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末日收尾人 · 第 9/142 章 · 4694 字
在菸酒公司前,兩名少女正在竭盡全力地對抗著襲擊而來的藤蔓。
「是生長之五的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陳鳶儀端起手來召喚出呼嘯的火焰,洪流擊退了數條正在向此處襲來的藤蔓,抓住機會的朝日衝入了因為畏火而散開的藤蔓群中肆意的揮舞雙刀,倩麗優雅的旋風捲過,只是瞬間,便有大片的藤蔓被割裂撕碎。
在她的身旁,拿著剪刀的朝日不斷揮動武器裁斷追來的藤蔓,遇到粗壯的巨藤,還能使用她的剪刀將其攔腰剪斷。
但她們所解決的不過是眾多藤蔓中的一片而已。
「要是有魔導武裝的話……」陳鳶儀情不自禁地嘆息著。
新襲擊而來的藤蔓很快地逼退了朝日,招架不住多重攻勢的她只能快步退開。
眼見朝日陷入了危機中,雖然羨慕著她,但少女依然全力以赴的掩護著她退去。
但正是因為她如此全神貫注地調動魔力,才忽略了從身側悄然逼近的藤蔓。
它彷彿巨蛇般的衝撞向了少女,毫無準備的她被輕而易舉的撞飛出去。
「啊啊!!!」疼痛和驚惶讓她尖叫出聲。
隨後,她便狠狠地墜落在地面上。
「我被……攻擊了……得快點爬起來才行……」落地的少女感受到手腳酸麻和疼痛,可能還有不少地方磨破了皮,甚至還有瘀傷。
只是在睜開眼時,她看見的卻是已經高速逼近到自己身前的巨型藤蔓,藤蔓的前端聚為尖銳的鋒狀,準備刺出連牆壁都可以摧毀的致命攻擊。
「……完蛋了!!」
還沒站起的少女見到了這一幕,她的腦海中頓時閃過這句話,已經無暇細想,她下意識的因為恐懼而瑟縮身軀,伸出手護住了自己。
破空的刺響聲傳來。
但想像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而是戛然而止。
她睜開了眼,從交疊的雙手縫隙中看到的是少年傲然而立的身影,他手持著燃焰長劍,輕而易舉的將襲來的藤蔓斬裂,藤蔓的殘片爆散而開,化為星火落在了少年的身後。
殷明德剛完成契約落於地面時便看見了她遇襲的這一幕。
於是他二話不說,立刻邁步衝向藤蔓的身周,風馳電掣的速度一瞬間便跨出大片距離。
若是正常人獲得如此高速只會因為難以反應而無法控制,但對自內到外接受了改造的少年來說駕馭這速度不過是輕而易舉。
長劍銳利的斬出,只用了一劍便將這藤蔓削斷,就像削竹筷般的感觸,劍刃上的火焰從切口處蔓延而開將藤蔓消滅為灰燼。
燃燒的灰燼隨風飄散。
「沒事吧?」少年側過頭來看向身後跌坐於地面上的少女。
「沒……沒事,謝謝你。」陳鳶儀立即起身,看見那從容瀟灑的背影,她的臉龐不禁有些發紅。
「那麼我們該解決這些煩人的藤蔓了。」
少年看向遠方,那幾名紅袍收尾人足夠對付扭曲的怪物,他們的對手便只有這從十字路口柏油路面生長而出的巨型藤蔓。
「如今的我可不像以前一樣無力了……!」
少年將魔力注入長劍,邁步衝入了藤蔓中。
見到血肉的逼近,佔據了路面的整座藤蔓群彷彿沸騰般地群起而攻,意圖將這個自己送上門的人類絞碎成新鮮的花肥。
但面對藤蔓群的攻擊,少年只是在奔跑著輕鬆的躍起,踩著襲來的不同藤蔓,他的位置一步步拔高,隨即便上達了所有藤蔓的最高處。
「不過是最低級的眷體,就讓我把你們全部消滅吧!」
他奮力地跳躍而起,半空中的他匯聚魔力,手中的劍刃染亮不祥的黑光,沒有溫度的黑火劇烈膨脹形成了滔天的駭人巨浪。
少年以劍引火,全力以赴地揮動迴旋,形成龍捲般的斬擊,旋動的火焰淹向四周如同狂風暴雨般,在最後收勢時他轉斜為豎,落斬而下,直襲藤蔓們的正中心,匯聚火焰的劍擊在落點處又激起一陣劇烈的爆炸。
這便是劍技「激流銀霞」與「核心內爆」。
火光一閃即逝。
當少年從黑炎的包圍中起身時,周圍已經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藤蔓被四散迴旋的劍氣切碎,就算有僥倖殘餘的根莖沒被斬裂,此時也被貪婪的烈火所吞噬。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刻,只剩下了黑炎的咀嚼聲歡慶著此刻的勝利,還有滿目瘡痍的大街見識了這一幕。
「明德……是你嗎?」尚未站起的少女詫異的掩著嘴。
帥氣的解決了敵人的少年還故意耍帥的擺了個劍花。
「當然是我,未來的世界第一收尾人……!如今獲得了一柄無敵神劍!」
看見他這得意忘形的模樣,少女便知道他依然是那個欠揍的小子。
也是她最喜歡的人。
只是在耍帥的玩弄長劍時,忽然間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衝上了腦袋,少年身形不穩險些栽倒,在看到這情況時,陳鳶儀二話不說立刻上前扶住了他,關切的問向了懷中的少年。
「沒事吧?怎麼突然這樣……消耗了太多魔力嗎?」
「我的天……這武器的精神侵蝕可比一般魔導武裝的保護性污染還要高出好多倍了……」
被攙扶著的少年知曉這並不是魔力用盡帶來的暈眩感,而是這柄武器的保護性污染影響了精神,使得自己感到頭暈目眩。
跌倒在少女懷中的他準備起身時,但就在抓住扶住物時,他感覺到自己好像抓到了某個起伏的曲線上。
沒有多想的他用力試圖起身,而在同一時間抱住他的少女發出了嚶嚀的嬌聲。
「嗚……!!」
他此時才發現,自己握住的居然是少女的胸部,儘管這次隔著胸罩,沒有了上次柔軟綿密的觸感,但少女依然羞紅了臉,甩出一巴掌後旋身以俐落的身法給了他一記飛踢。
「你這個變態……!居然裝病吃我的豆腐!」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被踢飛的少年大叫出聲。
最後他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才重新站起。
「可真痛啊……」他拍拍屁股起身,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異樣的感覺。
提升的感知卻在此時告訴他一股視線正在注視著他。
少年追尋著預感向感應的來源處看去,在周圍的高樓上,一名穿著風衣的青年靜靜的立於圍牆上,他的眼眸中毫無情感,深邃靜默的像是深淵一般。
「你會獲得這柄武器,也是一種緣份吧。」
「這是……?」少年隱約記得自己看過對方的面容,卻又無法想起是在何處曾經看見過。
耳畔傳來了他的低語聲,少年愣神片刻。
「這把劍……緣分?」
「這是什麼意思?」他下意識的感受到這裡面蘊含著巨大的陰謀。
只是在他想高聲詢問時,青年卻突然的躍起,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高樓之間。
「等等……!把話說清楚。」殷明德便想立刻追上對方的身影,但身後的戰鬥聲卻提醒著他事情尚未結束,那些無機物與血肉交融的怪物依然在周圍肆虐。
眼見如此,他也無法拋下兩名少女擅自離去,只能回身加入了戰局。
懷抱不解與疑惑的情緒,他衝向了這群怪物。
首當其衝的衍體立刻揮舞著鋼管形成的手臂向少年猛然揮去,若是擊中恐怕足以令一般人化為肉醬。
少年以僅擦分毫的距離閃過這帶著勁風的一擊,他旋即旋身砍去,削鐵如泥的長劍輕鬆劃過,它擊出的手臂便被從中砍斷,面對失去一隻手臂的敵人,接下來的戰鬥再簡單不過。
他輕鬆躲過另一手的追擊,然後翻身落地,在下一瞬間發動衝刺,等到怪物反應過來時,少年已經在它的身後怡然自得的收劍。
收劍的脆響傳來,神速的交叉斜斬顯現在它的身上,將這怪物斬裂成為四段。
這便是名為「十字切割」的高速劍技。
有了少年的介入,局勢瞬間好轉,不過一會兒,他們便合力解決了剩餘的怪物。
「很感謝你們的幫助。」倖存的收尾人走出一名為首的隊長向少年致謝道。
只是原先三輛車輛出發的收尾人只剩下了五名,少年看見他們的赤紅戰袍便知道他們是著名公司游龍私有武裝的成員,他們的實力自然不錯,所有死者都是在措手不及的第一輪襲擊中陣亡。
在此時,一名收尾人接通掛在耳際上的通話器。
「隊長,雇傭方的通訊,任務完成,我們已經無須執行任務。」
「明白,我們開始撤退。」
在他們離去前,少年喚住了他們。
「稍等一下,我想請問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幾名收尾人交換眼神,然後領頭的收尾人才帶頭說道。
「沒有簽署事後保密協定,告訴你也無妨。」
「我們負責將廣寒集團的指定物品運輸到國防部,除此之外的情報一概不知。」
「廣寒集團?對了……這把武器是廣寒集團製造的,那麼收件者是國防部,也就是說,原本是國防部的人要拿這把劍嗎?」少年立刻從這些情報中領會出些什麼。
此時少女們也來到了他的身旁。
「好厲害好厲害!怪物死光光了!」
「這把劍……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路邊撿來的。」少年老實交代。
「怎麼可能撿到這麼強大的武器啊!」陳鳶儀難以置信:「它的威能已經超過了一般的魔導武裝了吧?」
「但使用它的代價也很沉重呢,我現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覺。」少年打了聲哈欠。
「奇怪奇怪,使用這把武器沒有異常嗎?」朝日的兩根食指頂在耳畔旁思索著。
「妳說的沒錯……按理來說,魔導武裝是需要磨合的才對,而且越強大的武器越需要磨合,如果磨合的不好反而會將使用者侵蝕。」
「但我一把它拿到手就能使用出九成的威力。」少年同樣沉思著。
忽然間,他腦海中靈光一閃,也許有個人會知道這件事,只是他需要找個時間拜訪她。
「主人!」就在這時,棕髮少女的聲音傳來。
在下一瞬間,她凝化成形,容貌與精神空間中同樣的美艷絕倫,依舊身穿著短裙,一凝化成形,她便撲向了少年,在所有人都沒能來得及反應過來前,抱住了少年的頭輕盈的吻上。
這一吻,長達數秒,少女香甜的氣息、甘潤的涎和軟嫩的唇直接傳達進少年的腦海中,三種夢幻般的快感疊加到足以令人失魂落魄的無上層次,頓時讓他呆愣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啊!!!」抱頭尖叫出聲的是目睹一切的陳鳶儀,她羞憤的上前拉開了兩人:「你們在幹什麼啊!!快給我分開。」
「這樣,主人就是我的東西囉?這可是只屬於我們的契約之吻。」
鬆開了少年後,她拋出性感無比的媚眼,這妖姬般紅顏禍水的恐怕足以令所有男性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少年同樣呆愣在原地,片刻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心中暗想著:「又來了一個麻煩的女人……」
就在這時,旁觀了一切的陳鳶儀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手帕撲向了少年,她伸手猛烈磨擦著少年的嘴唇,一面氣急敗壞地喊著:「快把這個感覺抹消掉!」
被她按著腦袋瘋狂擦拭的少年只覺得眼前一陣速手移動,嘴唇焦熱的像是要燒灼起來一般,可想而知這磨擦的速率有多麼快。
「別擦了,再磨要破皮了!」少年抗議著。
想不到少女鬆開手後居然從路面旁撿來了一顆大石
「連同記憶也一起忘掉吧!」她高舉大石便準備朝向少年的後腦勺猛烈敲去。
「喂,妳是想殺人嗎!?」少年匆忙躲過她揮動的巨石。
在見到已經無可挽回後,她自閉的躲到了一旁哭了起來。
「嗚嗚嗚……」
少年傷透腦筋的抓著腦袋,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在此時,始作俑者卻嬌聲作笑,她抬起手來擺足姿態。
「這個散發著傲嬌臭味卻又自願當舔狗的討厭女人是誰啊?」
聽見這句話,陳鳶儀滿地打滾。
「承受打擊太大智商退步成幼兒了!」朝日又戳了戳倒地不起的她。
「我恨妳!我恨天下的所有人!!」她抗拒的打滾著。
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少年轉頭看向了方才才出現的少女。
「所以……妳就是這把長劍,至理編織嗎?」
「是的唷。」少女眨了眨細長的美麗睫毛。
「如妳所見,我身旁的煩人女人已經夠多了。」少年伸手攤向身後兩名吵鬧的少女:「妳能變回標準的武器嗎?」
「這可不行呢,這是人家的自由。」
「還有,我手背的這個刻印,與妳有關係嗎?」
少年抬起手來,在那上面有著奇妙的魔法刻痕,圖案駁雜繁茂,有一種邪異的美感。
「當然,那是我們的契約之證,因為是綁定靈魂的,就算是手被砍斷了也會在其他地方浮現哦?」
少年嘗試召喚出至理編織,馬上,漆黑的長劍再次在他的手上出現,而棕髮少女的身影依然站立著。
「原來妳可以和武器一起出現啊……」少年愣了一下。
「主人還真是壞心眼,居然想著靠這樣把我收回去?」她嬌哼一聲。
「嘆,看來我只能接受了,那我該怎麼稱呼妳?小劍?小織?」
「劍女人!!」陳鳶儀大喊傳來。
「依主人的意思就好囉。」
「我也不會取名,就叫妳至理吧。」
少年搔了搔腦袋。
「現在要解開的謎團可真是太多了。」
他看向身後的兩名少女,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錶,此時似乎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而治安收尾人和善後公司也逐漸趕來現場,準備處理這片戰鬥後的殘破現場。
「朝日!記得去找主管領薪水!我有事先走一步,鳶儀就拜託妳帶回去了。」
「沒問題!」
得到回應後,少年便離開了此處,前去尋求可能知曉這一切答案的人。
在周圍的巷弄中,一名佩戴著口罩的青年旁觀著這一幕。
「計畫失敗了……目標被其他人取走了。」
「看來只能另外尋找合適的特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