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決定執行
末日收尾人 · 第 122/142 章 · 2732 字
「生產單位成功建立的第一周!」
「讓我們聽聽進廠的工人們怎麼說吧?」
電視節目上,記者正在採訪進入了生產單位裡的工人們。
「禁止網路後,我感覺到人與人的互動回來了。」
「這裡只要每天工作八小時即可,還有周休兩天哦!雖然流水線生產有要求配額就是了!但是所有產出都是為了我們自己!」
「休息的時候雖然不能離開小區,但是可以在廣場處和朋友們下棋哦!能下棋就讓人知足啦!」
「勞動真是讓我覺得充實啊!希望大家早日也和我一樣住進來呢!三餐吃流水食物,節約下來的物資都要貢獻給王國抵禦汙染!」
這些工人們有男有女有大有小,都穿著一樣的制服,在流水線上接受採訪。
「王國萬歲!為了抵禦汙染守衛家園!為了保護王國快進入生產單位裡投奔熱情的工作吧!」
記者最後以激昂的語氣說道。
這正面報導讓殷明德只是更加覺得割裂。
它沒有播報的是更多被壓抑在新聞背後的受害者。
比方說小美,陳鳶儀收到了她抱怨的訊息,喪失了煙火後,她連受教育的權利都喪失了,終日在財閥建設的工廠內組裝坦克零件,這讓她痛不欲生,連活著這件事都顯得毫無動力,再這樣下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甚至有自殺的想法。
赤霄院的禁止娛樂的政策依然在蓬萊推行,大批大批的公司倒閉破產,失去職業的人們成為了失業者,有了大批失業者,財閥得以壓低勞動者的薪水,而這些失業者為了生計,也只好接受低廉的薪水,被迫進入工廠中工作。
許多的人被剝奪了時間,這一切的目的就是為赤霄院的先軍計畫添磚加瓦。
「為了國家慷慨犧牲吧,你們會成為守護蓬萊的英靈,成為永恆的象徵被國民景仰著。」
在電視節目上,赤霄院她親自演講,鼓勵國民們參與軍隊。
無法忍受高強度勞動的人也有部分轉投國防軍,至少國防軍的待遇更好,面對汙染時若是戰死,相比永遠看不到盡頭的勞動,也是長痛不如短痛了。
時間流逝,少女們各自返回住處,思考著該做出什麼選擇的殷明德因為苦思無果,只好走出房間,夜風吹拂而來,帶走了他的體溫,也讓他的思維清晰了起來。
而他的感官察覺到樓下有腳步聲,似乎有人也正在樓梯間享受夜風的柔順。
他走下樓,看到的是穿著白大褂的女性身影
「這個國度,似乎也不宜居了吧。」
她呢喃著。
下樓的少年提問出聲。
「天晴姊……知道赤霄院背叛了守望寰宇的這件事嗎?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只是笑了笑。
「說了又怎麼樣?你有能力改變嗎?」
他沉默了片刻,向她提問道。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天晴姊,真的就像赤霄院所說的那樣,人活著就是為了國家貢獻一切嗎?」
的確,汙染非常危險,但少年認為赤霄院這樣的手段絕對有問題,這是一整個制度的壓迫,徹底限制了人們的自由。
「我想人生在世追逐的就是幸福的最大化。」她只是理所當然地笑著說道:「會鼓勵國民奉獻一切的國家才有問題,說是奉獻其實只是透過輿論強加的掠奪而已,實際上是鼓勵人們痛苦、鼓勵人們去死,這絕對是違逆人的本性的。」
喜好影劇藝術的她絕對不容許別人剝奪她的快樂,在她看來,這份快樂沒有危害他人,也不讓自己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就不應該被禁止。
「我們需要認識到一點,享樂並不是罪,追逐幸福是人天生的本能,禁止慾望、鄙視慾望才是後天施加給我們的枷鎖,要求我們拒絕慾望成為社會螺絲釘的人,是想將我們的產出拿去自己享樂的人。」
她一語洞破赤霄院如此宣傳的原因,苦難是福、知足常樂,其實就是要人們對眼前不公平視而不見,讓人們的精神屈服於懦弱。
他深深的思考著問道:「那麼……何謂幸福?」
「許多幸福因人而異,但我斷定有一項幸福是絕對的,而且這項幸福是建立其他個人幸福的基礎,那就是擁有越多物資的人越幸福。吃米飯的人絕對比吃粗糠的人幸福、穿棉織衣物的人絕對比穿麻布的人幸福、住一戶建、透天厝的人絕對比住擁擠鴿子籠現代公寓的人幸福。為了生活而被逼到在工廠工作十六小時,下班立刻倒頭就睡的人有時間品嘗人生的幸福、發展自己的興趣嗎?答案是顯然不會的,所以為了擁有獲得其他幸福的能力,絕對需要保衛這項幸福。」
她以淺顯易懂的話語說道。
殷明德想到妮可萊喜歡紡織、德莉莎喜歡唱歌、陳鳶儀喜歡烹飪、朝日喜歡花道,她們喜好的東西未必有什麼實用價值,她們依然會花費時間在自己喜好的事物上,因為能創造某些事物為自己帶來喜悅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是物資越多越幸福,他想到了一個矛盾。
「那麼我們豈不是應該破壞法律,透過掠奪他人獲取最多的物資?因為這樣能使我們的幸福最大化。」
「記得我以前說過的嗎?破壞法律也就破壞了約定,變成依靠暴力而非公理進行統治,這樣的情況下誰都可以刺殺統治者將社會恢復到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從整體上削弱了人們的幸福。」
「在法律的規定下尋求幸福的最大化,這就是明智的間接功利主義,所以正義是幸福最大化的施行手段,便是將應有的價值歸於所有人。」
「那麼這意味著我們需要徹底遵從權威嗎?因為穩定總比混亂好。」
殷明德又提問道。
「要審視法律是否保護人們的價值,是否能徹底落實。」
「不公正的分配制度實際上帶來了更多的動盪和不義,需要透過抗爭的手段改變這一切,必要時動用暴力索取真正的權益。」
「我們要剝離外在的社會意識構建,尋找自己內心裡的本初正義,最純粹的,對於不自由的憎恨。」
少年回憶起了他在皇居內見到的富麗堂皇的建築和奢糜的裝飾,赤霄院她說著讓國民奉獻的話語,做著讓國民痛苦的事情,簡直是最無恥的事,她偏偏還說這秩序是合法的統治,她與她的走狗們的生活極致奢糜,卻要人們以苦難為榮。
雲天晴接續地解釋她構築的社會是如何剝奪人們的價值。
「企業家占有生產工具和議價權、宗教教育占領道德意識以便瓦解勞動者的團結、統治者占據法律制度以拉偏架的方式介入勞動抗爭,他們的最終目的都是透過壓迫勞動者以便從羊的身上搾取更多的油水,用來滿足自己的慾望……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發薪水的精髓從來不是這個人價值多少,而是最低發多少錢,這個人不會辭職不做。」
「在勞工意識高漲的地方,薪水顯然會比低落的地方還要多,前者的制度下能獲得的幸福顯然比後者還要多。所以奪回屬於自己的價值是正義的。」
「奪回自己的價值……是正義。」
他忽然開悟,發覺了自己心中最原初的情緒,那就是想要幸福的生活著,它正告訴著自己,不計一切代價追求正義。
他想讓少女們可以幸福的生活著,沒有人是與世隔絕的孤島,他們的生活中,不能缺少一同歡笑熱忱的同學們,缺少他們,也就意味著幸福出現了缺損。
「沒錯,必須奪回價值。」
「這是為了守護我的幸福,我想和陳鳶儀她們在學校內一起歡笑,為此絕對不能缺少班上的同學們,我要奪回他們的價值、自由和未來,絕對不能再讓赤霄院這樣肆意妄為下去。」
他握緊拳頭,下定決心。
「謝謝妳的回答,天晴姊,我已經決定自己該做的事了。」
說完後的殷明德轉身離去,準備撥打與學姊聯絡的電話。
留下的女性背靠在圍牆上,扭頭看向右側的黑夜。
「讓我見識吧,你的那雙手能不能改變蓬萊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