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收尾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逃亡

末日收尾人 · 第 116/142 章 · 2251 字

時間飛快流逝。

自校慶結束已經過去了一周,在閉幕儀式上班級代表授獎的回憶還歷歷在目。

但是整個學校環境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在校慶結束後,內閣頒布了「國民總動員」這項新命令。

成績不優異的學生、沒有官方關係的學生、就讀非實用科系的同學被要求離開校園,加入名為生產後備軍的組織中學習成為生產人員,在學習完之後,進入工廠內進行勞動。

當殷明德今天來到學校時,教室內的人群稀疏無比,與過往相比剩下不到一半人還有資格上學,不僅是這裡,整個蓬萊的高中都有類似的遭遇。

而且不僅如此而已,新命令還包含宵禁,此後沒有許可證的人禁止在夜間行走,多人集會和遊行也需要先向警察申請,申請如果沒有通過擅自進行即是違反法令,允許警察暴力驅散人群。

今天,殷明德來到學校裡,殘餘的學生們抱怨了起來。

「我好想念小美,她的煙火真的很漂亮,不知道她在生產後備軍裡怎麼樣了……」

聽見抱怨,吳博彥上前勸說道。

「凡事都要往好處想啊,學生少了,老師的教學品質就可以上漲了,而且我們考大學更簡單了。」

幾名同學聽完後略為點頭。

「班長,為什麼要說這麼無情的話?這樣自欺欺人有什麼意義嗎?被你看不起的人真的有那麼沒資格享受教育嗎?」

但是大多數的學生們對他的冷漠無情難以理解,似乎在他的眼中,其他人不是應該被尊重的人,而是應該被消滅的對手。

「你怎麼樣國家就怎麼樣,你也可以去改變國家啊?」班長辯解一聲。

「在集會遊行都被禁止的情況下,我們連抱怨的權利都不配享有嗎?還是說班長好壞不分?覺得壞事也無所謂嗎?」

他似乎有些氣急敗壞:「我只是看不慣你們只會抱怨卻什麼事都無法改變的模樣!」

聽見他的話語,陳鳶儀在此時拍案而起。

她走向吵鬧中的人群,開口說道。

「班長,你是現任經濟大臣的兒子是吧?難怪你這麼趾高氣昂,沒錯,畢竟徵兵和進廠也找不到你身上不是嗎?所以替政府說話,對別人冷嘲熱諷才符合你的利益,因為他們要是團結起來反抗的話就會威脅你的地位──以後你當廠長的時候,誰來當工人負責被你管?」

「妳……!」

她一語說破對方的內心,他的父親的確自己安排好菸酒公司的國營崗位,以後上班到不到公司都無所謂,事情自然會有委外人員處理,他負責的就是提供帳戶按時領錢等年終十四薪。

「像你這種醜陋嘴臉的既得利益者,是我最討厭的人!」

她想起了自己被校方壓迫的過去,不由得言語尖銳。

「鳶儀……妳聽我解釋。」

「我真的不喜歡你的嘴臉,請不要再接近我了。」

她轉頭就準備前往掃地用具間拿掃把,準備去自己擔當的地方掃地。

「等等……鳶儀!」

「她都這麼說了,你還是別靠近她了吧。」

殷明德站了出來,擋在他的面前聳肩以對。

掃地時間時,提著掃把的殷明德來到了掃地間,只是在路上,他看到了拿著掃把的陳鳶儀,她站在圍牆旁,俯瞰著整個校園,不發一語。

「還在不開心嗎?」

少年試著與她搭話。

「嗯。」

她輕聲呢喃著。

「我沒辦法忍受自己的權利被別人剝奪,當我意識到這種不公平時,焦躁和憤怒就像烈焰一樣的焚燒我的身軀,逼迫我改變自己的處境,我一直是這麼想的,不管是東西、時間還是人生,該屬於我的就應該屬於我,誰都不能奪走它們。」

「但是,某些人似乎不是這樣想的,他們似乎對公平和正義不屑一顧,如果是既得利益者也就罷了,但是他們並不是,為什麼人可以做出這樣的事?」

她指的正是明明也同樣是受害者的人,這些人卻附和吳博彥來批評反抗的學生們。

少年深深的思考著話語,緩緩地說道。

「我有一些單純的想法,也許妳可以聽聽看。」

「他們目光短淺,連正確的對錯都無法知曉。」

「他們向權力獻媚……以傷害自己同伴的方式,爭取從有權勢者的那裡獲得青睞以便得到更多的資源。」

「他們沒有同情心,只有純粹的惡意,透過帶入統治者攻擊別人自己和他人區別開來,建立自欺欺人的安心感和居高臨下的快感,但是他們並不知道或不願面對他們自己和被傷害的人其實是一樣的地位。」

「我想改革後的教育就是為了培養更多這種人,使國家方便管理。」

殷明德得出結論,儘管未徹底說全,但也差不多了。

「這種教育太恐怖了…… 」她低喃出聲:「趨吉避凶本來就是人類的本能,但是這種教育卻讓我們甘於自殘,甚至引以為傲。」

她以悲傷的容顏,仰望天際呢喃著。

「簡直……簡直像是為了方便管理,把統治者的人格塞進了人們的身體裡一樣,抹殺原先的人格,讓他們從統治者的角度自我監督自己。」

「我不想成為這樣的行屍走肉,卑微到為了活著需要向掌握權力的人搖尾乞憐,我有自尊,我有自己的意志,我不想要所有的快樂都被否定,我不想把活著的意義變成是向別人貢獻自己的一切。」

「我們能做些什麼嗎?」

少年深深的思考著她的話語。

「我想只有逃離這裡或改變這裡這兩個選項可以選擇。」

「這裡是我的故鄉,我們有這麼多回憶在這裡,為什麼我們必須離開?」

「因為它可能已經不再適合我們居住。」

「真的要走嗎?要去哪裡?」

「以我們的能力,哪裡不能去,只是再多學一門語言的問題而已,搬去關東安全區怎麼樣?」

「我不知道,真的要這樣一走了之嗎?那些無法逃跑,留下的人該怎麼辦?」

少年無法回答。

和她的對話也讓少年意識到自己心中存在著的軟弱幻想,自己還在渴望著一種可能性,渴望著赤霄院自行改變政策的可能性,但他此刻深深的意識到,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他已經決定了離開這裡,帶著少女。

「我去找移民仲介吧,最快應該幾周內就能夠。」

「到那裡,我們可以認識新的朋友,再重新恢復我們的校園生活。」

「妮可萊還好,德莉莎該怎麼辦?」

「她一定願意配合我們離開這裡的,到時候我們想辦法偷偷帶走她,讓妮可萊做一份假護照就好了。」少年堅定地說著。

她隱約覺得不怎麼可靠,但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深深的嘆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