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遊戲,當世界毀滅後我竟重生,這一次一定要拯救世界

第二十九章 質問

末日遊戲,當世界毀滅後我竟重生,這一次一定要拯救世界 · 第 29/38 章 · 4567 字

「阿橘…我聽說你用魔法精神控制了很多人…這是真的嗎?大家都在譴責你這樣的行為!」

綾子拜訪他的目的居然是為了這個。

「是的,我做了。」橘毫不避諱的坦承。

「怎麼可以這樣做呢…!這妨礙人們的自由意志了!不可以這樣做!大家都在罵你呢。」

綾子頓時急的連忙勸說。

橘只是凝視著她。

「前世妳可不是這樣說的,前世的妳根本毫不在意精神控制。」

橘思索此時的她和前世的她有什麼不同,立刻找出了原因。

「是因為復仇嗎?復仇確實是一個讓人理解到現存秩序虛假的手段…這一世,妳的父母沒有被收割者切成有機肉塊,所以才會來指責我吧。」

「為什麼要分析我?」

「因為問題在妳的身上,妳想想吧,北谷陽菜聽到我精神控制的行為後,她有說什麼嗎?」

綾子回想起,北谷陽菜確實毫不在意橘的精神控制行為,甚至還大呼過癮,直呼就該傾盡一切力量消滅收割者,就算被眾人投以懷疑和奇怪的目光,她的眼中依然熊熊的燃燒著怒火,根本不理會他人的評價。

被復仇的憎惡支配的她不會在乎他人的感受。

「阿橘,你要說你和她是一樣的嗎?」

「我比她多了理智,為了保護妳們,我會選擇收益最大的路走,這需要保持理智。」橘沉穩的說。

「但是…大家都在指責你,我也覺得這樣做不好。」綾子不知該當如何:「你這樣…精神控制人們,不就是在逼人去死嗎?」

「沒錯,我就是在逼人去死,但是要是他們不死,會有更多人死。」橘淡然的說:「妳知道一個名為電車難題的道德測試嗎?」

綾子知道,腦海中立刻回想起了內容,一輛列車行駛在鐵道上,直行路上綁著五個人,轉彎道上綁著一個人,人們必須做選擇,是放任讓電車輾死五個人還是按下轉軌器讓電車只殺一個人。

「妳怎麼選?」

「我選…殺一個人。」

「功利主義。」橘坦然的說。

正當橘以為可以就此落幕時,躺著的右手君嬌笑的譏諷著。

「呵呵呵,笑死人了,這不就和醫院裡有五個病人每個人缺了心肝脾肺腎,你抓住一個路人殺了他,取出他的心肝脾肺腎救活了五個人的命是一樣的。」

右手君慵懶的撐著小臉和橘作對,找起了碴。

綾子一想:「對啊,這不就殺人摘器官救活別人是一樣的嗎?那麼不應該主動殺人,而應該放任那五個人去死。」

「所以我不應該精神控制陸軍,應該讓他們逃跑,讓全國人被收割者切成有機燃料或肥料?因為就算他們死光了,也是他們高貴的自由意志做的理性選擇?」橘反問道。

她覺得好像有點奇怪,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這種對陳醫師來說可以苦惱到死後變成亡靈的怨念,對橘而言他只是嗤之以鼻。

「換句話說,妳覺得只要普通的透過廣告傳媒、政府機構、社會經濟制度徵兵上戰場,發足夠多的撫卹,讓他們有勇氣戰死,這才是真正應該做的事?而不是精神控制減少成本?」

「是,我覺得他們是自願的。」綾子。

「好,我以兩段反駁你。」

橘首先豎起食指。

「第一段,放任死亡和主動殺死的觀點,妳覺得放任五個人死亡比主動殺死一個人還要高貴,所以妳認為精神控制人們上戰場送死這件事不符合道德原則。」

「還是一樣的場景,現在還是有五個人器官衰竭,但是這五個人的器官衰竭是妳造成的,妳治療他們的時候不小心拿錯藥快要毒死了他們,現在有個人路過此處,妳會負起責任摘他的器官拯救五個人嗎?」

「…」

「現在有五個人器官衰竭被妳主動殺死,只要主動殺死一個人就可以拯救五個人,兩害相權取其輕,妳應該殺人拯救其他人,但是妳不會這樣做,對嗎?所以放任死亡和主動殺死的觀點不成立,可以嗎?」

橘豎起了兩根手指。

「第二段,何況給了人們選擇又怎麼樣?我用魔法強行控制人們的意識選人去死,我們以公權力設置固定失業人數,逼迫沒工作的人們不參軍就餓死有本質差距嗎?」

「只是因為前者多了一層虛偽的自願簾幕,所以更顯得高貴?如果我施行前者還要設置審核官僚,還浪費人從事無生產性的工作,那些官僚省下來,投入生產創造軍需物質的話,不就能拯救更多人了嗎?」

「我告訴妳吧,透過社會機制去篩選,人們可以依靠關係、金錢和實力獲得豁免權,反倒是不公平的,如果讓我隨機抽人精神控制,反而是公平的。」

綾子感覺自己的腦袋被橘的一番話語轟炸的千瘡百孔,幾乎難以思考。

「讓我們回到電車難題吧。」

「現在的情況更貼合原版的電車難題,只需要稍加修改。假設現在電車難題的兩個分叉道是一個環形軌道,電車撞到人才會停下,這時候大多數人還是選擇轉彎,選擇了主動殺死一個人拯救五個人,甚至,他們還會希望這個人乖乖待在軌道上不要逃走,因為要是他逃跑了,不能以自己的死阻止電車,電車就會沿著環型軌道撞死另一條線上的五個人!」

橘拍桌說道。

「我做的事不就是這樣的嗎?如果沒有選人上戰場用生命擋下收割者的侵襲,那麼就會有更多人死!人都是怕死的,被選的人會當逃兵,所以我更應該阻止他們,用精神控制逼迫他們的犧牲,這是整個社會的願望!」

橘覺得自己的底線還是非常高的,至少他從未策畫獻祭人們,要是他打算這麼做,只需要幾天布置和策畫就能夠消滅台北市的幾百萬人換來讓自己足以晉級為傳奇的實力。

綾子下意識的喊出聲來:「這不公平,為什麼是阿橘你當仲裁人呢?就算真的要透過這種手段,也應該是民主決定,讓人們獲取廣泛的許可後才可以這樣做。」

「首先,我們沒有時間,越是拖延拯救人類的希望就越渺茫,難道收割者打過來的時候我還要去立法院一一說服委員說『唉唷,讓我精神控制一下,不然防線完蛋你們都要死光了。』嗎?其次,是的,這不公平,但是世界上不公平的事那可就太多了。」

橘沉穩的反問她:「為什麼考上台大的人可以享有更多資源?為什麼跑世界第一快的人,可以領獎金和得到奧運獎牌?而野比大雄,他是世界第一的翻花繩高手,為什麼沒人砸大錢培養這項技藝?我要是跳繩高手,為什麼沒人培養跳繩?」

綾子面露思索,良久,她終於察覺到這世界的不公,不是所有才能都會被培養,為什麼那些考試高分的才能會獲得優待,答案顯然只有一個。

「因為他們可以做出貢獻,考上台大的人可以做出更多社會貢獻,跑最快的人可以讓國家獲得名譽提高國家威望,而翻花繩和跳繩高手不能,所以大雄不會因為翻花繩很厲害就得到社會誇獎和獎金。」

橘於是接口說。

「所以本質上,社會不公平是為了更多效益不是嗎,就是功利主義在指導社會運作。」

「既然你們從出生開始,接受應試測試都不反思,都願意接受這不平等,現在為何不願意接受以我為主的不平等了?依照功利主義,由有前世六十年戰鬥經驗的我,作為哲人王引領這個國家才是最合適的。」

綾子隱隱的好像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她找不出原因。

右手君見到綾子變成啞巴,又開始興妖作怪,撐起小臉,打開小嘴,往兩人間添上一把火。

「我來教你怎麼反駁他,你就引入羅爾斯說無異曲線和無知之幕,人們寧願要虧損的公平,也

不要極端的不公平,功利主義不能主導一切,人是有嫉妒函數的,差距越大越不幸福,社會應當是公平且正義的…」。

「我可以引入自然法反駁妳,但是綾子,我們不是來做哲學思辨的,好嗎?」

「放棄那些會絆倒妳的、沒有用的道德,請妳安安心心的當妳的既得利益者,所有問題我會處理,我不會讓妳們承擔任何風險。」

橘只是平靜的告訴她這點。

「…」

綾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這房間的,她一下子吸收了太多資訊,只感覺頭腦渾渾噩噩的。

就在她走到玄關時,因為恍神而撞到了人,她跌坐在地,連忙起身彎腰向撞到的人道歉。

「不好意思…!」

「沒關係沒關係。」站在她身前的是千紗雪。

綾子見到了她,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她利用血魔法控制了立法委員的事。

「千小姐,我聽說…妳用血液做蠱,精神控制了台灣的立法委員們,這是真的嗎?」

「嗯,為此跑遍了全台北市,好累哦。」她毫不顧忌的回應。

「妳做這種事,不會良心不安嗎?」綾子忍不住問出聲。

「良心?」她愣了一下:「哦…抱歉,我的腦子內沒有道德這種前現代的東西耶…」

她俏皮的甜笑著,伸出手來,用食指關節敲了敲腦袋,彷彿那裡發出了空洞的聲音。

「沒有道德…?」綾子面露難以置信的神情:「為什麼捨棄道德?」

「當然是因為抱著兩千年前的陳腐舊規矩的人很蠢嗎…我知道的哦,妳對小橘的手段很不滿對吧?」

綾子沒有正面回答,但是她陰鬱的表情默認了。

千紗雪的大腦流過許多思緒,將其整理後打算和綾子說清楚。

「現在世界的情勢就和我小時候聽過的一個笑話一樣呢,我相信妳也聽過這個笑話,因為小學老師可是不厭其煩的天天在我的耳邊重複呢。」

她微微一笑:「那就是顏回的故事,顏回在餓到極致時,不偷不搶選擇餓死,被後世捧為偉大的人,真是天大的笑話呢。」

「怎麼能這樣說呢!」綾子有些怒意:「顏回寧願餓死也不偷不搶,那是多麼偉大的人啊。」

「偉大嗎?」她掩著嘴嬌笑出聲:「真的偉大的話,為什麼儒家大儒也跪倒在朱元璋的面前呢,他可是不選擇餓死而起義的農民啊。」

「世界上那麼多起農民起義,妳要全部否定他們嗎?」

「他們只是沒受過教育而已,要是人人都像聖人一樣行動,就不會有農民起義。」綾子回答。

「那不就是另一種精神控制而已嘛?」

「什麼?」

「妳期望的,所有人按照一個秩序行動的世界,不就是徹底的精神控制嗎?」

「妳看過斬赤紅之瞳嗎?妳不會要對主角群說:忠君愛國是絕對的,你們反抗什麼,你們就活該被大臣欺辱至死,這麼蠢的話吧?」

留下讓她思考的時間後,千紗雪悠悠的接著說。

「妳覺得道德最初、真正的目的,是用來幹什麼的?」

「大家都遵守道德…世界就會變得更美好。」

「真的嗎?」她反問:「可是遵守道德的人餓死了呢,不遵守道德的人還有機會當皇帝呢?甚至…餓死的人連幸福都無法享受了,怎麼會對餓死的人來說變得更美好了啊?」

「呃…」

「會不會答案其實是…『農民餓死了使得沒餓死的人的生活變得更美好』啊?而對於被餓死的農民來說,他的出生到死亡就是一場悲劇?」

「如果守節餓死了…會得到好處…」綾子試圖反駁。

「妳是覺得死後會有個女神誇獎妳說:『哇,妳守節餓死了,好棒!下輩子轉生異世界當公主!』是嗎?」

「我是無神論者…而且子不語怪力亂神。」綾子搖頭以對。

「那妳覺得會有什麼好處呢?」

「大家會誇獎我…寧願餓死也不去搶劫。」綾子想了想回答。

「妳能舉出除了顏回以外第二個堅持道德然後餓死的人嗎?根本沒人會關注妳餓死在路邊的模樣好嗎!」

「…」

「好處當然是有的,不過不是給餓死的人,而是沒餓死的人。答案是,只要農民守節餓死了,逼農民餓死的官僚、貴族、皇帝就可以減少成本去鎮壓造反的農民啦!」

一個人寧願餓死也不偷不搶,那是多麼天大的笑話啊,千紗雪覺得相信這個的人腦子都有問題,被舊道德洗腦到自殺,所以魯迅才說禮教吃人。

「那妳知道為什麼他要說這種話嗎?」

「為什麼啊?」綾子深深的思考著。

「因為他是士大夫啊,是為統治階級服務的,所以當然要為統治階級說話了,道德,說穿了就是這樣而已,它是一個統治方法,一個想維持秩序不斷永遠持續下去的手段。而實際上,寧願餓死而不反抗是不可能的,這就是唯物辯證法裡的『物質決定意識』,也是壓迫到極致後必然會出現反抗的現象,就像斬赤紅之瞳的主角群為了消滅暴政和帝國軍作戰一樣。」

千紗雪對儒教嗤之以鼻,所以黑格爾說在孔子那裡只有一些道德上的訓誡,除此我們不能獲得任何特殊意義上的東西,而道德訓誡不過是亞里斯多德的水準罷了。

「所以要怎麼得出阿橘做這些事是有道理的呢?」

「一個人就要被殺了,當然是用盡一切手段求生,一個人是這樣,一個國家是這樣,一個世界也是這樣。」

「妳簡直是瘋子!」綾子覺得自己還是沒辦法接受她。

「我沉浸在真正的自由,不受道德的訓誡,我服從於自己的本心,未曾後悔。」

千紗雪也從不在意別人是怎麼評價她的,她只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