會用吧?」 「當然會,很感謝妳願意完成約定!」 感謝出聲後,少年便離開了她的房間,奔向了自己的房間。 彩星璃坐在轉椅上,悠哉的晃著腿。 「真可愛呢,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和她貼貼!」 越是難以得到的東西,就讓人越想得到。 她渴望收集與各種美麗交匯的體驗。 想像著宋智涵那張可愛纖細的臉蛋,就讓她心醉不已。 不過就在她心馳神往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傳來了鬧響聲。 彩星璃頓時嚇了一跳,拿起手機,她發現是奶奶撥通的電話。 這讓她從迷醉在幻想中的花癡模樣甦醒過來。 「奶奶……?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 雖然那是自己的奶奶,但是她因為忙碌於政事的緣故,鮮少與她見面。 她於是連忙接起電話。 「彩星璃。」 手機的彼方傳來沉穩又有些蒼老的聲音。 「奶奶,是我!今天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啊?」 「我聽說,妳在學校做的報告拿了極佳的分數啊,我也看過了那個報告,寫得非常好。」 聽見這聲誇獎,她感覺心中被幸福填滿了,那是來自於最高統治者的認可。 「妳很聰穎啊,居然能看穿安提戈涅這悲劇會流芳千古的原因。」 「謝謝奶奶的誇獎……!」 「好了,沒事了,早點休息吧。」 問候完後,她便掛斷了電話。 彩星璃的臉蛋因為情緒激動而潮紅。 「太棒了……!這樣的話,我離最完美的少女,又更近了一步吧!」 她撲到了床上,抱住自己的抱枕,興奮難耐的在柔軟的床鋪上打滾。 而此時,在新台北市政廳的辦公室內,一名難掩蒼老的西裝女人掛斷了手機。 她滄桑的眼神穿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凝視著這片在戰後復興的城市,凝視著她數十年來苦心營造的心血。 「安提戈涅這個故事中最具革命性的解釋,就在於城邦法與神聖法的衝突。」 「歷來的解釋中,安提戈涅為哥哥收屍是天經地義的事,所以下令阻撓她收屍的國王是邪惡的,違反了神聖的自然法,這就衍生出惡法非法的概念,法學家和哲學家歷來支持安提戈涅,而不支持國王。」 這位蒼老的婦女呢喃自語著 「不過,這是我在編寫教科書時刻意不寫出來的,因為現狀對我們女性來說,就已經是完美的國度了,沒有更改法律的必要。」 「如此機敏的妳,居然能看穿這一點,也許真的能完成我的宿願,成為最完美的少女。」 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後代能成為最完美的少女,接替遲暮之年的她管理這個城市。 如今她發現了,彩星璃具有洞穿這些哲思的智慧,加上星武裝的戰鬥技術。 她也許能成為安提戈涅那樣完美的少女。 帶著密鑰,宋智涵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我回來了,還帶了妳需要的東西。」 推開門扉,他向舍友打聲招呼。 「什麼東西?比方說playboy的雜誌嗎?」 坐在電腦桌前的吳思妤穿著鬆垮的襯衫,慵懶的打了聲哈欠。 「是圖書館的密鑰。」 「啊,我都快忘了這件事呢!」 她拍了下腦袋。 「要多久能拿到圖書館的資料呢?」 「大概一天吧?資料挺多的,我得慢慢檢索關於蕪菁之冬的資料,說不定還被刻意掩蓋了。」 「一天時間夠用嗎?」少年懷疑的問。 「我可是理科學霸,相信我好吧。」 「我是擔心妳的期末成績。」 「這個更不用擔心了,總之包在我身上吧!」 將密鑰交給了吳思妤,她將密鑰連接自己的電腦,不忘隨口胡扯幾句。 「你用什麼換到了鑰匙,該不會讓彩星璃肉償了吧?」 「如果真的那樣做了,現在我的腦袋應該就掛在市政府大廳前了。」 「哈哈,也是呢,你根本是新台北市不容許的存在嘛。」 「在不容許上,妳和我差不多哦。」 隨意的聊著天,時間飛快流逝,少年也為她做了豐盛的晚餐犒賞她,直到進入深夜後,他們便各自入睡。 直到隔天少年睜開眼時,起床的他發現了吳思妤已經早早坐在電腦桌前搜索資料。 「這麼認真啊?」 少年頗感意外,沒想到她如此早起就為了查明當年發生的事。 「那可是生育我的母親啊,是我在世界上最重要的親人,我當然想知道她的過去,以及她的樣貌,還有她因為什麼原因不能照顧我。」 也就只有在共犯的少年前,吳思妤才能吐露自己心中在乎的事。 不能和母親在一起,一定成為了她童年的遺憾。 「那父親呢?」 「新台北市生育使用的精子都是使用以前留下的基因庫,我們的父親可能早就死在戰前了吧。」 新台北市的男性和女性有著高牆隔離,幾乎不會互相接觸,所以為了不滅絕,新台北市使用人工受孕。 「這倒也是。」 「那麼我去上課囉,再見。」 告別了吳思妤,少年回到了教室內,坐在了燕雨燕的身旁。 「各位同學,翻開課本,今天我們要上的是歷史課……!」 「至今所有一切的歷史都是男性壓迫女性的歷史。」 「請同學們告訴我們,男性是怎麼在歷史中取得優勢的呢?」 他身旁的燕雨燕熱情的揮手。 「好,燕同學妳回答吧!」 燕雨燕興奮的站起來,向全班的少女們開口。 「在部落中,母系氏族和父系氏族相比,母系部族增長人口的速度比較慢,因為男性可以同時與許多女性生殖,因此母系氏族損失的戰士人口,都是潛在人口,而父系氏族即使損失了戰士也可以快速補充,繼而產生武力優勢消滅了母系氏族!」 「燕同學很聰明,從裡面我們可以學到什麼?」 「這證明了掌握武力是很重要的,我們女性要組建自己的軍隊,才能保衛女性的權益不受男性法權的侵犯!」 「沒錯!燕雨燕同學講的很好,這就是男性的優勢。」 「男性利用這些優勢奴役女性,將女性置於支配和交易的地位,在這歷史中,女性是沒有主體性的,所以過往的歷史都是男性壓迫女性的歷史!所以女性不需要為任何過往罪惡負責,相反的,男性需要為舊世界的一切苦難負責!」 老師激情高亢的演講著。 「我們繼續課程,謝謝燕同學的回答!」 得到誇獎的燕雨燕春風滿面的坐了下來。 他卻是聽的直想打哈欠。 「男性為了保護自己的支配地位,刻意不推動人造子宮的研究,為了就是讓女性承受生育帶來的各種身體副作用,從而減緩女性的競爭優勢,這是男權秩序為了生生世世統治女性的陰謀!」 激情四射的課堂時光很快結束,因為宋智涵靠在了椅子上偷偷睡覺,直到下課鐘響才把他喚醒。 「妳怎麼狂打哈欠?是身體不舒服嗎?」 燕雨燕關心的詢問。 「不,我是覺得這堂課很無聊,尤其是說Y染色體是天生蘊藏著暴力的基因這一部分,還說Y染色體決定了所有男人都是潛在的強姦犯,我覺得挺荒謬。」 「為什麼?我覺得很有道理啊,種子潛在的會發芽成花,男人們也潛在的會成強姦犯呢。」 燕雨燕認真的回應。 「……真是辯證法思想的再詮釋。」 少年也是有點無語了。 「所以男人的歷史宿命就是侵犯女性?」 「是的,所以作為主奴辯證法的奴隸,我們要保衛自己的權益而覺醒了,私有財產神聖而不可侵犯,我們女性的身體不能被男性佔有!」 「好吧……」他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板著可愛的臉蛋認真的說:「首先我覺得基因決定論是很蠢的事。」 「為什麼?」 「妳覺得要是能給基因定序,就能百分百推測出那個人將來會做什麼事嗎?」 「呃,應該不能吧。」 燕雨燕一想也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她又補充一句。 「可能要加上激素,像女性雌激素比較多,所以女性天生友愛團結,男性就喜歡內鬥互害。」 「這也是很白癡的科學實在論哦。」 他於是詢問出聲:「假設只要控制基因和激素就能決定人做的一切決定,那為什麼有女性能夠戰勝激素和X染色體的本能戰鬥呢,比方說城市衛隊,她們會殺死違反城市法律的人吧,又或著說,為什麼有女性會戰勝雌激素和X染色體,傷害彼此呢?」 「呃,可能雌激素影響比較大,最後人的行動還是自己決定的。」燕雨燕愣住了,下意識回答。 「是的,這就擺脫了決定論不是嗎?身體會反饋感覺,但決定行動是誰?」 「是心靈嗎?」 少年於是頗具耐心的回應:「沒錯,這就是身心二元論。」 「但是我們的心靈也不能直接認識這個世界,我們需要通過時間形式、空間形式觀察事物總結經驗,最後藉由想像力擔保,才能進行行動,而這個框架是先於經驗的。」 「所以說身心我三元論才是正確的,決定人類行動的從來不是單一要素,更不會是激素害的、或是基因害的這種笨蛋才會用的一元論。」 「很複雜,我聽不懂。」 燕雨燕抱著頭,感覺大腦幾乎要當機。 他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她可能還是只能理解簡單的政治宣傳。 時間飛快流逝,終於到了放學時間。 不過他今天不能像慣例一樣直接返回宿舍,而是必須前往學生會室,幫助彩星璃處理有關牆外實習的事。 「宋同學,和我一起去學生會室吧。」 有著飄逸橙色長髮的少女彩星璃來到他的面前,她穿著夏季的水手服,潔白無瑕的制服下藏著窈窕動人的完美身材。 面對她遞出手的邀約,宋智涵接過了她的手,和她一塊踏著輕快的步伐前往學生會室。 「要準備牆外實習的話,正好啊……那我就可以趁這個機會,合法安排我牆外實習的位置,這樣去哪裡也不會被人懷疑了。」少年暗自心想著。 「只要問清楚吳思妤地點在哪裡就好了。」 沿路上,彩星璃熱情的和他搭話。 「妳的胸部好平啊。」 「很多人這樣說呢。」 「但是我不討厭平的哦,比方說和服,就是要平的穿起來才好看。」 「謝謝妳的安慰,但是,被有身材的人這樣說,稍嫌有點刺耳呢,我會難過的哦。」 結果他無心隨意回應的一句話,讓她震驚萬分的掩著嘴,不好意思的道歉。 「是這樣嗎?對不起……宋同學,我不是故意想要嘲笑妳的!」 「啊……我只是隨意的回應而已,其實我是想透過自貶,誇獎妳的身材很棒!」 宋智涵愣住了,沒想到她如此在意自己,只好輕緩的笑著緩解氣氛。 畢竟他是個男人,其實不在意這些。 「這樣啊,妳願意原諒我就好。」彩星璃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要對待好身旁的所有人呢,畢竟最完美的少女肯定是友愛女性的人嘛!」 「看來她是真的很想要這個頭銜。」 少年心想著。 「傳言彩星璃是歷年來最強的星武裝使用者,是從小就展現出星武裝天賦的天才,現在已經比城市衛隊中的教官還要厲害。」 想到這裡,他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無比忠誠於新台北,又是建立者的孫女,想拉攏生活愉快、樂觀積極的她根本不可能。 「也許和她相處能找到突破口。」 兩人抵達了學生會室。 這裡有一張辦公桌,兩人拉來椅子,圍著辦公桌坐下。 桌面上有著許多文件,他伸出手來翻閱內容,裡面包含了許多物資調度的資料。 新台北的少女們在進行牆外實習時,需要攜帶數日的生存物資,雖然教官會設立幾處據點庇護安全和提供補給,但也未必能完全安全,更有可能因為電波干擾而無法聯絡到教官。 「這些內容,不是應該由校方主辦的嗎?彩同學,我們怎麼會需要處理這些?」 少年略感疑惑。 「是我主動請求為學校提供方案的。」 她將手按在胸口上認真的說。 「啊……?為什麼呢?」 「我想鍛鍊我的領導能力。」 「哦,妳將來想繼承新台北,成為統治者嗎?」 少年意外的提問出聲。 「不光如此而已哦,我的夢想更加宏大。」 她的眼眸閃爍明亮光彩,吐露的話語包含憧憬和夢想。 「我的夢想是解放全世界的女性!」 「全世界……?」聽到這詞的時候,少年愣住了。 「既然台北的人能夠在核戰爭以及機械攻擊中存活下來,那麼,世界上其他地方一定有其他人存活的可能吧?」 「為此,我們需要打倒機械叛軍,製造船隻,組織遠征軍,這都需要龐大的策劃能力吧?我想為這些能力做準備。」 她闡述出自己的偉大雄心,不,應該說是雌心。 「那為什麼找我幫忙呢。」 他想到這裡提問出聲。 「我注意著妳哦,妳是個聰明伶俐的少女,在各科成績都拿高分,如果需要副手,我會想到妳呢,正巧妳請求我給出密鑰,所以我就趁勢邀請妳了。」 「妳願意和我一起為了所有女性的解放而努力嗎?」 面對她的提問,少年回應。 「嗯,我很樂意為了所有被壓迫者的解放而努力。」 「那真是太好了!」 她像是找到了靈魂伴侶般高興,這良好的氣氛她忍不住說出了不應說出的話語。 「妳知道嗎?外界真的有其他的戰後倖存者,因為我是領導者的孫女才知道這些事,但是那些國家的掌控者是男性,真是太壞了,他們不配過這樣的生活!」 得知這一點的少年浮現詫異的神情,繼續追問。 於是兩人一面交談,一面快速的處理文件。 在她們高效有序的規劃下,很快,她們就統計好了包含宋智涵在內的九十名少女所需要的物資,她們還規劃了三處安全區,供教官屯駐。 第一階段結束後,時間也晚了,她們便離開了學生會室。 「有人協助真是事半功倍呢!原本我預計還要處理好幾天呢。」 「明天的規劃內容更重要呢,要根據機械的出沒種類,規劃不同的少女持有對應弱點的星武裝戰鬥,要是規劃出錯的話,可能會出人命的。」少年輕喃一聲。 「是的,所以我們做出最好的計畫,避免這種事發生!」 兩人閒聊片刻,少年才吐露心中的想法。 「為什麼妳願意選我……不選其他人呢?比方說燕雨燕,她很忠誠呀。」 「我當然知道她很忠誠,但是她太笨了,只能當士兵或軍官,是當不了統治者的。」 「而妳不一樣,妳是真正理解波伏娃思想的人,在和妳一起做報告的時候,我意識到了這一點。」 知道彩星璃如此看重自己,令他感到百感交匯。 揮別了她,單獨走在回去宿舍的路上,他仰望星空苦笑著。 「要是我真的是個女性,受到如此重視,應該會很高興吧。」 回到了宿舍內,他推開了房間門。 吳思妤照樣坐在電腦桌前。 「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 「彩星璃找我做報告了,明天就要決定戰鬥區劃了,妳快告訴我有特殊情報的地點在哪裡。」 聽見少年的催促,她露出自信的微笑。 「別著急,我已經找到了蕪菁之冬的相關訊息,並藉由裡面的情報佐證,得出了最有可能藏有秘密的研究所……那間研究所的位置,就在以前的基隆市。」 少年微微一愣,他聽過這個地方,在戰前,這是一個靠近台北市的港口城市。 「話說,妳查到了蕪菁之冬吧?所以那是什麼事件?」 他也對這個件事感到了好奇。 「你知道蕪菁是什麼嗎?」 「一種植物吧。」 「沒錯,一種可以吃的植物。」吳思妤點頭回應:「蕪菁之冬就是一個只能吃蕪菁的寒冬。」 她露出追憶的神情侃侃而談:「那一年,劇烈的寒冬導致馬鈴薯歉收,加上機械大軍破壞耕地,只有為了榨糖而種植的蕪菁倖存下來,成為了牆內外所有人的主食,我的母親在那時候擔任城市衛隊的隊員,離開牆外執行任務。」 「去救災?」 「不,是去消滅過剩的人口。」 「消滅過剩的人口……這是什麼?」 少年愣住了,他直覺的感到不妙。 「你應該知道新台北市的布局是怎麼樣的吧?」 「女性至上的城市位於正中央生產工業品,城牆外是提供農產品和原材料的,由男性組成的村莊,這些村莊在機械來襲時還作為緩衝肉盾使用。」 「是的,不過當村莊歉收,連自己都快餓死的時候,村莊的男性還願意拿出農產品換取工業品嗎?」 「當然……不願意啦,和餓死相比,不使用工業品又算的了什麼?更何況這交易本來就是女性們高興給多少,就給多少的掠奪吧,只是披上了一層交易的皮而已。」 他恍然大悟:「當村莊的男性不肯提供食物時,她們只能暴力徵收了嗎?」 吳思妤點頭:「城市衛隊開始掠奪村莊,奪走了他們用來過冬的糧食,同時為了避免這些失去家園的男人造成動盪,索性消滅了他們。」 「男人們沒有反抗嗎?」 「反抗當然是有的,但是和持有星武裝的城市衛隊相比,他們的反抗無力且可笑。」 「女性們的城市其實一直有著徹底消滅男性的能力,只是她們不想這樣做罷了。」少年再次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城市衛隊殺死了多少人?」 「大概消滅了三成男性吧,我從卡車出勤的頻率猜測的,第二年用於運送農產品的卡車數量減少了三成。」吳思妤回應著。 「所以妳的母親是去殺死男人們的吧,那麼為什麼之後她的事蹟被刻意隱瞞了?殺男人這種事在新台北根本算不上汙點吧。」 「當然是因為她做了破壞整個新台北意識形態的事。」少女沉重的說著:「我蒐集到的情報已經確認了,她背叛了新台北市,背叛了女性們的利益。」 「為什麼?」少年略感意外。 能夠背叛新台北市利益的女性,不正是他在尋找的人嗎。 「誰知道,唯一可以確認的是,我的母親因為叛逃已經被城市衛隊殺死了。」 她談到這裡,不禁黯然神傷。 「既然妳的母親被殺死了,那她是什麼時候生下妳的?她應該不是先在城市內生下妳,才叛變的吧,她既然背叛了城市,妳又是怎麼被送進城市的。」 聽到話語,感到其中有些怪異的少年問出一聲。 「我也不知道,唯一可能知道的是扶養我的姑姑,但是她對這件事三緘其口,甚至警告我不要想調查這些事。」她搖頭回應。 第 7 節 「我能調查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都要靠你了,需要你代替我前往基隆市,調查那裡的情報和訊息儲存設備。」吳思妤濕潤的眼眸露出認真的光彩,她請求著:「請你幫我這個忙,因為我真的想知道我的母親是怎麼樣的人。」 作為孩子的她想知道未曾見面的母親是什麼樣子的這件事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嗯,我會去把我的實習地點安排在基隆市,替妳調查那裡的。」 吳思妤展現清純甜美的笑容:「謝謝!」 聊完了這些重要的事,兩人也開始閒聊起其他的話題。 「校外實習可能遇到入侵的機械,你不會死在這些機械手底下吧?聽說每年都有人死掉,很危險呢。」吳思妤關心一句。 「我覺得我的戰鬥技術沒那麼差,妳放一千萬個心吧。」 「話說你知道這些殺人機械的來歷嗎?」想到這裡,吳思妤好奇的提問一句。 「不太了解。」少年嘗試回憶:「課程上好像說,某個歐洲小國有一群極端環保分子製造出了超級人工智能,命令這人工智能消滅所有人類以維護地球的環境免受汙染。」 「這個人工智能誕生後製造機械潛艇和殺戮單位,破壞了全球貿易的航道,使得全球產業鏈瓦解,繼而使各國矛盾爆發,發動了互相殘殺的核戰爭,毀滅了舊世界,製造這些事的人都是男人吧?所以是男人喜歡相互殘殺的最好證明。」 他簡單的回憶課本上的內容。 「嗯,那個超級人工智能被製造出來時,製造者還對全世界發出了呼籲呢。」 「這個影像在戰前廣為流傳,我的電腦裡也有,你想看看嗎?」 面對吳思妤的提問,他當然點頭,出生在城市。 「我也很好奇呢,為什麼要把世界變成這個樣子。」 於是他坐在了吳思妤的身旁,看向她的電腦螢幕。 很快,少女從資料夾內找到存放的影片檔案,點下後播放。 出現在影片內的是一名青年人,他正在進行慷慨激昂的演講。 「……如果再這樣下去,地球將會變得不再適合我們居住,海洋將會飄盪著塑膠垃圾,作為地球之肺的叢林將被砍伐殆盡,臭氧層破洞會讓宇宙輻射進入地表,使我們得癌機率大增,極端氣候會讓糧食減產,帶來殘害生命的天災。」 「我要告訴全世界的人,你們一直以來忽略這些事,是錯誤的!」 「為了神聖而純淨的自然,我要減少人類的數量,這是必須的!那些被殺的人是必要的犧牲,與其讓人們因為破壞環境而死,現在不如讓我們主動減少人類,他們的死是為了將地球從污染中拯救出來!所有自然主義者們,站出來和我們一起戰鬥吧!」 「這個人是個男人,毀滅舊世界的可惡男人呢,真是愚蠢,舊世界何其豐饒,他們卻利用殺戮機械,毀滅了那美好的一切。」 看完這個影片後,吳思妤鄙夷的說了聲。 「新台北有人贊同他的思想嗎?」少年問了聲。 「當然沒有,這種思想是男權中心主義的彌賽亞情結,自戀又偏執,還自以為自己是正確的呢,非得強迫別人接受他的思想,噁心的直男癌、普信男、爹味屌。」吳思妤吐舌後大力罵著,同時說出書上對他的評論。 新台北市也不在乎自己的碳排放,畢竟連活下去可能有困難了,哪有人在乎這些。 「我也這麼認為,不過這個指使者……哲學水準不怎麼樣呢。」 「怎麼說。」 「環保主義是最大的人類中心主義,而不是自然主義哦。」 聽見這句話的吳思妤愣了一下:「啊?為什麼啊?」 「為什麼不能開發環境呢?」 「因為會傷害地球母親哦,自然主義者們是這樣說的。」吳思妤回應。 「給地球人類化就是人類中心主義哦,一、地球是沒有意識的。」少年伸出一根纖細的指頭,又伸出一根:「二、地球實際上根本不會在乎你是破壞還是永續經營,地球自己地質運動就多麼激烈了,你傷害它的力度能比的上它板塊運動自我破壞嗎?」 吳思妤一聽,感覺突破了盲點,頗有道理。 「第三點,環保主義為的是什麼?」少年再次問出聲。 「永續經營。」 「永續經營又是從哪種生物的視角出發的呢。」 「是為了讓人類永久生存,保護後代生活的權益。」 「這就是人類中心主義哦,因為地球根本不在乎人類這個種族到底會滅亡還是存活嘛,只有人才會在乎。」 人類中心主義環保思想,得出的結論卻是消滅人類,真是最大的諷刺。 第二天的放學時分,少年依然前往學生會協助彩星璃處理相關事務。 牆外實習以兩兩一組行動,少女們早已經填好了組別,剩下的就是讓他們規劃每組該負責哪個方向。 作為有管理權的人,他很乾脆的利用自己的職權,把自己分配到了基隆市。 一旁忙碌著的彩星璃看到了他的選擇,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妳想去基隆市?為什麼?那裡很危險吧,破敗的舊城市內藏著許多捕殺機械。」 「這正是我的目標,打敗那些機械可以換取很多錢吧。」 新台北缺乏的電子零件都要從機械的身上獲取,擊毀這些機械也能獲得高昂的報酬。 「彩同學,妳想去哪裡呢?」 「我想去淡水區。」她指了指地圖上的北邊:「那裡有小型的機械生產基地吧,我想去搗毀它。」 「那很危險吧,它們老巢的防禦力量一點也不弱呢。」 「我可是彩星璃,這種小事可是輕而易舉。」 她自信昂揚的說著。 「是啊,要是連出海口都奪不回來,那怎麼遠征呢,這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少年也有感而發的說著。 一番忙碌後,他們便按照各組別的優劣勢配好了區域。 「擅長偵查的前往山區,擅長遠程作戰的前往平原,擅長近距離作戰的前往城市區……排好了,真不錯呢!」 彩星璃志得意滿的看著成果。 她收好了文件,明天交給校長後,城外實習的所有準備就做好了,接下來只要等這學期的課程結束就可以進行實習了。 「一下子感覺肩膀上的重擔被移除了呢。」少年鬆了口氣。 雖然這些少女仇視男人,但是他還是不希望她們會死在機械的手下,於是也全神貫注在策畫隊伍上,順利的完成了目標。 走在離開學生會室的道路上,彩星璃貼向了少年的身旁。 勾起彼此的手,和她緊緊的靠在一起,她周身甜美誘人的香氣飄入鼻尖。 「那麼,我們的約定只剩下一件事了呢。」 她清麗動人的臉蛋靠了過來,紅潤的嘴唇吹出香氣,讓少年的內心小鹿亂撞。 看見他的臉蛋發紅,彩星璃笑意更甚。 「你還記得是什麼事嗎?」 「嗯,是陪妳進行星武裝練習吧。」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去訓練場吧!」做完了報告,彩星璃像脫韁之馬一樣自由歡動:「我一直想和你比試一場呢!」 「沒問題,我們現在就前往訓練場吧。」 走向訓練場,少年心中暗想著。 「遲早都得完成這個委託,早點完成,她應該就不會再如此主動的追求我了吧。」 雖然對方親切迷人,但是是建立在誤以為他是女性的基礎上的。 要是被彩星璃這個極端女權主義者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對方肯定會把他大卸八塊,以平恨意,畢竟他們可是抵近距離接觸過了啊。 想到這裡少年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抱著這些複雜的想法,少年抵達了訓練場。 這是一個寬闊的場地,周圍由混凝土牆和強化玻璃籠罩,不用擔心戰鬥會波及訓練場外的建築。 彩星璃就站在少年的對面三十公尺遠。 「就當成是牆外實習前的熱身吧,千萬不要手下留情哦。」 她端起手,按下手腕上的手環按鈕。 在這一瞬間,她的身周浮現出璀璨透亮的光斑,就像拱衛女王的騎士般。 這些光斑明亮迷人,宛如璀璨的明亮之星,也是這秘密武器被稱為星武裝的原因。 光斑很快會合交匯,附著在少女的身上,很快的,在她原先擁有的衣衫上生成出了一件精緻華麗的純白裙裝,籠罩她玲瓏曼妙的身姿。 同時,在這純白裙裝上,幾條邊角處鮮豔的紅線,加上豪邁的披風,使得她如出征的將軍般英氣逼人,但一看到她漂亮的臉蛋時,卻會立刻感受到幾分稚嫩可愛的少女感。 「好了……!」 她扭動身軀,橙紅的長髮如瀑般灑落晃動。 如舞蹈般旋轉優美的體態,終於停下時,她將手中持著的,同樣由星光凝結而成的銳利長劍,正纏繞著輝紅的火焰,直指向少年的面容。 「讓我看看妳的星武裝吧,好久沒看過了呢!」 「不管看幾次,都是壓迫力十足阿,星武裝『歷史必然性』,與武器『阿南刻』。」 少年低聲感慨,同時抬起了自己的手,按下了手環。 璀璨四射的光斑再次浮現,而這次是浮現於少年的身旁。 光斑匯聚於他的身體、頭部與腰肢,下一刻這些光斑變成了華麗的絲綢衣裳。 朦朧誘人的純白頭紗覆蓋在他銀白的長秀髮上,他纖細的身體被飄逸優雅的連身短裙所包裹,這短裙純白無瑕如盛雪雕飾而成,又加上一點湛藍的線條和水晶裝飾,使得他猶如公主般神聖高貴而不可侵犯。 著裝完成的少年手上斜持著一把銳利的長劍,這把如冰霜般透明的長劍,散發著微微的寒意,只要灌注意志,就能迸發出強烈的寒霜。 「星武裝『安提戈涅』,以及武器『神聖法』。」 彩星璃清婉一笑:「可不要對我手下留情啊。」 「我當然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不然可能幾招就被妳打敗了,畢竟妳可是歷代最強的星武裝使用者阿。」 她迎面衝來,手中銳利的長劍凜冽的刺出,挾帶火焰龍卷,勢如破竹的襲擊而來。 星武裝在她的手中,有著堪比重炮般的威力,這奔騰的火焰足以摧毀舊世代的坦克。 少年不敢有所延誤,立刻縱身後退,避讓過這兇猛的突刺。 這全力以赴的一擊落空後撞在了少年身後的鐵牆上,炸出了極深的凹痕。 從突刺帶起的火浪中,彩星璃飛奔而出,她斜舉長劍,斬出螺旋火浪,這次在抵近的距離,她意圖直取少年胸口,將其直劍貫穿。 面對這襲擊而來的攻擊,少年只能橫劍抵禦,在身前立起一道淺藍的冰牆。 但是這冰牆立刻被火焰破開,同時,彩星璃的直劍也立即刺向少年的胸口。 「總不能一直防禦啊……!」 他輕喝一聲,凝結冰霜的長劍直面直撞而去。 兩柄長劍交錯而去,冰火相交,迸發出了璀璨的星光。 感受到長劍傳遞過來的巨大力量,少年不由得踏出了退後的一步。 「能擋下我的攻擊,你果然很不錯啊……!」 彩星璃的笑容更甚。 後退一步的她再次揮斬出閃耀的袈裟斬,在這記輕攻擊後,立刻高舉長劍續勢,彷彿修女禱告般將全心靈都集中於長劍之上,感受到她的意志凝結,長劍就像燎原的烈火般昂揚的熊熊燃燒,像是要燒遍整個天際。 「烈焰旋斬,隨後接滅城炎炮,妳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這艱難的兩個技能,彩星璃已經用的如臂使指。 烈焰旋斬的攻擊製造出奔騰的火焰浪潮淹沒了少年的身軀周圍,要不是星武裝的庇護,他可能已經全身出現燒傷。 這浪潮洶湧,對擁有星武裝的少女來說殺傷力薄弱,因為最主要的功能是將他定死在這裡,準備承接她足以掀翻整個街區的滅城炎炮。 藏在火焰浪潮之後,少女的表情神聖高潔,她輕喃著話語,隨著時間流逝,她高舉的烈焰長劍就像斷頭台一樣,只要放下,就會將少年的腦袋砍斷。 「被那種東西命中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少年不禁露出苦惱的表情。 彩星璃真不愧是星武裝的天才,她的全力以赴讓少年陷入了苦戰。 「那我也不能留手了!」 少年露出認真的神情,他先是斜揮冰劍,以冰霜驅散周圍的烈焰。 大地浮現霜凍,他的攻擊,甚至冰霜連綿纏繞到彩星璃的腳下。 「起來吧,我的堅盾!」 隨著少年的呼聲,他面前的冰霜開始結成巨大的城寨,試圖拱衛住自己,免遭滅城炎炮的攻擊。 但是這看在彩星璃的眼中,她只是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這種薄弱的防禦,是擋不住我的!」 滅城炎炮續力已經過半,見到已經沒有續力的優勢時間,她索性揮劍斬下。 這滅城炎炮所帶起的巨大火焰浪潮,宛如傾盆大雨般降下,幾乎無處可躲,少年試圖構築的冰壘更是在這攻擊之下一觸即潰,最後滔天的火焰攻襲而去,迸發了劇烈沖天的爆炸。 看在這燒天的火光,彩星璃愣住了,她的眼眸中滿是燒火跳躍著。 「糟糕,我會不會用力過猛了……她不會有事吧?」 她像是有些懊悔般呢喃著。 但是下一刻,她便感受到危機襲來。 從火焰中,機敏的少年身軀竄了出來。 對他來說,這是如同預料中的攻擊,他將冰霜纏繞於自身作為護甲,同時藉由滅城炎炮攻擊的爆炸衝擊力登上天際,踩在了邊緣高牆伸出的寒冰上,雖然受了一點小傷,但是取得了優秀的視野和攻擊地位。 「那麼…..該我反擊了!」 少年居高臨下在身旁凝結寒冰箭矢,猛烈的向底下的彩星璃連連射去。 這下子,彩星璃反而自己害了自己,站在高空的少年需要她續力用新的攻擊才能把他打下來,但是在她恢復損失的精力之前,都必須承受這些寒冰箭矢的襲擾。 兩人的友誼戰畢竟不是生死戰,在少年消磨了這一陣後,他們戰鬥的頻率和威力都不斷下降,最後變成了劍招技巧的對決。 數十分鐘過去,戰鬥結束後,兩名『少女』都是香汗淋漓,星武裝的元素光芒也略顯黯淡。 「能和我戰鬥這麼久,妳的戰鬥技術很不錯啊。」彩星璃誇獎出聲。 「謝謝,妳還真是厲害啊,不愧是新台北最強的星武裝使用者。」 和她戰鬥後,他也意識到彩星璃的強悍,毫不吝惜的褒美著她。 這一番久戰後,兩人也精疲力竭。 「啊,我們到旁邊的休息座位上休息吧。」 彩星璃率先按下手臂上的手環,解除了自己的星武裝,衣裝化為光點消失,只剩下清爽的女高中生制服。 她離開戰鬥場地,少年也跟隨著她的步伐來到了周圍的休息座位。 彩星璃拿起座位上自己預先放好的冰水,她豪爽的喝了起來,直到喝完後才愉快的喊出了聲:「好舒服!」 「妳要喝嗎?」她還將水遞給少年。 「這是間接接吻吧。」他立刻想到這點。 「但是我真的好口渴,又忘了帶水……」 他還是接受了少女的好意,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把飲料扔進了垃圾桶中。 喝乾淨了也就避免了彩星璃拿回去接著喝,這也是為了她好。 以前他在訓練營的時候,也經常和朋友們互相換水喝。 喝完水,坐在椅子上,兩人感到疲憊開始消退,於是也親暱的閒聊了起來。 「寒冰,真是適合妳的屬性呢。」 彩星璃率先誇獎著。 「為什麼?」 「因為很符合妳的氣息,妳是個文靜的女孩子呢,喜歡沉靜的思考,這樣的妳哪怕遇到危機也能面不改色,沉穩面對。」 少年微笑以對。 「我也覺得火焰很適合妳,激情外向又有活潑的個性,想讓人不喜歡妳都很困難。」 「謝謝妳的誇獎,說太多好話的話,我會害羞啦。」 兩人愉快的閒聊著,很快的轉進到政治的話題。 「所以說,多虧了波伏娃思想,女性才能團結一致,對抗男性霸權。」 「邪惡的男人,把我們女性商品化、物化和奴化作為交易品,而現在的新台北是更寬容的,人人都有追求自己想像中的美麗自由。」 「可是啊,現在新台北流行的審美和戰前的男權秩序一樣呢。」 「是這樣嗎?」她眨了眨懵懂的眼睛。 沒想到她居然不知道這件事,少年於是開口詢問。 「妳看過波伏娃所寫的『第二性』這本書嗎?」 「第二性?我當然看過啊!那是一本絕妙的好書呢!」 她每次談及有關波伏娃的思想,都會變得欣喜雀躍,就像是話匣子打開般能夠滔滔不絕的說話。 「裡面最重要的思想是,女性是男權秩序的剩餘,女性是男性的構成性例外吧?先有男性,然後男性依照自己的生理特性生成了區別於男性的女性概念,然後將女性的特質審美化,物化,使女性變成屈服於男性權威的第二性別。」 「說的沒錯啊,男性是第一性,女性是第二性,對於女性的審美是構建的,比方說皮膚白皙、頭髮比較長、身材有曲線……」 「是的,我在裡面看到了女性必然戰勝男性的歷史必然性,存在壓迫,就會存在反抗,屈從於男性的女性會在壓迫中覺醒自己的意識,這本書中蘊含著主奴辯證法的真諦啊!」 「過往的歷史就是女性被壓迫的歷史……女人被當成獎品、被作為財物的歷史……」 她滔滔不絕地講著,少年安靜的聆聽,卻察覺到了她語言中的錯誤,或著說是新台北體系試圖隱藏起來的思想。 第二性,這本書是有兩卷的,而新台北的第二性只有一卷,她所講述的只是第一卷的內容。 少年暗自心想著。 「女性是男性構建出來的,指的不光是生理特徵,女性氣質也是由男性構建出來的,所以波伏娃說女性是後天生成的,而且這不光是單方向的壓迫,甚至男性也因為有女性氣質而受到迫害。」 「奴隸需要自己認可自己的奴隸,才會服從於主人,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心靈的認同比生理的差別還更重要,所以波伏娃才會認為女性的性格特質是決定女性會成為第二性的主要原因。」 「波伏娃的後繼者拉康更是直接提出了女性這個生理性別不存在,只存在女性性,也就是女性氣質,他更是認為女性性才是第一性,因為主奴關係中,主人必須透過確認奴隸的身分才能認知到自己作為主人的身分。」 「她著重作品中主奴辯證法裡關於歷史性的闡釋,而我重視裡面革命性的闡釋。」 少年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也許就是他們倆人之間的區別。 在聊完天後,少年便禮貌的告別了彩星璃。 完成了與她的所有約定,接下來便是等候牆外實習了。 「抵達基隆市,我們一定能知道這座城市的秘密。」 少年望著遙遠的晴空呢喃出聲。 時間飛快流逝,經過了期末考試後,新台北的少女們休假幾天後便到了牆外實習的時間。 準備好必需物品的少年也搭乘車輛來到了長城牆的通行口。 這裡有許多少女的家人們正在此送別自己的親人。 「加油啊!牆外實習很危險,千萬要小心!」「妳們是整個城市的希望,不要辜負城市對妳們的培養。」 年紀大的母親或姊姊聚集在城牆旁的哨點旁送別自己的家人。 「真羨慕他們呢。」 第 8 節 同樣來到這裡準備出發的少年呢喃著。 「你想念自己的母親嗎?」 吳思妤跟隨在少年的身旁。 「新台北市的女性還可以和自己的母親住在一起,但是被扔出城市外的男孩們就沒有見過母親了,母親也不會想認男孩當自己的孩子,所以不光是我,牆外的男人們都很羨慕她們能有親子關係吧。」 少年感慨的回應,只讓少女和自己可以聽到。 「沒有父母,可以結交朋友啊,我就是你的朋友。」 吳思妤明媚動人的微笑,銀亮的長髮如柳絮又如盛雪般。 「所以我也很感謝妳願意來送我,真的很感謝妳!」 「畢竟我還需要你抵達基隆市替我調查那裡呢,為了我,你必須深入機械盤據的廢墟,我當然得來送你一程囉。」 兩人閒聊幾句後,也到了集合的時間,集合好後,城市衛隊便會打開長城的進出口,讓少女們展開牆外實習。 「再見!千萬要平安回來啊!」 吳思妤揮手與少年道別。 他點點頭感謝祝福後,便走向集合地點。 與他一組的燕雨燕也揹著行李和他匯合。 只是這名棕髮少女的神情有些落寞。 「妳的母親沒來送妳嗎?」少年看穿了這一點:「所以妳感到羨慕了?」 「妳的目光真精準啊,不過是我讓母親不用來送我的,她的身體不好……為了讓我能上學,她賣掉了一顆腎籌措學費,來到這裡要遭受奔波,所以我不希望她再因此而受累。」 她認真嚴肅的回應著。 「這是前往基隆市,可以遇到很多機械對吧?我要打倒那些機械,把他們的晶片和鋼材全部出售換成錢,讓我的母親過上好生活!」 她緊握著手掌,義無反顧的宣誓著。 「妳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聽見這些話的少年明確的察覺到這一點。 她雖然痛恨男性,卻也不是只會憎恨的人,她也深深的愛著為自己做出許多奉獻的母親。 她因為不聰明而盲目,卻也不會錯待對自己好的人。 就在這時,五米高的鋼鐵長城前,出現在了一名穿著華麗星武裝的教官。 「可愛的少女們,都準備好了嗎?」 「城外實習,絕不簡單,妳們需要靈活運用上課時所學的技能,消滅機械怪物保護城市!」 「教官我會在選定好的安全區駐紮,替妳們保護戰利品,如果遇到對付不了的敵人,就大方地來這裡尋求救援吧……!」 在她介紹一番情況,和進行一通激情的鼓勵後,她下令城市衛隊的成員按下按鈕,城牆的底下,厚重達三公尺的鐵門緩緩打開,露出了城市外部的場景。 與仍有人跡維護的城市內截然不同,城市外,許多植物正蠻橫的生長著,他們破壞了高樓也破壞了水泥路面,在人類的數量大幅減少後,植物和動物重新復興。 「那麼…..牆外實習正式開始,希望妳們都能凱旋而歸!」 隨著教官的這句話,少女們便可以自由行動了。 「走吧!去領我們的代步工具,以便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基隆!」 少年向身旁的燕雨燕喊道。 「嗯!」少女對此毫無意見。 燕雨燕絕對是一名可靠的隊友,雖然她的腦袋不擅長思考,導致文科成績不好,但是她卓越的戰鬥能力為少年打入了一劑強心針,有她幫忙,深入基隆市絕對不是難事。 兩人跑到了預定好的載具周圍,那是一輛越野車,這輛車有著四通八達的通風口,在受到襲擊時,可以讓人在車上進行反擊,或是選擇直接跳車,優秀的馬力也讓這輛車可以翻山越嶺,不錯的儲物空間可以裝上他們的機械戰利品。 所以越野車,對少年少女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其他少女有的選擇了自行摩托車,可能是因為目標不一樣。 「妳會開車嗎?」 來到城市內少見的越野車旁,少年提問出聲。 「當然會啊。」燕雨燕認真的回應。 「我也會呢,那我們可以輪流開車輪流休息了。」 把行李放到了車上,少年便坐在了副座上,讓燕雨燕踩下油門,發動車輛。 其他的學生手腳沒有兩人快,於是少女立刻轉過操縱桿,向城牆少見打開的出口駛去。 不過一會兒,他們的越野車就穿過了城樓,離開了城市內部。 「真的離開了城市了啊?」駕馭車輛的燕雨燕不由得露出了好奇又緊張的表情。 在宣傳中,城市外是極為危險的地方。 不光是有機器人而已,城市衛隊還喜歡妖魔化牆外活動的男性們。 「嗯,我們離開了城市,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安危,需要我們自行負責了。」 「會有男人躲在草叢裡,趁女性出來的時候突襲她們吧?這幫男人作夢都想欺辱我們女人吧?一定不會放過我們出來的這個機會的,我一定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她一面開著車,一面緊張的左顧右盼,生怕從哪個角落裡竄出她想像中的恐怖男人。 聽見這誇張的謠言,少年也是露出了苦笑。 「不會的,妳放心吧,城市外的男人們巴不得離我們遠遠的呢。」 「為什麼?」 「因為我們有星武裝,隨便就能殺死他們,實際上,牆外的男人還被教導千萬不要靠近女人呢,畢竟我們一點戰鬥的餘波都能弄死他們……」 少年說了前半句話,後半段話藏在了心中偷偷吐槽:「當然還有害怕妳這種會隨便殺人的女魔頭,畢竟女人殺男人不需要付任何代價。」 「是這樣嗎?」燕雨燕有些疑惑。 「是的,對他們而言我們是災星呢,毀滅他們生活的災星。」 「妳那麼聰明,既然是妳說的,那麼肯定沒錯了。」 於是燕雨燕換上輕鬆的笑容,愉快的駕駛越野車。 「沿著道路走,就能夠抵達基隆市了,我會注意警報器的,如果有危險靠近,我會通知妳。」 「好的。」 他們分工合作,一人駕車,一人警惕周圍。 第一次離開城市,少女因為好奇而看著周圍的景色。 「道路上挺乾淨的呢,和我想像中應該停滿廢棄車輛的道路不一樣,和新台北城內截然不一樣呢!」 越野車奔馳在縣道上,沿路上沒有任何阻礙,雖然有破損的路面,但是沒有廢棄的車輛阻礙道路。 「自末日之後過了幾年了?」 「嗯……很久了呢,四十幾年吧?連開創城市的領導人彩寧奶奶都已經很老了呢。」 「是的,所以這些年間,牆外的男人們清理了道路呢。」 「為什麼啊?」 「車上有很多舊時代的好東西,比方說歌唱機、冷氣還有最重要的引擎,城市內也極為缺少鋼材和電子零件,所以車輛被男人們拆得一乾二淨了。」少年解釋出聲。 「哦…..新台北市很欠缺原材料嘛,鋼材就是重要的原材料。」燕雨燕想到這點。 「那麼城市內的車道為什麼沒人清理呢?很多地方都還看的到廢棄車輛呢。」 「那些車輛也只剩下不值錢的鋼鐵外殼了,裡面值錢的東西已經收刮一通了。」 「而鋼鐵外殼不拆的原因是因為拆這個太辛苦了,而且牆外的男人已經提供了原材料來源,所以只要不是卡在主幹道上的車都沒人處理囉。」 「原來是這樣。」 少年一番提示,讓燕雨燕了解了很多知識。 時間飛快流逝,破損的路面只能讓越野車有些許晃動,很快的他們便穿過了道路和兩側的廢棄建築,抵達了基隆市外圍地帶。 「把車找個好位置藏起來,我們徒步進入基隆市。」 「是的呢,可不能讓男人們偷走我們的車,不然就回不去了!」 燕雨燕盤算左右,找了一處有著建築物庇護的隱蔽停車位,將車子停在這裡。 少年和少女便走下了車。 「打贏之後的戰利品可以收納在這輛車上。」 燕雨燕摩拳擦掌,無比的渴望與機械怪物戰鬥,對她而言,殺人的機械們是行動的鈔票。 「根據警報器,城市裡面有很多獵殺機械呢,我們需要做好充足的戰鬥準備。」 「我們現在立刻啟動星武裝吧。」 站在越野車旁的少女,伸手按向自己的頸脖。 在纖細的指尖觸及頸脖上的項鍊後,無數的星光浮現於她的周身。 這些星光黏著在她的身上,構成了一襲純白的絲綢衣物,這衣裝完美的貼合著她令人垂涎三尺的飽滿身材,白衣的底下是一條漆黑的皮帶,緊緊的束縛住她纖細的腰肢,構成了讓人心癢難耐的美麗畫面,肩上鮮紅的長袍和腿下淺短的白裙,使得這服裝不僅有軍人的英氣,更是張揚的展現了少女完美的身材與氣質。 「好……準備大開殺戒!」 燕雨燕手上舉著兩把短槍,一把色彩漆黑,另一把則色彩嫣紅,雷霆的光芒在槍口竄動。 她是雷屬性的遠程射手,配合冰屬性的近戰少年,可以說是標準的探索隊伍。 少年也同樣按下手環上星武裝的按鈕。 透明的頭紗、連身的優雅白裙,使得他就像凡世降臨下來的仙女不染任何一絲俗氣,手中散發寒氣的長劍,斜舉於身側。 「我也準備好了,到時候遇到敵人,就由我先鋒牽制敵人,而妳在後方尋覓機會終結他們,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就用實戰檢驗我們戰鬥訓練的成果吧!」 兩人不再遮蔽行動,開始大大方方向基隆市的深處前往。 他行動的目標,正是吳思妤提供的地點,也就是以前基隆市的醫院以及周圍的一間大學。 這座蕭條破敗的城市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這裡已經到達了城市的郊區之外,是居住在郊區的男人們也不會深入探險的地方,因此這裡保有許多車輛殘骸,有些車輛甚至還可以隔著滿是灰塵的玻璃,看見車內已經化為白骨的舊時代居民。 少年仰望著天際,殘破不堪的高樓大廈就像紀念時代的墓碑般矗立著。 街道上停滿了車輛,在世界核戰到來的那時,驚恐的人們想要遠離可能被攻擊的地區,於是駕車逃亡,卻因為車流量太大而堵在一起,最後這裡就成為了他們的殞命地。 「我的感測器發出警告聲了,有機械人的哨兵正在接近自己!」 無暇追憶過往,少年立刻喊出警惕的聲音通知燕雨燕。 「讓他們放馬過來吧!」 從堆疊著許多廢棄車輛的道路遠方,十個四足步行機械正在城市內進行搜索,執行消滅人類的任務,它們約有少年的腰際那麼高,很快就要與少年面對面撞上。 「他們還沒發現我們,就讓我們先動手吧!」 少年舉起寒冰之劍,以迅捷的速度衝向了機械。 前方正在巡邏的機械單位是最弱小的單位,它被命名為哨兵,中央部分裝著一個小鐵箱,鐵箱內擺放運算硬體,可以說是哨兵的大腦,鐵箱的頂端則放著一柄突擊步槍,核心身軀由四條輔助腳牽引行動。 這是機械大軍中最基礎的單位,他們的戰鬥力低下、裝甲薄弱,就連經過訓練的男人都能夠用步槍打倒好幾個。 「警告、警告、發現危險目標……」 少年迅速的衝鋒自然吸引了哨兵們的注意力,十柄步槍立刻轉向對準少年猛烈的開火。 「這種東西可是打不到我的!」 利用周圍的廢棄車輛作為掩護,少年以神速的步伐飛竄在各類廢棄車輛之間,哨兵們連續開火射擊,他立刻跳躍偏轉方向躲過子彈,在閃避的同時,他不忘凝結意志,在下次跳躍時,凌空斬出數道恢弘的寒冰劍氣。 他斬出的劍氣威力豪邁,直接撕裂了最前頭的三架機械。 「很好…..!戰果卓越!距離也拉近了,接下來就是大殺特殺!」 哨兵們轉調槍口對著少年連連射擊,卻被他機敏的閃避大半,落空的子彈被他拋在腦後,少數則是打在了他深藏的掩體上。 轉眼間,宋智涵輕巧的身軀就抵達了機械哨兵們的面前。 停頓片刻後,他繞到了側面飛速竄出,機械怪物還試圖轉調槍口逼近他,但是他的神速動作比機械的反應還要快,他的身影轉瞬掠過,便是一個機械被攔腰斬斷。 周圍的兩個機械立刻想拉開距離靠槍械擊敗少年,但是他們撤退的速度太慢了。 他飄逸曼妙的身子跳躍而起,在落下時斬出華麗的落勢斬,直接將緊緊相鄰的兩個機械斬成廢鐵。 當然,一瞬間展開如此兇猛攻勢的少年自然也感受到了疲憊湧上,其他機械挑準這一點,紛紛搜索並逼近了他,準備開火攻擊。 只是在這時,遠處光彩的彈丸開始洶湧的射擊,如浪潮般的子彈集中了想追擊的機械,在消滅一個後,槍口又迅速轉移攻擊他處,一瞬間倒是反過來擊破了不少機械。 這靈活迅速的攻擊正是由燕雨燕發出的射擊。 「怎麼樣,我很厲害吧?」幫助了少年重整姿態,少女得意的將槍靠向自己嬌軟的臉蛋,往槍口吹了吹口煙。 「謝謝妳的配合,沒有妳我可能要苦戰了,但是有妳,我們就輕鬆地解決了這個小分隊呢。」 「不過這只是最好對付的哨兵而已,希望深入城市的時候不會遇到坦克。」 「擔心那麼多也沒用,先讓我們回收戰利品吧。」 想到這裡,燕雨燕興奮的要蹦了起來。 於是少年立刻和她一起上前回收哨兵的殘骸。 走到了被擊毀的哨兵旁,儘管因為斬擊而破壞嚴重,殘餘的機械依然有許多具有價值的部件,重鑄後也能補充城市欠缺的礦物。 少年蹲在了損毀的哨兵旁,按照學校教導的方式開始回收機械。 他伸出纖細的手,首先將最危險的步槍拔掉,避免沒徹底毀壞的哨兵發動攻擊,接著又把四肢拔開,收納進隨身的包包中,再帶回越野車旁。 幾番往來,兩人將被支解的哨兵送到了越野車的貨物櫃中。 如此之多的戰利品看的燕雨燕心情愉快。 「這麼多……!一定可以賣很多錢!」 「那我們要怎麼分帳呢?」少年詢問出聲。 燕雨燕愣了一下。 想到她如此渴求金錢,少年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 「她會不會見財起意打算殺掉我吧?」 「一半一半吧,我們均分!」 不過她綻放純潔無瑕的微笑,說出了對她來說慷慨的話語。 「她雖然因貧窮而困苦,但是是一個有道德的人,甚至不會以貧窮為由進行情緒勒索。」少年意識到這一點。 「均分一半的確最公平呢。不過,girls help girls是新台北的準則,我其實不缺錢,妳拿七成吧。」 想到這裡,少年也願意幫助她,畢竟他真的不需要這座城市的錢幣。 「…….!真是太好了,謝謝妳!」 她露出了驚喜萬分的笑容,激動的她,直接抱住了少年往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兩位美少女親密接觸構成一幅如詩如畫的美景。 「太誇張啦。」等她吻完後,少年才笑著說道:「距離我們的目標,基隆市醫院還有一大段距離呢,路上還有許多哨兵等著我們對付。」 「嗯…..!我們立刻前進吧!把那些會動的鈔票帶回來!」 於是,少年與少女結伴深入了殘破不堪的基隆市內。 「這個值不值錢?」 「既然是歌唱機,那應該可以賣不少錢吧?」 兩人除了對付機械,還搜刮了沿路上看到的一切,最值錢自然是廢棄車輛。 燕雨燕從車窗探身進入殘破的車內,留下了飽滿的臀部露在外頭,隨後她伸手將車輛上裝載著的歌唱機徒手拆下,放進了自己的背包內。 「這一趟裝滿了,我們再回越野車吧。」 少年對著離開車窗的她提議出聲。 「好……真是一趟大豐收啊!」 今天也許是她出生以來最幸福的一日,她哼著愉快的小曲跟著少年返回越野車。 「真想一輩子都在城市外尋寶啊,還能夠打倒機械,造福新台北的女性們。」 想到這裡,燕雨燕依依不捨的看著這廢棄的城市,雖然這裡藏著無數危險,對她來說這裡是寶庫。 「可是啊,城市不允許我們離開城市太久吧,因為會遇到男人的。」 這座城市是女性至上的城市,不支持男女接觸。 燕雨燕嘆息出聲:「我聽說以前沒有那麼嚴格的限定離開城市的時間,都是因為一件事導致的。」 「什麼事?」 「好像是什麼冬冬?」 「蕪菁之冬?」 「對,就是這個名字!」棕髮少女敲了下手:「蕪菁之冬的時候,城市出現了一位叛徒,此後為了嚴防男性滲透我們的城市,就出現離牆活動時間限制和次數限制了,這是我在打工時,聽到的顧客談話內容。」 「這樣啊……」 燕雨燕似乎沒察覺少年的想法,繼續悠哉的說:「廢墟好多哦,以前基隆市住著這麼多人嗎?」 「是的,以前的女性被迫住在狹隘的樓房裡。」 「一定是男人們為了廉價圈養我們女人!才把我們女性鎖在狹隘的房間裡吧!那些女人住的地方有多大啊!」燕雨燕心痛的說著。 「和妳家差不多大吧。」 「……,可是我家可以自由行動耶。」 「所以以前的女性也可以自由行動啊。」 「是這樣嗎?和書裡記錄的不一樣。」她覺得有點可疑:「以前的女性和我的居住條件差不多……那麼為什麼我的生活沒有變得更好呢?」 「以前的官僚現在變成女性、以前的軍隊現在變成女性,我們的生活卻沒有改變,所以重要的不是性別,而是結構啊,只要社會結構不改變,壓迫始終會存在。」 「是這樣嗎?總感覺你的話有點危險。」 燕雨燕狐疑的看著他。 少年只是微微一笑。 抵達越野車附近,他們將搜索來的物資放進車上。 「忙碌了這麼久,要不要休息一下?」 少年提議出聲,燕雨燕搖頭拒絕:「時間就是金錢,而且這一次就能抵達那座醫院了吧?」 「也是呢,那麼我們走吧。」 這次走在被清空的道路上,他們兩人沒有遭遇任何危險,順利的抵達了基隆醫院前。 這是一座破敗蕭條的建築,在歲月的摧殘下,建築物的玻璃沒有任何一處是完好的,牆頭上掛著雨痕斑駁的招牌,上面寫著基隆醫院幾字。 少年環顧醫院的周圍,看到了幾處戰鬥的痕跡,最顯眼的,是被摧毀的長牆。 「妳看……這裡的戰鬥痕跡。」 「是……雷霆星武裝的爆炸呢?還有這裡的鏽蝕痕跡,是冰星武裝的侵蝕。」 儘管文科不行,但是在戰鬥科上燕雨燕學的十分認真。 「有人在這裡……戰鬥。」少年觀察了這些戰鬥痕跡:「而且是人與人之間的戰鬥,不是一般的,人與機械的戰鬥。」 「人與人之間……?是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戰鬥嗎?那個背叛城市的女人嗎?」 燕雨燕想到這裡,立刻想通之前沒注意到的事。 「很有可能。」少年摸出自己的手機,嘗試聯絡吳思妤。 一陣撥號聲後,手機接通,看來今天機械們沒多做電波干擾。 「唷呼,城市外實習的愉快嗎?我親愛的室友。」 手機內部傳來吳思妤輕快的回應。 「當然,我們已經抵達基隆醫院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前往資料庫,應該位於地下二樓內,我要收集裡面的資料。」 「沒問題,我現在立刻過去。」 第 9 節 兩人交談著,燕雨燕好奇的提問:「妳們在做什麼?和妳對話的同學是誰啊?」 「她是我的室友,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我們都對過去的歷史很感興趣,打算趁著離開城市的時候調查一些過去的歷史。」少年認真的回答。 因為girls help girls的原因,燕雨燕沒多做懷疑。 「我可以跟著妳們一起看看嗎?」 「當然沒問題。」少年直爽的回應。 進入基隆醫院後,他們開始尋找資料庫,幸好醫院內的地圖板還保存在入口,他們一下就找到了地下的資料中心,推開門扉,首先看到的是許多舊時代的硬碟。 「資料庫放這麼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燕雨燕疑問一聲。 兩人來到房間角落的發電機周圍。 「有人維護過,上一次啟動還是十六年前……這段時間雖然沒有人啟動,但是維護的還挺不錯,應該可以打開。」 少年按下啟動鍵,於是整個房間變得明亮無比,燈泡浮現亮光,資料庫也恢復運作。 他立刻來到資料庫的面板前。 「欸……我看看,將手機接頭插入資料庫……連接,完成了,妳可以提取裡面的資料了。」 少年忙碌一通後,總算讓吳思妤可以接通資料庫。 「很好……我會開始收集有用資料……這裡的保密等級好高啊,我感覺,這裡面一定蘊藏著能夠顛覆我們觀念的情報,不過這需要一段時間。」 手機內的吳思妤浮現慎重的神情。 少年也很期待到底能收集到什麼資料。 「我們今天在這裡休息怎麼樣?順便在這裡搜刮,醫院內也可能遺留藥物,也可以值很多錢。」 在等候吳思妤回應的過程中,他和燕雨燕也一同探索了醫院內,試圖尋找可能還有剩下的資源。 尋找的時間飛快流逝,等到日落後,太陽西下,兩人才又回到了地下室。 少年的手機上浮現出吳思妤的臉蛋,手機內傳來了她聲音。 「嗨嗨,能看見我嗎?」 她揮揮手。 「可以,妳有調查到什麼資料嗎?」少年詢問出聲。 「我曾說過這裡是研究所對吧?那這間醫院是什麼主題的研究所呢?」 「誰會知道啊……?」少年疑惑的眨眨眼。 「答案是星武裝哦。」她露出神祕莫測的笑容。 「這個醫院,是星武裝最早開始實驗的地方,而在那個時候……無論男女都可以使用星武裝。」 她語出驚人,讓燕雨燕驚愣住了。 「星武裝,不是只有我們女人才可以使用嗎?」她難以置信的喊出聲來。 「從我的調查結果來看,不是。」吳思妤嚴肅的回應:「星武裝只有女性可以使用,是現在的政府編織的謊言,用來欺騙所有人的。」 「為什麼這樣做……?」燕雨燕精巧的臉蛋浮現不解。 「武力……為了確保武力能被壟斷在女性的手中。」少年呢喃出聲:「妳記得主奴辯證法中,為什麼男性能成為主人嗎?」 「因為女人打輸了男人,所以現在要透過壟斷武力確保女性的優勢地位。」吳思妤機敏的回應。 「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少年問出聲來。 「你應該知道核戰爭前的歷史吧?」吳思妤先問出聲。 「啊…..瘋狂的環保主義者放出叛亂機械,導致全球核戰,對吧?」 「沒錯,但是這之間是有空檔的,當叛亂機械出現時,核戰沒有立刻開始,當時來自歐洲的難民船抵達了我們的島,因為女士優先的緣故,這些船上是女性和小孩,而這些難民船中……包含了一座科研船隻。」 「……那艘科研船,該不會就是研究星武裝的船隻吧?」 「是的,而那艘科研船的領導人就是……彩寧,這座城市的建立者。」 少年陷入沉思:「她到底做了什麼?」 「那件事距今很久了,很多事都已經不可考了,所以我只能推測。」吳思妤侃侃而道。 「那艘科研船隻內有著許多女權主義者,不過彩寧是裡面最激進的一個,所以她奪得了領導權,她可能預見了核戰爭的發生,想到了秩序崩解後女性將會遭遇什麼樣的苦難……所以她用這些話語,鼓動了那些女性難民,讓她們認可自己想建立的女權主義的國家。」 「秩序崩解會發生什麼事?」燕雨燕懵懂的問著。 少年看了她一眼:「犯罪將會無人懲戒,女性將可能被殘殺、凌辱甚至被當成貨物買賣,那些從歐洲而來的難民,因為語言、文化隔閡,更會畏懼這座島上的原住民吧,她們更有理由相信彩寧的激進話語。」 「嗯,我也覺得你的推理正確。難民船停在基隆港,於是彩寧趁著核戰爭爆發前的空檔,利用了這裡的醫院和大學設施,開始生產星武裝,分發給自己的追隨者……」 「然後正如她預想的那樣,全球熱核戰爭開始了,舊台北也吃了兩顆核彈,政府機能瓦解,大量人口死亡,但是基隆市因為地處偏僻沒有遭到核彈攻擊。」 「於是這時,在基隆市的彩寧帶領了擁有星武裝的女性,以武力奪取了台北的政權。」 「男人們不會反抗嗎?」燕雨燕感到有些困惑。 「當然是會反抗的,但是政府組織潰敗的當下,他們無法成體系的反抗擁有星武裝力量的女性,在小規模戰鬥中,星武裝又輾壓舊式的戰爭方式,最後女性至上的國家,真的在彩寧的手中成功建立了,之後,她們統合了殘餘的女性,把男性們驅逐出城市之外,很快的,殺戮機械就在這座島嶼上登陸了,除了擁有星武裝的新台北,其他核戰後的倖存者都被消滅了,而後,彩寧又建立隔絕男女的長城,讓男人成為抵禦殺戮機械的前鋒,這就是新台北建立的歷史。」 「儘管有許多猜想的部分,但是結合這裡面的數據,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了。」 吳思妤猜測到過往歷史的全貌了。 「呃,但是舊台北的女性也有男性親友吧,歐洲難民裡也有男孩吧,彩寧是怎麼讓她們答應把男人趕出去的。」燕雨燕想不通這一點。 「那肯定是溫水煮青蛙了。」少年簡單闡述:「一開始肯定允許男性親屬留下,只把沒有女性親屬的男人趕出去,畢竟從社會學上沒有伴侶的男人也是潛在危險因素嘛,之後以對抗殺戮機械為由,逼迫男人負起義務保衛城市,這樣就能讓成年男人離開了,然後以糧食不足為由,讓男童出去城市幫助男人耕田戰鬥,最後,只要擔保不派女性出去,加上威逼利誘、政治洗腦,這些女性就沒有反對她的理由。」 「是的,只要武力還在她的手中,慢慢來總能把男性徹底從新台北市剷除,長城估計也是她欺騙男性才能建成的。」吳思妤也嘆息出聲。 「那妳的母親又和這個地方有什麼關係啊?」少年忽然想到這一點,吳思妤是為了尋找母親的蹤跡才找到這裡的,但是如今似乎沒有提到任何關於她母親的事。 「這就是這裡被第二次啟用的原因了,我的母親她……真的背叛了新台北。」 「她想做的事是,製造星武裝分給男人,用真正平等的革命取代新台北的制度。」 「在牆外的幾十年間,男性裡也不是沒有反抗者,他們在考察中發現了這裡,帶著我的母親來到此處,試圖利用這裡的設施複製她的星武裝,一旦成功,男人們就可以取得和女人相提並論的武力。」 「那麼,失敗了?」 「要是成功了,新台北就滅亡了,因為要是喪失可供仰仗的武力,男女的地位就會被拉平。」 「所以她失敗了,消息走漏,城市衛隊出城殺死了她,她死在了這裡。」 她遺憾的長長嘆息,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母親失聯那麼久,還活著的可能性希望渺茫,但是在認知到這一點的時候,還是令她倍感悲傷。 「如果她死在了這裡,妳又是怎麼出生的?又是怎麼進到新台北市的?妳的母親又為什麼反叛,又是怎麼與男人們建立聯繫的。」 「誰知道,這一點我還沒搞清楚。」 知曉新台北建成的這一切前因後果後,少年嘆了口氣。 「沒想到這個城市是這樣建成的。」 「謝謝你,宋同學,要不是你,我是不能知道母親為何死去的。」 吳思妤似乎已經沒有遺憾,她誠懇的答謝少年。 「為了答謝你,你的祕密我也會好好保密的。」 她微微一笑。 「那真是謝謝妳了。」 少年也鬆了口氣,他相信對方是個誠信的人。 「什麼秘密?」旁聽了一切的燕雨燕好奇的說著。 「如果告訴妳了,還能叫做秘密嗎?」 少年直接了當的回應她。 她吐了吐舌。 「對了,我還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哦。」吳思妤在此時忽然賣起關子。 「這座醫院有一個差點嚇死我的重要紀錄……那就是,當年彩寧抵達了我們的這座島嶼後,是有孕之身哦,之後她住在這間醫院,生產了一對雙胞胎。」 「可是,新台北紀錄彩寧只生了一個女兒吧,現在血脈一支單傳,後代只有她的孫女彩星璃。」 少年回想關於她的情報。 「顯然,雙胞胎裡有一個是男的,而他被送出了牆外。」 吳思妤直接洞穿困惑,說出了唯一的可能。 「彩寧不是為了革命殺死自己的丈夫了嗎?居然放過了自己的孩子。」 少年疑惑一句,新台北的人們都知道彩寧大義滅親的事。 「可能是虎毒不食子吧,即使是吃掉了公老虎的母老虎也是。」 吳思妤猜想出聲。 在吳思妤探索完資料後,時間也已經晚了。 「今天在這裡住下來吧。」少年提議出聲。 「我去外面逛逛,看能不能抓點什麼回來當晚餐。」 燕雨燕於是出外離開醫院,留下少年在地下室布置營地。 在他搭好簡單的帳篷和營地後,少女也返回了地下室。 「我回來了,你看!我抓到了一頭鹿!」 她拖著一頭死掉的鹿,鹿的身軀還有著子彈的痕跡。 「沒想到妳真的能抓到東西,那就把牠當成今晚的晚餐吧。」 於是他們割下鹿肉,利用水將鹿肉與城市帶來的調味湯包放在一起,煮了一鍋甘甜鮮美的鹿肉湯。 吃完一頓令人心滿意足的飯後,他們兩人便各自躺進帳篷中準備睡眠。 只是閉上了眼眸,少年卻沒能睡著。 他感到自己的內心殘留著許多困惑,對於今天聽到的這一切的困惑。 「妳還醒著嗎?」躺在營帳內的他試探的問出了聲。 「怎麼了嗎?」鄰近的營帳內傳來燕雨燕清婉的哈欠聲。 「今天妳也有聽到新台北的故事吧。」 「嗯。」 「我想聽聽妳的看法。」 「呃……很厲害啊,彩寧奶奶能抓住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建立屬於我們女性的理想鄉,她是天才啊!男人們毀滅了自己的舊世界,證明了他們本身就會自尋死路了吧,教科書上說的都是對的,以前的歷史是男性狗咬狗的歷史,在自取毀滅後,屬於我們女性視角的真正歷史開始了。」很快傳來燕雨燕由衷的讚美聲。 「可是……彩寧鼓動奪權的話語是不成立的吧,擁有星武裝的話,就能建立秩序了,就能確保不會出現男性侵犯女性的無政府狀態了吧?」 「但是失去全球貿易後,新台北也養不活那麼多人了啊,女性掌權的話,就能利用興建長城和防禦機械進攻,直接減少不需要的男性人口,這樣也能確保我們女性能活下更多人呀!」燕雨燕認真的回應。 她話語中那無情排斥男性的冰冷讓少年感到震驚,她如此輕而易舉的,將可能高達數萬人的男性判了死刑,並認為這是正確的事,這是好的事,是理所當然的事。 簡直和納粹屠殺猶太人時自命正義一樣,少年努力壓住了聲音的顫抖,平靜的問,不想暴露自己的立場。 「可是啊,為了維持女性至上的國家,不讓男性使用星武裝,憑空減少了一半可用的戰鬥力,讓牆外的男人們白白死了這麼多人,這樣真的好嗎?如果男女都可以用的話,戰鬥力就能倍增,死的人會更少吧。」 「但是不隔離,我們女人會被男人侵犯的!現在這樣,用武力保障男女能夠隔離,對我們女人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聽見她的話語,少年陷入了深深的嘆息。 她的意思即是,男性根本不算人類,不是她們女性的共同體,所以死去多少都無所謂。 如果是死掉一位女性和一萬位男性的電車難題,她會毫不猶豫的救下那一位女性,並宣稱這是正義,因為男性會自取滅亡,終歸會毀滅,只有友愛團結的女性會長存,所以死掉多少男性根本無所謂。 這正是歷史哲學的思考。 想通了的他還想再問,但身旁傳來燕雨燕穩定的呼吸聲,她似乎已經進入了沉睡中。 「這就是受到新台北教育後普通女性的想法嗎?」 少年的內心更是百般糾纏。 如果他是個女性,可能也不會有太多想法,而是認同她的話語,相信了城市編寫的故事,男人就是比女人劣等的。 但是他是男人,他無法接受這種對他如此歧視的話語,而且這個話語還大規模運用在新台北的政策方案上。 這個秩序沒有他容身的地方。 苦惱的他還是選擇了閉上眼眸入睡,度過了安詳的一日。 時間飛快流逝,他尚未意識到,致命的危機將在明日出現。 在安寧的夜晚裡,卻有一處森林正在熾熱的交火。 兩名身著星武裝的少女,各自拿著長弓猛烈的扣動弦絲發射弓矢,而在她們的正面,正是一台巨大魁梧的八足蜘蛛機械,有著一層樓高大的正在快速攀爬行走,向少女們逼近。 「好大的殺戮機械?」「這是新型嗎?從來沒見過這種機械!」 被緊追的少女們浮現恐慌的表情,她們竭盡全力的攻擊,使得飛矢如落雨般降下。 但是這些尋常能炸出大坑的攻擊,落在這殺戮機械的護甲上,卻像是泥牛入海般,箭矢落在了護甲上被徹底吸收,根本無法造成任何損害,甚至讓它停下步伐都做不到。 「這是什麼裝甲?為什麼我們的攻擊無法奏效?」 前端拿著弓箭的少女驚恐的尖叫出聲。 在攻擊無法造成任何成果的當下,她們只能轉身就跑,盡力的遠離這個怪物。 但是,這架巨大的新型卻是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前進的,它那如蜘蛛般的八條腿能夠將困難地形視如無物般行走,每次跨步都是遠遠超出少女們的步伐,這也使得它的行動迅速無比,很快追上了落後的少女。 「不要…..不要過來啊…!」 落在後頭的少女死命的逃跑著,但是這巨型蜘蛛已經追上了她。 而在這時,不幸的她顧著逃跑,還意外被腳下的石頭絆倒,跌倒在地面上。 跌倒的少女絕望的轉過身來,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鐵足向自己的身上落下。 「碰!」 鐵足滑過她的身軀,就像橡皮擦擦拭一樣,吸納她的身軀,直到腳部徹底踩下後,少女腰際上的身體部位已經消失,並不像踩爆小動物那樣血腥的噴出汁液,而是半個身軀像被剪掉徹底消失無蹤。 「王同學……!」少女驚恐萬分的喊出聲來,見到了這一刻,她的雙腳顫抖不已。 蜘蛛機械繼續抬起腳,僅剩下一半的身體再也不動了,從被剪開的缺口流露大片鮮血。 她死了,毫無疑問的,被殺死了,見到了夥伴死去的這一刻,她轉過身來繼續亡命的逃亡著。 「不……我不想死在這裡……!」 不知什麼原因,蜘蛛在殺死一人後就不再追擊,讓慘叫著的她成功逃回了有教官駐留的營地。 在知悉這件事後,營地內的教官立刻呼籲在外的少女們集合,共同對付這超乎想像的勁敵。 鬧鐘打響,少年從營帳內打著哈欠起身。 離開營帳,燕雨燕也同一時間的走了出來,身上沒有星武裝的她只穿著單薄的襯衫,飽滿玲瓏的胸型大方的展現在少年面前。 「胸大……就會無腦嗎?」看見此狀的少年在內心吐槽。 「早安啊。」 「早安。」 直到少年拿起手機後,他才意識到發生了大事。 「天啊……!城市的東北方向森林出現了新型號的殺戮機械,據說已經殺死一位同學了,這是突發狀況,教官讓我們取消校外實習,立刻過去會合!」 「死掉了……一位同學?」少女難掩悲傷的神色:「班級內的人我都認識,大家都像家人一樣……不管死掉了誰,都讓我好難過啊……」 「嗯,我也很難過……」 女性們畢竟還有人允許男人存活,但是機械的目的是為了殺死所有人。 死去了一位認識的同學讓他也感到了悲傷。 「我們立刻過去會合吧,搜索情報加上那麼多人,一定能為她復仇的。」 收拾完營地,兩人拿著戰利品走過廢棄的基隆市,返回到了越野車上。 於是坐上車的少女便踩下油門,讓越野車駛向營地。 沿途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走過山路,他們在道路的盡頭看到了一處由廢棄村莊改裝成的駐地。 一名少女在村門口巡視安危,見到了兩人,她興奮的喊出聲來。 「宋智涵同學和燕雨燕也還平安!真是太好了!」 走下車來,他帶著燕雨燕直衝教官的身旁,詢問出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教官的身旁是一位哭的梨花帶雨的少女,她被幾名面色悲傷的少女們包圍著。 「嗚嗚嗚,王同學死了,明明她昨天還在和我討論哪件裙子漂亮,我們前幾天,還為了慶祝校外實習一起出去吃晚餐…….現在她卻死了,我根本不敢相信,我要怎麼向她的母親和妹妹交代啊…..!」她自責的捶胸頓足。 「那是沒見過的新型機械,沒有任何情報,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會死不是妳的錯,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做的更好了。」 開口的這個人是沙白,她是燕雨燕室友,她關心的安慰出聲。 「那個怪物是免疫哪幾種屬性的攻擊?」少年問出聲來。 「我們一個是冰屬性、一個是風屬性,但是打在這塊怪物的裝甲上卻沒有任何用途,就像被吸收了一樣。」 「我們的敵人正不斷進化,保衛新台北的難度正在上升。」燕雨燕意識到這一點,悲傷的嘆息出聲。 「那個怪物還會向這裡逼近的,我們該怎麼辦?」 少女們驚慌失措的攻擊,大多數少女都是普通的元素系星武裝,面對這種威脅,她們無計可施。 少年於是提議出聲:「他的護甲免疫熱能攻擊和物理攻擊嗎?那試試音波攻擊吧。」 「音波攻擊是透過強烈的震盪損壞殺戮機械體內精密的電子零件,達到隔山打牛的絕佳效果。」 「我會音波攻擊,讓我來吧,不過我的攻擊需要續力才能讓傷害最大化,而不最大化的傷害恐怕難以損害那台機械,妳們願意掩護我嗎?」沙白展現自己的星武裝,她的手上拿著巨大的圓管槍,那是她的星武裝,能夠製造強力的音波攻擊。 「要去對付那個殺死王同學的機械嗎?」 少女們浮現恐懼,在安逸的城市內生活了太久,她們已經忘記現在是末日。 第 10 節 「這次有教官在,妳們放心吧,我們只要拖延時間就好了。」 少年也出口安慰大家:「我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到時候我會比各位站的更前面的。」 這也是為了觀察那個蜘蛛機械的弱點。 「彩星璃同學呢?她什麼時候會來到這裡?要是有她的話,我們一定可以消滅機械的!」 有名女同學像是找到了希望般大叫。 「她去搗毀機械們的生產基地了,讓我先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情況,所以我們暫時指望不上她。」沙白回應。 這真是再糟糕不過的消息。 要是有彩星璃在,大家都能有心理保障,因為只要她在,似乎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既然我都提議自己身先士卒了,就由我擔任這次戰鬥的指揮吧,今天我們勘查地形,明天埋伏在那個機械可能路過的地方發動奇襲。」 如無頭蒼蠅般的眾人聽見宋智涵條條有理的命令,便開始各自行動。 大夥散會各自去忙碌後,燕雨燕走向了少年,她關心的問著。 「這個任務很危險耶,你確定要執行嗎?」 「不找出對付這個機械的方法,我們能逃,但是新台北市能逃嗎?」少年只是反問出聲:「如果連這個家園都喪失,即使我們還活著也沒意義了。」 「也是啊……」少女嘆息出聲。 「我會跟在你的身後努力幫助你的!畢竟你幫助了我好多事,這次輪到我回報了。」少女端起雙槍認真的說著。 「謝謝妳。」他發自內心的回應。 於是在休息一整晚後,少女們準備對應那個前所未有的強敵。 作為偵查的少女最先抵達樹林上的高處,尋找那個巨大八足機械的身影。 「發現目標了,快去阻止它……!它正在朝新台北接近!」 這通訊傳入了少年對講機中,他立刻帶著少女們向那個目標逼近。 「了解,你們可以撤退了。」 「萬一連她的音波武器都無法擊倒他們,妳覺得該怎麼辦?」 在路上燕雨燕有些不安的問出聲。 「那至少要偏轉它前進的道路,不能讓它破壞掉新台北市的城牆。」沙白認真的回應著。 在森林間,穿著星武裝的少女們以非凡的速度奔馳著。 很快他們就穿過林間,看到了正在廢棄柏油路面上行走的殺戮機械。 對方也同時發現了她們,裝甲的上半身浮現出幾門輕機槍,試圖以掃射消滅他們。 「我和燕雨燕去吸引火力,困住它,妳快去高處續力,用音波武器攻擊這個怪物!」 少年下令出聲,兩名少女依照計畫開始行動,跟隨而來的其餘少女們,則是站在了高處,用星武裝遠程攻擊嘗試,遲滯這機械怪物的行動。 宋智涵從林間跳下,落在了柏油路上,他抬起頭來,那不久前殺死少女們的機械就在他的面前。 其他少女們製造的彈幕攻擊落在了這機械怪物的身上,幾乎是毫髮無傷。 「她們的攻擊全部被護甲所吸收了……而不是彈開,這是為什麼?」 少年不由得起疑。 察覺到有人逼近自己如此近的距離,這機械怪物偏轉方向,開始向宋智涵衝來,巨大的肢體每一步都邁出了極大的距離。 「我也來試試看!你的護甲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 少年低喝一聲,拔出了被命名為神聖法的寒冰長劍,然後凜冽的斬出突刺,從劍尖上射出了一道淡藍潔白的射線。 這強烈的寒冰射線足以讓鋼鐵脆化損壞,但是落在了這機械怪物的身上,冰之射束命中裝甲卻被徹底吸納,他的攻擊像是被吞噬般消失無蹤,宛如泥牛入海般。 「真的一點效果都無法造成啊……?」少年愣住了。 這攻擊也讓少年與它抵達了危險的近距離,這怪物扭動巨大的鋼鐵肢體開始向少年逼近。 「快逃啊……這怪物在靠近妳!和它保持安全距離啊!」燕雨燕緊張的呼喚提醒讓他從錯愕中回神。 側面傳來兩道光束彈丸的射線,她正在以雙槍猛烈轟擊子彈,但是正如少年一樣,她的子彈完全無法對護甲造成傷害。 「只能倚仗沙白了…..!」想到這裡的少年立刻後退,殺戮機械邁出步伐嘗試將他用護甲吸收掉,這兩人之間頓時變成你追我跑的關係。 但是這機械的巨大肢體快速攀行,轉眼間,眼見就要被追上。 少年的心中警鈴大響,亡命奔跑的冷汗流滿了臉。 「可不能死在這裡啊,快想點辦法!」 隨著距離的越來越近,他感受到剩餘的時間越來越少。 就在這時,他靈光一閃。 「我想到了……!」 他想到了拯救自己的希望,他連忙對著遠處的燕雨燕大喊。 「攻擊它可能需要落腳的地區,它的腳底應該是沒有那種什麼都能吸收的神奇裝甲的!」 少年機敏的看穿這一點,不然它就無法站立,而是會因為吸收護甲而陷入地底了。 全力逃跑的他,隨時有被追上的可能,他匆忙的大喊出聲,尋求援助。 「好的,我立刻開始攻擊!」 不遠處正緊張看著的燕雨燕聽到這話語,立刻用雙槍提前攻擊這機械的落腳點。 雙槍的子彈打在空地上,將地面炸出許多坑洞,這使得這架機械的腳落入坑洞中,極大的降低了它的追擊速度。 「謝謝妳,幹的好!」 要不是有燕雨燕,他恐怕就有生命危險了。 「別客氣。」 不光是靠燕雨燕攻擊遲滯敵人而已,少年也端起長劍,旋身斬出繽紛光彩的雪白劍擊。 這技能名為凜冬將至。 寒霜飛襲而去,讓地面鍍上一層潔白的冰霜,這樣更是遲緩了這機械的追擊速度。 鬆了一口氣的少年不禁想抱怨出聲。 「所以沙白準備好了沒啊!我都已經拖延這麼久了!」 「感謝妳們各位的努力,現在我的狀況完美……已經續力到了極限了,吃我這一記攻擊吧!」 雙手端著巨大的圓管槍,站在遠處高壓電塔上的沙白吼叫出聲。 「把耳朵摀上!」 她扣下板機,巨大的音波猛然迸發。 這足以將整個區域高樓的玻璃窗全部震碎的音波射向了那個八足機械,不管是燕雨燕還是少年都連忙伸手摀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定要成功啊!」少年期盼的看著聲波撞上了機械的身軀。 但出乎他意料的事發生了,聲波撞到了機械的身軀之上。 就和以前一樣,這強勁的聲波攻擊被那防禦能力無與倫比的護甲吸收了,什麼傷害都沒能造成,它依然靈活的試圖繼續前進。 少年少女們不由得臉色大變。 「居然無效嗎?難不成真的得靠彩星璃了嗎?」燕雨燕錯愕的開口出聲。 「既然無效那就快逃,我們根本就沒有傷害對方的能力,繼續打下去只是浪費生命而已!」少年臉色嚴肅,立刻喊話讓眾人撤退。 大家顯然也看出了必須重新再議新的作戰方案,紛紛不再戰鬥選擇撤退,除了留下來監視這機械的少女們以外,都撤退回了營地。 連聲波攻擊也無法攻破,這無疑是最壞的消息。 藏著一位少年的少女們回到了營地內,不管是教官、沙白還是燕雨燕,她們的臉上都愁眉苦臉。 「到底該怎麼對付它啊?」「連聲波攻擊都能吸收?那到底是什麼無敵的護甲啊?」 少女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要不然乾脆撤退好了,反正我們已經成功誘導那個機甲離開新台北的方向了。」 有少女舉手提議。 偏轉機甲前進的方向正是少年的功勞,但是他卻不認可這一點:「雖然離開新台北,但是它還是存在啊,它會去殺死在牆外的人們的!」 「那些男人死了就死了,利用他們拖延時間想辦法尋找解決方案吧。」 沙白理所當然的回應得到了少女們的支持。 「對阿對阿,那些男人們又不重要。」 「逃的了一時,逃的了一世嗎?要是連我們都無法對付,那麼誰還能保衛新台北?」 少年反問出聲。 擁有星武裝的少女們是這個城市最強大的戰鬥力,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那你說有什麼辦法啊?你也看到了,就連聲波攻擊也打不穿它的護甲。」沙白無奈的聳肩。 「我覺得還是有機會可以消滅那架機甲的,它一定有弱點。」少年閉上眼眸,認真的思索方才交戰時所察覺到的一切:「我和燕雨燕至少能遲滯它了,不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嗎?再多思考一點,說不定能找出想法。」 「轟隆隆……!」 就在幾人爭吵不休時,一陣駕駛摩托車的聲音駛進了營地。 從摩托車的上頭走下一名美少女,她摘下摩托車的頭盔,露出明豔貌美的臉蛋。 「我回來了,大家情況怎麼樣啊?出海口附近的機械工廠已經被我摧毀掉了。」 這是彩星璃,全城市公認最強的星武裝少女。 她神采飛揚,顯然正因為自己完成了一件偉業而感到高興。 「彩星璃姐姐太厲害了!」「嗚嗚嗚!姐姐和我貼貼吧!」 幾名少女們紛紛歡呼出聲。 「妳們別犯花癡了,現在可是有天大的事啊!」沙白連忙跑到了她的身旁,向她交代前因後果,從出現了死者,到宋智涵試圖限制住這怪物讓沙白攻擊卻也失敗的結果。 聽完後的少女也不由得露出了棘手的表情 「居然就連音波攻擊也能吸收?」 「不過我的光束轟擊又如何呢?」提到她引以為傲的戰鬥力,自然不能不提到她的火焰,這無堅不摧的烈火正是她能夠獨自消滅機械工廠的實力倚仗。 「可以嘗試。」親自體驗過她烈焰的少年點頭答應:「如果以妳的傷害能力,說不定能達到那個護甲的吸收極限,直接破開它的防護。」 她的滅城炎炮在續力到極限的時候有著堪稱可以滅城的能力,但是續力時不能進行太靈活的機動。 「那麼就繼續上個方案吧?由宋同學妳牽制那個機械怪物,我則是尋找高處續力發動猛攻?妳覺得如何呢?」 「當然沒有問題。」 宋智涵點頭回應道,於是再詢問其他的少女:「那架殺戮機械現在在哪個位置?」 「正在朝一處男人的村落靠近。」 說出這句話,少女們浮現嫌惡的神情。 「要不然我們等機械殺完後再過去吧?殺死那些人應該會讓它消耗不少能量吧?這樣我們對付起來,一定更輕鬆!」 燕雨燕神色淡然的說出了恐怖的話語。 甚至其他的少女們都沒什麼意見。 就在這時,少年掛在耳畔上的耳機響了起來。 「好室友,你還活著嗎?聽說你們遇到了天大的難題。」 那是吳思妤的聲音。 「當然在。」 「我從醫院的資料庫裡找到了一些有趣的情報,我的母親曾經在一座男人的村莊內住過幾個月,可能她就是在那裡生下我的,那個村莊就是那機械怪物試圖前進的村莊。」 她說出的話語讓少年意識到那村莊的重要性,必須保護它。 於是他挺身而出。 「他們雖然討厭,卻也是人,不應該被這樣對待,如果大家願意的話,我想盡快展開行動,能保護的人越多越好。」 宋智涵的提議讓少女們紛紛將目光投向彩星璃。 她只是微微一笑:「宋同學真善良啊,哪怕是我們女性永恆的宿敵也願意施捨慈愛,我很喜歡妳博愛的這點哦,那麼先鋒就麻煩妳了吧?」 「沒問題,在探子回報合適的作戰位置後,我們立刻展開作戰。」 聽見彩星璃的決斷後,少女們都沒有意見,畢竟無論是才能還是地位,她都令人信服。 很快的,探子找到了位置。 再次鼓起心理準備,少年準備前往戰鬥。 「這次一定要打倒那個傢伙,不然就無從得知真相了。」 他在心中為自己加油打氣。 一夥少女們很快的來到了一處沒有樹木的高地上,從那裡俯瞰著底下的道路,那如蜘蛛般的機械怪物正在用八肢巨大的肢爪前進,如果沿途有阻礙,便會被它那刀槍不入的護甲吞噬。 「原來是長這個樣子啊?真是醜陋,就讓我來解決妳吧。」 彩星璃站在了高處合適的狙擊位置上,她拔出自己的星武裝武器,歷史必然性,宛如禱告般神聖的將其高舉而起,並在這突起的劍身上凝結熾熱如炬的烈焰。 而在前方的地下,宋智涵和燕雨燕正快速的奔走著,他們一前一後快速逼近這巨大的蜘蛛機甲。 「配合我困住它!」 少年輕喝出聲,純白無瑕的長裙輕靈的舞動著,衝鋒中的他揮劍斬出寒霜之劍。 瞬間,數十公尺寬敞的大地被覆蓋上了一層冰霜,使得這怪物難以快速前進。 不過它顯然也是更新了戰術,中央軀幹的底下伸出了火焰噴射器的管子,火焰焚燒地面將冰霜的意圖瓦解。 「既然有射出口,那麼那個地方肯定沒有護甲!」 稍遠處的燕雨燕端取雙手,同時齊射,璀璨的光彈飛射而去,逕自的命中了火焰噴射器。 劇烈的爆炸讓整個蜘蛛機甲震盪,也延緩了它前進的速度。 「很好……配合完美,這次我們一定可以拖延住它!」 少年與燕雨燕完美合作,一遠一近同時攻擊,在安全的距離上牽制這蜘蛛機甲的行動。 很快的,這蜘蛛機甲便被兩人所牽制在大地上,難以深入追擊。 「彩星璃……!妳準備好了嗎?快點攻擊啊!」 拖延了一大段時間,香汗淋漓的少年忍不住喊叫出聲。 「已經…..狀況完美!這可以說是百分百聚能的滅城炎炮了!」 彩星璃在高處高舉起自己那閃耀恢弘光芒的烈焰巨劍,見到這恐怖威壓的存在,少年少女們都不由得露出了欽佩的神情,作為戰力和美麗的附和化身,令人直想拜倒於她的石榴裙下。 「吃下我這一招吧!」 蓄力完畢的彩星璃猛然的劈砍而下,將她所壓縮的火焰以百倍的威力釋放出來。 那些被釋放出來的躁動火光正如紅龍般的衝向了被兩人困住的蜘蛛機甲。 眾人們望眼欲穿,無比期盼的看著那火光衝去,期待在下一刻看到那蜘蛛爆裂分碎的模樣。 不過她們期盼的臉蛋很快轉換成了絕望。 「怎……怎麼可能?火焰居然被吞噬了?」 火焰如龍出擊般的襲擊而去,結果撞上了裝甲,被外殼全面吞噬,火光消退。 見到這一幕的燕雨燕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連戰鬥意志堅定的她都因為難以置信而出現了震驚的表情,其他的少女們更是惶恐不安。 「我們根本就無法對付那個怪物!」「它的那個什麼都能吸收的護甲太強了啊!」 彩星璃同樣錯愕。 「不敢相信……就連我的攻擊,都無法攻破這個怪物嗎?」 面露震驚的她,駭異的挑起了眉梢,這是人生順風順水的她,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無法實現的事。 「殺戮機械的科技進步之快讓人瞠目結舌……現在還是先撤退吧!宋同學,我來掩護妳!快點遠離那個刀槍不入的怪物。」 不過具備領導能力的她立刻收回心思,向陷入混亂的少女們發號施令。 於是少女們開始撤退,只是站在了最前線的少年沒有動彈。 燕雨燕連忙湊到了少年身旁催促他。 「妳怎麼還不走?那怪物很快會恢復行動的!」 「如果我們像喪家之犬逃跑的話,這後面的村莊該怎麼辦?」 「誰管他們啊!死了就死了!」 她果斷的回應。 「我不能放下他們。」 「那我也不能看著妳送死啊,大家都要離開了。」燕雨燕想拉著少年趕緊走。 於是宋智涵回頭看向已經準備好撤退的彩星璃。 「沒必要這麼早走!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對付這個傢伙了!」 他的腦海中已經有必勝的策略。 這話語讓包含彩星璃在內的所有星武裝少女震驚了。 少女們先是想質疑她,彩星璃站了出來詢問出聲:「妳有什麼想法嗎?宋同學,我覺得妳很可靠,不妨和大家說說妳的想法。」 他於是轉頭看向燕雨燕。 「燕同學,如果妳在牆外看到男人,會怎麼樣?」 「殺掉啊,還會怎麼樣?」她下意識老實的回答。 少年也是無語了,因為這回應簡直和他想像的截然不同。 「如果不能殺呢?」 「閉起眼睛,我不想看到噁心的男人。」 這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她的回應很正常,因為這裡的少女們都不喜歡男人,認為他們是不配與女人並列的劣等生物,雖說如此,也沒有討厭到蟑螂那種看見就想踩死的地步,更準確的說,男人們的討厭程度是老鼠,只要不出現在身旁干擾生活就能保持同屬哺乳類的憐憫。 「那妳閉眼的時候怎麼行動呢?」 「靠耳朵聽吧,又不難?妳問這些幹什麼啊,和那個機械怪物有什麼關聯嗎?」 燕雨燕和他回應後,摸不著腦袋的露出困惑的眼神。 「是的,妳透過聽聲辨位,而必須接受聲波,這個機械怪物能夠吸收聲波。」 「甚至不僅是聲波而已,就連彩星璃使用的光波和火焰都能吞噬。」 「那麼問題來了,在能吸收光波和聲音的情況下,這機甲是如何判斷敵人在哪個方向的呢?」 他的話語讓少女們先是一愣。 沒有想過這一點的她們隨即陷入了苦思。 「不能吸收光波和聲音,那就表示它不能看也不能聽吧?失去這兩種能力,它該怎麼判別方向行動?」 彩星璃轉動靈活的思緒,機敏的腦袋瓜想到了這一點。 「是的,如果它的裝甲吸收了這兩種波動,那麼它應該是個徹頭徹尾的瞎子和聾子才對,然而它卻能夠看見我們行動……」 「什麼都吸收確實是無敵的能力,但正因此也是它的弱點!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它有著其他觀測方式,而我的猜想是……在天空上部署偵查機,唯有天空上的俯瞰,才能如此精準的掌握我們的位置。」 少年仰望天空,落下了自己的斷言。 「只要讓我佈下迷霧,就能讓這個機械成為瞎子了!」 他的話語震撼了少女們。 「妳確定嗎?有什麼證據嗎?」旁聽的少女們感到不敢相信。 「這是唯一的可能,請妳們相信我。」少年露出凝重的神情,斜舉起自己的冰霜之劍:「我可以製造迷霧藉此遮擋住無人機,請妳們幫我在這段時間內拖延住那個殺戮機械。」 錯愕的少女們將目光紛紛投向彩星璃,指望這位少女做出決斷。 遠處巨大的行走聲音傳入她們的耳畔,彩星璃只是猶豫片刻,便做出了結論。 「我願意相信宋同學,因為她說的話邏輯完美。」 「我也想打倒這個看似無敵的殺戮機械。」 「要是連這個敵人都無法解決,又要怎麼樣解救全世界的女性呢?」 「不過就是拖延時間而已,這點小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彩星璃堅定萬分的舉起了長劍,純白無瑕的劍刃照映她瑰美的臉蛋,為了她的夢想,她願意賭上一次。 人類最害怕的是絕望和無計可施,而她從少年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我們都追隨您,彩星璃小姐。」 她既然發話,少女們便沒有其他意見。 「由我來最前線牽制住這個殺戮機械,妳們掩護我!」 彩星璃化為烈火衝向前方的蜘蛛型殺戮機械,她那璀璨的身姿宛如流星般熾熱耀眼,斬出的華麗斬擊,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深邃的坑洞,限制住機械的行動。 第 11 節 隨後其他少女們也在她的身後發起攻擊,協助她困住敵人。 而少年則是退到了陣後。 「霧是水氣,寒冰自然也包含製造濃霧的能力……開始吧!」 低喃著的他匯聚意志,將注意力凝結在長劍上,於是劍上開始以非比尋常的高速聚集寒霜的氣息。 他閉起眼來匯聚意志,遠處不斷作響的戰鬥轟鳴聲傳入了少年的耳畔。 他將這些雜念驅逐出意識之外,穿著純白無瑕長裙的少年全神貫注的將意志注入到星武裝中。 響應他的意念,他手中的長劍開始閃爍純白無瑕的光彩,這光彩越來越繁茂,直到最後化為鋪天蓋地的光芒時,他雙手高舉長劍,向天際斬去。 「就是現在!」 踏出一步的他以全身力量向天空轟斬而去,巨大的寒冰浪潮如海嘯般從長劍劃出的弧形飛射而出,隨後,這些寒氣射達了十多公尺的高空,就像煙火般炸散開來,而且是數個點同時炸開,於是下一瞬間,極寒的水氣凝結成霧,遮擋了底下半徑將有數公里的區域,甚至連光線都為之一暗。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成功了嗎?如果宋同學的猜測是真的,那麼它應該停止動作了……!」彩星璃以凝重的眼神注視著前方的殺戮機械。 這巨大的八爪蜘蛛原本還正在快速前進,想嘗試將彩星璃抓起並吸收進自己的護甲中,但是在霧氣掩蓋後的那一瞬間,它便停下了所有的攻擊動作。 「猜對了!正如宋同學所說的那樣!」 正在迅速閃躲的彩星璃興奮的歡呼出聲。 但是歡呼還沒結束,從蜘蛛身體的中央處,探出一個攝影機,開始捕捉少女們的身姿,它又重新開始了動作。 「別想得逞啊!」 燕雨燕和彩星璃同時發動攻擊,劍氣與槍擊幾乎是同一時間命中了剛探出頭的攝影機,將其炸成粉碎。 「妳們很聰明啊!知道那個攝影機為了接收光波,一定不能裝設吸收裝甲!」 看見她們巧妙無比的配合,少年毫不吝嗇的誇獎出聲。 「…….」 用於搜尋的手段被破解,這個巨大的蜘蛛機甲居然開始後退,不再對幾人發動襲擊。 顯然,喪失偵查手段的它已經難以攻擊少女們,撤退是最好的選擇。 「糟糕,不能讓它逃出霧氣的範圍,不然它又會恢復行動能力的!」 燕雨燕意識到這一點,連忙發動攻擊試圖牽制住它。 槍擊、劍氣,少女們全力以赴的攻擊,一道道落在了它的身上,但是它身上那無敵的吸收護甲可還沒有被破解,它依然能無視少女們的進攻,將所有攻擊全數吸收。 轟出攻擊後,宋智涵立刻向機械發起衝鋒,他繞過了前方正在攻擊機械的少女們,繞了一個曲線,從側面發起攻擊。 在他迅速的奔走中,他觀察著少女們的攻擊所命中的位置。 「宋同學?千萬要小心啊!它在近距離可能會有偵測能力的!」 彩星璃看到他的舉動,不由得露出震驚的神情。 它的護甲還存在,逼近它是非常危險的事,因為難保它身上不會有其他近距離探測器。 「我當然知道!」 他依然義無反顧的向機械衝去。 「但是要讓這機械在這裡逃跑,我們的努力就功虧一簣了!」 衝鋒的他喊話出聲,心底還有沒說完的話。 「錯失了現在有這麼多人可以牽制的機會,下一次要什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機會消滅它,在下一次來臨前,這機械又會殺死多少人?為了避免更多人死去,現在就要消滅它!」 轉瞬間,少年已經逼近近距離,他的眼眸可以清晰的看見機械上透明光亮的吸收裝甲。 他於是率先揮劍斬出,然後在抵近距離猛然的躍起。 「小心啊……!宋同學!」燕雨燕驚呼出聲,沒想到少年如此逼近這機械。 很快,少女們最擔憂的事發生了,這機械可能是帶有近距離的震動感測器,它揮動其中一條手臂,向躍起的少年掃去,一旦命中,他的身軀便會像之前的同學一樣被吸收瓦解分裂。 見到此狀的燕雨燕面露驚駭,在半空中的少年幾乎沒有辦法偏轉身體的方向,他似乎死期將至。 就在手臂即將命中的前一刻,少年輕喝出聲。 「才不會被命中呢!」 伴隨著他的呼喚,地面上猛然的拔升起一道冰柱,那是他先前攻擊設下的後手,而他立刻踩在這屹立而起的冰柱上二次躍起,身影靈活的偏轉。 此時,機械的手臂砸來,他險之又險的閃過了攻擊,只讓機械手臂吞食掉冰柱。 「受死吧!」 二次躍起的少年高舉星武裝長劍,宛如流星般的向蜘蛛機械的中央軀幹刺去。 「碰!」的一聲。 他那銳利的長劍居然直接貫穿了那機械的軀幹,蘊藏於其中的冰霜巨力直接在機械的內部爆散而開,下一刻,以他的長劍為中心,機械猛烈的爆炸,那纖長的八肢機械臂被炸得四分五裂。 其中一個數十公分長的鋼鐵碎片飛過彩星璃的身旁,少女訝異的看著熊熊燃燒的爆炸火光,以及從火光內走出的一個身影。 那是少年的身影,儘管白裙染上了些許爆炸的污漬,但是星武裝的良好保護讓他沒有受到太多損害。 「宋同學,妳沒事吧?」她關心的問出聲。 「沒事,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妳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沒有吸收護甲的?」 她好奇的開口詢問,如果宋智涵不知道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消滅蜘蛛機械的,相反他刺出的星武裝,甚至是整個人都會被吸收護甲所吸收,能做到這一點,絕非依靠運氣。 「既然是透過天空上的偵查機鎖定我們的位置,為了接收無線電,勢必得有一塊地方不能裝設吸收護甲,我只是在它行動時,趁著妳們攻擊的時候,觀察出了它刻意防禦的地方,對那裡發動了攻擊而已。」 「好厲害……宋同學妳真的很厲害啊,能立刻想到這麼多事。」 彩星璃的眼眸閃爍驚嘆的神采。 「妳也能想到的,只是我花的時間比妳短而已。」 他微微一笑。 結束了讚美之詞,彩星璃開始組織少女們善後。 「大家!快來收集殘骸!這個新型一定藏有許多秘密,交給城市內的研發部門絕對是大功一件!說不定以後還能研究出克制那個無敵護甲的方法呢!」 少女們開始撿拾地面上的殘骸。 「那我還有要事,先走了。」 他沒忘記自己捨身忘死的目標是為了保護村莊。 他必須得去那裡調查資料。 「宋同學?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身後的那個男人居住的村莊內。」 「我跟妳一起走!妳要去男人們居住的村莊吧?一個人去太危險了!他們會對妳做出令人髮指的惡行的吧?」燕雨燕跟了上來,緊張的喊話出聲。 「妳確定要跟我去嗎?我覺得並不危險,真的有危險,我的星武裝能夠保護我,對他們而言,危險的反而是妳哦?妳能保證不亂殺人嗎?」 少年禮貌的勸說一句。 「嗯……好吧……但是為了妳的安全我還是跟妳去吧,我不會隨意動手的,當然,我也不會看那些男人。」 她嘆了口氣下定決心。 「但是大部隊怎麼辦呢?出現了學生死亡的大事,我猜學校也很快要公布終止牆外實習,以便應對緊急事件。」 「不用急,我去去很快就會回來了。」 帶上了燕雨燕,少年向不遠處的男性村莊靠近。 少女們討厭男性,甚至不願意將目光探向此處,所以沒人關注這座被她們守護的村落,男性們也因為知道有女性在靠近,害怕的縮到了僅有的破敗石屋內。 少年走進了村莊,村莊內的建築由石頭和木材組成,在長期的風吹日曬下,顯然破敗不堪。 「比我住的房間還要糟糕啊。」 即使她是城市的底層,住的也比城市外的男人好。 他環顧左右,看到了幾個身影躲在角落偷窺此處。 「是……是女人嗎?第一次看見!」 那是幾個少年和男孩,他們正偷偷摸摸的站在高處俯瞰此處,臉龐上掛著緊張、害怕和好奇。 「感覺好噁心!」 燕雨燕下意識想拔出星武裝射擊,但是想起了與少年的約定,她還是閉起眼睛,就像忍受蟑螂在身旁爬竄般顫抖著身軀。 「為什麼妳會害怕啊?沒有變聲的男孩和女孩的聲音一樣啊。」 少年於是笑著勸慰她 「不要這麼害怕,張開眼睛看一看吧,男孩女孩都長得差不多。」 燕雨燕偷偷的張開一線眼,遠遠的窺視著男人。 和她想像中那種孔武有力,隨時會對身旁發起侵略惡行的人截然不同。 村莊內的男孩們和藹可親,以帶著懵懂的眼光看著她。 「他們也很好奇女人啊。」她意識到這一點。 在勸說完後,少年也向身旁好奇的男孩們詢問。 「我要找這裡最年長的人。」 「妳要找村長?女人要見村長?妳要吃掉他嗎?」 男孩們害怕的說著。 「不會的,孩子,我和你們都是一樣的人類,不會做出那些傳說中鬼怪才會做的惡行的,請你們帶我過去好嗎?」 他放寬聲線,和藹的說著,從懷中掏出了幾顆糖果。 「如果你們願意帶我去,我就把糖果送給你們。」 「是毒藥嗎?女人根本不可信任!」有男孩懷疑的問著。 「當然不是。」自信的他攤開掌心:「如果你害怕的話,你可以隨機指幾顆讓我吃下去。」 他伸出手,揚起袖子純白荷葉邊,那天真無垢的美麗讓男孩們的懷疑動搖了。 「好吧,把糖果給我,我帶妳去找村長!」 把糖果全給了最勇敢的男孩,少年和少女跟著他前往了村落中央一處破舊的石屋。 推開腐蝕嚴重的木門,裡面擺放著銹跡斑斑的鐵椅和鐵桌,一名面色枯黃,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削木頭製造木雕像,角落裡擺放著幾尊活靈活現的雕像,一眼看去就有狗、鹿、貓等等城市外能看見的動物。 燕雨燕睜開了眼,看見了這些雕像。 「這些雕像……好美啊。」 她不禁讚嘆出聲。 「那是我的作品,這藝術,不是給妳們這些殘暴的支配者觀賞的!」滄桑的老男人聲音傳來。 「為什麼還要來到這裡!妳們這群可惡的女人!妳把我們當成牲畜,放牧在原野間,放任我們被殺戮機械宰殺,有時候還會收割我們獲取資源,妳們這幫混蛋……多少人因為妳們的暴政而死去!」 終於看到了女性,老人憤恨不已的罵出聲來,蒼白的鬍子隨著話語的吐氣聲跳動。 燕雨燕立刻慷慨自信的回答:「這是你們男人欺壓我們的女性的報應!」 「賤Y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你們的現狀,就是為數千年來奴役、使喚、交易女性的罪行贖罪!」 她那義正嚴詞的模樣讓少年按住額頭直呼不妙。 「早知道就不帶她來了。」 少年於是將食指擺在嘴唇前,希望她安靜 「妳還是先閉嘴吧。」 轉頭看向老人,聽見這些話的他既是氣憤又是無奈。 「被機槍打碎腦袋的民兵、出外尋找食物被分屍的覓食者、因為出村莊玩耍慘遭殺害的孩童,妳們要說,這些被妳們的制度所害死的無辜年輕男性,是活該的嗎!?」 「那你打我啊?」 燕雨燕端起五指放在嘴前,嬌巧的呵呵笑出聲來。 擁有星武裝的她,可以隨意的消滅整個村莊。 「夠了,我不是來吵架的,也不想傷害你們,我只是想問這位年長的尊者一些事而已。」 「我和女人們沒什麼好說的,滾出去!」 「不是所有女人都是你們的敵人,不是嗎?」少年直接了當的說著:「你應該見過一位在這裡生育子女的少女,她是背叛了新台北,選擇幫助你們的人。」 「……你們,為什麼會知道……」老人愣住了,他沉默不語。 少年於是繼續追擊,他拿出手機,放出吳思妤的臉龐和照片。 「老先生,我是吳思妤,請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位在這裡生育子女的女性,就是我的母親,她應該平和的在這裡生活了一年,我想知道關於她的所有的過去。」 「……」 「原來……妳是他的孩子嗎?確實長的很像。」 老人終於開口,久經滄桑的眼眸浮現追憶。 「我的母親,她為什麼要背叛新台北?」吳思妤終於問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那是距離現在,大約二十幾年前的事了。」 他嘆息說道。 「那時候,我和彩林還是村莊的獵手,專門獵取人類消退後出現的其他動物作為食物。」 「有一天,我們在一處山崖底下聽到了呼救聲,那是女性的呼救聲。」 「那就是妳的母親和我的朋友彩林相識的過程。」 在場的所有人們都好奇的想知道後續,於是老人繼續侃侃而談。 「妳的母親,吳檀雅,也是北一女中的一名女高中生,立志成為最完美的少女,不過在一次牆外實習的時候,她的腳被哨兵打傷,又因為追擊而意外墜落了山谷。」 「彩林他去救了妳的母親,我以女人都很危險為由想勸他別這樣做,但是他仍秉持著人道精神決定拯救受困的吳檀雅,於是他走下山崖,把吳檀雅抱起,送到了這座村莊內進行照顧和休養。」 「之後,村子遭遇了殺戮機械襲擊死了不少人,傷勢恢復後的吳檀雅挺身而出,擊毀了機械,同時,也不和新台北聯絡,新台北也早已認為她已死去,在長期的相處過程中他們倆人日久生情,在村莊內結為連理。」 「彩林是?」少年敏銳的關注到這個名字。 「說來也巧,彩林,就是彩寧送出城市的兒子。」想到這裡,老人因為命運的玩弄而大笑出聲。 「彩寧曾經生育過一對男女,女孩被留在城市中寄予重望,男孩則是送出了城市外任其自生自滅,結果沒想到他居然活到了成年?」少年運轉腦袋想通了這些事。 「你說的沒錯。」老人也認可了少年的想法:「母親就是整個新台北秩序的兇手,因此他也被很多人討厭,在牆外過著流連顛沛的生活,直到我們這個村莊樂於接納他,他才定居下來。」 「這麼說,我和彩星璃還是表姊妹呢。」想到這裡,吳思妤靈光一閃。 「妳說的對啊。」少年也頗為認可。 「不過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呢?他們為什麼又和蕪菁之冬這件事扯上關係?」少年追問出聲。 「那是彩林與吳檀雅安逸生活在這裡第二年發生的事了。」 「在一年的交往中,他們生下了一對男女,原本是想隱藏在村落內,平安的將他們扶養長大。」 聽到這句話,燕雨燕立刻斥責出聲:「男女之間只有性慾,只有女性和女性之間才有愛,他們的結合真是骯髒!」 大家無視了她繼續話題。 「但是蕪菁之冬到來了,我們見到了城市的少女們用星武裝屠戮許多男性的村落,要不是機械突然出現,就連我們這座村莊也要被消滅。」 「見到了這殘忍的畫面,彩林和吳檀雅認為,不能夠讓女性繼續如此獨霸於新台北市了,與其讓孩子們出生在這種恐怖的社會,不如拚死一搏,反抗這惡劣的秩序。」 「他們提出的方案就是研究男人也可以用的星武裝?」少年提問出聲。 「妳很聰明,是的,妳的母親,吳檀雅她用拾荒撿到的手機,聯絡了牆內的幾位研究員朋友,她們也很同情牆外的男人,在牆外數十年的拾荒生涯中,不少男人也都知道基隆的大學和醫院就是最早製造星武裝的地方,於是,他們便前往那裡建立基地,嘗試用那裡遺留的設備重新製作星武裝。」 「你們成功了?」少年驚嘆的問。 「失敗了,否則為什麼新台北還是這狗屁模樣呢?」村長苦笑出聲。 「可能是有背叛者,這消息走漏給了城市衛隊,她們前來圍剿那座醫院,彩林和吳檀雅在戰鬥中都被殺死了,沒有戰力的研究員們只能束手就擒,不過她們因為女性的身分而得到了寬恕。」 「那麼我應該要留在牆外才對吧?為什麼我會在城市內,被姑姑領養長大呢?」吳思妤提問。 「因為妳是女性,在妳的母親被殺死後,城市衛隊估計認為嬰兒是無罪的吧,於是就把妳送進了都市交給親人撫養,這就是妳想知道的,當年的來龍去脈了。」 村長苦笑出聲。 「他們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少年凝重的目光,認可他們的犧牲:「她們帶出來的資料和機械沒有白費,被男人們的反抗軍接收了。」 因為燕雨燕在場,少年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是吳思妤知道,正是藉由她母親送出來的這些東西,反抗軍才得以將宋智涵送進城市中。 「也許吧。」 知曉一切過程的村長只是已經看淡了一切,又像是對這個世界已經徹底絕望般發出了嘆息。 「謝謝你,村長,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少年手機內的吳思妤向他鄭重道謝,後者只是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都活到這把年紀了,這些藏著的故事讓你們這些年輕人知道我反而能釋懷了。」 「只是城市反抗者的女兒,最後成為了城市的維護者,這確實諷刺啊。」 村長心血來潮的嘲笑了吳思妤。 不過少女並不在意,經歷了太多創傷的他對女人反感也是正常的。 「既然我的母親住在這裡,她應該留下什麼遺物吧?村長你能告訴我她的遺物在哪裡嗎?」 「隨便吧,反正那些東西這裡的人也用不上,出了我的房間左轉走一街道後,側面第二個房舍就是她曾經的住處了。」 「謝謝你。」吳思妤又轉頭喊出聲:「你能替我帶回來嗎?宋同學?」 「當然沒有問題。」 在少年的帶領下,幾人離開了村長的房間,前往吳思妤母親曾經的住處。 「女孩是吳思妤被送進了新台北市,那還有一個男孩被留在了牆外了啊?他現在在哪啊?」 燕雨燕難得腦袋靈光的提出了問題。 「誰知道呀,我也想知道我那位哥哥,還是弟弟如今身在何方呢。」 吳思妤感慨。 他們很快來到了村長所說的房間,推開房門,能看到裡面是女性的閨房,有著簡單的床鋪、書桌,不過如今這些有著數十年歷史的東西都已經陳舊萬分。 少年走向書桌,上面擺著幾本書。 「都是女性主義的書籍,不過居然有城市內被禁止收錄的書籍……」 他隨便拿起幾本,第一本就是新台北家喻戶曉的政治書籍,第二性。 「沒被彩寧的教育部所刪改的……第二性,波伏娃最原初的思想。」 少年看了一下,這是基隆市圖書館的館藏,可能是吳思妤的母親前往基隆時拿到的。 這書將來肯定用的到,他於是將書收起來。 燕雨燕也好奇的拿起一本書來觀看:「女權主義國家的審美調查……?」 「這是什麼啊?」 她試著翻閱裡面的內容:「在新台北剛建立的時候,女人們歡呼自己擺脫了男性凝視,擺脫服美役的困擾,可以真正自由做自己,結果……自由帶來的是徹底的混亂,許多人的體型因為暴飲暴食而出現肥胖、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擺脫了服美役後,不健康的身材使得能使用星武裝的兵源大為減少,工業所需的勞動人口也減少了,醫療支出也增加了。」 第 12 節 「儘管服美役是女權主義重要的思想,但為了確保能有凌駕於男性之上的武力,彩寧最終還是遏止的狀態,重新豎立了舊時代的審美……也就是現在流行的美少女。」 看完這些文獻的燕雨燕不免震驚。 「原來喜歡香香軟軟嬌美少女的審美是男性的審美啊?」她後知後覺的知道這一切。 「是的,所以我說那些喜歡貼貼的少女,用的是男性的審美目光,新台北崇尚的最完美的少女,就是戰前美麗的象徵。」宋智涵補充說道。 「這些書好像是禁書……我要把它們帶回城市交給吳思妤,這件事妳能替我保密嗎?」 「禁書……不好吧,現在燒掉應該比較明智。」燕雨燕有些不太確定的皺起眉頭。 「girls help girls嘛,我們都是新台北的女性,不會對新台北做出壞事的,這些書也可以用來拓展我們的思維幫助新台北變得更繁華呢!」 聽見少年說出girls help girls這個新台北至高無上的真理後,燕雨燕便也點頭回應。 「好吧,我可以替妳們保守這個秘密。」 「那真是太感謝妳了。」 答謝完後,少年便領著她離開這個村莊,返回少女們的聚集地。 因為出現了死者和許多意外,牆外實習很快就被教官們宣布結束了。 少女們駕駛車輛,帶著自己實習的戰利品返回城市內。 在長城的出入口附近,教官依照成果和戰利品為少女們的實習成績評分。 「第一名……彩星璃!成功摧毀了機械的工廠!還在蜘蛛機械攻擊時,也達成了極大的貢獻!」 「真不愧是彩星璃小姐,是最接近最完美的少女的人!」「啊啊啊啊!太完美了!」 理所當然的,第一名是她,在名次公布的瞬間,周圍的少女們發出了興奮的嬌呼聲。 「第二名…..宋智涵!作為看破了蜘蛛機械弱點的人,希望每位少女都能有她敏銳的觀察力。」 「她是誰啊?」「沒聽說過她呢。」 沒有參與打倒蜘蛛機械的少女們不禁有些困惑,不明白這是誰。 宋智涵也不在意,揮揮手和大家打招呼。 很快的,前三名頒獎就結束了,得獎的少女們都會拿到優秀的實習成績。 「沒想到實習這麼快結束了,今年的暑假會特別長呢。」 少女們騎車各自散去,燕雨燕也來到了少年的身旁感慨著。 「嗯,燕同學放假有什麼打算嗎?」 「今年賣戰利品賣了不少錢,我想休息不去打工了,我想出去玩和學習裁縫。」 「這都要感謝妳幫了我這麼多忙。」 她感謝的彎腰鞠躬。 「不客氣。」少年擺擺雙手和譪的回應。 「暑假的時候,妳願意來我家作客幾天嗎?我和母親都很想感謝妳對我的幫助。」 她端起雙手,嚴肅認真的提議著。 「當然好,我一直想去北區玩幾天呢!」 少年高興的接受了下來。 「我回去把東西交給吳思妤,之後就和妳一起去北區吧?」 「沒問題!我們那邊還有好多地方可以探索!到時候和我一起去玩吧?」 通常在暑假這漫長的假期,少女們會在新台北內四處玩耍,其中拾荒是最有樂趣的一項活動,不僅可以探索那些廢棄的古代樓房,說不定還能發現一些戰前遺留的珍奇道具。 少年也很期待,於是他們立刻駕車回到了宿舍。 走進房間內,銀髮少女正蹲在椅子上玩著電腦。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她側過頭看向少年,鼓掌歡迎他的回歸:「辛苦了!我真是愛死妳了!多虧了妳,我才能知道那麼多事!」 從長城外,少年帶來了許多日誌和手稿,將這些文件放在了桌上,這些記載著吳思妤母親的想法和行動。 孩子好奇自己的父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少年也能理解她會如此想知道這些事的原因。 「這裡有一本第二性,我覺得是很重要的書,這本書可以暫時放我身上嗎?我抄好後會把原本還給妳的。」少年提議出聲。 「沒問題,你拿去吧。」 她倒是不以為意。 「謝謝,還有這幾天我要去燕雨燕那裡住宿,保護好自己,這些書可都是禁書呢,別讓城市衛隊找妳麻煩啊。」 提醒完一句後,少年便轉身離開,告別這位室友後,他便跟著燕雨燕前往她的住處了。 來到這間量販店改裝的居住區,跟隨著燕雨燕的步伐,他們抵達了她的家裡。 在客廳內,一名仁慈的母親正在編織毛衣,聽著收音機。 「媽!我在牆外實習賺了好多錢,這幾天我請妳去周圍吃頓好的吧!」 跑進房間內,少女興高采烈的抱住母親提議著。 「小燕子這麼厲害啊?媽媽很期待哦……」 婦人和藹的笑著。 「所以妳今天就休息吧,不要再織衣服了,去做一點讓自己放鬆的事吧。」 她認真的握住了母親長著許多皺紋和繭的手。 「妳真是個善良的孩子,謝謝妳的好意,不過我已經和毛衣店談好了交貨的時間了,隨便停工會給別人造成困擾的,妳就自己出去玩吧。」她慈愛的微笑著。 隨後,她將好奇的目光投向燕雨燕的身後。 「妳還帶朋友來了啊,是之前的那個孩子呢。」 「您好,我是燕雨燕的朋友……」 見到了少年,這位婦女的眼眸浮現了些許困惑。 「妳姓什麼啊?」 「我姓宋,名智涵。」 聽完後的婦女微微一愣。 「姓宋嗎?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妳長的和我一位朋友有點像而已。」 燕雨燕的母親露出追憶過往的神情,才和藹的說著。 「好了,時間寶貴,不叨擾妳們了,快出去玩吧。」 於是燕雨燕便帶著少年一同離開了她的家裡。 來到北區的大街上,今日是周休日,許多婦女帶著孩子在逛街遊玩。 「我都沒來過北區呢,妳能和我介紹一下有什麼好玩的嗎?」 「嗯嗯……這裡的特產是番茄,有很多番茄料理,像是番茄烤肉、番茄滷蛋之類的……」 「怎麼都是食物?」 「因為我的夢想就是賺了錢之後,買番茄汁、吃番茄烤肉、番茄滷蛋吃到飽!」她垂涎三尺的說著:「平時老是吃營養膏,都吃膩了!」 「而且我還想去兒童樂園玩!」她拎住少年的手:「小時候就很想去一次了,可惜沒有錢,妳願意陪我一起去嗎?還可以去那裡面的餐廳吃到飽!」 「當然可以。」 於是兩人來到了北區的兒童樂園,這裡是戰後夷平廢墟後所做成的平地,使用的器械則是從戰前的城市遊樂園裡拆下後運送過來重新組裝的,因此占地也不大,只有以前樂園的幾分之一。 兩人掏錢交出門票入內,燕雨燕第一時間就跑到了門口的旋轉木馬。 「一直想搭一次試試看!」 於是少年和她一同坐上木馬,機構開始轉動,木馬將兩人身體帶起波浪般的弧度。 「好有趣……會上下擺動呢!」 騎在木馬上的她頗具童趣的歡呼出聲。 在這之後,兩人又立刻去挑戰咖啡杯。 坐上咖啡杯,他們倆人相互對視著,很快咖啡杯高速的轉動。 不過以她們的身體素質來說並不會太暈。 「這個也很有趣啊……轉來轉去,風景很不一樣呢。」 最後她們又跑到了電子遊樂區,這裡面有射擊遊戲、投籃遊戲和柏青哥。 燕雨燕不斷投幣玩著各種遊戲,玩的不亦樂乎。 「陪我玩!這個射擊遊戲可以雙人玩耶!」 少年也成為了她的伴玩。 愉快的時光飛快流逝,兩人沉浸在愉快的遊戲中,根本沒看時間,直到天空泛黃時才發現一下子就到了即將閉館的時候。 「啊啊啊,今天真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一天。」 「我總算滿足小時候去一趟兒童樂園的夢想了,不過這也要感謝宋同學妳願意陪我玩,今天才能這麼愉快,以後妳還願意陪我玩嗎?」 「如果妳願意邀請我的話,當然沒問題。」少年愉快的回應她。 「不過妳以前都沒玩過兒童樂園的話,那妳小時候都在玩什麼啊?」 「玩廢墟拾荒遊戲,撿起東西帶回家賣錢,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躲廢墟裡玩鬼抓人,不過聽說這個遊戲有很多恐怖的傳說和禁忌呢,聽說有什麼邪惡儀式的躲貓貓,有女孩躲起來然後就被鬼帶走了呢!」 燕雨燕誇張的說著恐怖故事。 「聽起來好恐怖,真的還假的啊?」 「半真半假吧?真的有人在玩鬼抓人的時候失蹤了……這鬼故事,甚至驚動了城市衛隊呢,不過調查結果自然是沒有鬼的。」 兩人閒聊一陣子,離開了遊樂園,街道再次出現在面前,許多攤販正在販售飄香四溢的美食。 「買點東西帶回家吃吧!」 燕雨燕拉著少年的手,兩人跑向了充滿攤販的街道中。 於是她們購買一通,手上捧滿了散發著各種香氣的美食,從章魚燒、煎餃、炸雞和滷肉飯應有盡有,帶著這些食物,兩人準備返回燕雨燕的住家。 「食物都準備好了呢,接下來就是在晚上展開,屬於少女們的夜晚枕頭大戰與閒聊時間!我一直很想試一次呢!」 燕雨燕興奮的喊著。 「妳和沙白沒有玩過枕頭大戰嗎?」 「我和她的關係不太好,或著說,我和她隔閡太深了,比方說,她的棉被是蠶絲被,要是跑上去玩鬧不小心弄壞了怎麼辦?我可是賠不起啊!」 談到這裡,她尷尬的搔搔臉蛋,財富差距過大讓她們彼此之間很難成為朋友。 「這樣啊。」 「但是在你面前,我覺得可以坦率的面對自己內心!」 「我很高興妳如此的信賴我。」 於是帶著美食,他們返回了家內。 走進燕雨燕的小房間,他們裹起被單,吃著食物,聊起了天。 「要是食物不小心弄髒了無所謂嗎?」 「沒關係,再買新的就好了!」 有了財富,她的內心變得自信許多,擺脫了以往的膽小和畏畏縮縮。 「世界上一定還有其他地方有倖存者吧,我將來想要解放那些女性。」 「真希望新台北能夠變得更平等一點!」 「那些該死的機械真是殘暴,希望以後可以徹底消滅他們。」 他們愉快的談天說地,從女性的未來到新台北的未來,以及該如何消滅機械的方法。 時間飛快流逝,於是兩人在睡前拿起枕頭互相打鬧,玩的不亦樂乎。 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在睡前,她說出了少年意想不到的提議。 「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我一直想和朋友睡同一張床彼此取暖,很有歸屬感呢。」 少年眨了眨眼。 「但是我可是男的啊,這件事不能告訴她。」 睡在一起他擔心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不,兩個人睡單人床有點太擠了,晚上我睡地板就好了。」 關上電燈,閉上眼眸。 少年回憶起過往的事。 「以前在牆外生活的時候,沒有電燈,晚上只能靠蠟燭和火柱。」 即使是新台北市內生活困苦的燕雨燕,也比大多數男人的生活品質好。 懷抱著這個念頭,他陷入了沉睡中。 在夢鄉內,他聽到了有人在呼喚自己。 「宋智涵……宋智涵……!」 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在一間破舊的大房間內,這是一個十二人的寢室,生活在城市外的男人們都會擠在這樣的房間內一同生活。 「該起床工作了……!」 他看到一個眼熟的男孩臉龐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好的。」 推開身上滿是補釘的被單,他呼出一口氣,水氣瞬間凝結成霧。 在寒冬降臨的此刻,他感覺到全身冰冷無比。 他身上的這件被單陳舊而沒有太多棉花,不僅硬、而且不保暖。 不過這已經是這個男人的村莊內最好的棉被了。 「好冷啊……」 「誰不冷呢,快去山上砍木材吧,不然今晚沒柴燒就會更冷了。」 男孩催促著他起床。 於是他忍耐著寒冷,跟著男孩離開了房間。 兩人來到破舊的磚瓦牆旁,這裡放著兩把電鋸,他們一人拾起一把,用纖弱的身子吃力的將其扛在肩膀上向山林上走去,同時還各自拖著一台小拖車。 前往山林的沿途中,男孩不停的向他搭話。 「聽說隔壁有人怕冷而緊關門窗,結果被木柴燒出來的一氧化碳中毒致死了。」 「驅蟲液快用完了,得去補充材行,至少能免於被跳蚤之類的蚊蟲叮咬,不然可能被蚊子咬就會死掉了呢。」 「之前有個搭房的工人因為架子損壞而摔斷了腿,然後就自殺了呢。」 不斷開口的他向宋智涵搭話,後者只是沉默地聽著。 「喂喂喂,你有在聽嗎?」 「當然,我在聽呢,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已。」 「你現在不就在說嗎?說說感想吧。」 「要論感想的話……為什麼都是死人之類的壞消息,難道就沒有一點好消息嗎?」 「這些壞消息已經很輕了,之前有寒冬來的時候凍死一村莊的人的事,還有被機械殺光一整個村子的人的事,當然主要還是根本不可能有好消息嘛,我們還活著就是最慶幸的事了,據說這裡的人平均壽命只有三四十歲呢。」 「這樣啊……感覺我們就像垃圾一樣被扔在城市外,那些女人們,既然如此痛恨我們男人,為什麼還要生下我們呢。」 「因為最艱苦最難過最無法忍受的工作總是有人要做的!女人們不想做,就必須生育男人讓他們做,透過城市貿易還省下了給男人們發薪資呢!而且如果女人們的對立面,男人消失了的話,讓女性更幸福的城市這個新台北的合法性宣傳就會瓦解了!」 「你怎麼會懂這些東西啊,好深奧哦。」 「這是村裡喜歡收藏書的大叔告訴我的!我之前問他為什麼不把書燒掉取暖,他於是告訴我,可以隨意向他提問一個問題,我問的就是為什麼女人們還要生育男人,他於是給了我這個答案。」 「所以說書真的很厲害啊,可以記錄很多想法!幸虧那些女人們不在意牆外的我們收集書籍!」 他的話匣子打開便一發不可收拾,很快的,兩人便到了村落外的林地。 「好啦,趕快開工,今天多砍木頭,多送幾趟回去,就能換更多錢了!」 兩名男孩拿起電鋸開始忙碌的砍伐林木,幹這一行已經有數個月的他們信手拈來,效率極高,很快就來回送了兩趟木材。 「感覺今天不錯啊!很適合奮鬥,多勞動勞動後,我全身都變暖了!」 男孩苦中作樂的說著。 只是他的話語似乎成了烏鴉嘴。 在他說完的那一刻,兩人手上的手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有殺戮機械在靠近!」 他們的心猛然一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個答案。 「要快逃……!逃回去聯絡城市民兵。」 男孩率先大喊著。 「電鋸要怎麼辦呢?!這可是租的,要是弄丟了我們這一年都白幹活了!」宋智涵在此時回身看著自己手上這已經陪伴自己許多的工具。 「那就扛著電鋸,我們趕快跑!」 兩名男孩扛著電鋸驚恐不安的逃出山林,向村莊跑過去。 而追在他們身後的機械滑動聲卻越來越靠近。 有經驗的宋智涵認出正在追殺他們的機械是什麼款式。 「哨兵正在追我們……!他們的移動速度快速,就連大人的跑步都能追上,要是我們被追上,在它的機槍哨塔面前只有死路一條了!」 在奔跑的過程中他驚慌地喊出聲來。 「該怎麼辦?我們遲早會被追上來的!」 面對宋智涵的提問,男孩咬牙做出了一個讓少年意想不到的決定。 「我的電鋸給你,你幫我把電鋸拿回村落,我留下來引誘哨兵!」 「!!你沒開玩笑吧?」 「當然沒有!這是讓我們兩個人都能活下來的最好方法!把電鋸帶回去,不然虧錢還得讓我的家人出呢!」 二話不說,男孩卸除了身上的電鋸交給宋智涵,然後緊咬著牙,反身向森林內衝過去。 「喂……!千萬要活下來啊!」 宋智涵拿起了兩組電鋸,拚了命的向村莊內跑去。 似乎是他的引誘奏效了,手環的警報聲開始變小,他總算得以回到村莊內回報這件事。 「這個時候滲透了哨兵?快帶人去解決他!」 村裡有槍的數十位男人們成群結隊的帶著武器進入深山內,過了一晚上,才重新回到了村莊,不過他們的數量卻已經少掉了幾個人。 「幹掉了,傷亡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在逃回村莊之後,少年的內心是慶幸的,慶幸自己還活著,但是他也關心那位協助自己的朋友,立刻找到一名持槍民兵詢問。 「我那位朋友現在還好嗎?」 得到的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回應。 「找到了屍體,被哨兵打成蜂窩了,今晚和戰死的人一起送到墓場火葬吧。」 這平靜的反應彷彿讓少年的心被挖走了一塊。 「他死了嗎?」 他那友善樂觀的笑容還殘留在少年的心中,只要回想依然歷歷在目,但是事實是,他再也不能看見他了。 「對我來說,他是一位不差的朋友,經常早睡早起,合作,我以為我們至少可以一起活到成年再因為旅行到其他村莊而關係變淡,沒想到,他就這樣死去了嗎?」 許多想法徘徊在他的腦海內,他為那時只能逃跑的自己感到懊惱、罪惡感,甚至連帶的痛恨起了這個新台北。 「要是我也能使用星武裝,就能保護他了吧。」「要是女性願意平等的接納男性,讓他們住進城市內,他也不會死了吧。」「要是我們果斷一點放棄電鋸,說不定他也能活下來吧…..」 這件事埋下了伏筆,成為了他日後加入反抗軍的原因。 夢到此處後,少年唐突的甦醒,悲傷的坐起在床鋪上。 他發覺自己坐在地舖上,這地舖遠比記憶中那沒有棉花的被單柔軟保暖。 即使是新台北最底層的燕雨燕,她的生活質量也遠勝於城市外的男人們。 「對不起……我不能認同妳的理想。」 抬頭凝視床鋪上燕雨燕恬靜可愛的睡臉,宋智涵在心中道歉著。 「我明白妳的想法,也明白妳為何想實現妳的夢想。」 「但是我是個男人,妳們所期望的烏托邦裡並沒有我的存在。」 「我必須毀滅掉這一切,破壞這個女性至上的國度。」 在男性們的訓練營裡獲得第一名的佳績後,他成功的在反抗軍的協助下潛入了新台北,他才會身處此地,他的性命都是為了顛覆這個秩序而存在的。 在此躺在床鋪上,少年自嘲一聲。 「真是的,怎麼夢到了這件事,我還以為都忘記了。」 「只要潛伏,一定可以找到瓦解整個新台北的機會。」 他篤信這一點。 而他尚未意識到在睜眼之時,破壞整個城市的機遇將出現在他的面前。 第二天早晨,門外傳來了急促的門鈴聲。 燕雨燕和宋智涵都被這門鈴聲弄醒,睡眼惺忪的少女穿著鬆鬆垮垮的睡衣跑到了家門前。 「別按了別按了,這麼急幹什麼,把我媽吵起來怎麼辦?今天可是難得的假日啊。」 她推開門扉,看到的是整裝打扮的,穿著星武裝的女性,兩位女性站在門外,面色不善的按著門鈴。 「城市衛隊?來找我們幹什麼?」 「我不是來找妳的,我們要找宋智涵。」 第 13 節 她們的目光越過燕雨燕,看向了更後方。 「發生什麼事了?」 聽見他們聊天的少年起身來到了門口,聽見她們尋找自己,他便走向了門口,他的內心不由得有些憂心。 「城市衛隊找我幹什麼?該不會發現了我是男人的這件事吧?不對……如果發現了,她們應該拿武器直接過來砍我了吧,應該是有別的事吧,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請問有什麼事嗎?」 城市衛隊緊緊地盯著少年。 「直接了當的進入話題吧,妳的室友吳思妤,她已經被確認犯下了精神男人罪。」 「精神男人罪?」少年愣住了,畢竟他不知道這罪名是什麼。 不過燕雨燕則是摀著嘴驚訝的說著:「這是一項非常嚴重的指控,專門針對那些思想上同情男性、使用男性穿著打扮以及認為新台北秩序不正確的女人們……怎麼會有女性對那些屌癌蝻釋放善意呢?」 她全然不敢相信的說著。 「我們也不想相信,居然會有人想破壞我們女性的理想鄉。」城市衛隊也無奈的嘆息出聲:「但是我們確實掌握了罪證確鑿的事實,她私自收藏男性的衣物、保存禁書……甚至我們掌握了機密的消息,她可能與潛入城市內的男人有聯繫。」 「男人……潛入我們這個只有女性的城市?那不是超級變態嗎?真噁心!」燕雨燕聽了汗毛直豎,咬牙切齒的痛罵:「一定要把這個臭男人碎屍萬段!」 少年只得尷尬的在心底說:「妳說的人就在妳身旁呢。」 這座城市幾乎所有的女性都和燕雨燕有相同的看法,城市衛隊也讚賞的點點頭,才看向了少年。 「所以妳有什麼情報可以告訴我們嗎?或著妳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徵兆嗎?」 「看來只能表面上配合一下了,不能回應的太奇怪,不然她要我脫裙子不就暴露了嗎?」 他揣想一番,給了一個模糊不定的回應。 「我是有時候覺得她鬼鬼祟祟的,可能私藏了什麼東西,但是基於女性間會彼此尊重的原則,我沒有過份關心這位室友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如果回想起了什麼,千萬要聯絡我們,這事關所有女性的福祉。」 說完後,城市衛隊打算離去。 少年則是連忙問出聲。 「我的那位室友被逮捕後,她被帶到哪去了呢?」 「這是機密,不能告訴妳,我只能回答,膽敢反叛新台北秩序的女人已經不是合格的女人了,必須重拳出擊。」 「……」 說完後城市衛隊就離開了。 在她們的身影遠離後,少年凝視著遠方,陷入了久久的思考。 「吳思妤到底在搞什麼,怎麼就被城市衛隊發現了秘密……而且居然透過消息得知有男人潛入了新台北,莫非是城外男性的叛徒嗎?」 「她應該還沒有把我的事說出來,不然城市衛隊就應該直接砍死我了。」 「不過她遲早會說出我的事……」少年想到這裡只是覺得頭痛萬分:「既然被剝奪了女性的身分,城市衛隊會像對待男性一樣的對她進行嚴刑拷打。」 「所以我必須救出她,不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她。」 少年想到這裡,便做出了下一步的決定,他需要她的駭客才能來顛覆一切,身陷囹圄的她也需要少年拯救,才能避免被殺。 這是個互利互惠的行動。 「但是,問題是我不知道她在哪個監獄裡啊……」 這是最主要的問題。 「背叛新台北是極為嚴重的指控,不會讓她進入正常監獄裡甚至聘請律師申辯的。」 「必須想個辦法找到她所在的位置,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那就是反抗軍的司令。」 這位男性革命家,透過女性的同情者網路獲得了許多情報,是少年唯一可能找到的助手。 「但是新台北現在肯定投入了許多人手在通訊竊聽上,要是聯絡他,我的身分就會立刻暴露。」 想到這裡,少年也下定了決心。 雖然在新台北內的生活比起牆外十分舒適,但是這裡終究不是歡迎他的地方。 「是時候捨棄在這裡的虛假身分,為了真正的公理正義而戰了。」 「首先就要救出吳思妤。」 就在這時,一旁的少女詢問出聲。 「妳怎麼了?一直發呆?」 「沒什麼。」他轉頭看向燕雨燕道歉一句:「抱歉,出這麼大的事了,我不能再玩了,我必須回學校處理事情才行。」 「沒關係的,我能理解,這件事確實出乎意料呢。」 燕雨燕送別了收拾好行李的少年。 「下一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吧。」 離開了她的家,他回望著這座改裝量販店的門口,呢喃出聲。 收拾這些想法,他準備按照反抗軍司令教導過的方式聯絡在牆外的他。 只是行走在大街上,少年隱約的感覺身後傳來目光緊緊盯著自己,但當他回頭時,又看不到目光來源的人影。 「城市衛隊果然懷疑我,畢竟我和她朝夕相伴,她們肯定認為我也有嫌疑,必須甩掉她們才行……」 他於是試著稍微加快腳步,跑向人群多的地方九彎十七拐,總算把身後的目光甩掉。 「呼,果然甩掉了,接下來就是找個地方,用手機連絡牆外了。」 他跑進一處廢墟中,拿起自己的手機。 接著他想起了一個特定的電話號碼,這個號碼專門通往牆外那個反抗軍占有的電台。 撥下這條號碼意味著他將與安寧的生活告別。 「不過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他直接了當的按下號碼。 幾聲嘟嘟嘟的提示聲後,電話被接通了。 傳來的是一個渾厚的男聲。 「你終究聯絡我了。」 「希望你會告訴我好消息,完成我們長久以來的宿願。」 少年開門見山的直接說道:「當然,我找到了可能的協助者,她是一名駭客,但是目前被城市衛隊抓去了,告訴我她在哪裡,我要去拯救她。」 「你是想知道城市衛隊的秘密監獄嗎?如此嚴重的要犯只會在一處……我把位置給你,那就是林家花園的舊址,城市衛隊在那裡拷問背叛新台北的人。」 「好的,我立刻趕過去。」 得知消息後,少年立刻向目標地點前進,幸好的是,那個地方離這裡不遠。 「你要單獨去對抗監獄的守衛嗎?」 「如果連這一步都無法通過,那麼更別提讓整個新台北市的秩序瓦解。」 他掛斷了電話,全力的奔赴目標。 只要他的速度夠快,城市衛隊可能派出來逮捕他的人手就越少。 「畢竟她們得知我潛入牆內不過一兩天而已,想要臨時抽調人手也沒那麼快。」 他奔向指定的地點。 十數分鐘後,他就在城市的高樓廢墟中找到了一處花園的遺址,圍牆早已經破損不堪,花園更是雜草叢生,唯有中央的小屋屹立在殘破的廢墟上。 他敏銳的察覺到這附近有人活動的痕跡。 按下有著珍珠的手環,換上純白無瑕的連身白裙,手提著長劍,他向中央的小屋前進。 走進後,一名少女正守候在小屋前,那名少女他曾經見過。 正是沙白,她手提著圓筒聲波槍,身上穿著華麗的星武裝短裙。 見到了少年,她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想不到……潛入新台北的叛徒就是你,宋智涵。」 沙白愣住了,盯著少年嬌美的面孔:「我懷疑過許多同學,就是沒懷疑過你,明明你的長相就是十足的美少女,甚至還在牆外實習取得了第二名的佳績。」 「只是長相而已,妳們女性終究不會願意接納我,即使願意,我也不想背叛幫助我至此的人。」 沙白既是富裕的家族出生,也是長期與彩星璃她們家往來的女性,忠誠度極為可靠,被選為監獄的護衛再正常不過了。 少年斜舉長劍,銳利的劍鋒凝結出刺骨的寒霜。 「讓開,讓我過去,我就不會傷害妳,妳不是我的對手。」 「你覺得你打得過我嗎?」少年的話語讓她不由得生氣,感覺自己好像被看不起:「我只要拖住你,等待城市衛隊來,你就是死路一條了!早點投降吧,你是無法對付整個新台北秩序的!」 「妳真有自信啊?」少年微微一笑:「我倒是覺得我克制妳,如果不想被打的落花流水,就快點離開吧!」 這場戰鬥由他率先發起攻擊。 他踏出步伐斜劍向沙白斬去,伴隨著揮斬出的劍氣,寒霜凝結成冰柱向少女的身上刺去。 「為什麼你明明是個男人,卻能使用星武裝?」 沙白錯愕的閃躲掉攻擊,用手槍轟擊出兩道震耳欲聾的聲波,試圖拉開距離。 「因為從一開始,只有女性可以用星武裝就是一個謊言!」 少年迅速的躲過音波,儘管聲音讓他的耳朵頗為不適應。 「謊言……」聽見這話語的沙白感覺世界觀破碎了。 「如果這是謊言的話……那麼女性比男性優越的根據就不存在了,要是你們男性取得星武裝的力量,女性又將淪為被欺壓的奴隸……!」 想到這裡,她的眼眸浮現熾熱的殺意。 「絕不能讓這件事傳播出去。」 「我要殺掉你,將這個祕密埋葬在黑暗中,守護女性至上的秩序!」 她端起音波槍,凝重的扣下板機。 兩重音波攻擊襲向少年,隨後,她將雙槍重疊,轟出猛烈的震盪攻擊。 少年旋劍連續斬擊,如枝枒生長般的寒冰從地面上蔓生而起,藉由層層增長的寒冰抵銷了侵襲的音波攻擊。 「為什麼妳只會想到壞的想法?男性也可以使用星武裝,意味著能夠保衛城市的人多出了一倍啊!」 他接著揮劍,三波連續突刺引導出三波密集的冰矢飛射而去。 「世界上不存在男女平等,只存在一方對一方的壓迫!男人們取得力量後一定會壓迫我們女人的,這就是歷史必然性!」 她怒吼出聲,後躍拉開距離的同時在天空轟鳴數槍擊碎追擊的冰矢。 「所有男人都這樣嗎?」 「沒錯!」 她深深迷信性別治理,也就是彩寧建立起的,一套歷史必然性的理論,這套理論論證了女性是受害者,並終將要打倒所有壓迫者。 「這都只是教科書上說的吧,妳真正見過一個男人嗎?」 「看清楚妳眼前的人,我是個男人,但是我符合教科書上描述的那樣嗎?」 作為誠實的人,她無法對自己說謊,宋智涵的確在討伐殺戮機械的過程中幫助了許多。 「雖然你不是……但是過往的歷史是女性被壓迫的歷史,她們已經用鮮血向我們展示了女性淪為主奴辯證法中的奴隸的下場了!我們女性必須掌握這個秩序,才能讓邪惡的男性為我們贖罪!」 但是她的想法依然未曾改變,在天空上,她全力以赴的連續轟擊數次,音波來回震盪,從不同的角度襲擊向他,這勢在必得的一擊。 面對這些攻擊,他的回應直接了當,劍上凝結洶湧的白光,他將這凝結的白光斜斬而出,隨著斬出的劍跡,浩瀚的寒霜尖刺如拱衛女王般樹立而起,所有轟擊的音波全數被寒冰所吞噬。 「怎麼可能?這可是足以摧毀房舍的攻擊!怎麼會全部被寒冰所吞噬了。」她錯愕的喊出聲來。 「那些男人犯下的錯,我並不會洗白他們認為他們是正確的,但是我要說的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的!我在牆外生活遇到了許多友善的男人,他們在遠離女人之後,甚至已經認為男性與男性間的戀愛才是正常的了,更何況,在新台北的制度之下,這些男人已經數十年沒有和女性往來了,更別說侵犯女性了!妳還要說這些男人是有罪的嗎?」 趁著她錯愕的時機,少年抓住這一刻,斜劍斬出,這次寒冰湧現的位置就位於她即將落地的腳下。 落在地面上的她踩在寒冰上,因為落下來的衝勁加上平滑的地面瞬間使得她失穩,為了維護平衡,她只能半跪於地。 於是少年趁著這個機會欺近了她,雙方來到交戰距離最近的一刻。 沙白緊咬著牙端起手槍,賭上全部般的射出轟鳴一槍。 「也許你說的對,也許男人們也有好人,也許現代和我們已經數十年沒有交流的男人是無罪的,但是我是一個女人,girls help girls,我沒有理由不幫助這個秩序,因為這個秩序底下女人是獲益的,所有粗重的工作和抵禦機器人的風險都被扔給男人了!我必須保護女性的權益。」 不過在她落地後,她一切姿勢便早已被少年看穿,就連這一槍也在其中,在衝鋒的過程中,他輕易的一踏躲過這攻擊,然後再踏一步,已經抵達了五公尺內的極近距離。 對於擁有星武裝的少女們來說,這無疑是交戰的近距離。 「看來妳只是一個屈從於秩序,自私自利的男人呢,根本不是游離於秩序之外,追求真正解放的普遍性的女人!」 他吶喊出聲,手中的長劍再次凝結白光,衝鋒終於抵達可以攻擊的距離,他立刻斜斬而出,轟出寒霜的一擊。 尚未站起的沙白無法躲掉這記狠戾的斬擊,只是一瞬間,她便被這攻擊擊中,全身被寒霜極速冰凍,覆蓋上一層霜雪,彷彿成了一個冰雕般。 「我的手……動不了。」 打冷顫的她手中的星武裝手槍落地,宣告了這場戰鬥的結束。 「為什麼……我的聲波……對你不起作用。」 「我不是說過嗎?我克制妳。」 「為什麼?」少女錯愕而茫然的呢喃著。 「聲波在寒冰之中的速度本來就更慢,而且我豎起的寒冰裡帶有許多小孔,達到了吸音板的效果,所以妳的攻擊,對我來說不起作用。」 解釋完原理後,他回過身去,對著少女開口說道。 「主奴辯證法中,主人享受奴隸的成果,因而是安逸的、甘於現狀的、不思進取的,奴隸被迫為了主人獻身,因而是抗爭的、渴求改變的、不甘現狀的。妳在做出這種回答的時候,就意味著妳喪失了革命性、喪失了歇斯底里,成為了男人、主人,以及秩序的維護者。」 「妳的話語證明了女性已經從革命的歷史主體墮落成了保守封閉的主人,按照主奴辯證法,我是肯定會勝利的。」 被凍住的她只是苦笑的回應。 「隨便你怎麼說……哲學只能事後總結,最後世界還是依靠刀劍決定話語權的,你難道覺得自己可以戰勝城市衛隊嗎?」 「即使不是我,終將也會有人來結束這腐敗的體制。」 「我不會殺妳,因為這個世界死掉的人已經夠多了,我不希望再有人死去了。」 「希望我的想法能傳達給妳。」 告別了她,少年邁步向前,進入了花園內唯一殘留的建築內。 門口是把守者居住的地方,裡面有許多小房間,每個小房間都由鐵門牢牢控制,只有鐵門下一小個送餐口能讓獄卒與犯人交流。 「吳思妤,妳在哪裡?我是來拯救妳的。」 少年喊出聲音,立刻得到了回應! 「我在第二個房間內!」 「離門遠一點!」 少年於是端起長劍,直接切斷了第二扇鐵門。 鐵門向前倒下,露出了裡面房間的擺設,只有一張木床和一個廁所,吳思妤就無聊的坐在床鋪上。 「宋智涵!為什麼你來救我?你來救我的話,你的身分不就暴露了嗎?」 「顛覆新台北的時機已經到了,這需要妳我共同合作,跟我走,城市衛隊馬上會趕過來,我帶妳走下水道躲開她們!」 少年果斷的向她探出手,聽見這話語的吳思妤先是錯愕,不知道該不該搭上少年的手。 「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辦……」 「城市衛隊已經給妳定了精神男人罪,就算這樣,妳還是想效忠新台北嗎?」 聽見這話語的她還是有些猶豫。 「也許只要我認錯……只要我認真懺悔,放棄自己的興趣,這座城市還是會願意接納我的。」 在牢獄被監禁的糟糕體驗使得她變得懦弱畏縮,她只是個少女,沒有拋棄養尊處優生活和城市對抗的勇氣。 「妳是說,妳要為了活下來,放棄穿著自己喜歡的衣服嗎?」 少年緊緊地凝視著她的眼眸,想洞入她的真實心意。 「也許…..我還是可以偷偷的躲在角落內穿自己喜歡的衣服……這次更注意一點就好……」她懦弱的避開了少年眼眸。 少年緊追直問:「妳的夢想,難道只是陰暗的躲在房間內自娛自樂嗎?妳難道不想正大光明的穿著男裝,向大家展示美好嗎?主體不和客體產生聯繫,又怎麼推動歷史進步呢?」 只是自己私藏起來,美名曰孤芳自賞,那麼永遠得不到外界批評,也就無法進步。 不交匯,永遠以平行線行走,那永遠無法產生關係。 「……」聽見少年的話語,她不由得幻想了起來。 她的夢想,一直是在陽光底下穿著男裝,享受著來自大家的目光和讚賞。 少年往她懦弱的內心澆灌了一絲勇氣,但是她仍然有些害怕。 「你又為什麼這麼相信我?我獲得了網路,也可以選擇偷偷出賣你,因為穿不穿男裝只是女性之間的內部矛盾,是次要矛盾,而你則是男女對立的主要矛盾,出賣你,我會被新台北原諒,更可能被允許私下保有自己的小癖好,即使知道這樣,你也願意把電腦交給我嗎。」 「因為妳是這個城市內最像女人的人!」少年以堅毅信任的目光看向她:「妳是女人吧,是瘋狂的、歇斯底里的、不可理喻的、渴望掙脫一切束縛的女人吧。」 「所以妳會為了能穿男裝這種無聊的理由反抗新台北吧!」 「所以和我一起,為了自由,改變這個扭曲的世界吧!」 少年的話語喚起了她內心的感動和期盼,凝視著他誠懇的目光,她看見了一種未來,一種可以正大光明使用自己喜歡事物的未來。 她喜歡男裝,喜歡穿著男裝的自己,也許旁人不會理解,甚至嘲弄和謾罵,但是她為了自己喜歡的事物,可以賭上生命作為代價。 她的眼眸燃起了夢想與希望,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強大鬥志。 「我跟隨你,我要一個可以自由穿衣服的家庭、學校、甚至是世界!」 「說的好,為了如此無聊的理由賭上生命,這才是女性。」 因為波伏娃說,歇斯底里不可理喻才是女性,願意將自己整合進現有秩序,以功利目的行事的女人,她們的靈魂是去女性化的男人。 真正高貴的女性則是代表著歇斯底里,也就是不可能性的力量。 跟隨著少年,吳思妤和他一同逃竄進下水道內。 姍姍來遲的城市衛隊成員來到了被打開的井蓋口旁。 「該死,他們果然逃竄進下水道了!」 城市衛隊的女性們憎恨萬分的罵出聲來。 「發布戒嚴命令,動員所有武裝力量對下水道搜山檢海,絕對要把他們抓出來!」 宋智涵勾結吳思妤逃亡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新台北。 也傳到了燕雨燕的耳中。 「宋智涵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不是應該是girls help girls嗎?」 「城市衛隊說他是男人,原來他是個男人嗎?」 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點。 同樣聽到這消息的還有彩星璃。 知道發生的一切後,她立刻衝到了寬大的浴室內。 第 14 節 在浴室內,她連忙拿起肥皂和洗手乳,焦慮萬分的擦拭白嫩的手掌。 「噁心噁心……噁心啊啊!!」 她驚恐的來回搓動手掌,像是要洗淨汙垢般,泡泡不斷的在手掌間湧現,又立刻被水漬沖掉,然而,不管她洗淨了多少次,她始終感受到難以言喻的腥黏惡臭感徘徊在手上,甚至是全身上。 「我居然和男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全身都被惡臭的男性氣息所污染了!」 她悲鳴慘叫著。 她依然牢牢記得自己接觸過宋智涵的畫面,甚至還跟他握過手。 「我居然碰過男人,居然和他握手,居然還想和他接吻。」 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她後怕的呢喃著。 「好險……好險」 「如果真的接吻了,會讓我產生想自殺級別的自恨的!」 搓了十幾分鐘的手,她依然感覺意猶未盡。 光是搓手已經無法滿足她洗淨自己的渴望,於是她打開浴缸的水龍頭,褪去衣物,將全身泡進了熱水中。 「絕對要,殺死那個噁心的男人,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守護屬於我們女性的樂土。」 蹲在浴缸內只露出了半張臉,她在浴缸內吐著泡泡,腦海內滿是鮮活的殺意。 此時的兩人則是逃進了下水道內。 「呃,這下水道好臭啊。」 走在下水道兩側的走道上,她難掩噁心的說著。 「就是臭才好,女人們不喜歡這裡,妳隨便找個地方出去吧,反正新台北這麼大,到處都是廢墟,她們短時間內是找不到我們的。」 宋智涵看著手機上的下水道地圖說著。 「你為什麼知道下水道的地圖。」 「我和反抗軍一直有聯絡,他們給了我這個調查地圖。」 兩人很快離開下水道,躲進了一處廢墟中。 這時少年將自己攜帶的電腦交付給吳思妤。 「你覺得我們怎麼能顛覆掉這個城市的秩序。」 拿到電腦後,吳思妤坐在角落中詢問出聲。 「展現我們的破壞能力,如果能讓女性至上主義的城市的成本過高難以維持,那麼女性自然會放棄這個城市,換句話說就是打出統戰價值。」 「你想要用游擊戰拖垮整個城市?然後我幫助你消除城市少數電子監視設備的蹤跡?」 她詢問出聲。 「沒錯,這是第一階段,我們必須把城市衛隊弄得疲於奔命,這樣我們才好行動。」 「第二階段呢?」 「城市中央樞紐具有一台管理用的ai,等到城市衛隊疲憊後,妳破解中央樞紐的電子門,讓我得以衝進去,以毀滅ai為條件勒索,強迫這座城市回歸男女平等。」 「聽著不錯。」吳思妤點出一個問題:「但是我的實力恐怕不足以破解中央樞紐的電子門。」 「這……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是會想到辦法的。」 就在這時,一個男聲介入了他們的談話。 「妳的父親和母親,他們當時曾經偷竊出密鑰的加密規律,計畫透過破壞ai來讓管理者屈服,如果得到那個密鑰,妳能破解電子門嗎?」 這是反抗軍領袖的聲音,宋智涵開著通訊,讓他得以聽見兩人的談話。 吳思妤愣了一下:「可以嘗試,所以那個東西在哪呢?」 「當時……在妳的父母死後,他們帶來的物資流散了,不過這麼貴重的東西,可能被女研究員們帶回了城市內。」 「我會給妳們當時幫助我們的女研究員的名單,妳們在打游擊的過程可以試著尋找她們,回收密鑰,她們作為少數同情派,應該也樂意交出密鑰幫助妳們。」 很快,少年收到了幾個名字。 「這是……」他掃了一眼名單居然看到一個眼熟的名字。 「這不是燕雨燕的媽媽嗎?」 他愣住了,沒想到還有這種巧合。 收下名單後,少年便帶著吳思妤開始打游擊。 「持有星武裝的人,破壞力遠勝過普通人,為了更好的造成恐慌達到游擊效果,你會殺人嗎?」 幫助少年破解城市監視器的過程中,她問出一聲。 「我不會殺人,但是我會破壞她們的財產,比方說破壞房舍和糧食補給,這也許會側面害死人,但是殺人並不是我的本意。」少年嘆息的回應著:「我很不想這麼說,新台北內的女性多半是為這個體制助紂為虐的,殺死她們這些壓迫者,我們男性反而應該叫好,但是我不想這樣,在這數十年來,流的血已經夠多了。」 「希望你的仁慈能讓大家理解。」吳思妤揶揄的說出了另一種可能:「而不是讓那些流離失所的女性更加痛恨男人。」 在這之後,他們便藉由下水道網路流竄城市各地,開始破壞行動。 某日白天,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星武裝,穿著素白長裙的宋智涵猛然現身。 「毀滅吧。」 他平舉長劍,將手搭在長劍上一滑而過,隨著白嫩的指尖掠過劍刃,劍刃凝結出浩瀚的霜氣。 然後在下一刻,他將凝結的霜氣向遠方的一處改裝工廠攻襲而去。 寒冰如出籠的鷹隼般飛掠而去,撞在牆面上炸出巨大的破口,然後以爆炸點為中心,寒霜向外擴展,整個工廠內的器具瞬間被寒霜覆蓋,溫度劇烈下降。 「怎麼回事!」「為什麼攻擊我們?星武裝不是只有女性能使用嗎?」 廠區內的女工人們慌張的逃離了工廠。 這倒是讓少年破壞起來輕鬆許多,不用顧及傷害無辜。 他走進殘破的工廠隨意切砍,不過片刻便將大片機床摧毀。 「這裡是重工業工廠……最害怕的就是溫度不夠呢。」 他走到了燒煉鋼鐵與玻璃的高爐前,將自己的長劍斬出。 寒霜呼嘯而去,覆蓋了高爐,撞上熾熱的高爐時寒霜猛烈的蒸發成水蒸氣。 他沒有破壞高爐,而是利用寒霜使其溫度劇烈降低。 在這過程中,玻璃液和鋼液都會凍結在高爐內,想要清理這些東西的成本甚至比重新打造出一個高爐還要麻煩。 「嗯,幹的不錯,趁著城市衛隊來之前逃跑吧!」 看著滿意的成果,哼著愉快的小曲,他又鑽進了下水道。 姍姍來遲的城市衛隊趕到了被破壞到一文不值的工廠前時,只能痛罵出聲。 「該死的!這個十惡不赦的男人!居然如此歹毒!增加人手搜索下水道!」 「隊長……下水道很髒……大家都沒有意願待在底下太長時間……在我們人手不夠的情況下,搜索進度還是上不去。」 城市衛隊的女性們也幾乎束手無策,這樣的事已經發生了數次,造成的社會財產損失難以估計。 「說到底,為什麼男人可以使用星武裝?」 他帶起的風波,已經讓對城市的懷疑種子悄悄種下。 「那就想其他辦法,斷絕他們的物資來源。」 「比方說推行食物購買限制令,沒有出示許可證就不能購買食物,打游擊的他們也必須吃東西,只要沒東西吃他們就會餓死的!限制他們的生活物資!」 城市衛隊中有一名英姿煥發的少女開口說道,那赫然是彩星璃。 城市衛隊依照她的方略展開行動。 他們開始控制物資流動、建立舉報系統、建立快速反應部隊,總算讓宋智涵的攻擊頻率和攻擊效果下降了。 「真不愧是領袖的孫女!」女人們紛紛讚賞她的機智敏銳。 此時在下水道內的少年則是稍微苦惱了起來。 「現在除了黑市就買不到食物了啊,而且我的臉已經張貼在全城市的公告欄上了,食物儲備只剩沒多久了。」 「說的好像我的臉不是一樣。」正忙碌著敲鍵盤消除電子活動軌跡的少女回應一聲。 「吳思妤,妳有什麼好主意嗎?」 「女人也不是鐵板一塊,一定有願意幫助我們的人存在的,反抗軍領袖給的那些名字的人就很有可能幫助我們,利用協助者的管道,我們還可以維持繼續打游擊的物資。」 「妳的主意不錯,可是,根據我們之前調查的結果,當年蕪菁之冬的合作者不是死了就是不願意再幫助我們了。」 「那就繼續找啊,下一個呢?」 「下一個……是燕雨燕的母親啊。」聽見吳思妤的問話,少年拿起手機察看名單一看有些意外。 「那麼就該去找她囉。」 「不知道她會怎麼看待我。」想到這位朝夕相伴許久的少女,宋智涵的內心也糾結成一塊:「她應該是我的敵人吧。」 正當少年陷入苦思的此時,坐在角落敲鍵盤的吳思妤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啊啊啊!真是累死我了啊!不僅要消除電子紀錄、還要兼任網軍替你洗白。」 「替我洗白?我覺得我的行動已經是最仁慈的反抗手段了。」少年愕然的說著。 吳思妤虛著眼轉過電腦:「你看看日報的評論吧,這些女人們又再說男人都是暴力殘酷又酷愛恐怖攻擊的惡魔了,所以才會做這些事呢。」 少年對此嗤之以鼻:「惡魔?我甚至沒有殺死任何人,而被整個新台北體系迫害而死的男人已經是成千上萬了,我才不過稍微反抗一下而已,她們的反應就如此激烈了嗎?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和平共存而已。」 吳思妤搖了搖手指,接續又說出讓少年意想不到的話語。 「不光如此而已,你的好心腸不殺人反而變成陰謀論了呢。」 她指了指螢幕上的一句留言。 少年彎腰看向這去。 「那個男人不殺人根本不是因為好心!而是想要藉由破壞生產設備,增加無法工作的人!側面拖垮城市的財政!」 「我倒是沒想到還有這種效果,那按照她這樣說,我殺人對城市反而比較好嗎?因為不工作的人少了?」宋智涵反諷出聲。 「這是彩星璃留的言呢,底下是好幾百人附和贊成。」 在談話時,遠處傳來接近的腳步聲,下水道作為密閉空間,回聲很遠就能聽見。 「城市衛隊靠近了,我們轉移吧。」 少年提醒一聲。 於是吳思妤迅速收拾電腦,兩人在下水道轉移的路上閒聊著。 「話說回來,我們的戰鬥效果怎麼樣?城市衛隊是不是疲於奔命了?」 「已經讓城市衛隊怨聲載道了,你下一個目標是什麼?」 「找到燕雨燕的母親。」 「那你說不定會遇到老熟人。」 「我覺得……我說不定能說服她。」 懷抱著複雜的想法,少年朝向下一個目標逼近。 宋智涵掀起了風波讓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混亂中,自然也無法上學,暑假被迫延長。 他所造成的混亂也讓城市被迫宵禁,還有各種商店管制、戒嚴哨卡,使得居民出行生活變得非常不便。 「這個城市……未來會變得怎麼樣啊?」 燕雨燕坐在戒嚴哨卡內,作為城市衛隊的預備生,她也被動員要求幫助城市。 「沒想到宋智涵是個男人,我還差點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呢!」 「我還以為交好了知心好友,結果沒想到反而害我被問話了好久,幸好我是真的清白又忠誠於城市的,彩星璃小姐又願意為我擔保,才被無罪開釋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慶幸自己天天都把殺光男人掛在嘴上,沒想到形成了刻板形象後救了自己。 但她還是無法接受宋智涵是個男人的事。 「宋智涵,他明明是罪無可赦的男人,為什麼卻對我如此溫柔?」 想到這裡,她陷入了困惑和茫然中。 似乎是說曹操曹操到。 在哨卡亭內,她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從遠處走來,正走向這個哨卡亭把管的十字路口,這個十字路口後方就是大賣場裡她和母親的家。 這個眼熟的身影讓她站起身來瞪大眼睛。 「宋智涵……?」 她二話不說召喚出星武裝,離開哨卡,前去與走來的少年對視。 她端起槍枝,漆黑的槍口指向少年的眼窩。 「你真的是男人嗎?」 「當然,不然我為什麼要背叛新台北呢?因為這裡不屬於我。」 少年誠懇直接的回應。 「那你…..為什麼,要幫助我這麼多忙?」 「因為妳是個蓬勃活力的人,只是被困苦的家庭限制了才華,我想幫助妳,只是不想讓璞玉喪失打磨煥發的機會。」 「男人都是邪惡無恥、貪婪下賤的生物!你只是想用感情算計我而已,想得到我的子宮而已!男人們都是貪婪的慾望野獸!」她的表情浮現一絲動搖,但是她很快忍住,拔出槍憤恨扣動板機。 兩把手槍射出不間斷的攻勢,這無疑是開戰的信號。 但是宋智涵的戰意薄弱,他並不想傷害這位好友,只是召喚出星武裝斜斬而出,在身前凝結出冰牆阻擋攻擊。 「燕雨燕,妳在長城外,真的見過男人吧?」 「妳見過那個會雕飾的村莊村長吧?他也是個男人,他的手藝難道不值得敬佩嗎?」 聽到了這些話語,少女意識到自己世界觀正在不斷的崩塌。 「即使是男人……也是有可取之處的嗎?」 她不聰明的腦袋在此時卻靈活的想到了這一點。 不僅是因為村長而已,更是因為宋智涵。 「宋智涵雖然是個男人,但是他幫助了我很多事…….」 她感覺自己的新台北世界觀即將被摧毀。 「妳覺得我是那種人嗎?那種貪財好色而又卑賤下流的生物嗎?」 他以懇求的語氣呼喚著她。 「妳真的見過男人吧?不是從他人、書籍和宣傳中聽見的那樣吧?妳更願意相信妳自己,還是更願意相信別人宣傳的話語?」 恍神的她先一愣,才立刻嬌呼出聲,憤怒的喝斥,不僅是喝斥自己也是咒罵敵人:「女性和女性間才有真正的愛情,我才不喜歡你這個男人呢!你這傢伙說的都是妖言惑眾,只是想欺騙我而已!女性至上的城市沒有任何錯誤!因為我就是女性!」 她怒吼著連續開火,數十發子彈猛然射出,在彈跳中以不同的角度射向少年。 這雷霆般的攻勢讓少年難以招架。 「多方位的聯合攻擊!?」 本來就不想戰鬥的他斜劍向身側連斬出兩刀,寒氣洶湧而去吞沒了大多數彈丸,但仍有少數命中擦傷了他的肩膀和手腳。 吃痛的他吶喊出聲,想喚起她內心的衝動:「那麼作為女性,妳在這個新台北秩序底下就過的安寧愉快嗎?妳不會覺得不公平啊?」 「妳和沙白是室友吧?她使用的天價保養品要妳打工多久才能買到一瓶,甚至,能和她成為室友,都是因為多虧了妳的母親出賣腎臟!妳覺得這攻擊嗎?」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這些話語直接打入少女的內心,燕雨燕只能按住了耳朵,像是無助的小女孩般慘叫出聲。 閃過她亂射出的子彈,少年欺身逼近,在她的面前直接與她交流。 續力斬出一劍的同時他凝重的望著她:「我知道妳受過的教育是這樣的。」 「女人們無論資本家還是工人全都是偉大女性之間相親相愛,公正平等的大家庭的一員,女性們的大家庭永遠和睦美滿。所有困境和困難不是因為家庭有寄生蟲,而是因為家庭外面有該死的男人和殺戮機械正蠢蠢欲動的,渴望剝奪我們的成果、離間我們的關係,嘗試用秩序壓迫我們。」 「但事實上真是如此嗎?任何誹謗新台北的言論,全會被打成男人的陰謀,妳要麼信以為真,要麼害怕暴露想法而閉嘴!這座城市的治理,從不是正義的!」 蓄勢十足的寒冰長劍被少年猛烈斬出,這長虹貫日的猛烈突刺,目標直指的正是因為世界觀錯亂而感到錯愕的燕雨燕。 飛襲而去的寒冰命中了她的腰際,纏上了一層白霜後炸了開來,將她的雙槍星武裝都炸飛到不知何處,更多的寒冰侵蝕著她的身軀,將她疲憊的凍結在地。 燕雨燕痛苦的糾結可愛的臉蛋。 「男人奴役我們女性,侵占我們的身體,佔領我們的財富,要是喪失了自主權,我們女性又會變成餐桌上任人魚肉的生物!消滅他們對我們女性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少年嚴肅的俯瞰倒在地面上的少女。 「妳說的是確實發生過,但是那也不是所有男性都做過的事。更何況,在法治社會裡,這種事已經大大減少了,更何況,新台北的男性已經幾十年沒見過女性了,在高死亡率下也已經換了兩個世代的人,妳要說完全沒有見過女性的他們也是施害者嗎?妳認為男性生來就有原罪嗎? 是的,男性歷史宿命就是侵略佔有我們女性,對我們女性最好的方式就是徹底不和男性往來,新台北的體系是絕對沒錯的!」 「妳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妳們刻意的劃分男女群體,誇大男性群體內極少數人的犯罪行為製造恐懼,最後利用這股恐懼壓迫更多沒有犯罪的男性,為的就是要佔據道德高地奪取壓迫的合法性,妳們的行為,本質上和宣稱黑人犯罪率高所以要求種族隔離政策的白人一樣,根本不是在追求一種真正合理的制度。」 「但是這就是我們的歷史經驗,如果不能這樣做,那你說……該怎麼辦呢?」少女迷茫的挑起眉梢。 「我想要打開城市的門扉,讓男人也能住進城市,大家一起繁榮的發育成長,雖然一定會伴隨著混亂,但是我認為,既然無法徹底殺光彼此,互相磨合熟悉才是最好的方法。」 「……」 聽見少年誠懇柔和面容和話語,燕雨燕生來的世界觀受到了挑戰。 她不由得回憶起與宋智涵愉快玩耍的過去。 「男人……?真的能和女人一起生活而不傷害女人嗎?」 她不敢相信的,開始想像這種可能。 「一定可以的,我們不是一起快樂的生活過嗎?」 但是在這時,城市的教育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女性與男性的鬥爭是永恆的鬥爭。」「過往的歷史是女性被壓迫的歷史。」「女性是歷史發展進步的根本動力,男性則是落後腐朽的安逸者。」「男女是零和博弈,男性拿多了,女性拿的就少了。」 「我……我無法贊同你的想法。」 燕雨燕猛然的醒過神來,她飛身一躍,跳到了自己掉落的槍枝旁邊,再次撿起一把槍發起攻擊,她兇猛的雙手端槍扣動板機,數十發彈丸飛射而去。 「所有蝻的都該死,不管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我的生活如此痛苦,都是因為男人毀滅了舊世界!!」 宋智涵愣住了,連忙側身閃避,卻因為閃避不及而被子彈劃傷了手腳。 「妳的意思是,過往的男人犯下的罪孽,現在的男人也需要為此負責而償還嗎?」 他心痛的說著,他原以為他們兩人能夠互相理解。 「當然!那些男人從過往對女人的壓迫中得到了利益!」 「即使新台北已經數十年沒有有生殖能力的男性活動過,即使妳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一個男性傷害他人嗎?」 宋智涵悲傷的呼喚著她。 「沒錯,男人全部都是潛在的強姦犯!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滾出我們的感官、視野和生活空間!」 她的眼眸迸發銳利的光芒,那是徹徹底底的殺意,是對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恐懼、害怕和憤怒。 她立誓要殺光所有男人,要踩死那些汙染女性聖地,也就是地球母親的男性蟑螂,宋智涵在她的眼中已經是為男人護航的女性,也屬於應當殺死的目標,畢竟背叛女性共同體的人,就是其心可誅的,吃裡扒外的內鬼。 第 15 節 正當兩人劍拔弩張之際,不遠處卻傳來了步伐的慌張聲響,而且還在向這裡逼近。 那是一位中年婦女,少年見過她,正是燕雨燕的母親,她的手上提著便當,顯然是想來探望負責守衛此處的女兒,卻沒想到意外撞見兩人正在戰鬥。 「我要找的人正巧來了!」 宋智涵如蒙大赦般,正巧她走來的位置靠近少年,他立刻飛奔而去逼近燕雨燕的母親。 「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這名中年婦女駭異的喊著。 「伯母,她是我的朋友,我是不會傷害她的。」 「不過我確實有事情想要找妳!」 「不要傷害我的母親!你這個卑鄙的噁心蟑螂,是想拿我的母親當人質嗎?」 見到少年逼近自己的母親,燕雨燕眼紅萬分,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妳先冷靜一下!」 他先喊出聲來,然後直奔驚駭的婦女身旁,以最快的速度在燕雨燕攻擊前喊出至關重要的一聲。 「伯母!妳是當年幫助男性的研究員對吧!我正在尋找當年蕪菁之冬時背叛城市的研究員,妳認識偷走密鑰的那個城市衛隊女性吳檀雅吧,我認識她的女兒吳思妤,她現在正和我一起作戰呢!」 這聲急切的呼喚喚醒了婦女塵封已久的記憶。 「吳檀雅……嗯,的確,我認識她。」 「當年妳背叛了城市對吧!」 這句話讓婦女有著皺紋的面孔更顯滄桑。 「是的,我當年背叛了城市……所以才會落得居住在這裡狹隘房間裡,生活如此窮困的下場。」 「!?」這番話語讓燕雨燕頓時露出驚愕的表情。 「媽媽……妳為什麼背叛了城市?」 驚愣之餘,她放下了手中的槍。 「妳沒有想過為什麼,為什麼我只能做一些簡單的粗活嗎?我家裡明明放著我北一女中城市管理科的畢業證書。」婦女長長的嘆息出聲。 「那是因為我曾經背叛過城市,所以管理職和技術職業不再向我開放了。」她說出了真相。 燕雨燕的身軀彷若雷擊般的一顫,眼瞳難以置信的瞪大。 「媽媽……為什麼妳要背叛女性?」 「那真是說來話長的一件事了。」她露出追思的神態。 「當年……在北一女中就讀的時候,我和吳檀雅是室友,因而認識了她,所以,當她向牆內撥打電話的時候,自然聯繫了我。」 「她希望我協助她背叛城市,那時候還是城市管理科公務員的我當然立刻拒絕了,但是,直到她說了一件事之後,我的觀感改變了。」 「什麼事?」燕雨燕愕然的問道。 「那是我的哥哥。」 「你們應該知道,新台北市有生產意願的女性是透過人工授精生下嬰兒的,生下男嬰會被統一送到城市外的村落,所以如果生不到女嬰,人們都會爭取多生幾個,直到生到女嬰來繼承家產。」 「我也是類似的產物,在我出生之前,我的母親,也就是妳的祖母生育了一位男孩。」 「他正巧住在吳檀雅所在的村莊內,於是她說,她看到了長的和我相似的人。」 「我也很好奇,於是在吳檀雅的撮合下,用手機攝影機和他交流,發現他真的長的和我相似,在交流之後,可能是因為是兄妹的關係,我們有許多相同的愛好,很快變得熟絡。這也是我為什麼最後決定幫助男性的原因。」 「因為我犯了精神男人罪,我同情了我的哥哥,我想幫助他脫離那麼險惡的環境,過上好生活。」 「……」聽完這些話語的燕雨燕頓時錯愕萬分,甚至陷入了忠孝難兩全的境地。 「我的母親……背叛了城市?」 「在那時候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吳檀雅和彩林的革命失敗了?」 「在他們的活躍下,我們招募了數位研究員,假借牆外回收科技物的藉口離開城市準備前往基隆市研究星武裝,只是研究員內,有一位實際上效忠城市的背叛者,她呼喚來了城市衛隊試圖毀滅我們的成果。」 「雖然彩林和吳檀雅激烈反抗,但是他們最後還是寡不敵眾,而且作為惡首,也不可能讓他們活下來,我的哥哥也死在了那場反抗中,只有我,靠著女性研究員的身分,在戰後被城市衛隊回收,長達許久的教育後,才終於得以返回平民的生活,但也從此不能回到管理職位。」 「原來…..我會過的這麼辛苦的原因,不是因為男人們毀滅了世界……而是母親妳背叛城市了嗎?」燕雨燕有些難以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天天忙忙碌碌的原因,竟然是這種原因。 宋智涵只是再次向她遞出了橄欖枝。 「在知道這一切後,妳還會覺得男人罪無可赦嗎?」 燕雨燕陷入了沉思,按照城市的法理,她應該立刻舉報幾人,但是她不能傷害認真養育她至此的母親。 「男人們或許有暴力分子,但是喜歡和平的男人的整體比例肯定是更高的,我的孩子,我已經把我的經驗告訴妳了。」她的母親勸說幾聲後,她總算放下槍枝。 「學校和城市給了我星武裝,讓我有施展才能的機會,但是沒有母親,我連學校的門都踏不進去,比起城市的話,我更願意相信母親的話…..!」 她苦惱萬分後,終於做出了決定。 就在這時,吳思妤也提開下水道,迫不及待的來到了此地。 「所以密鑰在妳身上嗎?當年我母親偷出來的那個密鑰?我正在尋找它」 「嗯……我一直收藏在我房間,妳們需要可以拿去。」 聽見這句話的少年少女直想歡呼。 婦女在這時,也盯著吳思妤看去。 「果然,妳們長的很相似呢,和妳英姿煥發的母親相像,那時候還是我祈求城市衛隊讓我把妳帶回城市,送給親戚扶養的呢。」 「希望妳們能夠加油,如果你能消滅這個城市,也算是為我的哥哥復仇了,能夠幫助完成他的宿願,我很高興。」 聽完這一切的因緣際會後,燕雨燕因為世界觀崩塌而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浮現了想摧毀一切的憤怒。 「男人……不一定全是壞人嗎?我會生活的這麼痛苦,是因為女人嗎?」 特意藉由網路調查了燕雨燕而知道許多秘密的吳思妤趁機加油添醋。 「妳知道妳的母親為了讓妳入學而捐的腎臟,最後到誰身上了啊?」 「誰?」燕雨燕懵懂萬分,她從未關心過這種事。 「是沙白哦?她有紅斑狼瘡的疾病,卻又喜歡去海灘玩,曬紫外線,用過了好幾十個腎臟,每個腎臟都是由妳們這種窮人提供的。」 這句話徹底打破了燕雨燕對城市的幻想,她的眼眸不再有忠誠,反而只有濃烈的憎恨。 「城市的制度根本不公平!為什麼我的母親,需要犧牲下半生的身體機能,為的就是讓一個有錢的子女去海灘玩耍,而且還是消耗品一樣的玩耍!」 「可惡、該死!我最討厭女人了,因為女人騙了我!把我當成笨蛋一樣戲耍!」 她氣急敗壞的吶喊出聲,手舞足蹈的揮著手,眼眸中閃爍著明亮的憤怒。 見到此狀的少年也尷尬無比:「妳真是個喜歡走極端的人。」 不過少年覺得她已經是可以合作的對象了,能夠讓這位忠誠於極端女性主義至上的朋友成為戰友,還真是少不了許多因緣際會。 燕雨燕的母親在這時則是凝視著少年的臉龐。 「稍等一下…..我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你,真的。」 「你覺得會見過他是正常的,因為他就是吳檀雅和彩林放在牆外的兒子。」 一個男聲插嘴說道,那是反抗軍的領袖開口。 他藉由吳思妤帶來的手機發出聲音。 「我…..是吳檀雅和彩林放在牆外的兒子嗎?」 少年愣在了原地。 這個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大腦當機。 「你就是我的哥哥嗎?」吳思妤第一時間從錯愕中回過神來。 「是的,吳檀雅留下的渠道只夠讓一個人進入城市內部學習使用星武裝,從那麼多少年中選擇你進入這座城市,也是因為你有彩寧的血脈,如果星武裝是藉由血脈激發的,那麼你應該也能使用。」 反抗軍的領袖將事實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在哪裡見過你。」燕雨燕的母親恍然大悟:「她長得像母親,你則是長得像父親,又帶了一點柔媚的感覺。」 「這樣的話……吳思妤是我的妹妹,彩星璃是我的表兄妹了。」 少年感慨出聲,他只覺得世事無常,血緣將他們聯繫在一起,在政治立場上又是徹底的死敵。 感慨幾聲後結束了這個插曲。 燕雨燕的母親很快回到房間,取出了密鑰交付給少女,那是一個usb硬碟,她拿到手之後,立刻將其插入自己的電腦內,在一番調查後,她確認了這就是城市中樞的密鑰。 「就是這東西沒錯,哥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吳思妤詢問出聲。 「拿到了密鑰,就到了最後一刻了,我要去破解城市樞紐,進入ai的周圍。」 聽著少年說完,已經無比仇恨這個國家的燕雨燕懷抱著怒火,提出了一項捨身的建議。 「這樣的話,我有一個好主意。」 時間正值深夜,一輛廂型車正在道路上奔馳著,從駕駛的女性到車廂內的女性,都是使用星武裝的城市衛隊。 同樣的車輛還有四輛,正在從城市的各個地方趕去。 城市衛隊此次出動了近二十人,是排除固定城市防禦後可以最快調動的武裝力量數目,而她們行動的目的地,正是北方區域的工廠。 「根據情報,那個潛入我們女性樂土的新台北的男人,正在北方區的工廠大肆破壞,已經長達十數分鐘,根據當地的治安部門回應,他現在還在那裡張揚的行動,沒有潛入下水道的打算。」 在車廂內,女性們正在溝通如何狩獵這一位新台北的叛徒。 「看來是彩星璃小姐的計畫起作用了呢,他被物資匱乏逼到走投無路了,我們組要搶第一個,就趁這個時候消滅那個叛徒,一雪前恥!」 「有了這份功績加上她耀眼的履歷與天賦,彩星璃小姐一定可以成為最完美的少女吧。」 「話說回來,彩星璃小姐呢?她會加入這次作戰嗎?」 「作為絕對不可能背叛這個城市的人,她在偉大領袖的指導下住進了中央樞紐,日夜保護ai,這是一份辛苦的工作,她為城市做出的貢獻不容小覷。」 「那我們就要徹底消滅那個背叛者,讓彩星璃小姐不用再那麼操累了!」 很快,廂型車迅速的抵達了目的地。 一輛車上有五位星武裝的女性走出,他們下車後,便全力以赴的衝向目標地點。 果然,在目的地,他們立刻看到了一個星武裝的身影,正在全力攻擊周圍的建築物,破壞居民的營生。 這自然讓城市衛隊憤怒不已,緊追著她並渴望向她發起攻擊。 但是這個身影也不戀戰,見到城市衛隊靠近就立刻拉開距離打起了游擊戰,而且對方比她們更熟悉這片街區的環境,經常逃竄進當地人才知道的小道躲避追查,即使趕赴增援的女性增加到四十幾人,也依舊抓不到那像泥鰍一樣的她。 「真是狡猾!」 來回被拖延了幾十分鐘,城市衛隊才終於和目標靠近正面交戰。 於是她們被雙槍製造的狂亂彈幕壓制住,隨後又讓對方趁機逃跑。 「該死!那個人的星武裝和我們情報中的不一樣,那是雙槍類別的星武裝!不是安提戈涅,安提戈涅是長劍型的!」 「那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根據使用的星武裝型號判斷,那應該是一個叫燕雨燕的少女!她也背叛了城市!她不是宋智涵!?」 「那宋智涵去哪裡了?」 所有人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一個調虎離山之計。 「他的目標肯定是中樞,在喪失機動力量的情況下,去那裡就能決定整個城市的命運了!」 女性們靈活的腦袋推測出前因後果。 此時看見她們停下追擊的燕雨燕只是哼哼一笑。 「現在知道已經晚了,妳們的交通工具在剛才的流竄中被我摧毀了,即使知道這個秘密也為時已晚了!」 「妳為什麼要幫助那個男人!」城市衛隊憤怒的逼問她。 燕雨燕慢慢隱蔽自己的身姿於黑暗中,只有那綻放極致憤怒的眼瞳露出。 「因為妳們騙了我,把我當成傻子一樣愚弄。」 「所以,妳們別想立刻趕回中央樞紐啊!」 「我從小就在這裡生活長大,現在開始,我才是獵人,妳們是一個個獵物…...!」 她在暗影處開火,直接摧毀了代步用的廂型車。 城市中央的樞紐內。 彩星璃正站在中樞內部的大門內,這裡面有許多條高低不一的走道,最底下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也收到了燕雨燕背叛的消息,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女性應該girls help girls才對,為什麼要反對由我們女性統治的秩序。」 「因為那只是虛偽的和平,她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 那是個清爽乾淨的聲音。 中樞的門扉被打開來,身著銀白長裙的宋智涵斜舉長劍,緩步走入其中。 他微笑著回應出聲,向彩星璃開口。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後者錯愕的回應著。 「因為我取得了中樞的密鑰,只要打倒妳,電腦就會落入我的控制之中了。」 「燕雨燕只是誘餌,協助我將其他礙事的傢伙引誘走的幫手。」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要守護這片女性的樂土!」 彩星璃的眼眸浮現怨憤與憤怒,那是對於女人將可能在被奴役回家庭的恐懼。 「我覺得妳比我更像男人。」 「因為波伏娃曾說過,男人是失敗的女人。」 「放棄了自己的歇斯底里,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所以變成安順的男權秩序認同的人,是男人,而女人是激進而抗爭的。」 少年只是平靜的舉起長劍。 女性性是歇斯底里,從來不是一種諷刺,而是一種褒美,正因為否認秩序,游離於秩序外,才具有反對秩序的、改進秩序的能力。 女性性是革命性,但是女性不等於女性性。 「這是什麼胡言亂語!女性就是生理特徵的差異,就是XX染色體,就是外表纖細體態柔軟的生物,只有來月經的才是女人,和你們粗獷的男人截然不同!」 「波伏娃曾說,女性是後天形成的,這句話代表的是,女性氣質遠比女性身體特徵更重要,難道就沒有男性擁有女性氣質嗎?」 「波伏娃說過這種話嗎?我根本沒有聽說過?」 「女性氣質的形成,是男女共同的責任,是男女應當一起追求解決道路,而並非使用武力讓一方徹底消滅另一方!」 聽見少年的話語,彩星璃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不要聽他妖言惑眾,他不過是個卑鄙的男人而已!」 一個年邁女性的呼聲傳來,一同伴隨而來的還有幾聲刺耳的槍響。 精準的彈丸直襲少年的頭部和頸脖,意圖致他於死地,他迅速反應揮動劍刃,將這幾發彈丸全部彈開。 他抬頭看向槍口的來處,如枝枒般蔓延的中央樞紐走道的其中一處高處,一名年邁的西裝女性正自上而下舉手槍射擊。 那正是彩寧,建立了這個制度的女人。 年邁的她已經無法使用星武裝,只能以手槍攻擊少年,言語粗鄙憤怒的低吼著。 「吳檀雅產下的卑鄙低賤的孽種,居然將我們女性的天堂顛覆到這種地步…….!那個背叛新台北的劣等女人基因就不該存留!當初就不應該同情吳思妤,不然你怎麼有本事來到這裡!」 憤怒的她連續開火,扣動到彈匣的子彈全被打空,但這些射出的子彈全部被少年所揮劍斬斷。 「可是她愛上的男人,是妳的孩子啊,我們的身體裡也流著妳的血,難道妳認為自己劣等嗎?」宋智涵輕緩的反駁出聲。 她的話語不攻自破。 「和妳庸俗的基因論相比,我相信環境決定一切。我更相信社會環境論。她生活在女權至上的新台北裡,卻喜歡男裝,說明愛是自由的,不過被權力所規範的,妳無法決定人們會喜愛什麼,即使以書籍欺矇,拿著槍威嚇,也無法消滅人的愛!」 「我還相信主奴辯證法,也就是被壓迫的人終將覺醒,並推翻壓迫者,這是妳教導給我們的歷史必然性!」 「吳檀雅……和我的孩子,結婚生下了你們嗎?」 彩寧首次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沒錯,我們是妳的孫子和孫女。」他又望向彩星璃:「我們其實是表兄妹。」 「難怪…….我總是覺得你有點莫名的熟悉感。」彩星璃也被這些話語驚呆了。 被戳破話術的彩寧依然憤怒的回應:「我當然知道基因決定論是愚蠢的,但是,那可以讓女性們從被壓迫的環境中甦醒,能夠仇恨壓迫自己的人,能夠團結起來為了自己的利益戰鬥。」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捨棄,革命不就是這樣的實用主義嗎?」 「如此的不擇手段,這樣的革命又能帶來什麼改變,妳的體系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少年憤怒反駁她。 「妳們仇恨男性,男性只是秩序的統治者建立秩序時甩出的構成性例外而已!就像納粹憎恨猶太人一樣,妳們也一樣沉迷於憎恨虛假的男性,依靠這種例外,實現自己的統一性和一致性!」 「這就是新台北體系的真諦。」 「這場革命,不過是假借真正普遍性的名義施行的特殊性革命,在妳們這些行動者或著言語者指認自己女性的身分時,妳們已經不是在追求所有人美好的真正解放了,而是在指望藉由一種身分團結彼此,然後壓迫其他的人藉此牟利!」 「波伏娃是追求真正普遍解放的人嗎?而不是……只追求女性解放的人嗎?」 聰明機伶的彩星璃瞬間意識到少年想說的這一點。 「是的,她希望的是男女攜手並進,為真正具有普遍性的解放事業而服務,這才是女性主義誕生的原因。」少年認真的回應她。 思緒如浪潮般流動而過,彩星璃意識到許多事情。 比方說,新台北市的女性主義革命為什麼能夠成功。 波伏娃曾說女性主義會在最進步的國家展開,這句話是理論,但是新台北在戰前完全稱不上最進步的地區,彩寧的革命才是真的將女性們的天國落地。 彩寧也曾說過原因,因為新台北位於舊世界體系中的代工位置,同時女性因為儒家社會的因素社會地位低下,因而是女性被壓迫最深重的一環,女性主義才能在此贏得成功。 她意識到理論為什麼和實踐產生了偏差。 因為這句話沒說完的地方是,在壓迫最深的地方展現出的女性主義,自然也是最極端的女性主義,也是變質的女性主義,是指認女性身分共謀並壓迫男性的主義,而非真正具有普遍解放性的思想。 彩寧頓時意識到,自己花費數十年所編織的理論體系正在被少年一一拆解,如果再這麼說下去,恐怕彩星璃會不知所措。 於是她使用了最終的手段。 「彩星璃,我的乖孫女,殺死這個男人,力挽狂瀾大廈將傾的新台北吧,只要妳成功了,議會便會授予妳最完美的少女的稱號!」 第 16 節 「最完美的少女……」 她抬頭看向自己的祖母,這是她引頸期盼的稱號,是她人生的追求和存活的意義。 「不管你的理論再怎麼完美,我都不會背叛這座城市,因為這裡是生我育我的女性樂土!」 彩星璃按下手環,拔出銳利的長劍斜舉於身,長劍上流淌著熾熱的火光,她的身上則是身穿精妙可愛的白色軍服。 這是星武裝阿南刻,與長劍歷史必然性。 這些詞彙代表了女性歷史的意義,從炭原子開始,女性誕生的目標就是為了甦醒並統治這個世界,這是人類史上獨一份,由女性提出的女性史觀與歷史價值和歷史哲學。 宋智涵則是平舉名為神聖法的寒冰長劍,身著亮麗的銀白長裙,星武裝安提戈涅。 神聖法意味著踐踏城邦法,也就是以自己善的本心消滅惡法,安提戈涅代表了他是位復仇者,這場戰鬥,是他對於父母被新台北迫害而死的復仇。 充滿昂揚戰意的眼瞳相互凝視著,他們匯聚萬分的精神,乘載無數人的命運,這場將要決定新台北男性女性命運的關鍵戰鬥將要打響。 「她是新台北公認最強的少女,但是我一定會戰勝她!」 面對這位女性中的英雌,少年不敢有任何怠慢。 少女率先邁步發動進攻,她隔空斬出華麗的斬擊,讓挾帶巨大火焰的風暴直襲少年而來。 「好快!?」 她出手的動作之快,只讓少年有側身一讓的空檔。 落空的火焰風暴在穿過少年身旁後繼續飛行,撞在了牆面上引發劇烈的爆炸。 那是足以摧毀戰前坦克的鳳凰突刺,透過這個技能,她消滅了無數機械,奠定了新台北最強少女的地位。 在突刺過後,她立刻緊追而來,試圖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少年,斜劍的少女英姿煥發的奔走著,在她奔走的身後挾帶的是巨大的火浪。 「果然……我們兩人的屬性是格格不入的呢!」 悶躁的熱風吹向少年的顏面,他感受到了不適應。 於是他斜斬而出,在身周召喚出數十道銳利的冰錐向衝鋒而來的少女飛射而去。 這些射出的冰錐銳利難擋,哪怕是坦克的側甲也會被其洞穿,衝鋒的彩星璃也不得不側身閃躲,同時揮劍打散幾個命中率較高,直撲她顏面的冰錐。 而這正中了少年的下懷。 「寒冰煉獄……降臨吧!」 伴隨著他的呼聲,他將星武裝向少女的方向斬出。 因為受到冰錐的干擾,彩星璃的速度頓時下降許多,她飄逸的軍裝浮現些許白霜,寒冷覆蓋了她的臉蛋。 在少年的呼聲發起後,整個場地開始浮現純白的霜雪,其中浮現最多的赫然是彩星璃腳下的部位,這些寒霜就像是倒在地面上的活死人一樣向她伸出了手,渴望藉由寒冷的擴散,將其拉入刺骨的寒獄中。 「環境操控嗎?這是你最喜歡的伎倆呢!」 彩星璃頓時意識到這一點。 她在閃躲寒霜之手之餘,匯聚火焰力量以劍刃轟出,她連續揮動數次劍刃,讓大片的寒霜煉獄溶解成白雪,避免自己被寒霜的呼嘯氣息所吞噬。 她大張旗鼓的釋放怒濤般的火焰,很快驅逐了寒冰的領地,甚至將大片陸地點燃烈火,製造了無數簇擁她這位女王的火焰元素衛兵。 「烈焰使役…..依靠著這能力,她幾乎可以單槍匹馬的對付殺戮機械的集群,透過火元素牽制我,然後自己續力使用絞殺的一擊。」 她居高臨下的一揮手,七八個烈焰火元素便向少年衝去,她自己則是高舉起長劍,聚精會神的閉上了眼睛,準備發射滅城炎炮。 利用召喚物牽制為自己的必殺攻擊續力,這是她的慣用手段。 少年低喃出聲:「妳做出這樣的選擇非常完美,正常情況下我幾乎無法對應這樣的手段,勢必會被妳的火元素牽制,最後被滅城炎炮消滅,但是妳忽視了一點。」 「那就是……環境!」 「在極熱和極寒間搖擺已經使得走道的結構變得脆弱無比,現在只要一個沉重的東西落下,就能摧毀走道!」 少年輕躍而起,雙手舒張開來,向天空斬出一刀。 於是在天際上瞬間凝結了巨大的重冰錐。 然後下一刻,他呼喚喝斥出聲,將冰錐往火元素正嘗試行走的道路上猛砸而去。 巨大沉重的冰塊撞在了滿是裂痕的走道上,在經過冰火兩重天的洗禮後,這走道的堅韌度大降,幾乎無法負荷冰塊的重量,瞬間崩塌,連帶著讓上頭行走的火元素也一併墜入了深淵。 「怎麼會…..!?」 彩星璃面露震驚,沒想到自己戰無不勝的謀略被少年攻破了。 「接下來就是我的回合了!」 少年從走道的斷裂處一躍而起,目標正是直襲彩星璃。 「不能讓妳繼續續力下去,這個城市內是沒有人能夠阻止完美狀態的滅城炎炮的!連我也不例外,讓妳續力越久,我的生命越危險!」 輕躍而起的他,臨空猛烈刺出一擊,這一擊召喚了無數寒霜凍風,宛如無數道飛行的匕首,直指正在續力的少女飛射而去,意圖傷害其身軀。 「續力進度只完成四成左右,該死,不能繼續下去了!不然他的攻擊命中我,可能破壞續力,這麼反噬加上他的攻擊還會讓我受傷不淺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少女轉變行動,立刻旋身斬出目前已經續力完成的攻擊,巨大如浪潮般的火光隨著少女纖細的身姿擺動,最後隨著她斜出一劍斬出,將這恐怖的能量徹底釋放出來。 火焰的光炮從劍刃上射出,目標直指少年準備落地的位置。 雖然這炎炮續力的程度還沒有一半,破壞力卻已經異常恐怖,還在持續的少年連續攻擊在這奔騰的巨大火龍面前瞬間被吞噬,連一點漣漪都激盪不起來。 滅城炎炮,正如其名字,是足以毀滅城市的炎炮。 而在面對這致命的危機襲來時,他立刻側身閃避,險之又險的避開了被直接命中的下場,這火龍最後向後衝擊而去,撞到了城市建築的牆面上炸開了絢爛的火光以及恐怖的大洞。 「真是恐怖的怪物,不愧是距離最完美的少女最近的人。」 「不過滅城炎炮不是可以連續使用的招數,在釋放了那麼大量的火焰之後,她一定陷入了疲憊之中!我要趁這個時間發動猛攻。」 宋智涵靈活的腦袋瞬間擬好計畫。 那就是近距離接戰,再也不給她抽身續力的可能性。 「但是近距離的白兵戰,我能勝過她嗎?她可是新台北最強的少女。」 但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舞動著劍刃挾帶寒氣,少年直襲她的嬌軀發動攻擊。 刺骨的寒風伴隨在少年身周,宛如披纏著的白紗般保護著他的身軀。 他連續斬出數下攻擊,飛射而去的寒氣猛然的射向了因為發射炎炮後姿態不穩的彩星璃。 這就是所謂的趁她病要她命。 緊皺眉梢的少女知道自己正處下風,她也同時匯聚力量凝結於劍刃上,猛然的斬出數道烈焰旋斬。 於是飛射的冰雪和旋繞的火焰撞在一塊,大量熾熱的蒸氣淹沒了視野,頓時間內難分勝負。 彩星璃趁著這時候輕躍的後退,但是宋智涵不肯放過她,他依然端劍全力以赴的衝鋒,如飛射的箭矢般穿過了冰火所交撞的位置,端起長劍,義無反顧的向她的身軀刺去。 「真是緊追不捨!」 腳步還沒站穩的彩星璃一咬牙,端起劍來,斜劍斬出與刺來的長劍交撞。 「鏘」的一聲。 突刺的長劍被撥了開來,彩星璃斬出這一劍的身姿卻露出了大面積的破綻,宋智涵迅速收劍,抓住了勝機的他,再次跨步突刺出擊,目標直指少女的肩胛。 眼見長劍便要刺中少女,彩星璃眼眸閃爍銳光。 「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就被你打敗嗎?可惡的男人!」 在幾乎要被命中的驚險前一刻,她側身閃過了這一記奇襲,並在側身的同時旋身揮斬出劍,將武器直指向少年突刺後而大為漏開的背部。 「好厲害的閃躲方式……這樣子反而讓我變成劣勢了!」 她不愧是新台北最強悍的少女,輕而易舉的扭轉了劣勢,反過來對他發動進攻。 宋智涵匆忙回身,斜劍阻擋襲向他背後的長劍。 勉為其難的招架後,戰鬥的步驟卻被彩星璃所掌握了,她揮動長劍連續劈砍,強勁的力道和威勢十足的劍刃火焰逼的宋智涵連連後退,恍然間他已經是滿臉冷汗。 這針鋒相對的接近戰,每一步都讓人心驚膽顫,更別提敵人是這位新台北市最強少女。 交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必須絞盡腦汁專注於戰鬥中思索對應的方案。 在連續的劈砍結束後,彩星璃豪邁的踏出一步,雙手全力的將火焰長劍斜斬而出,口中不忘憤怒的吶喊著。 「去死,你這個討厭的男人!滾出我們女性的領地!」 這致命的攻擊讓少年的內心頓時警鈴大作,因為反作用力而疼痛無比的手腕已經難以接下這記攻擊,而在他身後,則是防止人從高處墜落的柵欄,也已經沒有可以後退的退路。 「接不下這個攻擊…..就是死路一條!」 「但是我會接下它!」 宋智涵在這一瞬間內察覺到了勝機所在,她這全力以赴的重攻擊,必然會使其暴露極大的破綻。 無比活躍的大腦思索著她可能使用的劍路,並立刻判斷出最有可行性的行動方案對應對方的攻擊,宋智涵同樣賭上一切,斜劍意圖劈砍少女,而這直指的就是她匯聚力量準備攻擊出手的一瞬間。 他隱忍的接下的前幾次輕緩的試探攻擊,果然在這些攻擊結束後,彩星璃立刻略為收勢,準備使用致命的突刺。 「就在那裡!」抓住這一瞬間的少年提前一步猛烈的架劍突刺而去,潛藏許多的劇烈寒霜猛烈,目標正是為了破壞彩星璃勢在必得一擊。 「天真!」 彩星璃目露狡猾的光芒,她早已料想到這一劍會突襲自己。 在續力的同時,她已經算好側身讓過攻擊躲開少年的反擊。 少年的計畫完全在她的料想中,他絕命削出的一劍只斬斷了她橙紅的幾根髮絲,同時,他突刺的這一擊也使得他的側身破綻大開。 「為你踏入我們女性的聖地而贖罪吧!」 側身的彩星璃將手緊握住劍柄,那泛起熾熱火光的長劍續勢而發,為了摧毀女性的敵人,她引導了火焰的力量準備斬出致命的一擊,直接撕裂少年的身軀。 她猛然的踏出一步 寒冰突兀的顯現在她這必經的地面上,她這全力以赴的一擊,運用了全身的力量,也藉助了地面的地勢,卻沒料想到少年在此藏了陷阱,那就是他悄悄埋伏的寒冰地面。 她的軍靴踏在這濕滑的地面上,頓時因為用力過猛而失去了平衡。 「怎……怎麼回事?」 抓住這個機會的少年斜劍斬出,在這決死的瞬間抓住了一線生機。 「鏘」的一聲。 少女的劍被彈飛了開來,她因為失去平衡而狼狽的跌倒於地。 在她回過神來時,武器已經被擊飛數十呎後插入地面上。 少年將寒冰的長劍搭在她的頸脖上,宣告了勝利。 「這裡才不是女性的聖地,在幾十年前,男女是一同共存在這個城市內的!」 「反抗者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因為主人是安逸的,只有奴隸才會因為追求自由而抗戰。」 即使會失敗無數次,但總有一天會成功,這才是真正的歷史必然性。 他的勝利,才是歷史的勝利。 「我的動作,都在你的計畫之中嗎?」 落敗的彩星璃跌坐在地面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在武器脫手後,她已經沒有抵抗的可能性了,只要少年願意,隨時可以殺死她。 但是少年不想這樣做。 「一半一半吧,很多是臨時起意的陷阱。」 他放下了長劍,俯瞰著彩星璃:「妳輸了,證明了,我的道路才是正確的,但是我不會殺死妳,因為以往發生的悲劇已經太多了,我只希望能讓我們平等的相處,妳願意接受我的請求嗎?」 聽完後的彩星璃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可惡……為什麼,我不甘心啊。」 「明明我是成績第一名,建國以來最強的星武裝天才,在校三年人氣投票的榜首,為什麼會輸給你這個男人……!我不甘心啊……!」 她意識到了自己全方位的敗北。 不論是格局、意識形態、武技還是所追求的夢想。 她都遜色於少年。 因為她見到了少年那寬宏大量的度量,優美絕倫的劍技,以及最重要的淵博學識。 那高傲的身姿,與傳說中的革命者,安提戈涅如出一轍。 新台北市所試圖打造出來的最完美的少女,降臨在她的面前,那四射的光輝,令她自傲的光芒變得黯淡無光。 她怯弱的垂下了頭。 「最完美的少女誕生了。」她意識到了這一點。 在這位最完美的少女誕生之時,也就意味著,新台北市會因為她走向毀滅。 「事物走到極致之時,便會毀滅自身,所以最完美的少女會摧毀孕育她的社會。」 彩寧注定產下毀滅這個國家的後代,不僅是生理上的意義,更是社會性質上的意義。 奴隸甦醒之時,也就是主人的國度滅亡之時。 「這是波伏娃的辯證法嗎?」她呢喃出聲。 「不,這是黑格爾的辯證法,黑格爾也曾經解讀過安提戈涅的含意。」 「安提戈涅……」 彩星璃想起這位新台北所宣傳的,最完美的少女。 安提戈涅這故事中最重要的,不是女性和男性,而是自然法與城邦法的衝突,也就是惡法非法,安提戈涅為哥哥收屍是天經地義的事,而少年要為自己死掉的父母復仇也是天經地義的事,這是上蒼賜予人們的自然法終於戰勝了城邦法,戰勝了禁止收屍的國王,也戰勝了意圖奴役所有男性的彩寧。 他才是安提戈涅,而她不過是城邦法的代言人而已。 「原來在安提戈涅這部戲中,我出演的是國王的衛兵。」 想到這裡,她才遺憾的恍然大悟,察覺了自己並非最完美的少女。 真正的女性,應該如安提戈涅一樣,那高貴凜然,奮不顧身反抗城邦法的模樣,才是能被稱為女性的神聖存在。 少年從懷中取出了一本書,那是第二性,未經刪改的第二性,由波伏娃所編寫的,最原初的第二性。 「女性被壓迫的問題,是我們男女共同的問題,決不是一方消滅另一方就可以結束的問題。」 「我希望我們可以攜手並進,只要妳願意閱讀這本書,妳也一定能夠成為最完美的少女的。」 「我還能成為最完美的少女嗎?」 彩星璃看見這本向自己遞來的書,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著。 「當然。」 「只要妳追求的,不是拘泥於某個特殊身分會比其他的身分優越高貴的自私,而是追求所有人都能幸福美好的真正普遍性,妳就可以成為最完美的少女,真正博愛、善良和高貴的女性。」 一視同仁的,真正普遍的所有人的解放,不被任何身分、性別、性向和階級的限制。 他是最完美的少女,但是他的魅力並不來自於對善和美的掌握,而是對它們的渴望 所以,她也能成為最完美的少女,只要他們追求的事物相同。 她再次意識到無論是力量、智慧、學識和境界,自己都一敗塗地。 「你這個可惡的男人,居然連我們少女所渴望的,最完美的少女的稱號也要奪走。」 她抿著嘴,不甘心的流落淚珠。 「新台北市的邏輯,被你推演到極致而瓦解了。」 「以你的邏輯,能逃得過邏輯被推演到極致而崩潰的結局嗎?」 「這正是我的邏輯所追求的,這個邏輯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摧毀體系的存在,在主奴體系瓦解後,不管是奴隸還是主人,都會獲得自由,然後歷史會進入下一個階段。」 想成為最完美的少女,必須否定對於秩序的構建,而非順從於秩序,這才是安提戈涅這部戲曲最重要的含意。 從落敗的彩星璃身旁走過,少年走向了她身後所守衛的巨大管理AI前。 一個年邁的女性端起手槍指向了他。 她是締造了這個秩序的人,也是她的奶奶。 她希望自己的後代成為最完美的少女,如今這個願望已經實現。 她將要像安提戈涅摧毀國王的一切心血般摧毀這個城市。 這位新台北的領導者面色憤怒,青筋微露。 「停下……給我停下!你這個男人!」 「你根本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你要毀了這個世界!」 她扣動板機開火,飛射而來的子彈全數被少年以劍彈開,很快的,手槍的子彈被打空,即使手槍已經只能發出無助的空響聲,但是絕望的彩寧依然扣動著板機。 「我當然知道,我要讓世界走向平等。」 「不可能會有平等的,一旦男人也可以使用星武裝,我們女性獨有的暴力優勢就會被抹平,女性又會回到以往被物化、被壓抑、被交易的存在。」 她憤怒的怒吼出聲。 「那麼難道你要說,這樣對於男性的壓迫是正確的嗎?」 「當然是正確的,這是對於男人壓迫我們女性數千年血債的總報應!」 「只要男人全部不存在了,就不會存在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即使要讓男性付出巨大的代價!這也是他們對於罪惡的償還,是歷史對於罪惡的總清算。」 她歇斯底里的話語瘋狂而讓人難以理解,但是少年還是明確的掌握到了她話語的涵義。 「我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是想說,即使恢復到戰前世代那種男女法律平等的時代,只要男女共存,就會出現男性對女性的暴力和侵犯,所以,妳認為應該完全排除男性的存在,這樣就能徹底確保女性不會被欺辱,也就徹底消除了衝突和矛盾的根源。」 能不產生爭端的系統就是互不干涉,這是她領悟到的道理。 而少年要說這是錯誤的。 「妳是對黑格爾主義有深入了解的人呢,波伏娃的理論,都是妳假她的名義闡述的黑格爾思想吧。」 「但是妳是一位假的黑格爾主義者。」 「人類從不害怕衝突和矛盾,因為有衝突、有矛盾,才有解決它們的辦法,才能讓歷史進入下一個環節,主奴辯證法不是提過了嗎?一方將另一方徹底消滅,沒有任何意義,唯有主、奴並存然後相愛相殺,才能推進歷史啊。」 如果主體和客體不相互聯繫,歷史也就不會發展。 既然無法將其一方徹底消滅,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共存。 少年走過了她的身旁來到了電腦的面前,他轉過漂亮的頭顱對著自己的祖母開口。 「我把它破壞掉,新台北的女性就會成片死去,因為她們是主奴辯證法中的主人,已經喪失了與事物直接產生關連的能力。」 「給妳一個機會,把最高權限的密碼交給我,最和平的方式結束這一切吧,我已經不想再見到更多人死去了。」 面對少年的提議,彩寧沉默不語。 時間飛快流逝。 自宋智涵和吳思妤得到AI的控制權後,已經過了兩個禮拜。 在得到了AI的控制權後,他們立刻聯絡了牆外的反抗軍,同時,不少厭惡新台北體制和嚴厲管控的女性也選擇幫助他們,因而他們得到了不少支持,成功控制了城市衛隊,穩定了牆內的局勢。 第 17 節 AI內紀錄的市民生產編號也幫助了他們弄清楚新台北究竟有多少人口,甚至,借助牆外反抗軍的幫助,許多城市內的女性還能透過電腦手機的設備,與牆外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們交流。 在得知他們生活的艱困後,不少人滋生了同情心,想要幫助這些血脈相連的人。 整個城市的風向不再偏執的敵視男性。 但是還是有不少死硬份子依然想恢復彩寧的秩序,不管是為了信仰還是利益,她們都正在四處進行破壞,這個時候,就輪到宋智涵、燕雨燕和彩星璃三人出場,他們會打倒那些頑固的人,為城市樹立良好的新風氣。 也有比較和平的女性反對者開口詢問:「要是沒了城市外的村落做為緩衝帶,誰來為機械的進攻做預警?」「要是沒了男人為我們提供廉價的生活物資,我們的生活會變糟的!」 面對這些回應,少年也認真的回應。 「我們會建立巡邏隊,不管怎麼說,用別人的生命當預警本來就是殘忍的事。」「我們會努力發展城市,讓每個人都過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他們發誓會努力讓城市變得更公平、更富裕、更美好,遠勝於過往。 隨著時間流逝,也到了城市迎接第一批男性入駐的時間。 在商議後,幾人決定分多批次小數量的將男性引入城市內,在避免造成太大動盪的同時,又能循序漸進的推動平等。 眼下,數百位女性聚集在城市的城門處,幾條封鎖線拉開了安全距離,讓她們在不遠處,準備迎接第一批男性的入駐。 這批男性來自於南方的村落,不少人還是未成年,選擇接納他們也是將他們送進學校,以便增加城市的勞動力和可以使用星武裝的人。 作為發起人,宋智涵幾人也聚集在了這裡,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在數十年後,城市將要再次出現成群的男性。 「城市的人口增加了,我們就能招募更多人消滅那些機械了,總有一天一定能光復整座島嶼,甚至是全世界的。」 彩星璃也出席了這個典禮。 在看完未經過刪改的第二性後,她認可了全新的思想。 她不再只是為了所有女人而戰鬥,而是為了所有人而戰鬥。 「嗯,面對這歷史性的一刻,大家都很緊張呢。」 宋智涵輕輕的點頭贊同她的話語。 他看向數百位準備迎接男人進入城市的女性,她們有些是想見到自己的親人,有些人是單純感到好奇,有些人秉持著平等的原則希望幫助那些落難的男人。 但即使有這些想法,她們的臉上還是免不了緊張。 畢竟數十年來,城市一直致力於汙名化男性,將他們描述成牛鬼蛇神般的怪物,稱他們不通人性,只是單純的野獸。 燕雨燕站在少年的身旁,她自信十足,絲毫不為接下來的事有任何擔心。 「他們不是怪物,但是也不是聖人,就只是普通人類而已,正因為如此,他們也不劣等於我們。」 「我不會再相信那些Y染色體、賀爾蒙、雄性激素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宣傳了!那些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都是用來欺騙我的!我更願意相信我自己的感受,更願意相信男人,因為你是個男人。」 燕雨燕伸手勾住少年的手,親暱的喊著。 「和以前相比,妳真是判若兩人呢。」看見此狀的彩星璃追憶過往。 她回想起許久之前還在教室時兩人的談話。 那些原本再日常不過的話語如今已經變成十惡不赦,她們也在做著以往自己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來的事。 「我們都變了很多。」燕雨燕感嘆出聲。 「幸好我沒怎麼改變。」 開口的新女聲正是吳思妤,她穿著男士夾克和長褲,戴著一頂牛仔帽,是在場女性中裝扮最異類的一個。 在推翻彩寧的秩序後,她終於可以如願以償的穿上男裝,變成一個可愛的假小子。 「畢竟改變秩序是妳的願望嘛。」宋智涵笑著回應。 「那麼哥哥,為什麼你還穿著女裝呢?既然已經完成革命了,你也可以換回男裝了吧。」 面對她的提問,少年只是微微一笑。 「我啊,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穿女裝哦。」 「將來應該也會一直穿下去吧。」 吳思妤開懷的笑著。 「難怪我們如此合的來。」 不僅是因為兄妹關係而已,他們更是有相同喜好的夥伴。 就在這時,沉悶的鐵響聲傳起。 遠處的城門慢慢的打開了。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凝視的這一刻。 接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走入了門內,他抱著忐忑不安的表情,好奇的凝視周圍。 他身後的人群推著他前進,很快的,數百名男性步入了城市中。 他們站在通道上,與封鎖線後方的女性們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忽然有人開口打破了寧靜。 「你長得和我好像,你是我的哥哥嗎?」 不光是來自於女性群體的話語,一個少女鼓起勇氣,跨過封鎖線,率先走向男性的群體。 「好像是……請問妳叫什麼名字呢?」 被她問到的男性回應出聲。 這談話成為了交流的第一聲,不少女性也跨過封鎖線,和迎面走上的男性開始交流。 見到這一刻,少年幾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真是太好了,這真是一個完美的新開始。」彩星璃興高采烈的回應。 「我就說了吧,大家都是人,雖然將來一定也會有衝突,但是肯定能夠攜手克服的。」燕雨燕也附和出聲。 「沒錯,這只是開始而已,將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宋智涵自信的宣示著。 看見這一幕的吳思妤也開懷的湊到了少年的身旁。 「哥哥,我翻閱古書,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呢?以前,我們這種喜歡穿其他性別衣服的人,被叫做多元性別認同者呢,以前的新台北市卻不承認有這種人,更不曾教導過他們的存在。」 「那正好證明了,一個革命性的群體在腐化後,會被更具革命性的群體打倒呢。」 他的調侃無意間命中了歷史的真諦。 歷史終將給被壓迫者證明清白,正如本雅明的學說般救贖所有人。 他目光望向天際,將手伸向太陽,享受著這璀璨的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