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異能者與財閥大小姐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第 1 節 我叫顧和平,是一個男高中生,平時思考最複雜的問題是晚上看什麼動畫,值得提到的長處除了電子遊戲以外……估計就是我有異能的這件事了吧。 沒錯,我就讀於第一實驗高中,在數年前,人類覺醒異能後設置了諸多規定,其中一項就是覺醒異能的少年少女們必須就讀在同一間高中內,因為人類青春期覺醒異能的比例是最高的。 不過話雖如此,實驗高中和一般高中的差別並不大,像我們學校就設有學生會和各種社團這種普通學校也有的東西,可以說除了學生會異能以外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今天,我在因緣際會中被派來送學生會的生日禮物,這是送給副學生會長白琉光的。 所謂「副」在我看來就是掛個名譽頭銜,實際上也是如此,因為這間學校是她家開的,她才會擁有這個頭銜。 不過正常來說,副的話,也是有職權的,要問我為什麼可以如此肯定是名譽頭銜的話…… 那就是因為她根本不來上課。 作為同班同學,我的記憶中只有在出席表才能看到白琉光這個名字,除此之外,根本看不到她人的身影,連高矮胖瘦都不知道。 要是平常人敢這樣想必已經被退學了吧,但為什麼這個傢伙的名字還能掛在學生會裡,那答案只能是學校是她家開的,但實驗高中真的是白家企業的一部分,有錢就能這樣肆意妄為嗎!? 我的步伐總算來到了一座別墅前,這是一棟富麗堂皇的歐洲哥德式別墅,有著精巧的白柱、風格神秘崇高,看上去就讓人震撼無比,就像動畫裡才會出現的宮殿一般。 我不禁目瞪口呆,對她家庭的財富有全新的認知。 「果然是千金大小姐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身材也是千斤。」 我感嘆一聲。 「已經幫您將話語轉送給大小姐。」 優美女聲的傳來,被抓包到的我驟然一驚。 「千萬不要啊!」 只是在我驚覺並環顧左右後,卻沒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已經終止輸送。」 這番話語總算讓我鬆了一口氣。 「請問您拜訪此處是有什麼目的呢?如果是來調查大小姐的,那麼您可以回自己的家裡玩遊戲了。」 這個一聽是合成的電子女聲接著不客氣地說著。 「當然不是,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才來的,煩請通知。」我咳了數聲以莊重的神色說著:「我是代表實驗高中來為副學生會長白琉光送上生日禮物。」 「跑腿有這麼神聖嗎?」 電子女聲地回答險些讓我摔了跟頭。 對方地回應彷彿真人一般機敏,這讓我想到電視上曾經廣告過的智能管家。 「你是AI管家嗎?」 「雖然你是個跑腿的,但眼光卻很不錯。我是禮華控股旗下電子公司開發的最新型智能管家,在配合機器的情況下可以做到裝載自動掃除、丟棄垃圾等各種功能,現在整個機組只需要五十萬元,您有興趣的話請洽公司熱線詢問。」 「最前面可以不說沒關係。」 不得不說這個AI管家還挺敬業的,這時候都不忘記打廣告。 而在這時,鐵門上忽然傳出了自動拉開的聲響。 「我已經替您向主人確認了行程,歡迎您進入琉璃別館,主人位於二樓的辦公室等候您。」 走向別墅,這裡鋪著密集的石磚路,我提著禮物漫步前進。 別墅的內部有著翠綠的草皮、花叢,看上去便十分別緻,這種歐式建築都會有這種看起來精美十足的擺飾。 受到美麗環境的影響,我為白琉光心馳神往,幻想起對方的容貌。 而在周圍卻又有一些類似蜜蜂一樣辛勤工作的機器人。 這台機器飛在半空中,它有著大大的單眼攝影機以及雙旋翼,圓滾滾的模樣看上去十分可愛。 「灑水機器人?」看著它底下的噴水蓮口,我呢喃自語著。 「這是與人工智能管家配套的機器人,現在只要五萬便能將一台抱回家,您意下如何?」 令人驚異的是這台機器人居然會說話,帶著單眼攝影機的它發出電子女聲。 不待我不好意思地開口拒絕,它又說道。 「基於服務的原則這是我應該做的。」 「但我也知道您買不起,您隨意聽聽就好。」 聽完電腦管家的話語後,我不禁為自己的貧窮暗自垂淚,沒錯,和千金大小姐比起來我的確是沒錢。 「請沿著道路繼續前進,便能夠到別館的大門前,此後上樓梯左轉便能夠到大小姐的房間。」 機器人貼心地說著,飛在前頭為我指明方向。 不久後我便來到了別墅的大門前,這裡大概足夠容得下六人同時進出,我推開其中的一扇入內,幾台飛盤似的打掃機器人正在地板上游來游去,頗為悠哉,就像溫泉魚一樣。 圓盤狀的掃地機器人底層有著毛氈,其中一個迅速的來到我的面前,至於方才的灑水機器人則是停在屋外沒有進入。 入口處有著紅毯直直向前,這寬敞的空間足以用來舉辦宴會,而紅毯的底部則是偌大的台階,先是向上走到一半,然後才左右分叉到不同的道路。 就在我追隨著機器人來到階梯前時,我終於感到困惑。 這台機器人是要如何橫跨階梯? 但我的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這台機器人唐突續力,接著迸發跳起,轉眼間便橫跨了階梯。 「這傢伙在搞什麼?」我不禁吐槽一聲。 欣賞完建築的富麗堂皇,沿著台階向上,繞向左側的第二個房間,我才來到了木製的房門前。 木門有著微微的香味,一看就精貴非凡。 所謂與一個人接觸,最重要的就是第一印象,我不禁儼然正色,整理了瀏海後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寬大的房間,就像影視劇裡常看見的總裁辦公室一樣,見面最先看到的是三張沙發和一張桌子組成的會客席,更後方則是能俯瞰整個莊園的落地窗。 「我在這裡。」 嬌柔悅耳的聲音傳來。 我看向聲音來處,一名少女坐在辦公桌後,她有著攏長的銀亮長髮以及金燦的眼眸,精美絕倫的容顏讓人一眼便無法轉移目光,偌大的房間卻因為她的存在而把吸引力都聚焦了過去。 她身穿如同公主一般精緻的瑰麗銀白洋裝,衣裝有著流暢優美的刺繡,頸脖與手肘處都有著可愛的蕾絲邊,臉龐淡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她撐著頭,精緻的容顏凝視著螢幕,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如果她笑起來,一定能夠讓人頃刻淪陷。 「送禮物來的就是你嗎?放那裡之後就可以走了。」 伸出了潔白無瑕的手指,指向了沙發間的桌上。 她似乎看起來沒什麼交流的慾望,大概是因為我打擾了她獨處的空間。 「拉拉拉……」 正當我在被沙發包圍著的會客桌上放下禮物時,意外的歌曲聲卻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對歌曲聲十分耳熟,念頭通達,這正是「魔法少女X圓」的片頭曲,我回頭看去,千金大小姐正錯愕的立於原地,手上拿著剛拔出連接線的耳機。 「魔法少女的OP?」我依照直覺脫口而出,沒想到她居然是個動漫迷,我不禁對她心生了一些好感。 「我……我才不看動畫呢!」 吹彈可破的肌膚因為難以啟齒的嬌羞而漲紅,她自顧自的辯解一聲,大概是說給我聽。 少女在下一刻把自己的耳機拋到了一邊,她一陣手忙腳亂只想要切斷聲音發送。 但正所謂越急越糟,又是另一陣足以感人肺腑的音樂傳出。 「『虹之音』?」我又在驚訝中說出了歌曲的名稱。 「我……我才沒看過SAO……!我才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急急忙忙的反駁道,只是她下意識說出的話語顯然是漏洞百出。 用這種看過動畫的人才知道簡寫,妳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連我都為她的辯解感到心疼。 但給予最後致命一擊的人卻不是我。 「您是要找『SAO』的ED嗎?它正放在您右手邊書櫃上第三排從右數來第二個。」 AI管家的話語聲頓時戳破了少女如薄紙般毫無支撐性的話語,我順著指示看向書櫃,上頭赫然放著許多動畫BD,這些藍光光碟的收藏遠超過我,甚至還有初回限定版、訂購出廠版等各種稀有版本。 「那……那是……」她的金眸幾乎已經暈眩,如果說第一次是意外點錯播放,那麼第二次已經無法辯解了吧。 「妳還真是專業啊。」我看向她的收藏,不禁感到了欽佩,果然有錢的大小姐就是能買下許多典藏版的。 終於,動畫歌曲的聲音被切斷,但氣氛卻異樣的沉默著。 她宛如即將噴發的火山,陷入了異樣的寧靜,但我懷疑她看起來隨時都會氣的暈倒。 「快離開這裡……我命令你立刻離開!」 羞澀到了極點似乎會變成惱羞成怒,在我面前的少女便有這種傾向,她的臉龐幾乎像是熟透的蘋果,似乎輕輕一掐就能捏出甜美的汁液。 「好好好。」我攤開手來,緩步打算走出房間。 「加速……你是不會跑步嗎!?」她嬌嫩的聲音顯得激動無比。 「我已經在走了。」 「那就立刻用跑的!你這個宅男連跑都不會嗎?」她憤怒地說著。 「要是我是宅男那妳不就是宅女了嗎?妳還是個家裡蹲不上學呢。」我聳了聳肩反駁著。 「我……我……」她稚嫩的臉頰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被我堵的啞口無語,當初如冰山般冷豔的神情已經不見蹤影。 看著她難過的模樣,我不禁感到有些歉意,我該不會是戳到了她的痛處了吧? 就在我打算沉默的轉身離去時,我卻看到對面的落地窗外出現了奇怪的黑影,我不禁停下腳步,看向桌面後那沉默的少女。 「喂,你家外面的那是什麼,飛碟嗎?」 「你在說什麼?」 回過神來的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黑影就在我們還沒反應過來時變成了腳狀,緊接著變成了飛踢型態的人形,最後將玻璃踢的四散噴射。 「我的天啊……?這是怎麼回事?」我瞪大眼睛,沒明白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三個身穿黑袍、掛著面具一看就是從邪教裡出來的傢伙從窗戶的破碎處闖了進來,手上抓著的手槍指向了白琉光,這警匪片一般的場景忽然出現在我的眼前,讓我瞠目結舌。 「白琉光?把東西交出來!」三個黑袍人當即用槍指向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後者顯然也是驚愕不已的樣子。 「你是誰?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我交出東西,你好歹交代清楚吧?」少女站起後匆忙地回答道,晶瑩冷汗從光滑的臉頰上滑過,在桌面下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她看起來似乎十分緊張,沒有料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不准動,再動我就開火了!」這些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邪教徒繼續用槍指著少女逼問著。 「妳要是不把那樣機密產品的資料交出來,我們靈知教會絕對讓妳生不如死!」 靈知教會。 我想起自己曾在ptt上看過它的情報,這似乎是個邪教,以信徒騷擾入教聞名。 但最恐怖的還是它的規模,這個邪教的規模異常龐大,甚至擁有電視台、報紙之類的產業進行宣傳,斂財能力絕非小可。 「等等,還有其他人。」 其中一個黑袍人看到了我,知會了同伴,將槍口轉了過來。 「你是誰……!在這裡幹什麼!?」黑袍人以槍逼問著我,剩下的兩人則是繼續舉槍監視著那位銀髮大小姐。 「必須想辦法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現在情況已經危急到生死存亡,說實話,我並不是不能轉頭自顧自地逃離這裡,但我依然打算留下來。 她雖然對待我的方式不算溫柔,但從言語上看來並不是壞人,只是因為愛好不怎麼被大眾接受而感到羞澀,我能了解她的心情。 更何況……怎麼能拋下遇到險境的人。 「我是……靈知教會的臥底,別開槍……!」 「原來你是……我們的兄弟?你是哪個分舵的?」黑袍人面露訝異。 分舵?你這是邪教還是天地會啊? 「實際上……我是……本部直屬的特務機關成員。」 既然無法捉摸對方說的是真是假,那我便自己編湊一套話術敷衍一下。 「本部直屬?」黑袍人顯得有些難以相信。 但至少對方沒有立刻開火,這代表了我還有拖延的希望。 「是的,我已經埋伏和探查白琉光的情報很久……我們要的情報就放在電腦內,而我有解除的金鑰。」我緩慢的、沉靜的揣摩話語,想要將三人的注意力都拉攏過來,並藉著這時絞盡腦汁的思考下一波的方略。 「真的嗎?你先拿出來。」 很明顯的,這三名入室搶劫的罪犯不由得對我的話語,感到好奇,我能注意到另外兩人的目光都不禁飄移了過來。 「就在這裡……!」我將手插在口袋中篤定地說著,可能這輩子我都沒有露出這麼自信的神情過。 就在這瞬間,我打算投出藏在口袋裡的手機,砸在正對著我的黑袍人的臉上,接著衝過去制服他們。 但在我的手機飛出去時,不知為何,異變突然發生。 其中一位舉槍的邪教徒身軀忽然間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就像牽絲傀儡般被操縱著,撞上了他一旁的隊友。 「啊呃!?」 兩人頓時栽倒於地,碰撞倒地時,胡亂掃射的子彈漫天飛舞,瞬間打中了一旁的書櫃和少女身後人物畫像的眉心。 「你這傢伙,居然偷偷動用異能攻擊我們!」最後一名邪教徒發現了此狀,當即憤怒的開火,子彈朝向我傾洩而來。 「該死的!」 我大罵一聲宣告自己的無辜,連忙一個縱身跳躍躲過掃來的子彈,但我的反應也就只有如此而已,邪教徒又將槍口指向我趴於地面的全新位置。 「我……該不會要完蛋了吧……」 我的腦海中浮現了走馬燈,過往雲煙隨風而散,因為見義勇為而死,我的父母應該也會感到榮光吧,我的妹妹、我的朋友們,再見了!我唯一遺憾的遺願就是沒把我的電腦泡進水裡消滅掉所有資料…… 開火聲響起,我閉著眼睛準備忍受痛覺。 但這開火聲卻不是雷霆般震響的步槍聲,而是手槍聲。 準備開火的邪教徒被打中了腿部倒於地面痛苦地叫著,他手中的步槍則是掉落於地。 大小姐並不是吃素的,她在方才的焦點被轉移時,便踩下了自己腳旁的緊急按鈕,一柄手槍便從地板中的暗匣中高高跳起,落入了她抓持的雙掌,接著便是開火,命中了邪教徒的腳部。 躺在地上偷看她們的動作,我才意識到危機似乎解除……如果能那麼順利就好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私藏槍枝是違法的吧? 那兩名不知為何而碰撞摔倒的邪教徒也正要邊罵著邊重新站起,窗外甚至出現了直升機盤旋時的聲音。 我頓時意識到這可能是援軍。 大小姐見狀立刻為他們的腳部補上了一槍,她接著匆忙地從我的身旁跑過,臨走前不忘一句:「喂……!宅男,不想死就跟我來!」 我一躍而起,接著緊追在落荒而逃的白琉光身後。 此時邪教徒的援軍們姍姍來遲,從直升機上繩降進入房間內。 「別讓她跑了!」這幫傢伙大喊著,追在我們的後面,我不禁回頭看著方才離開的門扉。 但在此時一道隔離牆卻忽然被降下,阻礙了我的視線。 「除了我們離開的道路以外,放下所有隔離牆!」奔跑著的少女對著空氣喊著。 沒有回應,但並不是沒有任何效果,數道聲響傳來,別墅內降下了許多厚重的混凝土牆將門給堵死,顯然是那個AI進行的操作。 背後傳來的嘗試拆牆的聲也因為遠離和阻礙而隨之衰減,走廊上只剩下了我們的奔跑聲。 我完全沒弄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己似乎幹了一樁好事。 「我們現在怎麼辦?」跟隨在白琉光的身後,我連忙問道,門外直升機的聲音她也不是沒聽見。 「走密道離開這裡。」眼前的少女冷冷地回應道。 「密道……你們這些有錢人家裡還真多千奇百怪的東西啊。」我不禁吐槽一聲,設計這棟宅邸的人是不是已經預想過這種情況啊? 當然,我認為原先是為了逃離霹靂小組的追捕用的,而罪名是政治獻金和關說還有可能貪汙了國務機要費。 走到了寬闊的階梯,剛才走出的走廊也被混凝土牆封閉,我跟隨著白琉光進入了一樓左側數來第三個房間內,裡頭是一個客房布置,她在進入後朝向地板上摸索,迅速找到了一個隱藏按鈕按下,原本靜靜矗立在房間角落的書櫃開始移動,露出了向下的隱蔽通道。 她帶著我沿著爬梯一路向下,在我們都進入後書櫃重新將入口封住。 我們落到了不知道有多深的地底後,她則是在觸地前輕輕一躍輕巧落地,沿著走道繼續向前。 走道黯淡無光,我們各自用靈能點亮走道,走道看起來異常乾淨。 「前面是安全屋,進去後還有一條通往陸地的秘道。」 地下走道中,沿路的白熾燈泡照亮前路,她率先開口為我解釋道。 不久之後,出現的是一個寬廣的地下室,裡頭的布置是普通的一房三廳,在無意間,我甚至還發現了發電機、電視、收音機等物品。 「妳打算在這裡住下來直到安全嗎?」我看了一下,這裡的環境還挺不錯。 「怎麼可能,倒是你這個宅男,只要有電腦和食物,你就可以在螢幕前坐到老死吧?」即使一陣狼狽的逃跑後,她妝容依舊,神情也依然鄙夷,手槍被她重新拉起保險,收回了她暗藏著裙袋裡。 「宅男……妳不會要一直這樣稱呼我吧?宅女大小姐。」 我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某種意義上這說不定是同類互害。 「宅……?你……全家才是宅呢,臭傢伙!」 她一聽到我的話語臉龐便脹紅的宛如蘋果般,發著白煙顯然像是當機了一般。 氣急敗壞的她當即拿出一把手槍指著我,顯然已經失去理智。 「不准再這樣稱呼我!不然我就射死你之後自殺!」 「稍微冷靜一下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殉情?但是一點愛情的成分也沒有啊。 「我保證絕對不在別人面前提這件事了,快把槍枝放下來。」 尷尬維持了片刻,稍微恢復理智的她才氣喘吁吁,把手槍放下。 「記住……你說的話……!」 正在對峙的我總算得以鬆一口氣。 沉默維持了片刻,看著轉身過去正在尋找著什麼的少女,我又說道。 「不過……現在出去的話,說不定又會遇到邪教徒,妳能給我一把手槍防身嗎?」 眼見少女放棄同歸於盡的打算,我得以說出自己的想法。 她用指紋解鎖了一處藏在牆壁內的暗櫃,接著取下了一把手槍塞入我的懷中。 「M1911A1,很適合你這種什麼都不會的蠢蛋,用你貧乏的腦袋記住它的子彈是七發。」 刀子嘴說著,她還是取下兩個彈匣和手槍放在了桌上,並也拿下幾個彈匣,補充了自己手槍的子彈,顯然是擔心我的安危。 面對有重火力的邪教徒,現在顯然也不是糾結槍砲彈藥管制條例的時候。 第 2 節 我頗覺新鮮的接過了手槍,這把熱兵器在電子遊戲中也是常客,我立刻學著印象中的使用方式打開保險,做出迅速射擊的動作,我感覺自己熟悉的就像一名電影裡的越戰老兵一樣。 「怎麼樣?有沒有美國士兵的感覺?」一旁的白琉光看到了我迅速拔槍的姿態,我立刻問了一聲觀眾。 「裝模作樣的紙老虎。」她哼了一聲。 畢竟我這輩子還沒摸過槍,不可強求,我將武器收進口袋,彈匣則放在另一個口袋,避免走火。 接下來,白琉光總算找到客廳內暗藏的按鈕,又打開了一扇隱藏的門扉。 「妳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要去警察局報案。」 「我覺得別抱太大期待,他們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發起進攻,妳覺得妳去報警還會有用嗎?」 鬧了這麼大的動靜,甚至出動了直升機,這背後必然有著天大的陰謀才能讓他們如此囂張的行事。 只是她依然我行我素,絲毫不聽從我的勸說,自顧自地沿著通道離開了。 我不禁感嘆一聲,要跟如此難相處的她擦出火花,不如去用墊板磨頭髮呢,至少還有靜電! 不久後,我們又將密道走到了底,爬上階梯之後,我們出現在的是市區邊緣的小丘上,在我們走出後這個經過隱蔽的出入口還會自動關上。 從山丘上走下,進入了市區邊緣,沿路上少女正環顧左右,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此時已經是夜晚時間,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亮起,我們兩人一同走在街道上前進。 終於,白琉光似是忍不住跟在她身後的我,回頭用金燦的眼眸瞪著我。 「幹嘛一直跟著我?既然沒有邪教徒那你就快點自己回家吧!」 「呃,這條路正好是我回家的路。」我搔了搔臉頰。 「那你給我立刻走別的路!」 「行行行,不過妳身上有錢嗎?」我被壞脾氣的她一喝,只能舉手投降,不過看著她步行的樣子,看起來也不像是能自己搭車回去的模樣,我便關心的一句。 「要不要我借妳錢搭車?」我想了想,作為一個好心人說道,一個大小姐也估計不會在乎這點小錢必然是會還給我的,我借她錢搭車也無所謂。 「我的身上可是有十張卡,用不著你擔心。」她環抱雙臂撐起優美動人的曲線,冷哼一聲。 「啊……明明有卡……為什麼不叫車?」 「計程車……可以刷卡的嗎?」 她愣了一下,無意間將自己內心想的脫口而出。 「原來妳不知道?」 「才不是……我……我只是有急事要領錢……!我當然知道計程車可以刷卡支付。」被說中的她頗為心虛,倔強以金眸瞪著我,但這很明顯就是被說中的心虛。 「明明就是不知道。」我在內心萬分確認。 「總之我要領錢……!」她紅著臉強行辯解著。 見她這副模樣我也只能聳了聳肩,遷就了她的要求。 「我剛好知道最近的ATM在哪裡,叫計程車時讓我搭便車回去,怎麼樣?」 從這裡走回家實在是有點遠,我隨口一提讓她台階下。 「好吧……這只是為了感謝你送東西來的回報而已。」 她以我沒想到的速度答應下來,這傢伙不僅脾氣不好,還挺會鬧彆扭的。 被我盯著的她雙頰微紅,偏過頭去哼了一聲。 「快點帶路。」 「好的,深閨大小姐。」我婉轉的遷就了她同類互害的行為。 如果說古代的深閨大小姐的興趣是刺繡和裁縫,那麼她肯定是畫畫和配音吧。 於是我便領著她一同走向最近的ATM,這是一間已經關門的郵局,朝九晚五的公務員令人羨慕。 我靠在了ATM旁的牆面上,一旁家電店櫃子上的數台電視正在播放新聞,重疊在一起的聲音頗為吵鬧。 來到ATM前,我看到白琉光從裙子裡暗藏的裙袋中拿出了皮夾,打開後裡面一張千元大鈔都沒有,倒是有許多五顏六色的信用卡。 「這是通用銀行貴賓卡,一個月必須消費十萬。」她率先抽出了最好拿的一張信用卡,還炫耀起了那張銀光閃閃的信用卡。 「利潤銀行的S級客戶卡,一個月有最低得消費一萬的限制呢……」 她一面說著一面拿出了許多五顏六色的信用卡,足足有五張。 「哎呀~我到底要刷哪一張卡好呢?」 「哪張都一樣,就算繞新北一百圈也坐不到十萬元。」我靠在牆上隨意地說道,對她凡爾賽式的炫耀不以為意。 見我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她只是哼了一聲,大概是在暗想著不配合的我真沒意思。 只是她隨便將手上的貴賓卡插進ATM時,卻沒有跳出想像中的確認密碼,反倒是一聲意外的機械女聲說道:「您的信用卡無法使用,並被吃卡,詳情請洽銀行客服……」 「妳的卡……被封了嗎?」我詫異地看著,這似乎代表著銀行帳戶被凍結。 不知怎麼的,我忽然感覺這背後的陰影不容小覷。 「怎……怎麼會?」她同樣萬分詫異。 只是她不肯罷手,又拿出了新的卡。 我看著她的舉動勸說:「別白費功夫了,既然封了一張,剩下的卡肯定也全被封了。」 「我才不信!」她賭氣的將自己的其他信用卡也插入ATM內。 片刻過後,我靠在牆上看著被吞掉五張卡的白琉光頗為幸災樂禍。 消耗五張手牌,妳這是在召喚黑暗大法師嗎? 她終於相信自己身上所有的卡都被禁止使用了。 「哼,愚蠢的大小姐啊,知道身上全帶信用卡的痛苦了吧。」 我以感到可憐的目光看向銀髮少女。 「我才不相信!是不是你動了什麼手腳啊!」她轉過頭來憤怒的抗議一聲。 「別亂遷怒別人啊!」 然而在我們鬧哄哄的此時,一名被母親牽著手的小女孩在看見我們之後忽然開口,聽見了小女孩話語的我們不免因為好奇而停下吵鬧。 「媽媽,那個姊姊跟電視上的姊姊好像哦。」小女孩指著一旁家電店展覽櫃上放著的液晶電視,這些電視裡正在播放新聞。 「噓,別亂說!」 好奇地跟隨著小女孩的目光看了一眼電視上播放的內容,一看完後這名中年女子連忙抱著身前的孩子逃之夭夭。 「這是……怎麼了?」我們兩人相顧看見了彼此臉上驚訝的神情,異口同聲說道。 看向電視,電視上的內容卻讓我們難以置信。 「現在插播的是關於在逃逃犯的訊息……這名逃犯涉及了關於國家機密的洩漏,正在被警方追捕中,如果有任何情報可以提供,請撥打警局電話……」 電視內的主播正以平舖直述的聲音說道,在一旁出現的赫然是白琉光的半身像,電視上正在播放通緝她的新聞。 「為什麼……會這樣……」她錯愕地瞪大眼睛,連環顧身側的威風都少了一些。 「我就說吧,來抓妳的人一定都已經安排好了。」 同樣因好奇而轉頭看去的我見到此狀早有預料的笑出幾聲,只是我還沒來得及笑多久,卻出現了我意想不到的事。 「此外在該名逃犯的逃亡過程中,有一名年輕少年進行協助,現在列為從犯,如有消息一樣請提供資訊……」主播接著說道,下一張浮起的照片居然是我的圖片,只是上頭滑稽的模樣讓我頗感尷尬。 「為什麼非得要拿我扮鬼臉的照片上來啊!不過比起這個,為什麼會還有我啊?我明明是無辜的啊!」 「哎!恭喜你呀,這張圖片絕對能讓你成為電視明星呢!」她嬌聲連連的嘲笑著我。 「不准這麼稱呼我!」我可不想以這種方式出名,我的目標就是平淡過日子。 「電視明星電視明星電視明星!~~」聽見我的抗議她反倒刻意地說著。 「住口,宅女!」 「不准這麼稱呼我!」只是我們在這裡吵吵鬧鬧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路人們將目光看向了我們。 我此刻感覺自己就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樣,感覺隨時有人要拿我提現。 「總之……先別待在這裡了!」 逃犯還是有逃犯的自覺,我下意識躲進了周圍的深巷內打算理清思緒規畫下一步。 溜之大吉後來到了一處寂靜無人的一條巷子內,想法便浮現出來。 「果然還是得先找個地方休息……」 下意識間我想到了一個可靠的身影,現在還是趕緊走為上策,到安全的地方為妙。 在我身後同樣是一道腳步聲傳來,走來的是白琉光,她顯然一直跟在了我的身後。 「妳幹嘛跟著我?」我調侃的一句,問出不久前她才問過我的問題。 「我……我只是怕你蠢到了極點,還跑回自己的家裡等著被逮捕!」她回過頭來環抱雙臂哼了一聲,故作姿態地說著,撐起玲瓏緊緻的曲線。 她的模樣就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貓,以呲牙咧嘴的怒態強行維持著自己的尊嚴。 「妳沒地方可去了嗎?」 「……」她顯然有些哀然。 從家財萬貫淪落成這樣確實讓人唏噓和感到可憐,此刻的她就像尾羽被淋濕的孔雀,想要強撐姿態卻只有散亂的垂尾。 心軟的我頓時感到異常棘手。 「妳真的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嗎?」 「我有一些猜想……但我可以保證,我絕對沒有做壞事!」她稚嫩的手掌放在玲瓏胸前發誓著。 雖然我和她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我直覺地認為她不是會做壞事的人。 「那好吧,我可以暫時為妳提供住處。」我看著她的模樣不禁有些同情。 「說不定還能在清爽的洗完澡、吃光美味的晚餐後看起動畫呢。」 「我才……不看動畫呢!」她就像被抓住尾巴的貓叫了一聲,臉龐脹紅的她匆忙的又把頭轉了一個方向,倒是有些可愛。 「總之……跟上我吧。」我無奈地對向少女說道。 只是剛走出深巷,埋伏在巷外的敵人卻已經逼近。 前方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三名邪教徒打扮的黑袍人從前方緊逼而來,他們的模樣一看就是來意不善,看上去的氣場,似乎比當初襲擊我們的那三個傢伙更加強大,至少靈能波動顯著可見。 我們兩人同時露出了警惕之意,沒想到追兵如此之快就趕了上來。 「我們是靈知教會的漆黑三連星,代號是一星、二星還有三星……!」 三人分別自我介紹著,道出他們屬於靈知教會的事實。 「你們根本認不出來誰是誰啊,有必要命名嗎?」 我吐槽一聲,這幫人乾脆改名叫耍寶教會算了。 只是他們絲毫不理會我們,在眼前,這三名邪教徒異口同聲地開口,疊加的聲音顯得宏亮萬分:「給你們最後的機會,放棄抵抗,讓我們帶你們去見教主,否則我們就要動用武力了!」 「別白日做夢了。」 少女的手指些微顫動著,理所當然地拒絕了話語。 「那就只好……用暴力把你們帶回去了……!」 理所當然的做完反派宣言後,他們在威脅的同時開始動手。 「在我們面前,你們不過是頃刻覆沒的小船而已……!馬上就會讓你們認知到這點!」 站在隊伍前方不知道是幾星的傢伙抬起了手擺出了射擊姿態,強烈的黃色電光匯聚著,形成了一面電盾,而在電盾之後,一顆白熾的雷電在為首的邪教徒手中匯聚。 而在他身後的另外兩人則是向前方輸送靈能。 他們展現的實力不容小覷,三人份的靈能居然能在操控下匯聚在一起使用,變成一道龐大力量。 「這是『雷電長槍』,B級異能……擁有輸入額無上限的效果,注入多少靈能便能夠等比例的提高傷害,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用法。」 少女略感訝異的自語一聲。 三人強力的輸出額使得電光的額外部分形成了薄盾,能夠阻礙現實物品的出入,如果想靠近,恐怕大概率會被躍動的雷電擊中。 「妳有辦法解決他們嗎?」看著少女依然自在的模樣,我不禁詢問一聲,若是被這層雷電擊中恐怕會凶多吉少。 「當然……他們遇到了我真是一件很遺憾的事。」 在少女輕鬆的言語間她已經斷定戰鬥的勝負。 這尋常方式無法擊破的屏障,不是遭到了什麼外力打破導致而瓦解,而是不攻自破。 其中的一名黑袍人,轉身朝向自己的另外一名隊友撞去,兩人當即撞成了一塊,正匯聚的靈能流動忽然停滯,隨後失控的爆開。 「啊呀!」「嗚哇!」 反噬頓時吞沒了後頭的兩人,他們頓時癱倒在地,奄奄一息的模樣顯得已經沒有戰鬥能力。 「怎……怎麼可能!?」最後一名黑袍人難以置信的後退幾步。 「和預想的差不多,但是這也太簡單了。」 單手插在腰際上,少女再次露出驕傲的容顏。 「這幾個耍寶的傢伙……就讓他們待這裡吧,我們接下來該去哪?」 轉過頭來,被她完美無瑕的臉龐如此靠近著,我不禁有些害羞的後退幾步。 「幹嘛,我臉上有什麼嗎?」大小姐停下腳步,搓了搓嬌嫩欲滴的臉龐。 「不,沒什麼。」我鎮定地說著。 要是說出感想說不定會被當成變態的,不,一定會被當成是變態的吧。 但這件事還沒結束。 在經過震驚之後,最後一名黑袍人卻還有抵抗意志的冷笑幾聲。 「哼……你們果然很難對付!不愧是首領指名的敵人。」 「但是你們……很不幸,因為留下了我!」 令人高興的是這個邪教徒替尷尬的我圓場。 「這位猩猩,你還不走嗎?」 儘管他們有自我介紹過,但哪個都一樣。 「你還不滾啊?」 我身旁的大小姐則是更不客氣,偏頭看向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猩猩……?好啊,你們這幫傢伙,居然敢看不起我,我會告訴你們真正的戰鬥,現在才要開始,在倒下二人時,我們才會是最強的!」他的高喝才剛結束,我正想嘲笑他幾聲,但這個奇葩邪教徒的靈能卻驟然拔升,危險萬分的直覺傳入了我的心中。 「這傢伙怎麼……?還有這種能力?」大小姐詫異地瞪大了眼。 這似乎是匯聚他人異能的能力。 我嘆了口氣,只能說這傢伙真是不幸運,遇上了我這位擁有「克制異能」的異能的人。 面對這種敵人,無疑是我最好對付的對象。 「引爆吧。」 我抬起手來朝向敵人一握,靈能攻擊隨著心念使用,他那正在匯聚中的龐大靈能忽然間失去控制,迸裂粉碎。 「蹦!」 一陣沉悶的聲音從囂張大笑的邪教徒身體內傳來。 這正是被命名為「靈能爆破」的異能。 失去控制的靈能爆散而開,直接將他的意識震暈,對我來說,對方使用的靈能越多,在遭到爆破時,受到的精神層面傷害越加龐大。 像這種喜歡續力放大招的敵人無疑是我最好對付的對手。 不過呆站著片刻,這最後的邪教徒便驟然倒地,他維持著大笑的模樣躺平於地面上,癱瘓不動的面部表情仍記述著不久前的猖狂。 「真的是來搞笑的嗎?……」 我不禁嘆息一聲,回頭看向少女說道。 「這幫傢伙來的正是時候。」 「哼,該狠狠的拷問這幫傢伙了。」 大小姐則上去探查方才倒下的邪教徒。 這個傢伙匯聚了那麼龐大的靈能,現在被引爆後似乎已經暈死過去。 「別裝死……快點起來。」 但大小姐不怎麼相信,她擺出了踢足球的姿態,扭動一隻纖細的長腿匯聚力量猛然一踢。 「碰……!」 沉悶的聲響不禁讓人有些發寒,對方被此一踢轉滾了數圈,撞上了不遠處的垃圾集放處,七零八落的塑膠瓶、便當盒頓時都傾倒在對方的身上。 「完美射門……!」我心中吐槽著。 最後的鋁罐掉在邪教徒的頭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遭到如此的待遇,對方毫無反應,顯然不是在裝死而是真的暈了過去。 她只好向前又走幾步尋找新的目標。 「大姊……我投降……!別踢我啊!」 在第二位邪教徒身前擺出了踢人的姿勢,躺在地面上的邪教徒頓時高喊投降。 「壞人啊,就是吃硬不吃軟,喜歡自討苦吃。」 她準備踢出的腳放緩了姿態,改成用力的踩在了對方的身上。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背後又是什麼力量?能夠襲擊我家,還能夠調動警方?」 宛如女王般威嚴的她一腳踩在對方的身上狠狠蹂躪著,我也不免好奇,想知道自己為了什麼原因而被捲進這場亂七八糟的鬧劇。 「我們……和警察這幫蠢蛋,才不是一夥的……啊……!」 「但是……我們有相同的目標,就是關於靈能增幅器的設計圖……」 「那是什麼東西?」我看向少女,既然是找她的那她應該會知道才是。 「那是我們家族的一項新型產品,用來增加靈能轉換為元素能量時的傷害效果……」她低喃著,顯然她知道這件事,只是不明白為何給自己招來如此的災禍。 「在……在國外有人收購這項技術……開出了驚人的高價……我們打算搶到後分成各種部分賣出去……再更多……我就不知道了……」被踩著的邪教徒痛苦的呼喊著。 「那你們是怎麼讓警方出動也加入搜查的?」我詢問一聲。 「都……都說了,我們和警方那幫蠢貨不是一夥的……」為了避免被她又連踩數腳,邪教徒連忙說道。 「現在警方……根據我們教主所說,是被台北市長收買了!!他背後也有這項技術的新買家,已經授權警察在抓不到活口的時候開火攻擊你們……!所以我們要搶……搶在他們之前拿到技術……!」 「妳要是願意把東西交出來……我們還能保你們一命,讓你們逃出國外!安心的度過下輩子!」 「廢話真多。」她裙下的纖長美腿猛烈續力一踢,流星一般的長痕劃出,將這名邪教徒送去和自己的夥伴成雙成對。 在踢飛邪教徒後,她回頭看向我,咬著貝齒恨恨地說著。 「這個可惡的台北市長……對我們家族一向有敵意,他曾經向我們索取政治獻金不成,便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我對這些政商間的交流全然不懂,對這些黑暗的交流瞠目結舌。 「政治獻金……大概多少啊?」 「我記得……我爸爸說過,大概要求十億吧。」她看著我插著腰說道:「這不過就是小兒科而已,美國大選可是要投入十幾億美金,其他的發達國家比這少,但也高出我們許多。」 這些幕後交易令人瞠目結舌,我這輩子賺的錢估計比不上這個零頭。 「我的哥哥和父親現在應該也被抓了,家族裡能自由活動的可能只剩下我而已。」她扶著額顯然是十分苦惱。 「你們沒犯罪吧?」我問向她。 「這種能直接抓人罪狀,我閉著眼睛想都知道是哪些,無非是通敵和洩漏國家機密,他應該是偽造了一堆證據然後派檢察官起訴我們,然後打算趁著我們沒有自由的時候透過各種手段把技術弄出來。」她又嘆著氣。 「這種莫須有的理由,查幾天就能夠還你們家清白了吧?我們現在回去地下室躲起來怎麼樣?也許過幾天就找不到證據,就會放掉他們了。」 我提議一句,能不到處跑自然是最好的。 第 3 節 「你是傻瓜嗎?」焦慮的她當即憤恨地罵出聲來。 「政府一定在我們的公司內安排了間諜,只要透過拘留幾天限制我們的管理,再透過事前安插人手的偽造證據,我就會徹底落入下風了……!」 「不是我不願意相信……這個東西有這麼大的價值嗎?」我有些不信邪地問道,這件事顯然已經超乎了我的想像。 「絕對有那麼大的價值……!」她心急如焚的模樣不禁讓人感到有些可憐。 「白家是占了台灣gdp5%的大型企業聯合,而這個產品對我們非常重要……乃至於可以影響整個國家,甚至是足以改變世界的物品!」 「現在的我……一個人根本無法做到任何事,你一定要幫助我……!……拜託你了……!」 看來她似乎已經走投無路,雙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原先高傲冷漠的人,居然這麼低聲下氣地拜託我。 我不禁嘆了口氣。 她找對人了,我這個人就是心軟。 「好吧,聽起來還真的挺厲害的,我相信妳,可以了吧?」 聽見了我肯定的答覆,她才略感安心的罷口。 「不過作為接下來要一起逃亡的隊友……我可以問問你的異能是什麼嗎?」 我回想起方才那不攻自破後又被白琉光刁蠻的踹了數下的黑袍人,還有那沒開火就撞上自己人的邪教徒,這應該都與她有所關連。 「你應該學過靈視吧?」她詢問向我。 「學過。」 「那就用它來觀看我的手。」她抬起一掌,纖細迷人的五指張開。 嬌軟的五指宛如蛋糕般放在我眼前,在將靈能注入眼眸後,便能看到每隻手指上飄起一條微不可察的絲線。 「這是我的A級異能,操縱之絲,只要被我的絲線黏上,只要五秒對方便會落入我的控制之中,操控距離可以長達五十多公尺。」她靈巧的扭動五指,蔓延而出的絲線便隨之靈巧晃動。 在世界上,覺醒異能的人會被登記在冊,並依照其效果,將異能劃分為S到D級,白琉光的A級異能已經可以稱為是人中龍鳳。 而靈能則是與異能同時覺醒的超能力,除了在使用本身的異能時需要消耗靈能之外,人們可以透過消耗靈能使用靈能力,我所使用的靈視便是其中的一種基礎能力。 異能在覺醒時雖然只有單個,但卻能夠延伸學習整個系列的能力,相較於靈能力,覺醒的異能方便且損耗不高,因此大多數人圍繞著自己的異能輔以道具進行作戰。 「原來如此,難怪那些人會自己瓦解。」 這種防不勝防的異能確實讓人很難以對付,但最令人感到害怕的還是心靈系異能,那是以詭譎多變成名的異能力。 「那你的異能是什麼?」她放下手指詢問向我。 「我的異能是B級的靈能爆破,能夠在三秒後引爆一個目標使用的異能,對方使用的靈能越多,受到的精神反衝就越大,只是冷卻時間非常長,需要三分鐘才能再次使用。」儘管等級相形見絀,但我認為我的靈能還是有用的,在對抗異能者時能夠癱瘓對方片刻。 「像是剛才那個傢伙就因為想要一口氣匯聚靈能,才會在我的引爆之下遭到了嚴重的反噬。」 「挺實用的靈能。」 在聽完我的異能後,她點著頭,隨後發號施令。 「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先找一處可以休息的地方。」 「當然,妳就放心的跟上我吧。」 畢竟是同樣遭受攻擊的夥伴,她似乎已經相信了我沒有惡意,但仍然多疑的對目的地有所懷疑。 「你能保證那個地方百分之百可靠嗎?」 「當然能,我們現在可是命運共同體啊。」 「就算你覺得能,實際上真的能嗎?」她多疑的又問,似乎很不願相信別人的話語。 「你就放心地跟著我來吧,她沒有兄弟姊妹,父母親也不和她住在一起,誠信程度我更是打包票,絕對無須質疑對方的可靠程度,哪怕天塌下來對方也會站出來和我們一起頂住的。」我對視著她的金眸,拍著胸口保證著。 「父母親不和自己一起住,不是很正常的嗎?」她對我的解釋頗為疑惑的蹙起眉。 我愣了片刻,對於我們三人而言,似乎是如此,但正常來說,卻絕非如此。 「你想說什麼?」她看著我微張的嘴唇,詢問道。 「沒什麼,只是正常人是會和父母同住的,畢竟房租很貴。」 「總之住宅內只有一個人,還十分足夠可靠,妳就放一萬個心吧,還能夠看動畫!」 「都說了……我才不看日本動畫!」 一聽如此她又滿臉通紅的抗議著,拿出手槍又指向我。 「喂,妳冷靜一下啊!?妳不是還有家族要拯救嗎?」 「哪怕獻祭整個台灣我也要讓你下地獄!」 「不要說著這種邪教教主才會說的話啊!?」 我們在深巷內追逃了老半天,要是不是在淤積垃圾的深巷內而是海灘的話,就是王道青春愛情劇了吧。 我們繼續前進,已經到了我小時候經常流竄玩樂的市區,我對這裡的道路可以說是嫻熟於心,帶著她鬼鬼祟祟的穿過幾個平時不會有人經過也沒有監視器的小巷,一下子便走過了數個街區。 「在逃亡的時候記得把手機關掉,不然會被藉由基地台三角定位追蹤的。」冷靜下來的少女提醒我道。 聽見的我便拿出手機,在她的面前關了起來,手機上塑膠製成的黃色小鴨綴飾微微晃動。 「黃色小鴨?」她看著可愛的小鴨綴飾。 「別人送的禮物,不好意思不用。」我隨口回應道。 「有小巷走就不錯了,要是走下水道的話氣味會是現在的幾百倍。」我回頭看向她說道,一身白裙以及銀亮的頭髮確實和陰暗的小巷格格不入。 這裡隱匿性十足,環境卻不乾淨。 我三步併作兩步來到小巷的底部,偷偷的探出頭來看向前方大道的左右。 眼前的是安靜的住宅區,連來往的人車都未見到,在我前方的則是一間被圍牆包著的二樓透天厝,沉默片刻後,確認沒有任何緊追的腳步聲後我才打算出發。 「正門的那條街有監視器,我們翻牆進去。」我對著身後的少女說著,她點頭表示明白。 於是我便率先竄出,兩手抓住牆緣翻身而上,接著落入了透天厝的草地內。 「……!」銀髮大小姐也以同樣的方式跟在我的身後落下。 圍牆內是一個不算大的空地,正好能停下兩輛車,我在此時來到門扉按了按門鈴。 門後傳來的薄弱鈴聲入耳,接著則是一陣踩在木板上的蹦蹦跳跳腳步聲。 「來了!」活力十足的聲音傳來。 在等候片刻後門被打開,在門後的是一名齊肩短髮的粉髮少女,有著秀氣可愛的臉龐以及活力十足的粉目,身上則是穿著黑色吊帶短裙與乾淨的長袖白襯衫,在兩種色彩的相互映襯下顯露出傲人的身材。 她與門前的白琉光四目交接,兩人又同時轉頭看向了我。 「你女朋友嗎?」 白琉光和打開門的粉髮少女異口同聲地說著。 我想了一想,回答道。 「都不是。」 最先打破這陣沉默的是這棟房屋的主人,她的笑聲清脆動麗,面容嬌巧可愛,和白琉光的嬌豔美麗不同,更多了幾分童稚的純真。 「總之……你們先進來坐吧,難得和平帶朋友來我們家玩呢。」 她哼著小調,毫不介意踏上了日式玄關後的木製地板,這間透天厝以日式風格建成。 「好。」白琉光脫下了腳上的鞋子同樣踏上地板。 「打擾了。」 「我的名字是陳芳筑,想喝什麼茶或吃些東西嗎?冰箱裡和櫃子裡都有,和平,你應該知道放在哪裡吧?」她對著我們兩人同時說道。 「嗯,當然記得。」我對這間建築已經瞭如指掌,只因為小時候來過很多次。 「這就是你的名字,真俗氣。」銀髮大小姐看向了我冷哼一聲。 「是的,顧和平。」我回應一聲,同時走向了道路尾端的廚房。 「我的預感果然沒錯,你們應該是第一天認識的吧?」看著我們兩人的互動,有著誘人曲線的少女微傾著前身用明亮的雙眼觀察著我們。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她收回彎起腰際,伸出一隻手對向我身旁的少女。 「嗯……我叫白琉光,請多指教。」 似乎是沒看過這麼熱情的人,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接過了少女的溫軟素手。 「哇……很出色的名字呢,我以後可以叫妳小白嗎?」陳芳筑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眸詢問道。 「小……小白?」頗為錯愕的白琉光沒想到會有被取綽號的一天,而且還是這聽起來就像寵物狗一樣的名字。 「就這麼決定了!」自來熟的粉髮少女笑吟吟地說著。 「我拒絕!不准這麼叫我。」她立刻抗議道。 「我已經決定啦~」面對她的抗議,活潑的少女不予採納。 「但是我有一個更好的點子……」我正打算介紹動畫同好給青梅竹馬認識。 「好好好好……好!~我叫小白就小白,可以了吧!?」 但臉龐驟然竄紅的少女頓時尖叫著喊住了我的話語。 被提到把柄的她禍國殃民的美麗容顏嬌羞到憑空發煙,顯然已經燙得不得了。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嗎?」另外的粉髮少女則是不解的歪了歪頭。 「沒事。」我舉手表示投降。 「既然沒事的話,那我就先去看電視啦?有什麼想做的請自便!」 她回去走廊旁的客廳,坐在了榻榻米上看著電視。 「總之……我要先洗個澡再說。」白琉光看著粉髮少女坐在了榻榻米上,看了幾眼後便朝向了廁所走去。 她上前拉了拉門把卻發現廁所的燈光已經被打開,門扉顯然是被關起後上了鎖。 不久後我剛打開廁所的門,牛奶味飄香入鼻。 白琉光似乎也聞到廚房傳來的飄香味,朝向了廚房走去,廚房的桌面上擺放著一杯熱騰騰的牛奶,有點口渴的她便拿起牛奶嘗了幾口。 回到廚房的我,便看到眼前的白琉光把我的牛奶給搶走了。 「妳怎麼把我的牛奶喝了?」 「你不是幫我泡的嗎?」她叛逆地哼了一聲,當著我的面把所有的牛奶咕嚕咕嚕的全部喝下去。 「其實我剛剛喝過了。」我好心的提醒一句。 她臉色一變,連忙衝到了廚房洗手台前將嘴裡最後的牛奶全部吐出來。 「噗!!」 「有必要這樣嗎?」我又聳了聳肩:「其實是我騙妳的。」 我改從冰箱裡拿出一杯柳橙汁喝了起來,雲淡風輕的點評道:「妳要洗澡最好快去洗,不然等等被警察找上門妳還在洗澡的話,那尷尬的就是妳了!」 「討厭的臭流氓!」 她聽完此話罵了一聲,便匆忙的從我的身旁走過,進入了浴室內,顯然她也不想遇見我說過的那幅場景。 她率先打開熱水龍頭,將熱水傾注進入浴缸之內,等到半滿時,整個浴室內便已經充滿溫暖的霧氣。 她用纖巧的手指擦掉了梳妝台上玻璃的霧氣,看著鏡面中少女的容顏,眼眸有著些許茫然,在嘆了一口氣後,緩慢的脫下了精緻的衣裙。 她現在也沒有備用的衣物,只能用夾子將現在穿著的華麗洋裝夾在一旁,用水蒸氣蒸一蒸。 在疲憊的一日之後,洗上一次香噴噴的澡能夠有效的紓緩壓力,也沒有人不識時務的打亂她的洗浴,讓她得以從容優雅的將每一個部位洗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的衣衫不能換上換洗過後的。 「真是……和夢一樣。」 溫暖的水蒸霧氣瀰漫並掩蓋了曼妙玲瓏的身軀,整個浴室讓人昏昏欲睡微燙宜人。 白琉光嘆息一聲,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遇見這種事。 沉浸在忘乎所以的洗浴中,時間飛快地流過,在享受足夠時,她便起身拿起浴巾擦乾身體,牛奶色的肌膚上水珠優雅的滑過,毛巾拭過吹彈可破的肌膚,一次便將殘餘的水珠吸去,披散的銀髮絲線分明。 走出了浴室,迎面的清爽感讓人飄飄欲仙,也讓她露出舒心的淡笑。 剛洗完澡的她聞到客廳有香氣傳來,不禁感到腹中一陣飢餓,還未穿上白足踩在木板上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 陳芳筑正盤腿坐在電視機前不遠處,在她身後則是放著一份披薩,香味便是源自於此。 「在看電視啊。」 「嗯,想喝想吃自己拿吧?」熱心腸的少女轉頭指了指桌面上披薩以及一旁的大瓶可樂。 「好久沒吃……這麼便宜的披薩。」大小姐看著桌面上已經缺了一角的夏威夷口味。 「剛剛訂的?」看著披薩上的紋章以及這冒著些許蒸氣,熱騰騰的模樣,她詢問一聲。 「嗯。」 「被通緝還有心情從外面點披薩……我們可能是第一個。」以纖手拉起了一塊牽絲披薩餅,在吃下去之前,多疑的大小姐警惕地詢問一聲:「沒被下毒吧?」 「不會啦,很安全,我的直覺是這樣告訴我的,還是妳不相信我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雖然不好意思說謝謝,但似乎也沒有心地壞到從惡意揣測他人的善意。 「我只是擔心,說不定披薩外送員是邪教徒假扮的。」她的心中仍是多疑,但是現在她也頗為飢餓。 見到陳芳筑吃完沒事後,她拿出剪刀拆掉了另一個披薩的包裝。 「那……個傢伙呢?」優雅咀嚼後,白琉光坐在了陳芳筑的身旁,兩條纖細的白襪長腿併攏著。 「和平他在樓上洗澡呢。」陳芳筑側頭說道,齊肩的髮絲隨之搖晃。 「你們看起來彼此間很熟悉?」 「對啊,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盤腿著的少女看著電視說道。 「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剛坐下的少女隨著她的目光看向電視,上頭正放著她的半身像,反覆播放著通緝訊息。 「噗……!嗚嗚!」她險些將剛喝進嘴裡的可樂一口噴出,連忙嚥下後甚至還因此咳了數聲。 然後第二個下意識的反應動作則是匆忙的竄起,警惕地看向坐在一旁的陳芳筑。 「妳……妳知道了這件事?」 「哦?被通緝的這件事嗎?我已經知道囉。」她不以為意地說道,反倒是以欣羨的口吻合十著雙手,擺放在白嫩的臉頰旁。 「你們居然上電視了耶,我也好想上電視啊~」 「因為這種事上電視一點也用不著高興吧!?」 「可是能上電視就讓人很羨慕嘛!我也好想上綜藝節目哦!」她羨慕十足地說道,眼眸中都發出了星星。 「一點也不!」 「怎麼了,妳們好激動啊?」 我湊巧回來了客廳,便看到了兩名少女吵鬧的這一刻。 「她已經知道我們被通緝的事了!」白琉光焦急的上前和我告狀。 「總得讓她知道的……我們就借住一晚。」 「她還知道了你成為電視明星的這件事。」大小姐嚴肅地說著。 「不要啊,那種事情不要啊!!!!」我抱頭吶喊著,只想找個洞鑽進去一輩子也不出來。 只是少女的聲音打破了我們的吵鬧。 「請讓我一起加入吧!」 「加入什麼……?」我們兩人錯愕的齊聲說道。 「當然是加入逃亡了啊!」她可愛迷人的面容露出理所當然的樣子。 「妳認真的嗎?」我露出錯愕的模樣。 「嗯,請讓我加入妳們吧!和平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他被通緝了,我也想幫忙洗刷清白……!不管是什麼敵人,我都會全力以赴的……!」她揮舞粉拳,精力十足地說道。 「妳……還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被通緝吧?為什麼願意加入我們?」白琉光不解地詢問著。 「因為我相信和平絕對不會是會做壞事的人。」 她篤定的話語、堅信的神采不禁讓我有些暖心。 「因為和平是沒有做壞事的膽子的!」 「這個就不必說了。」 「但是……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居然會有妳這樣自找麻煩的人。」銀髮的大小姐依然多疑。 「像我這樣收留妳們,我們早就已經是共犯了,沒錯吧?要是被抓到的話,我也會遭殃的,世界上應該沒有比共犯還要緊密的關係了吧?」面露自信的神色,少女信誓旦旦地說著。 大小姐環抱雙臂依然感到疑惑,銀眉半起半落:「你這個朋友的想法真難以理解……」 「她是值得信任的人,這點我以生命擔保。」我將手敲在胸前宛如騎士般宣誓著。 而對我來說,她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當然囉,和平的小時候意外打破過花瓶,還是我們一起出錢買了新的呢!」 粉髮少女插著腰揭露我的黑歷史。 「這個時候也是越多人越好沒錯……」大小姐最終選擇相信我們。 「好吧……接下來請多指教。」 在我們達成統一戰線後,逃亡三人組的組合似乎就這麼決定下來,儘管我們只有一個目標,暫且連手段、方法都沒有頭緒,想到這裡,我和白琉光也不禁懊惱了起來。 「你們逃亡了一段時間,應該都餓了吧?肚子餓的話連思考都會窒礙難行的,先吃飽再商量對策吧?」 她說的話十分有道理,在一陣談話完失去注意力後,我才感到腹部飢餓無比,食物的香味讓我不禁分泌唾液。 我看向桌上,這是我最喜歡的夏威夷口味披薩,酸酸的鳳梨配上鹹適的火腿,爽口又不膩味。 就在我們吃著東西的這時,電視機內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關於白家,可是台灣的一大企業家族啊,沒想到居然會勾結外患……」 電視內的名嘴正在抹黑著白琉光的家庭,她頗為氣惱說著。 「這幫名嘴……不過是一幫愛錢的狗罷了,收了誰的錢就吹捧誰,要不然就是在股市或是政治上胡亂吹牛,真不知道這種電視為什麼能活下去。」 「預設立場的人會很喜歡看罵戰,這是一種休閒娛樂嘛,明治維新的街頭演講罵得不好還不會有人鼓掌。」我聳了聳肩。 「你……意外的還挺博學的。」她看了我一眼。 「那就別看了吧,越看越生氣,看點綜藝節目轉換心情吧?」陳芳筑「咿呀」一聲,探出一手抓住了後方桌面上放著的遙控器,轉到了綜藝節目上,一轉台便是哄堂大笑的笑聲。 只是在看向電視時,白琉光意外看到了電視櫃旁的獎盃。 那是屬於我們國立第一實驗高中的伐木大賽的比賽獎盃,心靈手巧的她還在比賽中奪得了冠軍。 稍微思考了一下對於陳芳筑的稱呼,即使對方叫她小白,但白琉光可不願直接叫陳芳筑大波女之類的。 「粉毛,妳也是異能者嗎?」 她關注的還有第一實驗高中,這是專門為覺醒異能的人創辦的高校,能就讀的學生自然都覺醒了異能。 「是的喔。」 「我的主要異能是B級異能,遊歷昔日,能夠透過消耗靈能進行數公里的空間跳躍,不過目的地必須是到過的地方,越熟悉的話能增加更高的成功率,下屬異能是空間閃爍,能帶著最多兩個人跳躍到視線之內不超過十米的地方,冷卻有五分鐘。」被問到的粉髮少女簡單介紹道。 「還算實用。」高標準的大小姐評價道,雖然這個主要的空間能力被諸多限制,但能夠進行空間跳躍就是個稀有能力,更何況她會兩種空間異能,在戰鬥中可以發揮諸多功用。 第 4 節 「還有輔修過占卜學。」 我補充一聲。 只是回想起伐木大賽的這件事卻讓我感到了一股不妙的感覺。 「嗯,畢竟和平總是說我的直覺很靈敏嘛!」 「你能認識她……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份。」白琉光評價道。 畢竟占卜可是一項艱難的學科,沒有天賦的人若想修行可是舉步維艱,而遊歷昔日這項異能,實用性也非常的高。 而陳芳筑嬌憨的笑出幾聲,也許這就是笨蛋的直覺特別準? 「有了這些能力……我們的逃亡應該會順利很多。」而銀髮少女則是環抱雙手思索著該如何把這份異能使用到極致。 「千金大小姐有什麼想法嗎?」我問了一聲。 「千斤?……但是小白看起來沒有一千公斤啊?說不定比我還輕?」粉髮少女指了指白琉光,好奇地說著。 「誰能重到一千公斤啊!一百公斤……不,我看起來連五十公斤都沒有吧!」白琉光揮著手抗議道。 「千金是很有錢的意思。」我咳了幾聲補充道。 「要說有錢的話,確實是這樣呢。」粗神經的少女「哦」著點了幾下頭。 「我家的電視,就是她家的企業做的,還有我的腳踏車、梳妝鏡和衣服,各種常用的生活用品都能夠見到她家的身影。」 從來不關心這些的我現在才為她家產業規模的宏大感到訝異,不愧是佔據5%gdp的超大型財閥。 「所以妳為什麼被通緝啊?」陳芳筑眨了眨粉眸,好奇地詢問道。 「我們被攻擊的原因是因為邪教靈知教會想要獲得我的家族開發劃時代的產品,靈能增幅器,而被政府通緝的話……雖然只有邪教徒單薄的口證,但很大可能是台北市長勾結外國人。」她揣想地說著。 「靈知教會?」少女表示明白,經常上網的她顯然也了解這些:「是那個網路上很有名的邪教對吧?」 「既然是壞人的話……」 看見桌上的剪刀,笑容滿面的粉髮少女將其拿了起來。 「那就必須要切斷才行呢。」 忽然間,她的氣場驟然一變,青春洋溢的臉龐讓人有一種惡寒的恐怖感,與方才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裡怎麼會有剪刀……!?快把它放下!」我乍然一驚,連忙高喊道。 「好……好恐怖。」白琉光畏怖的表情,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所幸少女不久後便又將剪刀放下,恢復那和藹可親的模樣。 「她……是怎麼回事啊?」臉龐發白的大小姐悄然的與我耳語。 「她一拿到有鋒的銳器就好像變了一個人。」我悄然的對她耳語,也正是因此,才會在學校中舉辦的才藝伐木競賽中拿下無庸置疑的第一名。 「所謂活潑與活剝只有纖毫之差嘛。」 「你這是哪來的冷笑話啊!?」大小姐抽動銀眉。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啊?」她笑靨如花地問著。 「沒……沒事!」大小姐連忙陪笑幾聲。 「我們在綜合情報商量下一步方針。」我心虛地接口說道。 所幸白琉光臨機應變直接規劃起了接下來的行動。 「現在的我們……有兩個目標,一是洗刷我和我家族的清白、二是保護靈能增幅器不被外洩。」 「我們因此會有兩個敵人、警方和邪教,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並不是聯盟,也就是說我們還有機會利用他們的爭鬥逃亡。」 這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方法。 「只是被警方通緝又被邪教追捕的我們有什麼手段和方法達成目標嗎?」我依然十分苦惱。 我不禁感嘆起命運無常,要是不接受幫忙送禮物的委託,或者晚幾分鐘來,估計現在這件事和我也沒有任何關係,只能說命運造化實在是會捉弄人。 但也不代表我有什麼埋怨心理,我依然想全力以赴的幫助白琉光。 「雖然我的父親和哥哥被抓了,但被抓之前,他們肯定不會這樣坐以待斃。」 她的話語聽起來也沒有把握。 「我不是想打擊妳……不過這只是妳憑空的猜測吧?」 正是因為現在彷彿無頭蒼蠅的狀態才讓我苦惱。 提到這裡,她忽然回想起過往的記憶。 「不……不是我憑空的猜測,在幾天前,哥哥和我視訊交流時就有和我說過這件事。」 「他說最近家裡可能遭到變故,必要時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來幫忙,要我多留意身旁可以利用的物品……當時我還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現在我才明白當初他話語的涵義。」她凝重的神情說道。 「那妳多想想,身旁有出現什麼不一樣的?」我說道。 「身旁……要說的話,就是你的出現了……」她閉目苦思著,忽然間,少女靈光一閃:「對了……雖然你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但是你有送來一份禮物!說不定那就是關鍵!」 「你送來的禮物放在了哪裡?」她下意識地看向了我的雙手和桌面,但是她隨即想起,跟著她出來的我,手上根本什麼都沒帶。 「呃,我當初放在了妳家的桌面上了。」我抓了抓頭。 「你為什麼不帶出來啊!」她瞪著我。 「誰會記得帶那種東西啊,何況不是妳叫我放下就離開的嗎?」我頗感無辜的聳肩。 「啊……!這該怎麼辦啊!?」大小姐毛躁的抱著頭,看起來又要發脾氣。 「不用急著唉聲嘆氣,我有辦法知道東西在哪裡。」 聽見我們的談話,粉髮少女自信地站起身來。 「要怎麼知道?」大小姐詢問著。 「當然是占卜囉!我打算使用尋物占卜,雖然不一定能成功預測,但只要能夠成功,得到的情報就是絕對正確的。」活潑迷人的少女將手放在豐滿的胸前自信地說道。 「占卜這麼方便嗎……?」大小姐還有些遲疑。 「嗯,就是這麼方便,為此我需要小白的生日還有頭髮。」 「為什麼?」她不解地問著。 「萬事萬物間以關係作為聯繫,所謂占卜,就是沿著無形關係找出自己想知曉的一切,這是小白的生日禮物,因此要是有妳的頭髮和生日的話就能夠加大成功機率。」 「這樣嗎?」 聽完後感到有些道理的精貴大小姐取下了一絲銀髮,遞交給對方。 「我的生日是五月八號。」 「好的!」 接過頭髮,她前往櫃子摸索中,接著拿出了一樣平時罕見的物品。 這赫然是個靈擺。 她轉身朝向我們,向前伸直的手上舉著靈擺和髮絲,眼眸閉合起來喃喃自語著。 一股玄妙莫測的感覺直接溝通了我們的靈能。 我們屏氣凝神看著她,心中不自覺相信了半方。 然後,過了數分鐘,靈擺竟是微微搖晃了起來。 「這是……確定了?」我們兩人同時半驚半疑地詢問著。 畢竟生活中會占卜的人真的很罕見。 只是我們同時向上一看,便戳破了盲點。 「妳手倒是別動啊!」 我們兩人齊聲喊道,看見少女伸直的手不停地抖動。也難怪靈擺會隨之搖晃。 「舉太久了……手好痠啊。」陳芳筑放下了靈擺,頗為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 「今天可能不適合靈擺占卜。」 「但是……!我還有新學的新占卜法!請相信我!」 把靈擺放在一旁,少女並不氣餒。 「需要一小段時間,請你們稍候片刻。」 我們兩人半信半疑的注視著,而在我們眼前,她盤腿坐於榻榻米上,接著煞有其事的闔起粉眸,兩手放在膝蓋上,就像閉目養神的打坐姿勢。 又是一陣沉默的等候。 我們兩人都緊張而不敢隨意出聲。 忽然間,她動了。 「怎麼樣,有結果嗎……」 在我身旁同樣注視的白琉光少女剛開口,便因為擔心干擾而連忙闔上了嘴。 但她並不是甦醒後告知結果,反而是無意間臉龐微偏,從姿勢看來,好像真的睡著了一般。 我們兩人疑惑又納悶,相看一眼後繼續等候。 忽然間,她又動了。 「怎麼……」 我身旁的白琉光又剛開口,但她這次卻是因為錯愕而停止了說話。 因為她的身體已經向後倒去,像是睡著一般。 「哈呼……」 粉髮少女似乎沉浸在美夢之中,微微張開的粉嫩嘴唇彷彿要流出了口水一般,吐出了舒適的鼾聲。 「這根本是已經睡覺了吧?」大小姐嬌柔的聲音吐槽著。 「而且還睡的不淺。」我乾笑幾聲。 「那我們的下一步計畫呢?」她問道。 「想找回禮物大概是沒什麼希望了。」 「如果他們肯搜查的話,一定會發現那個禮物的,到時候不管是不是真的和你家有關係,反正一定和我們沒關係。」我聳了聳肩。 「那……那份禮物要怎麼辦嘛!?」 「我怎麼知道?」 「不管怎麼樣……給我負起責任!」她惱怒不已地說著。 「講的我好像始亂終棄一樣,我根本連碰都沒碰過妳好嗎?」我立刻反駁一句。 想不到這麼一提,她的臉龐驟然剎紅,曲線曼妙的胸脯隨著大叫起伏著。 「你……你這個變態、色狼,別往自己的臉上貼金!臭流氓!!」 「妳白癡吧,明明是妳自己亂想的!?」我立刻反駁道。 想不到我的隨口一句卻讓她的怒氣爆發,彷彿觸動了她的逆鱗。 「你去死吧!」 她憤怒的揮動粉拳砸向我身上。 「天啊,妳這是小學生打架嗎?」她的拳頭如狂風驟雨般打來,頓時讓我吃痛的不已。 「好!真是對不起……!!可以住手了吧?」我感受到她是真的火冒三丈,宛如一隻發狂的貓兒般面露凶光,幾乎只差撲上來咬我而已,只能連忙道歉。 她總算停止攻擊歇了口氣,喘息不斷的胸口嫵媚的輕晃,只是她凶狠的表情仍殘留在精緻的臉龐上。 「不准這麼稱呼我!」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只能舉手投降,被白琉光毆打的手臂還十分疼痛,不過在喘息之後,她也稍微恢復了一些鎮靜。 就在我們兩人氣氛稍緩時,一聲舒適的嬌聲傳來。 「哎呀……」 正是陳芳筑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睡足了覺,通體舒暢的她舒張開了雙手,緩慢的坐了起來。 只是睡眼惺忪的她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爭執的我們,不禁訝異的揉著眼睛。 「咦……?你們怎麼吵起來了?」 「還不是都是因為妳在這裡睡覺!」我們兩人齊聲說道。 「啊……?」她露出了不解的神情,用白皙的食指搔了搔粉雕玉琢的臉頰。 「但是……這就是我的占卜方法啊。」她睜著無辜的粉眸說道。 「哪裡的占卜還需要睡一覺的啊!」大小姐並不怎麼相信。 「我沒說過嗎?我使用的方法是夢境占卜!」剛睡醒的她起身旋轉跳躍,活力百倍地說道。 「既然是夢境占卜,就得睡上一覺才能看見占卜內容的!」 「真的嗎?」我還是有些懷疑。 「當然是真的,你們都聽說過預知夢吧?夢境占卜就類似這個方法,透過進入夢境尋找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情報。」她簡單的向我們介紹。 「那看到了什麼了?」大小姐燦金的眼眸顯得不信任。 「我看到了妳的房間……那真是大啊,裡面現在寂靜無人,不過我聽到了走廊上有人交談的聲音……可能是警察,然後禮物好像因為被爆炸波及,掉到了沙發底下……還在那裡!」 「看起來還沒被發現……」大小姐對她的描述依然有些疑慮。 「如果妳說的是真的話……我們明天可以通過密道返回後拿回……如果是真的話。」 「妳真是……多疑。」我看著美貌的銀髮少女揉了揉太陽穴。 「我父親告訴過我,做什麼都要謹慎。」她環抱雙臂說著。 「嗯……這樣的話讓我想想啊……」陳芳筑梳理衣襬回想著自己在夢中看見的場景。 「我記得……開門後最先看到的是三張沙發和一張桌子……沙發後方的落地窗已經損壞了……向右看去有幾座書櫃,書籍凌亂不堪……最右邊則是一個桌子,桌上的幾本書已經凌亂不堪,電腦已經不翼而飛……要問我為什麼知道那裡原本有電腦的話,就是他們沒帶走電腦線……此外,後方還有一幅歐洲男子的畫像,只是被流彈打中了眉心。」 她細細說道,明明沒有到過白琉光居住的家內,卻能夠大致描述出裡面的場景,不由得讓大小姐信服占卜是真的有效的。 「而且我也在學生會幫忙……我聽負責包裝給妳禮物的同學說,裡面好像是一個微型終端。」她又補充一句關鍵線索。 「不過,我的電腦居然被拿走了……這幫人簡直就是強盜!」白琉光聽完後露出慍怒的神情。 「還有我的畫……那是腓特烈大帝的畫像真品,在國際藝術品市場上可以賣出幾千萬……真是氣死我了,我一定要讓這幫傢伙付出好幾倍的代價……!」 比起電腦被竊,後面的畫像損毀更讓她恨的牙癢癢,緊抓著的拳頭好像要將他們撕碎一般,我卻聽的目瞪口呆。 「幾千萬的畫……不……不能修復嗎?」 幾千萬的鉅資已經足夠我數輩子的花費,在白琉光的家內卻只是一張畫。 這幅畫可能已經足夠買下我的一生,千金大小姐的財富果真令人敬畏。 提到這裡,她唉聲嘆氣地說著。 「修完之後能有原先的百分之一價格就不錯了……那可是我父親送給我的15歲生日禮物。」 「不過……我很感謝你們,你們願意在這種時候幫忙我……」 她微頓片刻,又說。 「等到事情結束時,我也會給你們豐厚的報酬作為回報的。」 大小姐倒是不忘給我們畫大餅。 「這樣就可以把家裡的菜刀換成新的了呢!」 我的青梅竹馬輕笑幾聲說出了很恐怖的話。 「知道了在哪裡,那我們現在出發去小白的家裡嗎?」 「既然現在都沒找到……到明天應該還會在那。」作為主人的白琉光決定道。 「現在是警力最警戒的時候,等到明天時應該會下降警戒程度,我們的潛入計畫應該就會順利許多。」 「先早點休息,我們明天清晨行動。」她看向時鐘,現在只是晚上九點左右。 「沒問題,我們早點睡覺吧。」 「我就睡在客廳好了。」大小姐看著榻榻米後,又看向了我指點著:「那你就睡浴室吧。」 「那裡不是妳剛洗完澡嗎?溼答答的是要怎麼睡啊?」 「總之,不准睡在距離我十公尺以內的地方!」她不高興的命令著。 「那妳要不要去樓上睡?既然這麼不想和我在樓下一起的話。」我聳肩以對。 「不行,萬一半夜時被襲擊怎麼辦?那不就來不及逃跑了?」 大小姐那不知從何而來被害妄想又發作了。 「那我去睡樓上吧。」 「不──!行──!」白琉光立刻制止了我。 「同樣的理由,要是你被抓了,我不就肯定會被你出賣了嗎?」她還頗有依據地說著,不准我上樓睡覺。 「和平可是一個很守信的人呢!」我的青梅竹馬嘟起嘴來,適時的為我說話。 是啊,作為一直以來相伴的我們,她可是很明白我的人格是多完美的! 聽見粉髮少女的話語,她總算嘆了口氣,稍加思索後指了指書櫃的頂部:「要不然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吧。」 「你掛在天花板上睡覺吧。」 「我是蜘蛛還是蝙蝠嗎?!大小姐,我們可是同一種物種,人類啊!」 我還以為她要說出什麼至理名言呢! 「宅男原來不是一種害蟲嗎?」 她故作懵懂地說道。 「有錢人才是社會蛀蟲呢!」 我翻著白眼。 「哎呀……不然我們一起睡在這間客廳內,有什麼事情我們能一起反應,不是很好嗎?」 我的青梅竹馬在此提議道。 「好吧……」 一想到中間的少女隔開了我們,白琉光勉為其難地點頭答應。 已經無力吐槽的我翻了翻白眼,我覺得我的道德品行已經是世間罕見。 不久後,「蹦蹦蹦」的踩踏聲傳來,陳芳筑捧著幾個枕頭以及棉被正踩著木製階梯下樓。 馬上我們各自選擇了自己的棉被與枕頭,三個地舖便在玄關內鋪平了。 因為無事可做,我們便熄燈準備入眠,早點入眠也有助於我們早日行動。 「唉……連手機都不能打開。」 我嘆了一口氣,想著一片空白,很快的便進入睡眠中,要是明天醒來能發現我們的通緝令被取消就好了。 「喂……和平……小白,快醒醒!」 隱約間,我聽到了陳芳筑的柔和呼喚聲。 在半夢半醒間,我睜開朦朧的眼睛,看向了周圍,從玻璃窗微微露出的部分看來,現在並非有光的清晨。 白琉光同樣也是一無所知的模樣,坐在了自己的床鋪上,下意識梳理起毛躁的銀髮,至於陳芳筑,則已經不在床鋪之上。 客廳的門外則是一陣匆忙的腳步聲,背著背包的陳芳筑從玄關奔來,少女的手上則是提著我的布鞋和大小姐的白色女士長靴。 「我帶你們離開,警察要來了!」她左右一拋,各自的鞋子掉到了我們的面前。 「快一點,還有什麼沒帶的嗎?」她頗為著急地催促我們做最後的檢查。 我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手機,黃色小鴨的吊飾隨之晃動,扶著地板再匆忙地站起身,最後把槍枝插進口袋裡。 畢竟我身上有價值的東西便只有手機和錢包。 大小姐身上同樣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畢竟她身上的銀行卡都已經被封鎖,睡意猶存的她站起後頷首著。 「那我要啟動能力了……三、二、一!」而粉髮少女則是同時用手抓住我們兩人的手臂,輕聲地進行倒數。 在倒數完的那一瞬間,一陣失重感淹沒了意識,接著眼前的景色瞬間變化,下一刻,我們便站在了不遠處的住宅廢墟的頂樓上。 從飄起大概十幾公分的天空上落下,我和白琉光兩人連忙穩住了身形,而陳芳筑則是穩健的落地。 剛落於地面上維持平衡後,銀髮少女便立刻來到了圍牆的邊緣,探出了半顆頭環顧左右查探四周,只是夜色讓她難以迅速找到目標。 「我家在大概十點鐘方向。」 知道她在尋找些什麼,她身後的陳芳筑落地於上好心的提醒一聲。 而對這附近熟知的我們,一下子就看到了方才居住的家。 藏在櫛比鱗次的住宅區中,一棟不起眼的,和旁邊房舍差不多的透天厝映入我們的眼簾,而在遠處則是停靠的數輛警車,在停車後,幾名小心行動的刑警從車上走下,逐步靠近房舍。 之後便是強行突入門扉之內,在發現已經人去樓空後,巡警們散開朝向周圍搜查。 「妳是怎麼知道警察要來的?」看著這幅模樣,我不禁有些後怕,要是她沒有事先預警的話,恐怕我們早就在睡夢之中被銬上手銬了。 「在睡覺時,我設定了一個夢境占卜,條件是未來捕捉你們的人……看來今天占卜效果很好!」會占卜的她微微一笑。 「所以說才讓你們別睡樓上,我的想法果然沒錯,你這個天真的傢伙。」大小姐對我訓話道。 「結果還是把妳捲進來了,不好意思。」 我嘆息一聲,抓了抓頭,原本只是想借住一天後就趕回白琉光的家內解決此事。 「沒關係,我是自願的。」我的青梅竹馬則是毫不見外的模樣。 「妳背後的背包是什麼?」大小姐詢問道。 第 5 節 「哦……這個啊?」頗有自己想法的少女取下自己背在身後的背包,得意地介紹:「我準備的……外出用品!包含了換洗衣物、肥皂、牙刷還有一點乾糧以及露營布,有了它們,我們的旅程會更順利!」 「我們是來郊遊的嗎!」 我和白琉光忍不住齊聲喊道。 「不過……真沒想到妳會跳來這個地方,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我看向廢墟的周圍。 這裡在廢墟中可以說得上整潔,水泥柱的鏽蝕並不明顯,沒有什麼垃圾和泥砂淤積,我們以前還經常在這裡和附近的小孩子玩捉迷藏、跳房子。 看見了附近的一張桌椅,那是我們以前搬來用於玩樂的用具之一,是扮家家酒的廚房。 這幅樣貌不禁讓我有些心生懷念,我也確實有一段時間未曾來到這裡。 「好囉,也該是時候下樓了。」閒聊片刻,白琉光率先說道。 與我同樣熟知此處的少女便點了點頭,我們各自用靈能塑造照明燈光,這是靈能課程中最基礎的部分,因此我們都會使用,而她則領路帶著我們下樓。 只是我才想跟上,身旁的大小姐二話不說,立刻貼在陳芳筑的身後,爭取成為被我們包在中間的第二人。 「她……該不會在害怕吧?」 看著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我不禁想著。 沿著階梯走下來,不得不說走在昏暗不見光芒的廢墟中確實有那麼幾分恐怖,一點一滴的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像我們的腳步聲就迴盪在廢墟內。 「妳害怕嗎?」我打趣的問了一聲。 「才不怕……!」 「那我換走前面。」 「傻瓜……別幹這種事……!給我……乖乖地待在後面。」 聽著她顫抖的聲線,她果然很害怕,還真是不誠實。 相較之下陳芳筑可以說是掛著微笑地走下了廢墟。 「走出來了!」 陳芳筑看著我們宣布道。 「接下來該怎麼走啊?」 「我還有大致印象,跟我來吧,只是要繞遠路。」 我想了想,廢墟附近再走出幾步路就能遠離城區,走在城外的道路上靠向當初我們走出的山丘,稍微又遠了一段距離,但勝在安全。 我們沿著道路,接著步入山丘之內,又來到了當初我和白琉光離去的地方。 大小姐趴在撫摸著地面草皮,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畢竟只有她知道自己家的暗門在哪裡。 總算,她摸到了隱藏於地面上的開關。 那被隱藏的出入口再次被打開來,少女驚喜的拍了拍手:「就和電影的地道探險一樣呢。」 白琉光自然走在前頭負責引路,而我們則跟隨在後頭,先是爬下了階梯來到了地道,接著走入地道內。 「居然在這種地方……藏了路。」陳芳筑摸了摸牆沿的石磚,靈能照亮了前進的道路。 「狡兔有三窟,這棟別墅從建築設計到施工都由我們家的公司所製作,保密性十足,不用擔心被埋伏。」大小姐打包票地說著。 「有錢真好啊……什麼事都能一手遮……」我話語說到一半,警醒的她就瞪著我。 「一手包辦。」我咳了數聲換了口吻。 接下來,則是那一間藏在秘道中的安全屋出現在我們眼前,我們這次是從後門進入。 「我家的槍枝就是放在這間安全屋內。」白琉光看向身旁的另一名少女:「妳要帶一把防身嗎?」 「我想帶著!雖然我不會用就是了。」從來不願意墨守成規的少女,粉眸閃亮光彩,她對接觸新奇的事物從不抗拒。 白琉光便點了點頭,用指紋打開了武器暗櫃,又拿出一把我認不出來的手槍給她。 「是真的真槍啊……」就好像撿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她將手槍收到了口袋內。 「接下來我們要一起行動,回到房間內拿回禮物。」頗有領導氣息的大小姐指揮地說著。 聽見話語的陳芳筑為了方便行動把背包卸於原地。 「粉毛妳作為轉移預備手段,一旦我們拿到東西,又或者事跡敗露,就立刻抓著我們轉移。」 「沒問題。」我和青梅竹馬同時回應。 在我們都準備完後,大小姐不忘提醒我們要注意行事。 「因為我們不知道警察的部署……只能見招拆招,等等潛入時優先以避開為原則,能不能戰鬥就不戰鬥,千萬要謹慎,明白了嗎?」 我們點頭表示明白。 跟隨著白琉光走到通道底部爬上階梯。 我情不自禁的緊張了起來,腎上腺素微微分泌,畢竟這可是重返警方封鎖的犯罪現場。 在書櫃移出出入口後,我們三人便從隱密的出入口爬出,書櫃移動的聲音不怎麼大聲,這似乎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就在此時,房間門卻被忽然打了開來。 一名警官打開了門,打著哈欠的他,低頭看著手機步入了房間,似乎是想偷來上班開小差,只是察覺了我們的視線,回頭便看到了剛爬出來的我們。 「……」「……」「靠……」 最後是我罵了一聲。 就在這令大多數人都驚愕的瞬間,陳芳筑率先展開行動。 「……!看我的!」 就在她發現警官看到我們的這一瞬間,她便帶著我們使用了傳送異能瞬間跳躍到了警官的身後。 正是在視線之內,符合傳送的條件。 剛看到入侵者的警官便忽然發現眼前的目標丟失原來驚愕的想打算呼叫的他,張望起左右,下意識的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還是出現了幻覺。 而這個舉動卻讓我們博得了一線生機。 這短短的時間便已經足夠我們進行壓制,大小姐的靈能運用,手上的操縱之絲瞬間從身後朝向警官襲去。 而我則是抓起了一旁的桌布,在他反應過來前和青梅竹馬一撲而上,把桌布塞進了對方的口中,這名警官還想掙扎,卻敵不過我和頗有蠻力的她的雙重壓制。 馬上,他就被反應及時的大小姐徹底操控,無法動彈,而我則補上了最後一記,拔出槍托把他給敲暈了過去。 一番悄無聲息的手忙腳亂後我們總算解決了危機。 「真是好險……差點就結束了。」 在確認警官昏迷後,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兩名少女也鬆懈了方才如臨大敵的神情,方才只要有一點失誤,我們驚險的冒險生活就可以在這裡劃上句點,而下一篇則是入監生活…… 「真是不簡單……」白琉光輕撫嬌顏顯然頗為後怕。 「這就是冒險嗎……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好像有點刺激過頭了……」陳芳筑拍著飽滿的胸口感嘆著。 吐了幾口氣,來到這裡,還把警察打暈了,我們已經是交了投名狀,沒有退路,這可是襲警的罪名。 「既然粉毛的異能暫時無法使用了,那妳就先下去等候我們吧。」 大小姐審思揣量後說道。 雖然對無法深入探險,頗覺遺憾,但此時也不是能按照自己意思隨便行動的時候,陳芳筑也沒有意見。 「小白還有和平,你們千萬要小心啊。」 而粉髮少女在這之後便重新爬下階梯,在樓下等著我們。 我跟隨在白琉光的身後,兩人一同鬼鬼祟祟進入了走廊內,我們兩人緊貼著牆面放輕步伐,輕巧的行走著。 「大廳一定有人看守……那裡寬闊又沒有遮蔽物,很難躲藏,跟我走側面的通道……」 走在前頭的白琉光壓低了聲音。 那名被我們壓制的警官似乎就是負責走廊巡邏,幸虧他因為摸魚走入房間內已經被我們打倒,否則怎麼樣不發出聲響的通過走廊還是問題。 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因禍得福。 我們穿過了幾個房間,忽然間,一隻圓盤掃地機器人從前方的房間中緩緩的滑出,似乎已經完成了一個房間的打掃動作,準備進入下一個房間繼續打掃,而這突然竄出的機器人正巧與白琉光撞上面來。 「嗚……」 少女乍然一驚的後倒於我的懷中,險些喊出聲來,幸虧我從身後直接按住了她的嘴,掃地機器人也同樣的驚愕的「蹦了起來」,轉了幾圈翻倒在地。 這機器人顯然也很驚訝。 只是沒過片刻,我就感覺手中溫潤的肌膚觸感忽然發疼。 「別咬我啊……!」我連忙鬆手放開了刁蠻的大小姐。 「你活該!」她壓低聲音罵了我一聲。 手上還有濕軟的感覺殘留,我伸手打算拿她的衣服抹乾,沒想到她還躲了過去。 「別過來,好噁心……!」 「這不是妳的口水嗎?都是妳的一部份不能差別待遇吧!?」 「沾上你就不乾淨了,走開。」 「妳真麻煩……」我翻了翻白眼,不想繼續吵鬧,只能把口水抹牆。 「反正這是妳家,用點妳的體液做標記很正常。」 看見我的舉動,大小姐惱怒的瞪著我。 「你才是狗呢。」 不過我們已經顧不得爭吵,眼前的大小姐卻連忙把晃動著、猶如烏龜般還沒翻回來的機器人調回正確的方向。 「桃樂絲……妳還在嗎?」 在驚訝完後,看見掃地機器人沒有做出更近一步的敵意行動,做於地面上的白琉光鬆了一口氣,起身後蹲在機器人前虛著聲音問道。 「主人……妳回來了嗎?我好擔心您啊……」 配有攝影機和收音器的掃地機器人也以同樣的低聲回答,還不停的扭轉著身軀。 「你是高興的貓嗎!?」 「別出聲啊!」白琉光立刻瞪了我一眼。 「我是回來拿東西的……目的地是,現在我不能被警察發現……妳能告訴我哪裡有駐守的警察嗎?」 我身前不遠處的大小姐與機器人交談道。 「請稍等片刻……」機器人終於停下了那轉來轉去的動作。 「在您行走的最近路徑上,前方十米處的第二來賓室有兩名警察正在交談,上樓後三公尺後,有一名警察在道路上巡邏,不過他停了下來,在滑著手機,而布娃娃房有一名警察正在駐守……您所要去的房間也有兩名警察正在監視周圍,此外、大廳有四名警察各自把守出入口……」 機器人簡單交待了它能看見的警察數目,上上下下,整個別墅大概有二十多名警察。 「布娃娃房?真沒想到妳還有……」我不禁偷笑了起來,沒想到她還有這麼少女心的一面。 在我剛說完的瞬間,白琉光立刻宛如白兔般蹦起身來用腦袋撞擊在我的下顎上。 「趴」的一聲,一陣劇痛傳來,我的腦袋瞬間空白了數秒,回過神的我按著患處後退數步維持著平衡。 「靠……!」我忍不住的罵了一聲。 我的下巴會不會被妳撞脫臼啊! 「妳在搞什麼鬼?」我罵出一聲。 刁蠻的她毫無悔改模樣的插著腰,哼聲地說道:「沒什麼,不小心撞到了。」 不過在我的腦袋因為衝撞而陷入了一片空白之際,似乎遺忘了些什麼。 「我剛剛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忘記了……」我抓著腦袋,有些迷糊地低語一聲。 「以你的金魚腦也是回想不起來的,別想了。」她審視地看著我敷衍地說道。 「一定很重要。」我瞪眼回去。 「不重要。」「很重要。」「不重要。」「很重要。」…… 在我們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時,機器人終於插嘴打斷了我們。 「我來引誘這兩個在來賓室的警官轉身,等到我進去後三十秒……主人請帶著客人們一起穿越這裡。」 「沒問題,讓我們開始吧。」她趁著此刻轉頭對著機器人說道。 最終無果的我還是只能行動,我們兩人半蹲著貼近了牆緣,而在我們準備就緒後,機器人便衝了出去。 我們則是在牆緣門口處聽著房間內的警察交談著。 「讓我們這樣出動……聽說這次的目標只是一個小女生,有必要這麼大張旗鼓嗎?」 「誰知道上面在想什麼呢?不過這種大企業居然還會被打倒啊……我看社會主義居然有成功的希望?」 「要是最低薪資調到六萬我覺得就有可能……」 剛滑入房間內的掃地機器人立刻朝向窗邊開去,還滑過了兩名警官之間的縫隙吸引注意力。 「怎麼回事?」 它衝向與門口相反的牆面,以撞破南牆不回頭的氣勢與牆壁的硬度一較高下。 幾次碰撞聲傳來,警察們側頭看向了不斷自行撞牆的它。 「這台機器人是壞了?」 「趕快把它拿起來吧!我在電視上看過,這台機器人可是一兩萬呢,要是弄壞了等等要我們賠償怎麼辦?」 聽著交談聲,已經默數三十秒的白琉光偷偷的穿行而過,而我則緊隨其後,兩人快速的跑過房門前。 安全上壘!我不禁想起棒球裁判的SAFE動作。 不過後面才是大問題。 「桃樂絲說了,樓上還有一名警察正在巡邏,該怎麼辦?」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小姐顯然也毫無辦法。 馬上,我們沿著階梯來到了二樓,悄然的探頭而出。 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走道,兩個衣櫃、書櫃放置於走道旁,似乎是因為被戰鬥波及而受損才搬出。 樓下的戰鬥痕跡不明顯,在這裡就顯得清晰許多,應該是警方和邪教徒戰鬥後留下的。 而在底部有一名粗獷的警官正在站崗,幸運的是他開小差的程度比起其他同仁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正帶著耳機,背對著這裡嘴上還哼著小調。 「很幸運……」 這次她將聲音壓的特別小聲,深怕引起那名正背對此處粗獷的警官的注意力。 「放低腳步聲到我房間旁的儲放倉庫內,那裡很安全,非常適合作為進入我房間的跳板,這個傢伙在聽音樂,應該不會察覺我們。」 聽令的我點頭表示明白。 在白琉光打出手勢後,我們鬼鬼祟祟的開始前行。 沿路上的房間都關著房門,正好方便掩蔽我們的行動,走在紅毯上消除步伐的聲響,我是第一次感覺自己如此緊張。 現在就像是行走於馬戲團的鋼絲般,要是有一步失誤,便會跌落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段距離的移動度秒如年,就在我們已經快要觸及目標時的剎那間,一聲男性的呼喚聲傳來,從我們的身後的某個房間傳出。 「老李……」 我們的心臟頓時像被鼓棒用力敲擊般顫動了數下,彷彿被掐住喉嚨般,一切的思考都因為突發事故而停滯了下來。 「過來一下!」 那名男子又喊著。 「我說老李啊!你別再聽音樂啦!」 開門聲傳來。 從房間裡走出的警官轉頭看向紅毯彼方的壯碩警官招手喊著。 那名警官停下了哼曲的動作,回頭看向了聲音的來處。 「怎麼了啊?」 「我真是太倒楣了,口袋裡的硬幣滾進了一個櫃子底下,我一個人拉不動櫃子,來幫我個忙。」 「哦……沒問題。」 被呼喚的警官轉身後朝向後方的房間內走去,一陣腳步聲傳來,這兩名警官卻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而原先還在走道上的我們並不是憑空消失。 只是沒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我們無從選擇的只能瞬間躲入一旁受損的衣櫃裡,從損壞的破口中,還能看到走道上警官的制服。 兩人擠在狹小的衣櫃中,這裡難以通風,結果就是燥熱不已,加上腎上腺素飆高以及衣櫃裡重重的衣服,我感到自己的體溫正迅速飆高。 「好悶……」 我同時聞到了縈繞著少女身上的芳醇香氣直接刺入鼻尖,想躲也躲不掉。 「你不要再貼過來了!……我要吐啦……」她以側耳才能聽到的聲音埋怨著,似乎快要哭了出來。 「拜託,千萬別在這時候哭啊……」我已經使勁往另一側擠去,但這份力量已經產生了讓我再更加用力就要把衣櫃給撞破的感覺。 說實話,我完全沒有趁人之危的意思,但現在大小姐她自己忍不住燥熱和狹隘感的晃動著,反倒是把她自己送來了我身前。 「好噁心……我要吐了……」 雖然看不見她精巧的臉龐,但想必是泫然欲泣,畢竟連聲音都哽咽了。 「妳千萬別吐啊……現在吐了,不就得全吐到我身上了。」 「我要殺了你這隻臭蟲……」 「又不是我願意碰的,別把我說得像蟑螂一樣啊……!」 在壓低聲音的互相抱怨中,警察們的步伐聲總算離去,直到最後門扉關起的聲音傳來後,確認安全的我們總算得以從那悶熱狹密的空間中逃出。 「總感覺經歷了一場大戰。」 推開破舊的門扉,滿頭是汗的我扶著膝蓋喘著粗氣,炎熱的環境使得我的體力快速的蒸發。 白琉光同樣汗水淋漓,只是她看見了我頭上頂著的一樣意外物品,臉龐瞬間發紅如熟透了的蘋果一般。 「下流!」 那是一件泳裝內褲,還是潔白無瑕帶有荷葉邊的。 少女頓時羞惱的一拳打在了我胸口上,她瞬間伸手把內褲搶了回來,在我因疼痛而意識空白的剎那間不知道將內褲藏去了哪裡。 這沉悶的拳擊聲很輕微,但卻痛徹心扉。 「這是意外……」 生怕喊出聲來讓警察察覺,我強行忍住疼痛的叫聲。 只是這樣一來感覺被她打的部分更痛了。 又喘了幾口氣,我總算才緩過勁來,而大小姐則是將胖次藏在自己的臀後,悄然的把它從縫隙中塞回了衣櫃裡。 「接下來要怎麼辦……?那裡面可是有兩名警察。」 在她將內褲塞回衣櫃後,已經冷靜的臉龐恢復以往的白皙稚嫩,但她的發言顯然讓我覺得她的腦袋是不是已經被燒壞了。 「都到這裡了……哪有放棄的道理。」 「直接衝進去解決他們,我對付一個,你對付一個。」 要不是怕她又給我打一拳,我真想探探她額頭的溫度是不是還在發燒。 「妳讓我一個人對付一個警察嗎?我認為自己大概沒辦法癱瘓對方。」 我直接點名自己不行,雖然我手上有一柄槍,但我可是完全沒用過槍枝的人,更何況使用槍械不就會把其他警察引來了嗎? 「只要為我拖延幾秒鐘就好,我的絲線如果全部集中於一個人身上,能夠達到完全控制,等到我用絲線控制了其中一名警察,最後一名警察就能輕鬆解決。」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剩下蠻幹的這條路。 「好吧。」我嘆了一口氣,搜索自己口袋,卻找不到可以拿來塞警官嘴唇的手帕。 「只是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 想了片刻,我問向少女。 「什麼要求?」 「妳能把內褲給我嗎?我找不到東西可以塞嘴了。」 「你還是……去死吧!」 她的臉龐又再次脹紅,柳眉倒豎的她抬手便是一巴掌打來。 「啊……!」 最終我將就的拿了白琉光的手帕準備用於塞嘴。 就像準備突入現場的特種部隊一般,我們兩人左右貼在了牆面上,隨時可以推門而入,只是負責左側的我臉頰上有一個明顯的掌印。 對於她暴躁的脾氣我有了全新的了解。 白琉光以纖細的手指緩慢的比出了數字,這是我們約定用來同時突入的倒數。 她比出了三,隨後二,最終是一。 我深呼吸一口氣,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在倒數完畢的瞬間我全力以赴的推門而入。 推門聲頓時吸引了房間內兩名警官的注意,我一瞬間便確定了距離我最近的那位警官作為敵人。 「怎麼……?」 很幸運,這是一位身材不算太高大的中年男子,而他在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第一個動作是啟動了自己的異能。 第 6 節 他沒有立刻撥打通訊也沒有拔出槍枝,我暗誇著自己的幸運。 在我的面前使用異能,無異於羊入虎口。 「引爆!」 我不敢等待太久,便使用了自己的異能,那匯聚的靈能瞬間沖散了對方的意識,讓我奪得了先機。 擁有異能的人最信任的還是自己的異能,所謂善游者溺於水,在最先一步上,我已經拔得了頭籌。 「喝啊……!」 我低喊著,匯聚全身的力量衝上前壓倒對方,趁著這翻天覆地的此刻,將手帕直接塞入對方微微張開的嘴中。 在被壓倒後,警察立刻反應過來,使勁便想掙扎想拔出手槍或者掏出嘴上的手帕求助,而我則是藉由體重壓於對方的身上,重點的以左手壓住了對方想拔槍的那隻手,另一手則是右手肘干擾著,不讓對方拔出手帕。 對方優秀的判斷頓時令我的壓制備感艱辛。 「早知道我就吃胖點了……」 雖然我死命的壓制著,臉上已經是滿頭大汗,但對方也拚盡全身的力氣死命掙扎著,我感覺自己用來壓制的手臂隨時都會被對方掙脫,在兩害相權之下,我只能優先壓制住他想拔槍的手臂。 我只能說我這輩子絕對不想再和男人這樣緊緊接觸。 「妳怎麼還沒好啊……!」 我低罵一聲,臉龐上已經揮汗如雨,手臂更是已經竭盡全力的壓制而感到了酸澀。 就在我感覺將近力竭的這一瞬間,我也感覺到對方掙扎的力度正在減緩。 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對方忽然調走了力量,原先專注於拔槍的力量全部掉到了左側,猛然使力的左手壓過了我的右手肘,將我的身體推了開來。 「糟了……!」 我的身體被甩了開,就在眼前,這傢伙拔出了自己嘴裡的手帕。 「救……」 不過他卻只能發出了半個音節。 在我的身旁,另一名已經被操控的警察逼近,他當即伸手,緊緊的摀住了對方的嘴唇。 這名警察頓時聲音都發不出來,連氣都喘不上來,臉龐脹紅著使勁掙扎。 「先把我操縱的警察敲暈!」大小姐急忙的命令一聲,我隨之伸手照辦。 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我的槍托敲暈了她正在操控的警察,隨即便她操控絲線控制了被制伏於地面上的另外一名警察,將他坐起立直。 不用少女發話,我便接著用槍托敲暈了坐起的警察。 等到兩名警官都暈厥之後,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真是好險……我的手要斷了。」我按著酸澀的手。 這番驚險刺激的戰鬥總算劃下句點,如有任何差錯,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在逃亡的路上了。 少女也難掩疲憊的神色,儘管靈能消耗不多,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緊張。 沒有多話的她立刻找起禮物盒,馬上走到了桌椅旁,迫不及待的大小姐彎下腰來跪於地面上,低著頭看著沙發底下,銀白的長髮因為側仰觸地。 果然,在沙發底下藏著我帶來的那樣東西,而後發現禮物盒的她立刻伸手抓向沙發底下的目標。 禮物盒總算失而復得。 「找到了……!」 她「拔」出了藏在沙發底下的禮物盒,一面向我展示著,一面用手稍微梳理了長髮。 「希望我們的努力不會白費……」 當著我的面拆開了禮物盒,包裝被她蠻橫的撕開,露出了裡頭被泡泡紙、塑膠嵌槽包裹著的微型終端。 少女迅速的把它收入了裙中的暗袋內,一直緊繃的臉龐總算稍微安心。 「絕對是它……這裡面一定有什麼線索。」 她篤定地說著,神情不禁有些激動。 「這是公司裡內部使用的保密終端,只要三次無法開啟就會自己銷毀內容。」 看到白琉光鬆了口氣,我也頗為高興,感覺自己的努力有了回報。 「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裡,這裡不是適合悠哉的打開它的地方。」 我點頭表示明白。 打開通往臥室的門扉後,我們回到了走道上,只要我們回到密道所在的房間,今天的冒險就可以結束了。 只是身旁的大小姐在和我一同悄然行走時,似乎又有了新的煩惱。 「那個……」 「怎麼了嗎?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成功拿到終端後,走在我身旁的她忽然支支吾吾了起來,不知道想說什麼。 「我想說……」 她張啟朱唇似乎說了什麼話。 數聲爆炸聲便忽然從別墅的數個角落傳來,蓋過她的話語聲。 其中一個最近的角落赫然便是我們方才上來的那個側面走廊。 階梯後方的牆面直接被炸了開來,幾名邪教徒赫然從破口中闖入,氣勢所向披靡。 而在我們前方,那兩名警官與希望幫忙的警官察覺不妙後,便匆忙離開房間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對眼前的一切驚愕不已的他們立刻選擇了行動,拔出槍枝指向我們。 「你們……是通緝對象吧,怎麼會在這裡,給我站住!」 「假的!你眼睛業障重!」 我回應一句連忙朝向被爆破的反方向衝了進去。 「怎麼回事?」大小姐顯得很驚愕。 「那裡已經走不了了,我們換個方向……!」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些已經突入別館的邪教徒卻對著警察毫無顧忌的放手開槍,迫於危險近在眼前,警察們連忙躲進房間還擊。 我們立刻往反方向逃去,也就是主廳方向。 馬上離開了走廊,來到了寬闊的階梯處,從二樓俯瞰向下。 幸運的是,邪教徒吸引了大多數注意力,在正門處已經開始了熱絡的槍戰,各種子彈的發射聲此起彼落,別墅儼然已經成為了現代戰爭的交火地點。 「這是要把……我家拆了嗎……?」她微張著粉唇,顯然手足無措。 「至少他們還沒拿出火箭筒。」我苦笑一句。 片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我們躲在了大理石的扶手後觀察著大廳的戰況,幾名警察正用大廳的石柱作為掩蔽物與外頭的邪教徒交火。 我感覺自己已經從普通的警匪片升級成不可能的任務。 真沒想到平時懶散行事的我居然會有面對這個的一天。 「從這裡衝下去……繞過中段台階的後跳下去,用桌椅和石柱當掩體後,再立刻進入我們來的那條走廊,沒問題吧?」 掃視了現在的環境,我說道,手中已經拔出了一直沒能使用的手槍,並將保險關掉。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她恢復沉靜地點頭,顯然做足了戰鬥準備。 「那麼……三、二、一……」 「開始行動……!」我立刻展開衝刺,而少女則跟在我的身後一段距離。 踏著階梯玩命的衝了下去,全心神只剩下逃入石柱的想法。 令人難以置信的,我的大腦鎮定的異常沒有絲毫緊張,也許是因為身後有人需要保護的緣故,又或者已經意識到保持鎮定才是活著的最好辦法。 「有其他人……!」 「是通緝犯,立刻開火!」 警察們瞬間注意到從背後衝出的我們,幾名警察頓時將火力轉移過來,但他們顯然不敢轉移太多,否則邪教徒就要趁機突破火力衝入別墅。 此時我已經翻身而過,一些桌椅成為阻礙視線的掩蔽物,我清楚的看到了子彈從前方穿過。 只能說幸好沒打到我。 「真是差點上了西天……」 在最後一刻,子彈擦過了我的髮梢,帶走了幾根髮絲,所幸我以滑壘的方式進入了石柱後。 而在我胡亂的槍擊掩護下,身後保持一段距離的大小姐也順利的進到石柱內。 「接下來能使用妳的異能爭取機會嗎?」 石柱外滿是槍擊和子彈打在柱上的聲音,我稍微側頭窺探外側隨即縮回。 兩名警官倒臥在血泊中,可能是被外頭的邪教徒擊中的,此外還有一些警察正對付著門外的邪教徒,一些則是盯緊了我們。 「給我二十幾秒,等我趁機操控其中的一個……打亂他們之後,再衝出去。」 柱面擋住了幾發散射而來的子彈,在另一側悄然窺探的銀髮少女在確認完方位後也縮回柱內,使得我們兩人背脊相疊。 「為了避免沒有掩護被擊中,我們分兩次行動過去走廊內,你先過去,我身上有防彈衣,能夠防護這種小口徑的子彈。」 她十指舞動,如果開啟靈視,應該能看到她操控的密密麻麻的絲線。 這些絲線正逐步逼近警察們,接著,大多數在視線內出現的警察都被絲線黏住,儘管單道絲線無法達到完美的控制,但也足夠干擾對方的行動。 她自然會思考對她而言最周全的方案,我當即點頭表示沒問題。 少女美麗的十指如同劇場上起舞般靈巧躍動著,有著奪人心魄的優雅。 「好了……接上了……!」 在一瞬間,她十指驟然一停終止了舞蹈,對著我喊道。 「沒問題!」 我立刻壓低身形朝向側面的走道衝去,幾名警察才剛調轉槍口正準備開火朝向我射來,但在此打算開火的這時,他們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 可能是手臂像是忽然被一拉的抬了起來,又或者腿不受控制的朝向側面一步,這種舉動頓時讓他們的準頭失準。 「趁現在……!」 而我則一個趁勢滑壘進入了走道間,傾斜的身形才剛滑入走道內便連忙站起,我緊貼在走道的牆面邊緣處,準備用槍枝掩護仍在中央大廳上的白琉光。 盡可能地以絲線做出最大干擾後,少女邁出了步伐衝出石柱,我則跟著探出半身用手槍展開掩護射擊。 「該死的,願上天保佑我!」 不只保佑我和她,還得保佑我千萬別打中人啊! 「砰……!砰砰!」 一連七槍打向外頭直到彈匣空無一物,雖然早有心理預料,但手上傳來的後座力依舊讓我的準頭偏移,但這至少保證了我打不中人。 聽見槍聲,警察們連忙躲進石柱內。 而在此時,邪教徒卻又已經突破了警察們的防線,最先進來的傢伙手上拿著衝鋒槍胡亂掃射,受迫於此,警察們立刻退往另一處通道。 眼見邪教徒已經逼近,她顧不得禮儀連忙躍起飛撲向走道內,面對著她的飛撲我躲也不是,只好攤開雙手迎接向她。 一陣劇烈的衝撞感傳來,沒有應該的溫潤暖玉入懷,有的只是像被卡車衝擊般的失重感。 我們兩人向後跌了一段距離,背後毫無抵礙物的我直直的撞在了地上。 疼痛感傳來。 「妳好重啊……」對著趴在我身上的少女,我碎念一聲。 只是在張開眼睛時,我才發現我們的距離如此之近,臉龐就快貼在了一起,她那馨香的吐息都能直撲我的顏面之上。 我似乎看見她那粉酥的臉龐微微發紅,只是,下一刻她便按在我的胸口上直接爬起,匆忙的起身。 「別磨蹭了,你想死嗎?快起來!」 嘴上雖然銳利萬分,她還是伸出了一隻手打算拉起我。 我拉著她的手迅速起身,在外頭的槍聲已經漸落,現在有的聲音則是緊追而來的腳步聲,似乎是邪教徒已經突破了防線闖入了別墅裡。 「我的天……這幫邪教徒居然這麼厲害的嗎?」 我和大小姐連忙趕往當初帶有密道的那個房間。 「討厭的傢伙們……怎麼這麼死纏爛打啊!」 她一面奔跑著。 「給我站住!」 總算,我們已經快要衝到曾經到來的那間客房內,但後方的邪教徒也發出聲音喝止我們。 「誰會停下來啊!」 我理所當然的大喊著,衝刺著的我很快逼近目的地,在這時,我立刻以單手抓住了門框,藉著離心力甩入了客房內。 「不知道跳下樓還來不來得及。」 我正心想著這件事,卻看到了陳芳筑已經出現在客房之內。 「快過來。」 可愛容顏的她單手率先牽住跑在前頭的白琉光,兩人一同看向了我,伸出了手。 顧不得詢問她為什麼沒有躲回去地下的密室。 我上前立刻抓住了她們的手。 溫暖綿密,猶如新鮮出爐的泡芙般。 她顯然也知道此時是危急存亡的時刻,沒有說出更多的話,便匯聚靈能準備啟動了異能。 雖然她對目的地有顯著的記憶,範圍卻超出了她異能的力所能及,不過這已經是最後的辦法。 「不行也得行……頂多只是會失敗幾次而已!」 每次失敗對使用者而言都是不小的創傷,但是少女面容已經露出決意。 靈能匯聚,她的異能「遊歷昔日」發動。 然後靈能四散而開,就像滴入水中的一點鹽般融入空氣,消失無形。 第一次,失敗了,消耗使得少女的臉頰微微發白,但她還是抽調意識之內的靈力,再次匯聚。 第二次,依然失敗了,靈能就像從被捧起的水般不斷的從指縫中流出。 短短三四秒內她已經消耗了巨量的靈能,但依然咬緊牙關,全神貫注在第三次上。 「為了大家……給我成功啊!」 隨著她的低喊聲,靈能再次匯聚,層層上漲的靈能被拚死的壓榨,在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極限時堪堪達到了要求。 彷彿是上天聽見了她的懇求,異能成功發動。 在視線徹底消失的最後一眼上,我看見了邪教徒們轉瞬即逝的身影。 出現的全新場景是一座充滿斷垣殘壁的廢墟,被風化的水泥柱彷彿血肉分離,底下彷彿骨骼般的鋼筋露出而且鏽跡斑斑,刀鋒般的風吹來,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感。 「沒事吧?」 在我的身旁,粉髮少女因為消耗了過多靈能顯得步伐有些虛浮,在地面淤積的水泥朽砂上留下搖晃的腳印,見到此狀,我和白琉光連忙左右扶住了她。 「我……沒事。」她晃著有些發矇的腦袋,粉髮隨之搖曳,接著深呼吸一口氣,讓險些暈厥的思維好了一些。 但異樣的寂靜氛圍讓白琉光警惕地抬起頭來,她因為感受到了視線而面露警惕。 意想不到的腳步聲卻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周圍的斷牆以及腐朽的支柱間浮現了些許人影,這些邪教徒的身影或多或少拿著槍枝或者是兵器,看似站位隨意,卻隱隱的將我們三人能夠逃跑的方向全部守住。 現在的局勢,可謂插翅難飛。 「怎麼回事……?」我驚訝的處於原地。 不知原因為何,但邪教徒居然知道了我們逃離的位置。 「這是……甕中捉鱉了嗎?」銀髮少女也不免震驚的低喃著。 但她似乎還沒有放棄尋找一線生機,眼眸轉動著窺探向周圍。 「已經等妳們很久了呢。」 一名穿著黑袍,卻有金紋綴飾的少女從前方的殘骸旁走出,她有著清新脫俗、令人神魂顛倒的容顏,髮色漆黑,髮梢卻是一點殷紅引人注目,她的手上則拿著一面八卦羅盤。 我曾經在網路上見過這件特異物品。 這是屬於C級異能尋覓占卜的特異物品,能夠尋找出自己意圖尋找的「目的地」。 我們能占卜,別人自然也能占卜。 我們的臉色一變,應該料想到這件事的。 「妳是哪位?我可不記得今天與妳有約。」 白琉光單手叉起於腰間,她有著毫不下於對方的氣勢以及美麗動人。 「我是靈知教會的教主。」少女溫柔的露出微笑,如同春風般舒適迷人,帶著奇特的魅力。 「把東西交出來吧,讓我們帶妳去解鎖資料庫,這不是妳……或者一個白家能占有的。」 「我們家族研發出來的東西,憑什麼不能擁有?好歹得收專利費吧?」白琉光仍針鋒相對地回應著,金眸中滿是銳利的氣息,我注意到她另一隻手的五指正偷偷晃動著。 「解鎖?」 但我倒是聽到這個不明所以的詞。 「如果妳不願意的話,那我們就只能強行帶走妳了,現在的話……我還能讓妳有點自由。」 將羅盤交給了身後的從者,黑髮少女微微攤手,讓人不願偏轉目光的容顏露出了令人心疼的遺憾,原先和煦的氣場也變得陰晦。 「鬼才……相信妳呢!」 這一瞬間她立刻運用能力製造空檔,一名邪教徒被她悄然的操作,並讓他立刻撞向身旁的夥伴還亂槍攻擊周圍製造了一片區域的混亂。 而在此同時,幾名反應過來的邪教徒們立刻抬起槍枝準備射擊。 忽然間,一名正打算上前阻攔我們的邪教徒卻被不知從何處打來的子彈命中,頓時栽倒於地,其他邪教徒立刻掩蔽身形,其中一個傢伙的動作稍慢,立刻為自己的行動付出了代價,那就是子彈命中了他。 「有狙擊手!在東方……!」在少女身旁的教徒們喊道,所有的邪教徒們立刻用牆壁遮掩身形避免被遠方的狙擊手命中。 「喝啊啊……!」則是我端起手槍胡亂射出幾發進行壓制,趁著混亂的此刻為逃跑打開通道,我們三人與神祕狙擊手的攻擊恰到好處,直接打亂了邪教徒們的部署。 「教主大人,有狙擊手……後方還出現了警察,請您先行後退吧。」 眼見我們不肯乖乖就範,少女沒有回應,只是匯聚靈能,看著我們離去的身姿輕聲說道。 「請留下來吧。」 在她話語落下的瞬間,我們頓時感覺到腦袋猶如被針刺一般疼痛,頓時空白了數秒。 「B級……異能……精神鞭笞。」 受到這衝擊的影響,大小姐靈動的絲線甚至出現了混亂,靈能不受控制的散逸而開。 我一陣踉蹌,險些跌倒,過了數秒鐘,意識才稍微恢復。 只是那錐心的疼痛依舊徘徊在大腦內如同附骨之蛆般穿橫於肉,讓人難受不已。 就是這幾秒鐘,後方的邪教徒又在逼近,同時在與逃離方向相反的地方還出現了警笛的聲音。 看著我們狼狽不堪的模樣,臉龐發白的銀髮少女咬著牙,停下了腳步。 「你們先走!我來掩護你們……!」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白琉光下定決心的身影忽然離開我們,朝向側面跑去。 「喂……!在這時候逞什麼英雄啊!?」 她的身影轉瞬間消逝於廢墟之中,我愣了片刻便想追上,但看向部分已經聚攏過來的邪教徒們以及臉色不佳的青梅竹馬,最終只能嘆了口氣,端起手槍,一起從她製造出的缺口中殺出。 這陣精神鞭笞對白琉光造成的影響並不小,只是她仍然強行挺立著,藉由廢墟掩蔽身影。 「已經夠了吧……能陪伴我到這裡……」她自怨自艾的嘆了口氣。 當初還是她自己死皮賴臉地抓住他們一起來的,現在鬆手依然是她。 「要是我被抓了……這件事應該就和他們沒關係了吧?」 「自己自顧自將別人牽扯進來後,又自顧自地將別人推走。」 她的內心不禁發笑,只因自己實在過於滑稽而可悲。 但即使如此,這也是屬於她的賠償,哪怕只是安慰自己的良心也好。 從以前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將人拒之於門外的惡劣態度是多麼令人不討喜,心中受過傷的她,以惡意的方式對待別人來保護自己、對他人的善意不做任何期望、不想與人接觸、與人來往,現在沒有任何人願意幫助她,孤獨的在這裡被抓住,自然也是屬於她的報應。 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早在過去,逃避人際關係的她便對此刻有所預感。 不過,這不代表她願意束手就擒,相反的,她要在這裡施展全力,吸引越多注意力便越能夠為其他兩人爭取逃離機會。 「讓你們……看看我的全力以赴。」 第 7 節 她不再保留餘裕,操縱之絲不再以指尖為根基伸展,而變為從後腦勺處向外滋長漫伸而開,彷彿那靈能之線只是藏在銀亮瀑布的其中數根髮絲而已。 絲線散佈而開,竟足足有二十道長絲,這些銀絲悄悄的刺入試圖靠向此處的人,如果單道,便能夠讓目標錯邁步伐,如果兩道,便能控制對方的手向友軍開火,如果三道,大半個身軀便會被她操控,如果五道,對方便會徹底的落入她的掌握之中,成為手心上的傀儡。 她便以絲線操弄著敵人的身軀,以手槍配合擊倒,從而險象環生的穿梭在戰場中。 「該怎麼辦?教主大人?」一名邪教徒問道。 「分出大部分人去攔截警察,我來捕捉她,千萬不能殺死她。」黑髮少女發號施令。 而在另外一個戰場,我正帶著陳芳筑突破包圍。 我抓著手槍開火,逼退了一名身後追來的邪教徒,終點近在咫尺,眼前最後一名攔路的傢伙則是忽然間一分為三,三人都舉起了鐵棍以左右中三向我包抄而來。 「去死吧……!」 「幻術?」 就怕他不使用異能,我立刻趁著他施展幻術之時同時啟動自己的引爆能力。 靈能忽然爆開,剛散出的三道人影頓時只剩下了左側的一道,在停頓了片刻後,便忽然倒地顯然失去了意識。 「很好……!」 解決了這個傢伙,我們便衝出了廢墟,在這之後則是廢墟主體前的寬闊廣場。 帶著「施工中」、「危險」、「請勿靠近」的破舊布幔綁在圍牆上,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這都得多虧了白琉光引走了大多數的敵人,沒有正面迎擊我們的邪教徒們左右散去,分頭圍向了他們的目標。 來到出口前,這件意外闖入我生命的事,忽然間似乎與我毫無瓜葛了。 白琉光應該能在狙擊手的幫助下脫身,東西也在她的身上,我們只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風頭過去,事件落幕後這件事似乎就和我一刀兩斷。 無論是襲警還是協助逃亡的罪名,畢竟沒有留下什麼直接證據,只要在筆錄時指控全都是白琉光教唆,闡述自己的無辜,將所有的協助淡化,將所有的責任推卸,在未成年保護法的基礎上很大程度上我們將無罪開釋。 而她,作為一個願意讓我們離開的人,自然也會一肩扛下所有責任,不讓我們承受任何損害,可以說,我已經可以與這件事一刀兩斷。 但不知為何,停在了大門前的我卻是邁不出步伐離開這裡。 「顧和平……這樣做……真的好嗎?」我緊皺眉梢,露出了苦惱的神情。 「你可是以一個守信的人,活到現在的啊……」 「而且你要是現在逃跑的話,會給她賴帳的理由的啊……你不是還想要拿錢抽手遊嗎……?」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談戀愛嗎?這不就是興起火花的最佳時刻嗎,現在回去的話,肯定會一個英雄救美的好印象吧?」 「而且……而且……理由可以說是多到說不完啊。」 「即使如此……你還是要逃跑嗎?顧和平?」 我極力的想要說服我自己留下來,在想逃跑的意識裡一條想要獲得安全的理由高高的懸掛起,那我就用千條,連我自己都明白的虛偽謊言,來催眠我自己。 「而且你……想當個虛偽的懦夫嗎……!」 廢墟之中亮起了纖毫的光芒,我緊握自己的拳頭,篤定了自己的意志。 「哪怕是死,我也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我必須留下。」我抬起頭來對著自己的青梅竹馬說道,已經有了將一切豁出的覺悟。 「我必須去幫助白琉光,要是我沒回來的話,妳就自己離開吧,離這裡越遠越好。」 轉身而過的我瘋狂的奔跑了起來,只因為我害怕自己的懦弱再一次支配自己,只要每邁出一步,便能夠將自己逼上得以破釜沉舟的死路。 而在門口處,粉髮少女微怔片刻,最終還是感到欣然的微笑,她將手扶在嘴前前傾身姿開口喊著。 「裝什麼英雄,我會在這裡等你的!回不來的話……我饒不了你!」 此時的白琉光藉由凋零敗壞的牆面掩蔽著自己,要不是有那名狙擊手時不時的威嚇射擊以及警方的出現,恐怕她早就已經被抓住了。 儘管有著未知的狙擊手幫助,但邪教徒的腳步聲依然正在逼近,在戰鬥之中,她感覺自己的靈能像洩洪般的消耗著。 「她在這裡!」一名發現她的邪教徒大喊著,扣動扳機試著命中她的腿部。 輕靈的少女立刻跨步而出,銀亮的長瀑下,她回頭對向數名邪教徒射擊。 「砰!」 數槍射擊,立刻命中其中一位邪教徒的腳部使其立刻喪失戰鬥力,在隊友身旁的另一名邪教徒則是忽然腳步一邁,摔倒於地。 但在側面又有一名邪教徒出現,他拿著手槍指向了她。 在這一瞬間,她操控著倒於地面的邪教徒開槍射擊。 「砰!」「嗚哇……!!」 手槍擊中對方,又是一名邪教徒倒地。 她微喘著息,手上的手槍似乎已經不剩子彈,她匆忙的將手槍內的彈匣脫落,只是彈匣剛墜地,她摸向裙袋,絲綢製成的口袋手感滑順,只是裡頭卻已經空空如也。 「該死的……?沒子彈了?」少女低喃一聲。 「不過他們應該已經走遠了吧……」 就在這時,少女的嬌軟聲音傳來。 在白琉光身後,那披著黑袍的少女緩步走出。 她迅速回身以手槍指向對方的腦袋。 「妳不是沒子彈了嗎?」 黑袍少女故作驚訝的掩著嘴,纖弱的模樣足以升起任何人心中的保護欲。 「也許只是說給妳聽的呢。」 大小姐冷漠地說著,在銀髮少女身後,兩名邪教徒已經擺脫了拘束,跟在了他們教主的身後,左右包攏了上來。 「放下槍來吧,時間越是拖延,對我們越有利,妳只有一個人,而我們難計其數。」即使被手槍指著,黑袍少女依舊從容自在。 因為她既不畏懼死,又有所把握。 即使警察正在後面嘗試突破邪教徒的封鎖,但此刻,對還想掙扎的她而言,已經無計可施,不能再期望透過把場面攪混而逃離。 「到此……為止了嗎?」 她感覺自己的靈力已經接近乾涸,此時似乎已經彈盡糧絕,只是倔強的心理依舊不肯屈服。 落入邪教徒手裡和落入警方手裡,結果都是一樣糟。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我並不後悔。」她在內心苦笑著,在這之後,她像是無可奈何的,微微地放下了手。 黑髮少女露出足以令冬日花開的微笑。 「想得美!我可還沒放棄啊!」 從持槍邪教徒的身後,一個端著鐵棍的身影迅捷的竄出,猛烈如雷霆般的掃擊瞬間敲在一名邪教徒的後腦勺上。 「在我放棄之前,妳不准放棄!」 唐突間大喊出聲,舉起鐵棍便要朝向這名邪教教主攻去。 這正是無法對她置之不理的我,在解決了幾個攔路的邪教徒後趕來的我。 「你……!」 在絕望之際,聲音如同長夜過後出現的晨曦般,往她灰暗放棄的心靈照進希望。 她震驚地看著我。 「我才不會允許妳這麼任性……隨便把我們拉來,又一腳把我們踢開,這個世界……不是妳想做什麼,就能做到的!」 我得意地大吼著。 這玩笑般話語卻是帶著難以抗拒的堅決以及信念,感受到了這股不願放手的意志,在這瞬間,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心弦被言語扣動。 「我真是……笨啊……怎麼能輕言放棄呢……」 她意識到了一件事,自己放棄只會害了家族、害了國家,也會害了自己以及自己幫助過的人。 回想起自己肩上背負著的事物,她不禁對自己草率的想法感到後悔,更加堅定了自己堅強的意志。 在配合中收拾完這些邪教徒,眼前只剩下一個教主。 「怎麼樣?有被我冒犯到嗎?」 及時趕來的我故作姿態的得意地笑著。 「滾吧,才不需要你多事!我自己有辦法自己離開!」 白琉光不甘示弱的回嘴著,抗拒和冰冷的言語一如既往,但臉龐卻是藏不住的露出了悄然的微笑。 嘴上如此說道,她的動作也絲毫不慢,轉眼間已經要跑到了我身旁。 「那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轉身將肩膀上的鐵棍全力擲出,目標正是不遠處的黑髮少女,打算趁著她避讓的時間帶著白琉光一起逃離。 只是我的攻擊似乎被偏轉,從她的身旁飛過刺在了殘壁中。 不,與其說偏轉,倒不如說是對準的方向壓根就不對。 但按照我的預想,這應該直接砸中她的身軀才是。 好歹我也陪妹妹玩過幾年傳接球,這種錯誤理應不可能出現。 「這肯定是異能,妳這傢伙能力真多啊……」我低喃一聲,便要轉身離開此處。 「你們……?」 教主少女面露詫異,只是她的反應也沒落下,黑眸閃亮異芒,超乎想像的龐大靈能高速匯聚,顯然是準備施放異能。 只要對方以異能發動攻擊,我便有優勢。 「給我終止……!」立刻反應過來的我攤手向著對方,那正匯聚的靈能驟然崩潰。 這正是引爆。 散亂的龐大靈能說明了這異能的強大。 但超乎想像的事卻又發生,在崩潰之中卻又有一處靈能在成形後施放,少女的黑眸綻放片刻妖異的黑芒,而她目光的目標正是直指白琉光。 她竟是連續施放了兩次異能。 恐怖的威壓一轉即逝。 毫無疑問,這是心靈系的異能,而且級別非常高。 受到了此擊,原來正在向我跑來的少女腳步忽然間變得虛浮。 「我……的頭……好暈……」 少女低喃著一頭撞入了我的懷中,意識似乎抵禦不住敵人靈能力帶來的暈眩,滑進了深淵中。 「快……走……」 「喂!沒事吧?」 她的回應卻已經失去了活力,靠在我的懷上,她緩慢的閉起雙眼,恍惚地呢喃將心裡的話語說出。 「都怪你……害我還要逃下去。」 「喂……妳沒事吧?快醒過來。」 我試著晃了幾下她的身軀,卻毫無反應。 「糟透了……」 無論如何,這裡都不是久留之地,我以最快的速度抱起了白琉光轉身逃之夭夭。 可能是畏懼狙擊,那名黑髮少女並沒有跟上,得以讓我順勢脫離此處。 「我的異能……被終止了?」 方才她可是施放了兩個永徊夢魘,這可是A級的異能,她沒想到以自己的能力施放異能居然還會被中斷。 這一次性消耗的靈能之龐大也讓少女有些承受不住。 畢竟她還得維持著操控整個教團的異能。 在我們離去不久後,槍擊的聲響逐漸逼近,一名邪教徒上前恭敬地詢問向少女。 「教主大人……」 「沒辦法了,收走所有能帶走的教徒們,我們離開這裡,不要在警察身上白白消耗。」 「是!」 在話語結束後,她的身影消失在無形之中,就像融入了環境一般。 匆忙的跑出廢墟,陳芳筑正在廢墟外不遠處等著我們,看見了我們倆人跑出後高興的揮著手。 「快過來!」 我們隨即躲進了房舍間的通道中,一陣剎車和警笛聲傳來,似乎是警察已經包圍了整個廢墟。 幸虧我們離開的夠快,否則也逃不了警察的追捕。 而我身旁的陳芳筑隨即察覺了昏迷不醒的白琉光。 「小白她……沒事吧?」 「她受了精神系的攻擊暈了過去。」 「啊……這該怎麼辦?」 她面露擔憂。 「先想一下有哪裡可以暫且休息並躲避追捕的。」 我又低頭看向了沉眠中的白琉光,白璧無瑕的臉龐安然恬靜,這樣子的她少去了幾分銳氣,變得恬靜宜人,儼如一尊巧奪天工的雕塑般。 「可惡……我們又能去哪呢?還是昏倒的人好,什麼都不用想。」 我吐槽一聲。 絞盡腦汁思考著,雖然有幾個印象中地方孤僻無人,但很明顯不適合居住,更別提為病患養傷。 只是再不決定的話,後方的警察又或者邪教徒又將要追上。 正當我想挑選記憶中一處孤僻之地逃亡時。 意想不到的事卻忽然發生。 「喂?聽的到嗎?」 意想不到的清脆女聲十分抵近的響起。 「哥哥……你能聽的到我的聲音吧?」 這女聲又問道。 「這是……我的手機?」 我想拿出手機查看,卻苦於沒有手能拿出,畢竟我的兩手都忙著抱著白琉光。 我身旁的青梅竹馬立刻會意,從我的口袋中拿出發聲的源頭,便是我的手機。 又或者準確一點說,是我手機上的黃色小鴨綴飾。 綜合聲音以及小鴨的贈送者,我頓時知道是誰在話頭的另一端。 「妳……妳是……」 我驚愕地看著能夠通訊的小鴨。 「依照我指的方式走,你就能夠來到安全的地方。」 話頭另一端的清脆聲沉穩說道。 「現在開始,左走第三個街口右轉進入小巷內……」 我立刻依照她的吩咐照辦,帶著陳芳筑以及白琉光依照她所指示的方向跑去。 「走過兩條小巷後左轉出去……」 在逃亡的過程中,總是能感覺到有人在背後尾隨我們,不管是哪一方,被追上了鐵定沒好事。 「在繼續向前走出大街後,進入地下道,出去後立刻向左手邊前進……」 但在跟隨著聲音的指示前進後,身後被尾隨的感覺已經逐漸消去,似乎只要依照著指引行動,便能夠擺脫追蹤,無論是占卜還是常規的搜索。 在大約二十分鐘的指示後,身後隱約的追逐感已經消失。 我們才因為意識到安全而喘了一口氣。 來到了一處較為年老的城區,這裡的建築大多數看起來有十多年的歷史了,道路只是能讓單輛車行進的,要是兩輛車交會還得停靠在馬路邊慢慢交錯。 「好了……現在走出道路後立刻右轉,到從入口數來第三個建築前……」 因為我抱著白琉光的緣故,行動只能偷偷摸摸,幸運的是,沿街上沒有人走動。 來到指示建築前,這裡是一間雜貨店,一旁則有著一條向上的階梯。 「上來二樓,打開左手邊的門。」 我們依照她的話語踏上了樓梯,臺階有著被雨水沖刷的痕跡,陳舊的水痕看來已經上了年紀。 到了二樓時,我也頗為氣喘吁吁,陳芳筑則是先行一步幫我拉開了這扇沒上鎖的鐵門。 出現的是一個普通的客廳,沒有太多的裝飾,有向著右側的桌子和沙發,右側則是置物櫃以及電視,這一般的居家布置,卻住著不一般的人。 一名少女……又或者說女孩,坐在了最後方的書桌上,書桌將近一公尺高,以至於女孩兩隻纖細的白襪長腿無法觸地,她有著一頭攏長的深紅長髮,鋪張華麗的垂落於書桌上,身穿著潔白的蕾絲刺繡襯衫,大大的蝴蝶結纏在袖口之前,小巧的吊帶紅短裙連在了肩膀上,將可愛詮釋的淋漓盡致,就像完美無瑕的人偶和娃娃一般令人迷醉。 只是,女孩的表情卻是沉默淡然,她在看到我們之後輕輕開口,聲音空靈悅耳,如同敲擊空竹時發出的聲音。 「你們終於來了。」 彷彿她早有預料一般。 「妳是……」我的青梅竹馬面露訝異,依稀想起了對方。 「先進來吧,以你們的身分在外面待著不是什麼好事。」女孩以清脆的童音說道。 果然是她,儘管我心中早已有所預料,在真正見到她時心中不免一陣感嘆。 我邁出步伐走向門內。 但忽然傳來的「砰!」的一聲卻讓我心頭一陣緊揪,當這令人發寒的聲音升起時我便知道不妙。 我有所預感。 這是白琉光的頭撞到鐵門時發出的聲音。 「沒事……吧?」陳芳筑半手掩蓋眼眸,不忍直視地說著。 「對不起……!」我連忙對懷中的銀髮少女致歉。 她不會被我撞成弱智吧? 不過即使遭遇如此的重擊,她依然還沒被我撞醒過來。 「請小心。」 坐在桌上的身著哥德風格衣物的蘿莉微顫唇側,顯然是無言以對。 「真是不好意思……」 我連忙致歉道,即使白琉光聽不到,向上天告解似乎能消弭我的罪惡感。 這次我抱起銀髮少女的身軀橫著走入了房間內,總算沒有撞到白琉光的腦袋。 而跟在身後的青梅竹馬最後將鐵門關了上來。 雖然白琉光並不重,但至少也有40多公斤,一直抱著也讓我的雙手頗為酸痛,眼見終於可以休息,我便將少女穩穩放在了沙發上。 稍微觀察白琉光被撞到的前額,沒有紅腫的現象,傷勢應該不嚴重。 當然是肉眼檢查而不是智力測試的結果就是了。 「妳好。」而我的青梅竹馬則是輕揮著手與女孩打了聲招呼。 她接著將自己身後背負的背包放在了沙發旁,裡頭有我們的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沒想到這個時候真的派上了用場。 「嗯。」桌上坐著的女孩平淡地回應。 「我是……黎初曦,請多指教。」 「好久不見!我們上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呢,當時妳還是個小朋友呢~雖然現在也一樣就是了~」 「介意我也用小曦稱呼妳嗎?」她率先詢問著,小曦是我稱呼妹妹的方式。 她雖然是自來熟,卻不是粗枝大葉的人,也會考慮到對方的感受。 「妳隨意即可,名字不過就只是代號,黎初曦也是因為我,才會被賦予意義。」她平靜地回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 而我的青梅竹馬隨即將手抵在自己豐滿的胸前問了一聲:「妳還記得我是誰嗎?」 「當然記得。」只是粉髮少女的介紹還沒說完,小蘿莉便打斷了她。 「妳是陳芳筑,我以前見過妳來我家玩扮家家酒。」 「嘿嘿……原來妳還記得啊?」她頗為開心地笑著。 「只是,為什麼妳現在……改姓黎了呢?」 「因為我隨父親,她隨母親姓,大概在五六年前……我們父母離婚的時候她才改姓的,當然,她也搬離了我們家。」 我不在意地回答。 只是我的妹妹似乎與我相同,都沒有與「父母」同住。 「原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問了一個不好的問題。」 想不到自己還是在無意間觸及了傷心事,她面露慚愧。 「不過……妳是怎麼知道,我們會來的呢?」 「很簡單,我透過占卜猜測到了妳們會需要來到這裡,這個黃色小鴨就是用來指引你們來到我的面前。」 端坐著的女孩猶如人偶般沉靜嫻雅,她所說出的話語帶著令人信服的魅力,讓人發自內心的從心底相信。 「原來這是小曦送的呀?」青梅竹馬才看向她手上正拿著的手機,收信器正是手機上的黃色小鴨墜飾。 「那麼也該還給他的主人了,多虧了它,我們才能來到這裡呢。」她伸手向我,我便將手機拿回。 「這是四個月前……我妹妹寄給我的生日禮物,在來信中仔細叮嚀我必須隨身攜帶,我就把它穿上鐵環掛在手機上當成飾品了。」 我凝視著黃色小鴨,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凡的綴飾居然藏著這等奧妙。 而我的妹妹拿起桌上相同款式的黃色小鴨展示片刻,很明顯和我手上這個是一對的。 「這對小鴨是雙向無線電,以內部的電池驅動,是之前我委託朋友做的。」 第 8 節 語畢後她放下了小鴨。 「這麼說,妳也是異能者囉?」 身旁的少女聽聞後好奇地說道,能進行跨距長達數個月的占卜,很明顯已經超乎了普通人的範疇,進入了異能中。 雖然知道異能多半會被血統流傳繼承,但我也沒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也是一名異能者,而且看起來實力不容小覷。 對於我的青梅竹馬地詢問,她當即承認。 「沒錯,我是……」 她讓人空靈寧靜的清脆聲線道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 「S級異能命運具現。」 「在啟動時,由我所窺探的命運將會成真,由我所觀覽的未來必定實現,這是不容對抗的真理降臨。」 我聽著她的話語,目瞪口呆,當下第一個反應便脫口而出。 「妳要看中二病醫生嗎?」 她現在好像是十一歲,理論上也要準備進中學了。 「會不會……有點厲害過頭了。」在我身旁的青梅竹馬則是面露震驚。 「這個異能並沒有妳們想像的如此強大,以現在的我而言,我無法自由控制它的啟動,在夢境中看見未來時,也只能決定立刻破壞掉這個場景取消異能,又或者放置不管讓其發生這兩種選擇而已。」 她梳弄赤色的鬢髮,簡單為我們解釋道。 此時我才發現,她所坐的書桌上擺滿了各種占卜用具,從羅盤、水晶球、塔羅牌以及撲克牌、甚至還有古代的龜殼卦,而沙發前的桌上則放著各種神祕學的書籍。 「這是……預知未來嗎?」不過看她鄭重的樣子以及早熟的個性,顯然不像是開玩笑,聽著這聲勢如此威猛的異能,感覺我的引爆異能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並非如此,而是截然相反的因果關係,是我在夢中所窺探的,將會具現為真實,而非即將到來的未來被我所探查。」 她輕眨猶如紅寶石般高貴純潔的紅眸,那雙眼眸有著非同常人的深邃。 「拋開這個不可控因素,我能穩定使用的下屬能力也不少,應該能替你們的逃亡幫上忙,像是簡單的A級未來窺探、A級異能潛匿帷幕、A級未來書寫、B級瞬時占卜、B級標的問卦、B級運勢解析……這些異能都屬於我的命運具現的次要成分。」 她簡單的說出一串我都未曾聽過的異能,全部都是艱澀難懂的占卜學,又或者與命運和運勢占卜的高級學科,聽的我幾乎快驚掉下巴。 「以前你們是赤裸裸的擺在各種占卜能力之前。」 「現在你們可以放心了,我已經用『潛匿帷幕』蓋住你們的命運之絲,無論是誰都無法藉由捕捉命運之絲循線探查妳們的情報,占卜已經對妳們失效。」 「妳們在這裡很安全,還能夠休息一天。」 「和小白不同……但是同樣讓人感覺到威懾力的氣場呢。」我身旁的少女心有戚戚焉。 她的話語確實讓人發自內心的願意相信,似乎她天生具備著引領他人的氣質,果斷輕柔的聲線讓我聯想到「先知」兩個字。 比我足足矮了一顆頭的她跳到了地上,插腰的她以主人的姿態歡迎我們,儘管身份與身高有些許落差感,但反而讓人感覺可愛。 「以你們的身分不好出去,有什麼需要的物品告訴我,我會幫你們購買的。」 看著女孩,我發自內心的感謝著。 「謝謝妳收留我們。」 與我分隔大概已經有數年之久,但她卻依然在乎我們的情誼無償的付出。 「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淡然地回答著。 「我們是兄妹,不是嗎?」 她的這番話語確實讓我暖心。 「好感動……」我的青梅竹馬咬著手帕快要感動落淚。 只是在這時,我忽然想起當時在廢墟裡掩護我們的狙擊手。 「小曦,妳知道那個狙擊手是誰嗎?」 「你以後會知道的。」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是明明知道卻不告訴我嗎?」 我不禁在心中納悶。 不過我從心底相信她不會害我,她不願意說也是她的自由。 能夠休息確實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我和陳芳筑坐在了椅子上相望著並休息。 桌面上放著各種神祕學文獻,有一部分是上課經常看見的書籍,還有許多延伸閱讀的書,少女閱讀量的龐大可想而知。 鬆懈下來後,我不禁注視著白琉光的睡顏,仍沉眠在夢境中的睡美人,又像一朵含蓄待放的蓮花。 「怎麼了嗎?為什麼將目光一直放在那個昏迷的女孩子身上?」在此時,紅髮女孩察覺到我的視線詢問著。 「目不轉睛的盯著小白是不是對她有什麼企圖啊?我可是會保護她的清白的哦?」粉髮少女鼓起頰來說著。 「妳到底理解了什麼啊!」我抗議著。 「原來是這樣,能理解青春期的躁動,但是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 聽完少女的話語後我的妹妹環抱雙臂。 「才不是這樣,你們兩人,別隨便抹黑我道德水平啊!」 我翻起白眼抗議著。 「我只是擔心她而已,她都昏迷了這麼久的時間。」 「是這樣嗎?」 在我們面前女孩小跑著上前探著少女的鼻尖。 「還有鼻息,還活著,但是很微弱,不像單純的累過頭了。」 「有辦法讓小白甦醒過來嗎?」 「那得看她昏迷之前都遭遇了什麼?」小曦詢問著我們。 「仔細一想確實很不妙……」聽見詢問,下意識間方才的畫面在腦海中勾勒出來。 「她被一個心靈系異能擊中了……我還以為,那只是和當初一樣的精神鞭笞,只要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這可能是心靈系異能的效果,雖然對身體並無傷害,不過繼續下去她會因衰弱而死。」 小曦抓著白琉光的臉蛋,揉來揉去,但不管怎麼弄就是喚不醒她。 要不是我的異能干擾了其中一個精神攻擊,恐怕我們兩人早因昏迷成為階下囚。 不過看著總是高高在上的她昏迷過去,真想做點惡作劇讓她懺悔自己的行為。 只是我還想著,眼前的嬌小女孩卻率先一步開始行動。 她拿起奇異筆在白琉光的臉上塗出大大的貓鬚,真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惡作劇的一面。 「不能照顧好自己的人是要接受懲罰的。」 女孩頭頭是道地說著。 放下筆後,她轉過頭來對我們開口。 「我可以聯繫認識的心靈醫生來治療她,以她的實力找出原因解決問題不算難事,明早你們就能出發。」 「有辦法的話就好。」 「那真是麻煩了。」 少女和我鬆了一口氣,我們最害怕的是根本沒有辦法醫治白琉光,這樣一來整個計畫都完蛋了。 「話說回來,你們回到小白的家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在突襲時被留下的青梅竹馬對我詢問著。 「拿到手了。」 我想起我們搶回的那隻終端還在白琉光的身上。 「就在大小姐的裙袋裡,請幫我拿出來,是一個高科技終端。」 我委託身旁的少女,隨意觸碰別人的身軀,還是昏迷狀態的,怎麼想都會被當成變態吧。 「沒問題。」 她當即應下,當即來到白琉光的身旁,探索起少女裙子裡的暗袋。 隨即,她從裙袋內抓出的卻是想像不到的一把短匕。 「哇啊……這是什麼啊?小白隨身攜帶的武器嗎?」 「這傢伙還真危險啊……」我暗自汗顏,仔細一想我調戲她這麼多次宅女,沒抽刀刺死我好像已經可以證明她脾氣很好。 但她身上所藏之物不僅如此而已,在少女的數次探索中,她陸續從裙子裡找到原子筆、行動電源、短匕、梳子、化妝鏡和薄荷糖。 「小白的裙子是百寶袋嗎?怎麼藏著這麼多東西?」我的青梅竹馬不免吐槽一聲。 總算,她在最後還是找到了當初的終端。 我接過了終端並打開,上頭還殘著甘甜的少女微香,這是白琉光的氣味,曾經與她一同在衣櫃裡關禁閉的我「餘悸猶存」。 終端敞開了投影器在半空中投射出螢幕,只是螢幕上顯示著「請輸入密碼」的字樣,而且還有錯誤三次後會自動損毀的提示。 就在這時,從廚房回來的腳步聲傳出,正是小曦抱著冰淇淋桶從冰箱內走出,她用湯匙挖著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這是她最喜歡的甜點,從小時候我們就經常一同去商店品嘗冰淇淋。 「小曦,妳能占卜出終端的密碼嗎?」我將手離開終端問向她。 「這種缺乏指向物占卜的情況,至少需要幾天時間,只能作為預備手段。」她輕緩地回答著,嘴角殘留著的冰淇淋破壞了高貴的氛圍,使得她有著讓人心頭一甜的可愛。 「看來只能等小白醒了再解鎖了呢。」 粉髮少女說完遺憾的話語後,我們一時之間也無事可做。 而在這時,她發現了桌上開封的撲克牌,靈光一閃的呼喚我們。 「來玩抽鬼牌嗎?」 「當然。」 我從容的答應,遊玩遊戲確實有助於緩解現在緊張的情緒,現在也沒有手機遊戲能玩,感覺自己一下疏離了現代社會。 「小曦也一起嗎?」我問向自己的妹妹。 「嗯。」 點頭表示沒問題的她坐在了白琉光身前,沉睡的銀髮少女在沙發上佔的空間不大,加上小曦的個子嬌小,也能讓她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之上。 只是她把冰淇淋放在了桌面上。 「冰淇淋放著,不會融化嗎?」 正當我心想時,她打開桌子底下的保溫箱將冰淇淋箱放了進去,可以說是準備充分。 我們一面看著電視,一面玩起了牌局。 「為什麼……小曦就沒抽到一次鬼牌過啊?」 時間流過,我的青梅竹馬抱著頭說出了敗北宣言。 抽取她牌的小曦舉動隨意,但不管怎麼抽,鬼牌都到不了她的手上,自然也到不了我的手中。 想不到聽見陳芳筑話語的女孩正大光明的承認了自己用異能的事實。 「和我玩抽鬼牌是沒有意義的,我可以透過瞬時占卜知道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用靈能是作弊啊!」她交疊雙手在胸前擺出X字作為抗議。 「不能用異能嗎?」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模樣看起來煞是無辜。 「我們能用眼睛來看,大腦來分析,為什麼不能用靈能來尋找答案呢?這也是與生俱來的。」 她說的煞有其事。 「好像……也有點道理啊?」 被她一說,我單純的青梅竹馬似乎相信了。 但我的注意力卻是被電視給吸引過去,在螢幕內的男主播講述的正是和我們有關的消息。 「接下來的是最近的焦點熱線,目前被追捕的白家小姐依然下落不明,對於被警方逮捕的白家家主則是對此保持沉默,根據律師透露,他們正在安排進一步交保,只是因為茲事體大以及案件重要,商談過程並不順利。」 「這是小白的父親呢。」我身旁的少女看著一旁正在記者採訪中閉口不語的中年男子。 聽見話語後我們不禁望向沉睡中的大小姐。 「此外,他們受到一夥國際犯罪組織的協助,已經在市內發生幾起交火,如發現住家附近有可疑者,請盡速聯絡警方並遠離現場……」 「明明我們也是敵對的好嗎。」我對著螢幕抗議著,政府總喜歡隨便把壞事賴在別人身上。 小曦拿起遙控器又換了一台,但在這黃昏時分,似乎無論什麼頻道都在播放著新聞,而且播放的內容不免與白家沾上關係。 「上市公司禮華控股因為近期案件……股價已經跌約三成,股民稱欲哭無淚,大清早便來排隊準備賣掉手上股份……」 「小白的身價是不是瞬間少了三成?」陳芳筑點評著。 「從一千斤變成七百斤?」我苦笑著。 這是關於財經的報導,而下一刻則是轉到了一台風評頗差的政論頻道上,但此時讓我感到震撼是因為攝影棚正放著我的鬼臉照片。 「小吳啊,你認為這張鬼臉圖代表著什麼?」 「我認為啊,這代表了對國家現有體制的不滿,才能擺出如此具有嘲諷意味的鬼臉出來,可以想見這人應該有嚴重的反社會傾向……」 台上的兩名中年人一搭一唱,極力的抹黑著我以及白琉光。 「政論節目的這幫人果然真是白癡吧?還能分析得煞有其事?穿鑿附會也要有限度吧!?」 「好蠢。」我的妹妹一面吃著冰淇淋看著我的照片淡然的評價。 哥哥的自尊心都被妳踩碎了啊。 「很……可愛呢。」陳芳筑忍不住竊笑著,彷彿招財貓般擺著手安慰我,但是她很明顯止不住笑意。 「這是安慰人該有的態度嗎?」 「我是認真的……!雖然有點滑稽,但就像傑利鼠一樣可愛。」雙手擺在胸前的她認真地說著。 我接過電視遙控器立刻轉台,小孩子看太多政論頻道是會傷害智力發育的。 只是切過的頻道依然是新聞台,這次則是個女主播。 「除開被通緝中的白琉光小姐以及顧和平先生之外,一名被喚作陳芳筑的小姐也有涉入此案的嫌疑,如有情報請立刻通報。」 我的青梅竹馬的照片也很正常,我是欠了挑我照片的那個記者八千萬嗎? 「氣死我了……!」聽完之後的少女鼓起嘴來頗為不滿。 「說的對,這幫傢伙真是在顛倒是非。」我點頭贊同。 「這個老太婆把我們說的好老哦!不是應該叫少年少女的嗎?」 原來是抱怨這個啊。 「不過逃亡人數又多出了我呢。」 「把妳牽扯進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嘆了口氣。 「你要再向我道歉的話,我要生氣囉?」不過出乎意料的,她卻插起了腰來擺出了不高興的樣子。 「彼此有難要幫助是理所當然的吧?更何況我們又不是做壞事。」 「妳說的對。」我既抱歉又感到感動。 「不過……警察會不會上門調查這裡啊?」她有些警醒的想著。 「應該是不會的,自從父母離婚之後我們就分住很久了,在這期間只有透過電話或網路聯絡……」 「可能只會打一通電話詢問狀況吧?」 我揣想道。 「沒錯,昨天才打過電話還上門調查一次了。」面色淡然的女孩附和我一句。 「哇啊……往好的方向想的話,已經來過的人應該就不會再來了吧?」陳芳筑又揣想一句,她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就在這時,咕嚕的叫聲卻忽然從她的肚子裡傳來。 「哎呀……我的肚子,有點餓呢?……」 她有些害羞的合起雙手。 「餓了的話可以去冰箱拿東西吃。」黎初曦回應道。 「裡面有什麼?」 「泡芙、奶酪、牛奶、冰淇淋還有甜甜圈。」 「怎麼……都是甜食。」 剛露出欣喜神情的少女變得愕然,很明顯,這些都是黎初曦喜歡吃的食物。 「如果不喜歡,可以用我的手機點餐,在送達時妳們躲進房間,由我取貨即可。」她簡單交代,從自己的短裙中拿出了手機遞給了我們。 「不用在乎價錢,開銷我會算在白琉光頭上的。」 「好啊,既然有千金大小姐出錢,看我點王品大餐還有豪華壽司!」我得意地喊出道。 不一會兒,透過外賣軟體我們便點滿了許多未曾嘗過的山珍海味。 在不久後,門鈴作響的聲音便傳來,顯然是外賣員將餐點送到了門口。 期待享用美食的我們躲在了客廳後方的走道內偷窺客廳,而小蘿莉則拿著錢舉起手來打開了門扉。 負責送餐的男外送員看見如公主般精緻的女孩不禁讚嘆道:「小妹妹,妳好可愛啊,是妳訂的餐嗎?還是家人訂的呢?」 「請盡快點交餐點離開吧。」 她的回應卻不怎麼客氣,小巧的五指拿出了方才數過的金錢遞給外送員。 被如此冷漠的對應,收到錢後的外送員乾笑幾聲,訕訕的離去。 提著兩袋食物的她則是先走到了桌上將食物放好,才回頭關起門扉,在關閉時還不忘張望左右確認有沒有人正悄然監視這裡。 「是安全的,妳們可以出來了。」 確認安全後,她招呼我們出來。 香噴噴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畢竟這是「金主」買單的午餐,我還不禁有些期待白琉光看到帳單費用時的神情。 仔細一想,我們的逃亡生活還真是舒適,不管到哪裡都有遮風避雨的地方,甚至有食物吃和熱水洗澡,要不是電視上正在瘋狂播送著關於我們的通緝訊息,還真沒有被通緝的實感。 「原來吃這些……就會發育的很不錯嗎?」 小蘿莉看著陳芳筑的食物表單,默默低喃著。 享用完餐點後,小曦坐在了書桌後的椅子上閱讀起了她的神祕學書籍,我們則是在椅子上看著電視。 我拿著遙控器將頻道切來切去,卻總是播放著新聞,好不容易切到一台不是播放新聞的頻道,卻是同樣讓人難以接受的傳教頻道。 「聖惠TV……?」我看著螢幕右上角的頻道圖標呢喃道。 「你是否經常有失落感,無目標感呢?不要害怕,人都有迷茫的時候,你只是需要指引。人類的心靈並非完美無瑕,但在為了某個目標拚盡一切時,是最為光彩耀眼的……」 螢幕上有著一名大姊姊在傳教,說著聽起來就十分可疑的經典,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這家電視節目還沒倒閉,現代人的心靈真的有這麼匱乏嗎? 「這些節目真無聊,還不如看動畫呢。」陳芳筑撐著柔嫩的臉頰頗感無趣地說著。 頗有同感的我切掉電視頻道,點擊機上盒找過往的動畫看。 要是白琉光醒著的話,她應該會彆扭的一邊偷窺一邊說自己不看動畫吧,可能還會偶爾暴露幾個只有廚才會知道的作品秘密。 只是直到我們準備入眠時,她依舊沒有甦醒的徵兆。 為了避免遭到夜襲時聯絡緩慢,我們三人最終選定睡在小曦的房間內,這張雙人床上足以躺下陳芳筑以及小曦,而我則睡在地板上打地鋪,白琉光則是仍睡在沙發上。 閉上眼眸後,很快就陷入沉睡的夢境之中。 在隔日一清早,我睜開了眼眸,清晨的空氣乾爽宜人。 三人便不約而同的醒了過來,起先是打地舖的我坐起,接著睡在雙人床上的兩名女性也揉著眼睛甦醒。 我們一同走出房間,客廳和我們睡前相比並無改變,就連沙發上的白琉光也是。 「小白她……果然還沒醒啊。」看著依然沉眠的少女,陳芳筑頗為擔憂的蹙起眉尖。 「都是這個姿勢,不知道她睡醒後會不會落枕。」我半開玩笑的一句。 「現在可以出發了嗎?」我接著回頭問向身旁負責聯絡的妹妹。 「只差出行準備。」女孩點頭表示沒問題。 「出行準備……是的呀,我們該怎麼把小白帶過去?」想到這裡,身材窈窕的少女揉著太陽穴苦思了起來。 「確實是最麻煩的地方……我們現在是通緝犯,不能大搖大擺地搭公車,更不可能抱著她在大街上跑。」我附和著。 「母親的車倒是停在停車場裡。」 「我可以試試看。」聽見話語的陳芳筑立刻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聽見這番話語的我連忙制止:「無照上路太危險了,絕對不行!」 「那我們把小白裝起來怎麼樣?用超大的行李箱的話應該能裝下她才對。」她又異想天開的攤開雙手比劃著周圍。 「不會把她……悶死吧?悶出了幽閉恐懼症?」 我依然覺得可行性不高。 第 9 節 「小白是個堅強的女孩子,一定能撐過去的!」 「別擅自決定讓別人犧牲啊!」 而此時的小曦則是單指點在下顎揣想著。 「不,說不定可行。」 「我記得,家裡有巨型尺寸的行李箱……把她折起來的話說不定能塞進去。」 女孩的腦海中勾勒起一幅畫面,在說完後,她邁出腳步則走向後方的走廊準備從臥室中拿出那個行李箱。 「塞不下去的部分剪掉就好了。」而我的青梅竹馬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把剪刀,她喀擦喀擦著手上的刀具,面帶笑容地說著,有一種隱藏的恐怖感。 「快放下它!」 毛骨悚然的我總算讓她放下剪刀。 幾秒鐘過去,小蘿莉便雙手拉著一個幾乎和她等身高的大行李箱走出,這巨大的尺寸,說不定真的能把白琉光塞進去。 「果然放在主臥室裡,這個大小應該能將她折一折之後放到裡面。」 「呃……妳們是認真的嗎?」 看著已經把行李箱打開的小曦和正在把昏睡的白琉光折起來的陳芳筑,我瞠目結舌地說道。 「當然,總不能看她這樣死掉吧?」我的青梅竹馬神態認真。 「這是權宜之計。」 她們一面回答我一面快速的行動。 「留個孔透氣吧,不然可能把她悶死了。」不過片刻,手巧的青梅竹馬真的把昏迷的少女折入箱內,沉眠的少女毫無聲息地躺在行李箱內,她蜷縮著的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的雙腿,銀裝亮麗奪目。 在徹底沉靜時,有著花容月貌的她就像精心打造的等身人偶般,挑不出任何缺陷。 似乎覺得塞進不透氣的行李箱裡會太熱,小曦還拿出一包冰塊等到時候關上時放在白琉光的身旁幫她降降行李箱內的溫度。 「好了,我們隨時能把拉鍊拉起,把她拖著帶離開。」 完工後陳芳筑高興地說著。 最後我們達成了一致的意見以這方式運送白琉光,畢竟她只需要忍過一個小時即可,還是無意識的狀態,她應該也不會對此有記憶。 在處理完搬運的問題後便到了我們易容的時間,我對著鏡子,戴上了口罩以及墨鏡,同時再配戴上一頂帽子,如此一來就算白琉光甦醒,想必也認不出來我是誰。 已經著裝好的陳芳筑與我有相同的裝扮,不同的地方在於她的帽子是女士禮帽。 「穿這樣出去不會被懷疑吧?」 我覺得我這副裝扮可疑兮兮,要是我在路上看到這種人,一定會二話不說保持安全距離,說不定還會報警處理。 「嗯……戴口罩畢竟可以用防衛新冠敷衍過去,其他的話……就說是個人喜好吧?」我的青梅竹馬想著,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這樣解決了。 小曦則是透過電話呼叫了大公司的計程車,在她掛下電話後便坐回了自己的書桌上看向我們。 「對方在南堤燈塔西面第二列的第一艘遊艇上,依靠靈能能清楚的辨認那艘船隻。」 她接著伸手將自己桌上的占卜用具拿起,那是由晶瑩剔透的精緻水晶所製成的水晶球,她接著將水晶球放入早置於桌面上的精裝的木匣,直到闔上後,少女伸出素手來向我招了招手。 「拿好它,這是答應的報酬,注意別摔壞了。」 她以人偶般精美的容顏凝重地叮嚀著上前的我。 「已經談好報酬了嗎?妳的效率真是快。」 在我們都還沒做好出行準備時,她已經替我們聯絡好了對象做好了交易。 「對方是異能交友圈內的朋友,平時就有來往。」 她只是平淡地回答。 我在對話結束後伸出了手,謹慎的接過了這個盒子。 「除了支付報酬外,這顆水晶球還能換取兩樣特異道具,能為你的逃亡幫上大忙。」 在我接過匣子過後,小曦平淡地說著,彷彿這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一樣。 但我知道這無疑是鼎力相助,單項特異道具的價值不菲,而能支付名醫報酬又能換到兩個道具的物品必然是價值連城。 「謝謝……」我愣神片刻,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和她道謝。 女孩的神情依然古井無波。 「時間差不多了,你們也該下樓出發了。」 聽見她催促的話語,我點頭告辭。 「再見,小曦。」 我推著箱子,與身旁的少女一同和黎初曦告別,一如見面時那樣,她也坐在桌面上目送我們離去。 緩步走下樓梯,沉重的箱子由我們各執一邊搬運。 汽車喇叭聲傳來,是計程車已經到來的提醒,還有不遠處傳來的孩童嬉戲聲,讓我不禁想起自己距離日常生活原來如此接近,或者說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接近的,只是忽然疏遠了幾日。 在下樓後便看到停在遠處前的黃色計程車,距離我們這裡稍有距離。 看著我們提著箱子,計程車的車門立刻打開。 「小弟弟小妹妹,需要幫忙搬嗎?」 這是位熱情的大叔,有著黑色的蓬鬆頭髮,下顎處留著鬍鬚帶著成熟感,面容粗獷、身材壯碩,但氣場卻出乎意料的和藹親近。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們放在座位上就可以了,後車艙也不用開。」 我立刻笑著答謝道。 「哦……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有禮貌啊。」 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時同樣笑了笑。 不僅是因為箱子裡頭放著的是一個人,我心想要是交給這個大叔,說不定他會把白琉光放到後車艙內,讓她在行車的顛簸中不斷上下撞出紅腫和瘀傷。 台灣凹凸不平的路面可是著名的爛,她已經被我撞過一次腦袋了,不應該遭受更多傷害。 就在這時,眼前的某一棟住宅中卻忽然蹦出一顆球,在這之後則是跑出了一名小女孩追著球。 球彈著之中就掉進了馬路中央,而在我視線的遠方便是一輛車子正高速駛來,再這樣下去,似乎就要撞上這名小女孩。 「糟了……!」顧不得更多反應,我下意識便鬆開手上的箱子,連忙起身奔跑而去,然後匯聚全身的精力猛然躍出。 一陣刺耳的煞車聲傳來,手中懷抱著女孩,我的縱躍來的頗為適時,將小女孩抱著直接跳過了整個道路,而刺耳的煞車聲才正好停止,仔細一看,還輾過了小女孩方才的位置,停在了後方幾公尺處。 「呼……」我鬆了一口氣,懷中眼前的小女孩,她的身上毫髮無損,只是有些呆愣。 「天啊……這是怎麼了?」從方才的建築裡,帶著圍裙的年輕媽媽走出,慌張的走過道路而在停下來的車上也走下了一名年輕男子。 我才剛站起,這兩名成年人就連忙跑了過來查看狀況。 「媽媽……!嗚嗚嗚……!」小女孩鬆開了球,失去控制的球掉在了一旁,女孩則是嚎啕大哭著。 「沒事吧……!哎呀……!!真是謝謝你。」這名母親顯然是有些後怕,抱起了自己的孩子憂心地說道。 「嗯……別客氣。」我笑著以聲音表示無所謂。 雖然帶著這麼多厚重的遮掩物讓人完全看不出表情就是了。 「不好意思……小姐,我有點趕時間……」 「嗯……既然沒出事就算了吧……」 在兩名成年人交談的時候,我已經悄然的離開了這裡,搭上了計程車。 而計程車的座位裡,陳芳筑獨自將箱子推入,等到我坐上後,計程車便發動駛離了此地。 在主臥底部的窗戶旁,紅髮女孩在床鋪上,隔著百葉窗看向正離去的我們。 等到車輛無法目視時,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龜甲輕晃數下,接著向下傾倒出龜甲內的內容物,沒有物品碰撞掉出的聲響,但卻有虛影掉出的畫面,在乾淨的床鋪上十八枚銅幣虛影依序顯現排開,這赫然是以靈能進行的占卜。 「屯卦,也是呢,畢竟那個時候注定到來。」 她看了一眼卦象,隨即輕揮著手,將虛影消滅。 「小弟弟,你很善良啊,願意見義勇為。」才剛搭上車,大叔便滿臉微笑地說著。 「哈哈……下意識就這麼做了。」我尷尬地笑了笑。 「讓我想起以前的時候……我還是消防員呢。」大叔誇張的嘆了口氣:「呦喝,那麼你們想要去哪裡玩啊?」 司機大叔熱情地詢問道,我不禁在內心中慶幸他全然不在乎我們的打扮。 「到台北港。」我說道。 「台北港啊,那裡有什麼好玩的嗎?我都沒去過。」 司機開動汽車,沿路上與我們熟稔的聊起了天來。 「其實我們也是第一次去。」 我尷尬地笑了幾聲。 「第一次去?嗯……提到港口的話,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海鮮吧?要不要考慮去海鮮餐廳?」 大叔開著車,還有空與我們交談。 「海鮮餐廳……這麼說真想去一次呢。」陳芳筑在小時候就很喜歡吃各種食物,作為一個喜好美食的人立刻露出心馳神迷的神色。 此時在車上播放的電台新聞傳入了我們的耳中,成為了大叔開啟新話題的方式。 「世界知名雇傭兵組織『奧普希金』突襲廣州軍區……即使在官方的重重保護中依然擊殺了廣州省書記,負責保護的中國異能部隊龍組在交戰中損失慘痛,初步估計至少喪失二十多名的成員,而奧普希金無人傷亡。」 這內容並非是我與白琉光的通緝宣傳,但內容的主角對我來說卻是耳熟能詳,這是一家以隱密和小規模著名的雇傭軍公司。 「奧普希金……?」不解的少女歪著可愛的頭顱,好像自己曾經聽說過這間雇傭兵公司:「我記得他們好像厲害?」 「吼吼,小妹妹,他們已經不是厲不厲害的可以形容的了……而是世界巔峰!」計程車司機誇張地說著。 「他們的確是世界第一的雇傭兵組織,這個組織的人數不超過二十名,但組織成員全部都是擅長戰鬥的『A級』或『S級』的異能者,妳知道她們有多恐怖了吧?」我頗為感嘆地附和一句,成為那種能挑戰國家的雇傭兵是我小時候幾個不切實際的夢想之一。 「這麼厲害啊?」我身旁少女的語氣顯然很驚訝。 「奧普希金是拉丁語的順從的意思。」我頗為懷念的介紹道:「典故來自於拜占庭帝國的軍團名,前身是皇帝的衛隊,在早期拜占庭帝國中以自行其事而惡名遠揚,甚至曾經刺瞎過貪婪的皇帝繼而推舉一名新皇帝,然後在兩年後又立出新皇帝,直到君士坦丁五世時才被有力的皇帝支解。」 「你知道還真是多啊。」這名司機讚賞地點頭附和道。 「畢竟我以前……是他們的粉絲。」我頗感懷念地說著。 當然,他們的強大也代表了想要雇傭他們也是天文數字。 「這幫傢伙一動手就是大新聞吶。」聽著我交談,計程車司機也跟著感嘆一句:「不知道是惹了誰,居然能請出這種傳奇一樣的雇傭兵。」 「如果願意的話,他們的武力甚至可以顛覆一個小國家。」我補充地說著。 提到這裡,我不禁遙想雇傭他們來保護白琉光,這樣不管是來幾個邪教徒、幾個邪惡教會還是幾隊警察,在他們的強大面前都是一觸即潰。 就在這時,前方的道路出現了堵車,司機因為車輛的堵塞而放慢了車速,坐在後座的我們可以看到通往港口的橋梁上有數名警察已經設卡正在攔路臨檢。 在看到警察時我的內心驟然一驚,正想開口要求轉向,但是計程車司機卻在這之前打轉了方向進入右方的車道。 「這幫警察真是煩,天天在這裡阻礙交通,我們繞到隔壁的成蘆橋吧,讓這幫臭警察在這裡慢慢臨檢。」大叔吐槽了一句。 「幹的好!」我在心中讚嘆一聲司機的決斷。 「不知道警方在搞什麼鬼,最近幾天到處設卡臨檢。」 「我記得好像是在找什麼通緝犯的樣子。」大叔這麼一說,讓我們都有些心虛的不敢接口。 顯然警方設卡意圖找出的對象就是我們幾個。 司機駕車來到了他所指的第二座橋前,踩著油門駛過大橋後,剩下的路途便是安寧的緩丘道路,路況沒有異常的駛到了台北港前。 停車在道路側邊,我們已經可以從側窗看見海洋以及經過海水沖刷的碼頭。 「來……我看看,三百八十元。」 司機大叔熟稔的拉起手煞停下車來,看向了自己的計價表才拍了頭驚覺一聲:「唉唷,不小心自作主張的繞了遠路,這次零頭就不要了,只收你一百塊吧,畢竟我沒問過你們要不要繞道。」 「欸,一百元就好了嗎?大叔你的數學是不是不及格啊。」我身旁的青梅竹馬聽完價格後露出詫異的神情,停下推著箱子的舉動問了一聲。 「這兩百元就當成見義勇為的贊助吧,好人總是該多回饋的。」大叔笑著說道。 這位司機大哥的素質真高啊,遠勝過我在台灣的其他計程車搭乘經驗。 「大叔你真是一個好人,要是有評價系統,我一定給你五顆星。」眼見對方如此真誠,我便不客氣拿出了紙鈔結帳。 而我身旁的少女先推著白琉光的箱子下了車,隨後我也跟在了她身後下車。 「祝你們玩得盡興,早生貴子!」 說完這句話後,司機便踩下油門溜之大吉。 「你這不檢點的傢伙在說什麼啊!」 司機大叔的不正經的調侃讓我差點跌倒於地,我立刻對著離去的計程車抗議的揮舞著手。 「難得來到海邊,海風真的很舒服呢。」 幸虧我身旁的少女就像是沒聽見一樣,舒展雙手感受著舒適的海風。 右側走去便是淡水河出海口,經過平整之後的土地平坦乾淨,一眼就能看見對岸淡水的漁人碼頭,偶爾還有一艘遊艇從出海口駛過。 我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地圖,台北港豎著眾多燈塔,各占據一隅,而距離我們最遠的應該就是南堤燈塔。 想不到意外的有點遠,早知道應該多搭計程車一段的。 躲在戴著口罩的人群中行走,我們並不明顯,沿街看到的是現代化的商業區,似乎是最近幾年才開發的,據說在之前都是沒開發的土地,只有蔓生的雜草以及河岸邊的蘆葦,直到最近幾年大刀闊斧地興建現代化住宅以及商業建築才有了這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麼說……這一帶的公司都是白家下屬企業呢,這個品牌好像就是小白家裡的企業之一。」 和我一同走在街道上的少女看見了一棟建物旁標註的盛榮品牌說了一聲。 我又一次因為白琉光家境的富裕程度而震驚,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將目光投向眼前一同推著的箱子。 「這樣迎著海風散步,很舒服呢。」 而在此時,在我身旁的少女輕鬆地說著。 「妳還真是無憂無慮啊。」 看著她輕鬆愜意的模樣,我感覺自己的心情也變得愉快。 「生活中處處有著美等著我們去體會呢。」 忽然間少女高興地說著,那是新鮮海產料理後的香味飄入鼻尖。 「好香啊!」 聽見少女的話語,我說出遺憾的話語。 「只可惜以我們的身分現在沒辦法去品嘗。」 我隨即在此時話鋒一轉:「不過暑假的時候,我們一起來海邊玩吧,到時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真是太好了。」 聽見話語的少女似乎很高興,不禁遙想起在夏日時於海岸旁遊玩的可能性。 小時候我們便經常結伴出遊,高中之後擴大一下範圍似乎也很正常。 等過幾個紅綠燈,商業區和住宅區已經離我們遠去,緊接著出現的則是航務公司,有著大大小小的貨車進出以及寬敞的三車道雙向道,再走過這裡之後,便要到達我們的目的地,南堤燈塔附近。 這裡的風景驟然一變,出現的船隻變成了漁船,而更向前方走去,越過了南堤燈塔那條通往海上的道路之後,港口變得乾淨整齊,停靠的船隻則變成了觀光船隻,我們頓時意識到自己已經接近目標。 而在港岸旁,新建商業區的百貨公司正敞開門扉歡迎著到來的旅客們,而百貨公司前的廣場上有著許多合作店家正販售各式各樣的海產料理,人群自然是大排長龍。 「這裡還真是繁華啊。」 我這次總算見識了一番港口的人聲鼎沸。 「第二列的……第一艘遊艇……」少女伸出粉嫩的手指點著停靠的船隻,隨即便找到了目標。 我們推著行李箱立刻來到了她所說的那艘遊艇前。 「就是這裡嗎?」我隱約的感覺這艘船隻有種違和感。 「這個遊艇……有點奇怪呢?」在我身旁的少女也有同樣的感受,她仔細的觀察著遊艇,越看越是覺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奇怪……?的確是有這種感覺。」我附和著並轉頭下意識的參照沿路上看到的遊艇。 來回審視比對間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這是第一眼如此,在我第二次仔細凝神觀察時,視野內遊艇卻忽然間多出了些華麗裝飾,彷彿是它原本就在這裡,只是我沒看到而已。 這違和感逐漸撕裂露出真實面貌,越是關注,額外浮出的影像卻越多,起先是一些綴飾,之後則是乾淨的甲板、甲板上的直升機、水上摩托車、乾淨的單向玻璃,到最後,甚至比周圍的遊艇還要大出了一圈,從第一眼的單層的普通遊艇,變成了現在足足有三層的超巨型遊艇。 「遊艇……居然變大了?不對……改變的並不是它,而是我。」 我恍然大悟。 它原本的模樣便是我眼前的三層巨型遊艇,只是在我觀察時被異能扭曲感知,才讓我看見眼前的單層遊艇。 「扭曲感官的能力?」我身旁的少女也看見了這艘遊艇的真實模樣,吃驚地說著。 心靈系的能力總是這樣詭譎難測,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影響了人的判斷能力。 「難怪說以靈能感知就能找出來。」我回想起小曦曾說過的話語。 「看起來實力很強呢,應該能治好小白了。」我身旁的少女高興地說著。 一同推著大箱子踏向船隻降下的通道橋,我們來到了平穩的船隻上。 正當我們猶豫著該往何處行走時,一名女僕忽然打開船艙門迎向我們。 「您是……顧和平先生對吧?」 「是……就是我。」 當我看見這名女僕時心中為之一驚,這是個精工打造的機械傀儡,有著不屬於活物的死感,儘管乍看之下對方彷若真人,但那屬於死物的冷漠面孔讓人心中顫慄。 「請跟我來。」 機械女僕張開嘴來,並沒有發出聲音,但她發出的聲音卻能清楚的傳入我的耳中。 「不是用聲音說話……而是直接心電感應嗎?」 我身旁的直覺靈敏的少女早已用素手摀起耳朵得出了正確答案。 這名女僕傀儡聽見她的話語並未做出回應,而是引領著我們繼續前進。 走過高檔的紅毯階梯、餐廳以及大廳吧台和舞台,我們踏上階梯來到了二樓的娛樂室,才剛打開門便能夠看到純白沙發排列在娛樂室內,三面都是透光的玻璃足以遠眺大海,支柱則是以巨大的大理石製成,時尚且奢靡。 「你就是『源流』派來的人嗎?真是可愛呢。」 嬌媚的女聲傳來,坐在沙發上的是一名散發成熟韻味的絕美女士,漆黑的鬢髮滑過豐滿的身姿,寬鬆的刺繡晚禮服還經過精心的剪裁,裸露大片讓人垂涎三尺的白皙肌膚,大腿、腰際、肩膀全部一覽無遺,甚至還可以看見胸前的深壑,俏麗的展現了屬於女性任何一處的嬌媚。 第 10 節 這無疑是一位性感成熟的女性,第一眼就足以令人看的血脈賁張。 見到此狀的我臉龐不禁有些發紅,悄然的放空目光。 我身旁的少女同樣也臉龐微紅,只是抵抗力稍微好了一些,她關注到對方的話語,好奇詢問著:「『源流』……?」 「哦?就是那個派你們來的人,原來妳們不知道呀,她自稱是命運的源流,能卜算世界上大多數你想知道的事。」 她的聲音慵懶,無可挑剔的美麗自帶著難以抗拒的嫵媚,彷若天生便具有吸引人目光的能力。 「真是中二……到爆啊。」我不禁在內心吐槽。 「那麼我先自我介紹囉,我是藍芬玲,請多指教。」 皓齒輕啟,她輕笑地說著。 我們兩人接續自我介紹。 我直覺地認為對方想打探小曦的消息,既然小曦不願意說出自己的本名,那想必是不想讓她知道太多。 我便接過掌握話語權看向這名年上女性半試探的問了一句。 「這艘船隻很特別,第一眼看上去和身旁的船隻沒有區別,再多看幾次後,才能發現它的異常。」 「這是我的B級異能,感知修裁。」 她以嫻雅溫柔的微笑介紹著。 「因為你們是抱有指向性的確認這艘船隻,加上水晶球的勘破能力,才能辨識出它的真貌的,不然想辨認它,可沒那麼簡單。」 我沒想到自己的問題居然還得到了回答。 「那些僕人呢?」 「是B級的擬似精神。」 在回答完這次的問題後,她做出噤聲手勢露出俏皮的勾魂淺笑,將女性的柔媚嬌巧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至於姊姊的主要能力呢?是秘密!」 「一直站著很累吧?好奇的小弟弟要不要坐過來一點?姊姊可以花很多時間來教你不懂的各種知識哦?」 她盯著我嬌嬈地說道,說著竟是拍了拍身旁空檔的沙發招呼我坐下。 我感覺自己的臉龐頓時滾燙起來,連忙在內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咳咳……我們……還是快點醫治小白吧?」為我解圍的是我身旁的少女,她輕咳幾聲打破了我的尷尬。 「看來有人生氣了呢?」 她露出讓人心癢難耐的笑容。 淺短的換氣讓自己恢復鎮靜,我拿出匣子放在了沙發間透明的玻璃桌上。 「我們把水晶球帶來了。」 看到了匣子,她也沒了繼續調戲我的興致,她解除了性感的翹腿動作,微微前傾傲視眾人的飽滿身姿,見到這一刻,我連忙閃躲目光避免直視那胸前的雪白深壑。 她不慌不忙,用纖長的手指打開了匣子,藏在匣內的水晶球便顯露於世。 「哎呀……真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呢。」 秋波流轉間,妖豔臉龐露出欣喜之意,在確認完後,她將匣子重新闔上露出美艷的微笑:「沒錯,我要的就是這顆水晶球。」 「那就好,還請妳治療她。」我鬆了一口氣。 對方實力顯然深不可測,但除了調戲我以外好像沒什麼惡意,白琉光在她的巧手下應該也能恢復完全才是。 「那麼,病人呢?這裡好像只有你們兩位啊?」 她微微抬眉詢問著。 「在這裡。」 我才剛回頭,陳芳筑已經先我一步拿起了箱子。 椅後站著的少女抱起原本放在腳旁的行李箱,將其放在了前方的沙發上,打開行李箱拉鍊的少女搖晃幾下箱子,隨即抱著自己大腿的白琉光被從裡面抖了出來,姿勢儼然像一隻從鋁箔紙裡倒出的烤全雞。 她要是知道我這樣想的話,想必會把我大卸八塊吧。 「妳應該能救她吧?」她在放下行李箱後認真地問道。 就沒有人關心白琉光的姿勢嗎!? 我不忍心繼續直視白琉光,偏過了頭,忽然間,偌大的房間內只剩下陳芳筑能容得下我的視線了。 「嗯……只是……」姓藍的大姊姊交扣十指面露思索。 「只是?」 「需要一些先期準備,鑑定她到底是怎麼了呢,不要擔心,不會傷到妳的白雪公主的。」她拋了一個誘人的媚眼。 「這要一段時間。」「哎呀,提到這個的話,你們順便幫姊姊一個忙怎麼樣?」 「什麼忙?」 「我這艘船上,正好缺了一些生活物資,幫姊姊去這附近的百貨公司補充一下,花費的錢呢,姊姊會出的,還會給你們跑腿費,兩全其美不是嗎?」 「妳不能自己去嗎?妳不是有感知修裁嗎?」我身旁的少女環抱雙臂,不解地詢問著。 「這只是個B級異能而已呢,妳也別太高看姊姊我了。」她掩嘴笑著。 「而且姊姊有些原因不能隨意離開這裡呢,會被找到的,有很~~多人眼巴巴的等著姊姊我出現呢,所以只能拜託你們囉?好不好嘛,就當幫姊姊一個忙~~」 她嗲聲的語氣似乎能讓人骨頭酥軟、心防鬆懈。 「我們雖然願意幫妳,但我們自己也正在被通緝啊。」 心軟的我不禁有些動意,但難關還是無法解決。 「不用擔心,姊姊有個C級異能,叫『泯然眾人』,這個異能可以讓你們的存在感降到極點,成為他人眼中背景般的存在,只要不大肆張揚,沒有修行過一定心靈系異能的人是無法察覺的哦~」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無所謂。」我想了想,反正不是要緊的事,就答應了她的提議。 「答應的也太快了吧……!」我身旁的少女不禁扶額。 「啊……!謝謝你,顧小弟弟,願意幫助別人的好人會有福報的呢,不過我要提醒你們,這個異能呀,只對人類、有自我認知的生命有用,所以面對監視器之類的電子設備,還是要小心點哦?」 「我知道了,我們也會做遮掩的。」 不久後,一位人偶女僕便端著托盤迎向我們,托盤上放著數張千元小朋友、數枚銅板以及寫在白紙上的需要購買清單。 明明有紙鈔了為什麼還要放銅板? 我不禁在心中想著。 收下這些東西,在這同時,一股靈能流動的感覺傳來,似乎是藍大姊姊已經施放好了她所說的異能。 「那麼,請加油囉。」坐在沙發上的大姊姊揮著手向我們告別。 告別了性感美艷的女性,我和陳芳筑走下船隻,各自維持著與上船時相同的打扮。 「我總感覺這女人的目的絕對不會這麼單純,她一看就是有什麼陰謀。」我身旁的少女微鼓著嘴,不開心地說道。 「呃,也許是真的缺東西也說不定?」 「她一看就是狐狸精,一定沒安好心!」她篤定地說著。 「隨便用這罵人的詞不太好吧?」 「你已經被她迷的暈頭轉向了嗎?沒事吧?是不是被她用心靈異能偷偷影響了!?」聽見我的反駁,神色緊張的她頓時湊了上來抓著我的袖口,緊湊接觸。 「她能迷的住我什麼?我很正常的!」 「真的嗎?」她停下了搖晃我的舉動,狐疑地看著我。 「真的,我們從小到大我說過一次謊嗎?妳要是希望的話我可以罵她幾聲!」我連忙接口說道。 「嗯……不用做這麼過分也沒關係……」 聽見我的回應後,她總算放下緊張的心情。 只是在這時,一隻黑中帶白的鳥兒卻忽然飛了過來,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哎呀!?」牠停在我的肩時我不免一驚。 「這是……喜鵲呢!」她從小就很喜歡各類動物,經常和我奔跑在大自然中,自然能辨認出這隻鳥的種類。 「呃……這是泯然眾人的意外之喜?」我笑了笑,看著肩上的鳥兒,卻沒去動牠。 「一般來說,野鳥都是很警覺的,牠應該是被異能影響,把你當成了樹枝或什麼物品。」她露出好奇的眼神,頗感興致的觀賞鳥兒,並沒有輕易碰觸牠。 「說起來……遊歷昔日是要到過自己曾經去過的地方吧?妳為什麼熟悉那間廢墟嗎?」 在同行的路程中,我隨意問道。 「你忘記了嗎?」她「哎呀」的一聲。 「很久以前的時候……我們在這附近的球場玩球,結果球被你踢進這間廢墟裡了,你就在廢墟外大哭,說什麼也不肯走。」她遙想當時地說道。 「最後……怎麼了?」我臉孔呆滯。 「最後我幫你進去拿囉?」她笑著說道:「那時候還是夕陽黃昏,找久了之後廢墟變得黑壓壓的,好恐怖啊……!在最後我拿著手電筒找著找著終於找到了。」 「我居然……自己都忘了這件事,真不好意思。」我有些愧疚地說著。 「沒關係啦,這種不開心的事情忘掉了又不會怎麼樣。」 她回應我的話語反倒是把我安慰了一番。 「仔細一想,小時候的和平還真是膽小呢。」她露出思量的神情回想起過往的事:「以前上學的時候還被隔壁吳叔叔家的狗嚇得落荒而逃。」 「我覺得應該是妳太勇敢了吧,正常小孩被狗追著吠肯定都會害怕得逃跑,不像妳一樣有勇氣挺身而出吧?」 我尷尬的抓著腦袋,芳筑只是微笑以對。 「我媽有一次說過,只要有想保護的東西,人是可以克服恐懼的哦。」 沿路上的風景頗為少見,在下午時分,已經有漁船緩慢的從遠方進港,走著不過數分鐘,我們便來到了港口附近的盛榮百貨公司,四溢的香味從那些在店面前方廣場的熟食店裡傳來。 「既然有機會不被發現,那麼一起去吃一餐?」她最喜歡體驗各種美食,難得來到海邊,自然想品嘗新鮮的海鮮。 「當然沒問題。」我表示沒有意見。 來到百貨公司前的一家乾淨店鋪,我身旁的少女立刻點了虱目魚湯、蚵仔煎等傳統美食,我則坐在她身前的對座上隨意點菜。 在菜送來後,我看向了藍大姊姊給我的紙條一面享用美食。 「橄欖油……葵花油、白米兩包、五花肉兩大包、以及糖。」 一些常見的生活用品,那個大姊姊缺的生活用品還真多。 「三號電池兩顆……吸塵器、不沾鍋……」 我繼續沿著紙張的文字往下閱讀,東西卻是越來越奇怪。 「黑蕾絲內褲、胸罩、沐浴乳、保養乳……」 我看著紙條,那個大姊姊居然落落大方的附上自己豐滿傲人的三圍。 但最後一件物品才是最令我難以接受的。 「威而鋼……?」 為什麼會有這玩意兒啊?為什麼這個大姊姊會需要用這種東西啊? 「怎麼了嗎?」我桌前的少女看出我的神色有異,面露好奇。 「要買的東西,有點特別……」 我壓制自己的尷尬神情,讓自己顯得正常一些。 「例如?」 「有女性的蕾絲內褲和內衣,到時候麻煩妳去專櫃詢問。」 在將屬於女性的部分交給陳芳筑後,我自己當然是負責最尷尬的那個東西。 「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囉!」她輕拍豐滿的胸脯,二話不說答應道。 隨即餐點送上,食物烹煮方式清淡宜人,能夠最佳的提點出食物的鮮味,在吃完新鮮的海鮮後,我便和她進入百貨公司內。 戴著帽子的我們拉低帽沿,並不引人注意,倒不如說根本沒有人想把目光放在我們的身上。 「這就是心靈系異能的能力嗎?」 走過一樓的各種昂貴專櫃,我們先上到了四樓購買簡單的生活必需品,不一會兒,糖、米、肉之類的物品便堆放在推車上,到四樓的家具區後,我們又拿到了吸塵器和不沾鍋。 「這樣的話……主要的東西都齊全了。」 將車停在了無人走動的角落中。 「我們分頭行動吧。」 「沒問題。」 於是我們兩人就此分離,我搭乘向上的手扶梯前往高樓的男士專區,而她則前往女士專區。 「就是這裡……男士專櫃是在哪裡呢……」 當我離開手扶梯走向地面時,卻忽然感覺到氣氛變得異常。 這是一種源自於靈能的直覺。 周圍忽然變得死寂而空蕩蕭冷,我下意識回顧左右,場景內卻是空蕩無人,就連腳步聲也聽不見,彷彿一切都被隔絕開來了一般,我再回頭看去,剛才走來的手扶梯已然成為了一面牆壁。 「這是……?」 在我驚疑不定之際,一個聲音卻傳入了我的耳中。 「使用『泯然眾人』的異能者……?你不是心靈系的吧,為什麼會這個異能?」 從前方的道路,一名戴著黑帽的男子緩慢走出,我的心神驟然緊張,而在此同時,我卻察覺了自己的靈能不受控制的湧出,被吸入了男子的身軀之內。 我立刻明白,似乎是情緒的不穩會讓我的靈能被竊取走。 「你是誰?」眼前這人似乎來意不善,我立刻戒備地說著。 「現在只有我提問的空間。」男子繼續向前,目露凶光的他的手上靈能匯聚,立刻化為兩團熾熱的火焰箭矢射來。 「你不想說也無所謂,等到我擊敗你,自然能拷問你問出答案。」 這個來勢洶洶的傢伙當即發動攻擊,幸虧我有所戒備,在他使用異能時同步立刻使用自己的異能。 「休想得逞!」 引爆! 那剛顯現的兩團靈能之火驟然消逝,反而讓使用者嘗到了反噬自己的滋味。 他面露痛苦的後退數步,正是我絕佳的戰鬥時機,我立刻拔出手槍朝向男子指去。 「快投降吧……」 我的話還沒說完,我手上的槍卻忽然變成玩具手槍,在嘗試扣下扳機後甚至從裡頭蹦出了一束玫瑰花。 「這是什麼鬼……?」我看著手槍愣了片刻,而在這時對方也已經完成了重整。 他當即匯聚靈能,便是一記精神衝擊傳來,我頓時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重重的挨上一拳般疼痛發燙,而在這之後,他的動作未停,又是一陣靈能爆發,地面上忽然凝結成冰纏住了我的腳,而在此時,他的手上一道火焰匯聚朝向被困住的我射來。 這精神衝擊沒有當初遭受的精神鞭笞來的疼痛難解,但這些配合顯然訓練有素,我連忙抓住桌面上的鋼平底鍋阻攔下這射來的火焰攻擊。 「蹦!」的一聲,這平底鍋居然穩穩的接觸了這記火焰之箭,雖然有我以注入靈能達到增強阻隔的效果,但這平底鍋的防護力還真不容小覷。 戰況突如其來讓我些許緊張,方才遭受他連續攻擊,已經讓我的心中有些震驚導致有部分靈能被對方吸去,雖然靈能對我來說只有基礎的用途,但對方可是能藉此進行靈能力的施放,能被他少竊取一些也是好的。 我用力拔腳扯碎束縛我腳掌的冰霜,接著用周圍的櫃台掩護身形避免讓對方射出的火焰箭矢命中。 「周圍的人群被他的異能給驅散開了嗎?還是說……我被拉進了新的空間?」 我警醒的回想起課程曾經教授過的內容。 「不過這傢伙……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襲擊,這樣看來脫離這片區域後,這傢伙也會束手束腳的吧。」 在數波攻擊間,我已經逃出一大段距離,但回過神時,眼前依然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這是……鬼打牆……?」 無論向何處逃去,似乎都會像錯視建築一樣的回到最初的此地,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無法逃離這片空間的這件事。 對方緩步自然,顯然是對我無法逃離有絕對性的把握,我放寬心神,壓制情緒避免緊張感讓我的靈能被對方掠去。 「如果無法離開這裡的話,不能一味的挨打下去……必須找個方法反擊。」我抓起廚桌旁的各種刀具,由我帶來的槍械既然無法使用,便只能依靠現場的各種武器。 在不久,那名男子終於追了上來。 「還想掙扎嗎?你不就是個落入網中的蟲子罷了。」男子依舊開口說著。 「才不會上你的當……」 我壓制住緊張的情緒,眼見無處可躲,我便率先出擊。 奔出的我碰撞到一旁桌面上的水液導致其流出了一地,我接著甩出數柄刀刃朝向對方飛射而去。 對方從容的閃過刀刃,在見到我之時眼眸微亮,便又是一個標準的異能,精神衝擊,以及在這之後伴隨著而來的數個靈能法術。 我對此早有預備,在承受精神衝擊後,對方如常使用的靈能冰凍試圖黏上我,但此刻,地面上的水液卻為凍結提供了延遲的時機。 我當即拔出了腳獲得了自由,緩慢凝合的冰霜才姍姍來遲的將大多水面凍結。 這是絕佳的時機,我立刻躲過射來的法術,兩柄藏在身上的刀刃舉起,直接朝向對方的身上投擲而去。 「……!!」 這名男子沒想到我能這麼快掙脫束縛,反應不及的他立刻擺出防禦姿態,兩柄刀刃一柄滑過腰際造成了劃傷,另一把則是插在了防護姿態的手臂之上。 一擊得手後,我立刻追擊,但對方卻在這時開口說道。 「有趣……但是你的同伴,可是沒有和你一樣的實力,現在……我的同伴說不定已經解決她了吧。」他施放靈能力掩護自己後退並拔出了插在手臂上的刀刃。 「不准傷害她……你這混蛋!」我聽見對方的話語聲,便情不自禁的感到怒意湧上,明明知道應該安撫住情緒卻無法壓抑。 「那可由不得你決定。」對方冷笑一聲,立刻使用數種靈能法術朝向我攻擊而來。 「噢……已經解決了,就讓你聽聽她臨死前的慘叫聲吧。」對方繼續冷笑,說著竟是微攤開一隻手,從手上匯聚的靈能光芒中,一聲少女淒厲的慘叫聲傳來。 「你這傢伙……!」 在聽見慘叫聲的瞬間,沒有更多思考,而這股怒氣無法抑制的如同火山將噴發一般湧上,隨著情緒的流動,我的靈能竟有一大半不受控制開始四溢散開。 感到不妙的我下意識想要讓心靈鎮靜,但怒意卻無法散去,反而像是一團正在吸取周圍一切情緒的太陽,將所有的一切都化為毀滅慾望的怒火,連感知都彷彿要被這股怒火給吞噬。 這怒火竟是焚燒起我自己,讓我的全身發燙,幾乎難以快速行動。 而在我身前的男子眼神冷若冰霜,潛藏而發的些許光芒被我看見。 我的心中忽然了悟,正是他使用異能讓我的情緒爆發而不受控制。 「你可以去死了。」 他輕攤開手狠戾地說著,強大的靈能在他的手上匯聚,打算一口氣施放出強悍的靈能力。 但在這時,我卻感受到一股清流從大腿蔓延到全身,舒緩了靈能暴走的情況。 「把口袋裡的硬幣扔出去。」 一道女聲在我的耳中出現,意識到這一切的我立刻將手扔入口袋中,反手一擲便將口袋裡的硬幣全力擲出。 飛在空中的硬幣頓時解離,化為淡淡灰羽融入四周的靈能。 男子幾乎沒有預料到我還能夠行動,就在無暇反應的這一瞬間,灰羽驟然被對方吸收,他的動作頓時停止,所有磅礡的氣息一瞬停止。 「你……」 他露出驚恐的神情,在驟然間臉龐竄生出無數奇駭的灰色羽毛,整具身軀驟然消解,化為了無數的灰羽墜落於地。 「解決他了嗎?」 我看著自己投出物品的手掌有些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原本以為的必死情況卻因為意外而得救。 而在我驚訝時,眼前的整個場景驟然扭曲,崩解四散,我就像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般被從空間擠出。 等到玻璃般粉碎的場景碎片全部消散,我便發現自己仍身處在原先的百貨公司內,自己正站在廁所之前不遠處,周圍沒有其他人。 第 11 節 「剛才是被……拉進其他精神空間了嗎?」 心中各種雜亂的情緒已經平緩。 在我回過神來後,第一件事情便是想起陳芳筑的安危。 想到這裡,我顧不得買物品,連忙跨步下樓趕往女士區,想要確認她是否遭到了威脅。 不一會兒,我便在展覽櫃前看到了正在挑選符合要求的內衣褲的她,她的粉紅齊肩髮非常明顯,頭上戴著的女士帽是我們出門時掛著的那一頂。 「芳筑……!」我喊著少女的名字,聽見的她隨即轉過頭來。 看到她完好的模樣我頓時鬆了一口氣:「妳沒事吧?沒遭受什麼攻擊吧?」 「攻擊?沒有……怎麼了嗎?有警察來了嗎?」她環顧左右,有些詫異地反問著我。 眼見她反應正常,我的心中卻有一絲猶豫,擔心這又是對方設下的心靈陷阱,我試探地詢問一聲:「妳還記得……我是無名指長還是食指長嗎?」 「當然記得,你的無名指比較長嘛。」她豎起食指自信十足地回答:「小時候拿橡皮筋假裝婚戒的時候看過,印象很深刻呢!」 她知曉我們小時候玩扮家家酒時的黑歷史,證明了眼前的少女是我所認識的那一位。 「沒事就好……」我鬆了一口氣。 方才我還是因為關心則亂,被調動了情緒,不然我不會這麼容易陷入難以逆轉的劣勢。 不禁讓我再次感嘆,自己實在不想再遇見詭譎難測的心靈系異能以及他們的戰鬥手法。 「怎麼了,忽然來問我這些問題?發生了什麼事嗎?」她頗為疑惑。 「我剛剛被一個心靈系的異能者攻擊了……」 我將自己方才所遭遇之事娓娓道來,在聽完後她立刻關心地詢問著。 「沒事吧?」 「當然沒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 我以笑容舒緩她的憂心。 少女點著頭表示明白:「這麼危險的話,我們接下來還是一起行動吧,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也方便直接帶著你一起走。」 「當然沒問題。」我回應著。 但在此時我也反應過來這件事的始末,同樣是心靈系的異能還有最後解決敵人的是她給予的硬幣的這件事,那名藍姓大姊姊很有可能早已預料到此事,才刻意引誘我們到百貨公司與他對抗。 「這件事,絕對和那個女人有關係。」粉髮少女柳眉倒豎,心直口快地說出,顯得是很不開心。 不再思考這些的我還是決定先把東西買齊。 「回去得詢問她才行。」 迅速的買齊了各種東西,各提著兩袋沉重的貨袋的我們,在結完帳後便匆忙地離開了百貨公司。 而在百貨公司的出口處,卻有一群人圍在外頭,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不願意得到太多注意而選擇繞開,卻在無意間聽見一旁路過的人群交談。 「這是怎麼了?」 「忽然有個人瘋癲的抓著臉頰又喊又叫的,是不是哪裡跑出來的精神病患啊?……」 回到了船隻上,我立刻摘下悶熱的口罩,在剛進入奢華精美的船艙內不久,一名人偶便走出來迎接我們,它伸出了兩隻手禮貌地說著。 「請讓我為您負荷一半的物品。」 我們各將手上的一袋物資遞給人偶,少去了一半負重和拆下了背後的吸塵器,手腳頓時輕靈許多。 「主人在原先的地方等著您。」 機械人偶又恭敬的說。 我們按照之前來到的道路原路前往了二樓。 門扉打開後,那位藍姊姊正背向著我們,敞開的黑禮服露出了大片背部的白嫩肌膚以及肩胛骨的形狀,美肩誘人無比。 而在原先沙發間的玻璃桌上則是躺著一名少女,正是白琉光,只是她仍緊閉雙眸,沒有甦醒的徵兆。 「啊呀?你們回來的可真快啊。」 聽見開門聲的她回頭看向我們,緩步走回自己原先的沙發上坐下,一時之間躺在沙發上的肌膚似乎勝過了沙發的柔軟,禮服黑髮與鮮明的肌膚形成了讓人神魂顛倒的對比。 「我們遭遇了襲擊。」看著單手撐著臉龐頗為慵懶的她,我單刀直入地說道。 「一個心靈系的異能者,至少有B級等級,還會各種靈能咒法,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傢伙。」我沒好氣地說道。 「這……顧小弟,你沒事吧?」她伸起手來,驚詫的模樣如同她未曾預見過這番場景一般。 「要是有事的話我們還會在這裡嗎?」 我對她裝模作樣的姿態翻了白眼。 「妳給我的硬幣派上了用場,那個傢伙已經被妳送的硬幣解決了。」 「原來……是這樣啊,你還真是厲害呢~」她單手按在豐碩的胸脯上,鬆了一口氣,彷彿是為我掛心而起伏波盪了一番心情般。 「妳早就知道我們會遇見他了吧?」我身旁的少女微蹙粉黛,不客氣地說道。 「不要生氣嘛,姊姊雖然知道你們有可能會遇見,還特意給了你們硬幣防身,但真的不知道你們會遇上呢。」禍水般的容顏配上無辜的神情讓人頗感心疼。 我也沒有證據知道她是否算是刻意指引我們前去對戰這名異能者。 不過假如她告訴我們這件事的話,謹慎為主的我們大概就不會離開船隻了。 「那個傢伙可不好解決呢,是B級異能『靈界開闢』的持有者,能夠構築一片靈界空間,一定程度上控制變化,又有各種引導情緒的異能,身上還有一件物品,能夠吸收對方控制力薄弱後的靈能,小弟弟你能解決他,真的很厲害呢!」她風情萬種的眼眉舒展而開,饒有興致的讚美著我。 「幫姊姊解決了這樁事,答應你們的東西之外,姊姊還會額外給你們一些珍貴的禮物當回報的。」 「雖是這麼說,但妳把原先打算拿出來的東西多拆幾份,我們也不知道吧?」在我身旁的少女哎呀一聲,環抱雙臂冷哼一聲。 「妳的心眼好壞啊……小妹妹,怎麼能想出這麼壞的方法?我真是不敢相信……」她一副震驚的模樣掩著嘴,彷彿說的陳芳筑她才是個壞人。 「我怎麼敢在『源流』的面前以次充好呢?妳們要是真的不放心,就讓他看看吧?」顧盼流轉間,她俏皮的嘻笑幾聲,調皮的模樣與先前判若兩人。 「既然有報酬,我們又沒出事,這件事我就不計較了吧。」我最後無可奈何地打了圓場,畢竟還得依靠她治療白琉光,實在不好把關係搞得太僵。 看向躺在玻璃桌上的少女,她臉上的貓鬚已經被擦掉了,看來這大姊姊還是有善心的。 「白琉光她……被妳治好了嗎?怎麼還沒醒過來?」 「心急可是沒辦法抱得美人歸的哦,哎呀……不好意思……」藍大姊姊先是笑出幾聲,看見了陳芳筑後還故作驚愕了片刻。 我看不懂她的演出,只是她隨後也不再多做情緒,而是介紹了白琉光的病情。 「她呀,是被A級異能的永徊夢魘給命中了,會這個異能的傢伙可是世間罕有呢,想解決起來還是有那麼點麻煩的……如果用最穩定的方法的話,至少需要兩天時間讓我準備呢。」 「有沒有更快的方式?」兩天對我們的計劃來說太慢了,我立刻問道。 她似乎早料中了我會這麼詢問,點著嫵媚的頭顱應下。 「當然有。」 「這個異能的效果便是製造輪迴的夢境,讓人徘徊在自己人生中最不願面對的痛苦之中,只要你進去幫她解決夢境,那麼她就會甦醒過來了,正好呢,姊姊我會夢境嫁接的這個異能,能夠帶你的意識進入她的夢境裡。」 我當即點頭答應:「好,沒問題。」 我身旁的少女又開口詢問道:「這個方法會有什麼危險?」 翹起美腿,嫵媚得體的大姊姊慵懶地說著:「絕對絕對很安全的哦?哪怕失敗了也只會被踢出夢境回到現實,還可以重新再來,畢竟這是『永徊夢魘』嘛。只是維持靈體需要消耗顧小弟自己的靈能,要是撐不住的話,記得在內心裡向姊姊求助哦?這樣姊姊就會帶你出來。」 聽完她的話語,我點頭表示明白。 「好,我隨時都可以接入夢境。」 聽完我話語的藍芬玲瑩指纏唇。 「那你想……吃安眠藥呢?還是讓姊姊來催眠你?」 「催眠……吧?」隨便亂吃安眠藥說不定會有糟糕的後果,我思考一番後還是覺得催眠可靠。 「好呢,包在我身上。」她笑的花枝亂顫,起身後從置物櫃裡拿出了一條靈擺。 拿著靈擺的成熟女性坐到了我的身旁,引動挑逗的芳香傳入鼻尖之中,嗅到這股讓人意亂情迷的芳香,我的內心不禁有些小鹿亂撞而發紅。 「真可愛呢~~」她看著我微微發紅的臉龐,不禁噗哧的笑出聲來,隨後則是將靈擺舉在了我的面前:「好了……可愛的顧小弟,放空你的心神,放下你的戒備,來注視這個靈擺吧?」 我吐了幾口氣,全神貫注在注視靈擺之上,而她則是開始運用起靈能,輔以柔雅平緩又讓人迷戀的聲音開始催眠。 「你現在很睏……很睏……全身乏力而且疲憊……你看到了沙發,它很柔軟,很適合睡眠,你想將頭枕在上頭、將身體放在沙發上、在如同母親懷抱的柔軟中、進入舒適的夢境中……快去吧?」 在說話時,她的黑眸微微綻放亮光,當話語結束時,微亮的光芒已經消去。 而我則是追隨著話語,緩慢的躺在了沙發上,將眼眸緊閉,不過一會兒便進入了安寧的夢境之中。 「好了~」她輕鬆地說著,眼眸中微亮發出,在意識之中在我的夢境裡建立了一個通道,並將出口放入了白琉光的夢境中完成了嫁接。 在一切完成後,頗有惡趣味的她便將目光放向了陳芳筑,她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圍,似乎只是不經意般的說著。 「只要穿的稍為……涼爽一點,男孩子就會捨不得把目光離開妳身上的呢。」 「妳不覺得自己有這份天賦嗎?」她試著詢問道。 少女不予理會,而她又繼續說道。 「難道妳不會對她的出現緊張嗎?說不嫉妒是騙人的對吧?姊姊可也是當過少女哦。」 「想讓男孩子開心吧?這些方法姊姊可以大方的教給妳哦?」 「走開。」她偏過嬌巧的容顏,就像想趕走討厭的蚊蟲般的說道。 「呵呵,要是有想法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哦?」 此時在夢境中的我自然是忙碌於尋找前往白琉光夢境中的方法。 可能是催眠的緣故,我發現自己正作著清明夢,而且不像一般的清明夢隨時會忘記一般,我能牢牢的記憶住自己正在作夢的這個事實,作為代價,我能感覺自己的靈能緩緩的被消耗,就像沙漏泄沙般,一點一滴,幾乎無所感卻又真實的流逝著。 我不再關注靈能,而轉而看向身旁,此時的我正漂浮般的浮在空無一物的灰白夢境中。 不過隨後,一扇門扉卻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就是……通往白琉光夢境的門嗎?」我向前走去,來到了門扉之前,門把上綁著一道凌空漂浮的小信箋,上頭寫著「通往她的夢境」。 「看來是沒錯了。」我打開門把進入了以白光構成的世界。 一片漫無邊際的白光出現在我的眼前,在大概數十秒之後,光芒四散崩裂,顯露出藏於背後的景象。 這是一座校園,新式的現代校園,乾淨整齊的校舍看起來可能沒有十年,校舍前的操場上有著一些年齡稚嫩的小學生,他們和小曦差不多的身高,似乎正在玩著傳接球。 但詭異的是,這一切全部定格,無論正在奔跑歡笑的學生們還是在空中飛去的球,他們全部凝結靜止,猶如在戲劇尚未演出之前放置於倉庫內的傀儡。 「這是……夢境還沒開始時的模樣嗎?」我低喃一聲。 就在這時,一聲車聲從遠方傳了過來。 這聲車聲猶如一雙無形的手拉起了舞台簾幕,整個世界鍍上一層色彩,時間開始流動。 小學生們的嬉鬧聲與數聲球碰撞於地的聲音一同傳來,此時的我正站在校門口不遠處,因此能輕而易舉地看到停在校門口的一台賓士,除此之外,校門口還有一些成年人在等候著什麼。 我轉頭過去,此時的天空蔚藍、校舍內正有小學生們緩步下樓,綜合校門口的成年人看來,現在應該是放學時間。 「這裡是小學吧……?那麼她,是在這裡上課?」 我不禁揣想自己是不是會看到蘿莉版本的白琉光,要是和現在脾氣惡劣性格暴躁的話,肯定是學校的一霸吧? 不過蘿莉體型打人應該比較不會痛吧? 話又說回來,沒想到她居然是會去上小學的,為什麼又不來高中呢? 思考了半天,我卻沒看到她,倒是操場上的各個小學生的聲音活絡不絕。 久坐的時間卻是因為無趣而感覺漫長無比,正巧不遠處一座自動販賣機映入我的眼簾。 「不如投杯飲料。」我正巧看到自動販賣機旁掉了一枚銅板,撿起後便能直接投入。 當下我便撿起銅板塞進自動販賣機的投入孔內,挑選喜歡的巧克力奶茶按下,碰撞聲響傳來,飲料赫然落於販賣機底下。 沒想到夢境裡的自動販賣機能正常使用。 拿起飲料的我轉過身,還沒來得及享用,卻看到了一名小女孩從樓梯走下。 她有著印象中銀亮的頭髮,只是此時扎成了可愛的兩條雙馬尾,不過此時迷人的可愛臉龐卻顯得黯然落寞,泛紅的眼眶似乎不久前才剛哭泣過。 「白……白琉光?」我立刻悄然的上前,來到了女孩的身旁試探地問道。 「你是誰?」斜面走來的小蘿莉聽見有人呼喚自己,連忙收起神色換上警惕的神采,此時她的身高嬌小,和小曦差距不大,身穿著的則是亮麗的洋裝。 我下意識的就想自我介紹,但我現在介紹的話小學的白琉光估計也無法理解,忽然間,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妳……沒事吧?」 「你好奇怪……!怪人……!」她蹙起銀眉後,丟下這一句話便不甩我的離去。 就在她轉頭的這一刻,時空忽然靜止流動,一切變得灰白。 場景變換,我又再一次出現在校門口前,天空依然是之前沉默的死寂。 「果然失敗了嗎?」呆然的我目睹著這失去一切顏色的景象,沉默而灰暗的背景令人發自內心的感到空虛和恐怖。 回過神來不再思考這些,我開始盤算下一步應該如何行動。 「需要找到小白琉光才行,那個時候的她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才會成為她心中一輩子的陰影。」 「但是我並不知道她在哪啊……校舍這麼大,還是以最笨的方式走到哪找到哪吧。」 等到時間又再次流動,我便起身立刻衝往校舍。 拼命地奔跑著,直到汗流浹背,運氣不錯的我在三樓找到了白琉光身處的教室,但在我眼前的卻是意想不到的場景。 「為什麼要把值日生丟給我一個人?」 這是個懦弱無力的聲音。 「當然是妳要負責啦,大『白癡』!」 醜惡的譏笑聲傳來,在她前面的則是三名站在一起的小學女生,她們排成一列居高臨下地看著白琉光嘲笑著,這場景令人震驚,原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孩童笑聲卻充滿著生厭倒胃的氣息。 「為什麼……要這樣罵我……」受到無端的惡意,小白琉光顯得很是悲傷難過。 早在之前,她便已經被這幾名女孩欺負,她們還惡意的要求別人不與她相處,極盡所能的孤立她以及謾罵她,今天更是連值日都強迫她留下來自己一個人做,甚至還因為姓氏被取了「白癡」的綽號。 「不要再這樣做了!為什麼要……這樣罵我!?明明我什麼都沒做!我明明只想和大家當朋友而已……!」手足無措的她極力想以蒼白無力的話語表達自己的痛苦,想要讓對方停止,但無論她怎麼哀求,這一切依然沒有改變。 「因為妳討人厭!」「妳就是『白癡』!」「數學都不會的『白癡』。」「家裡有錢就了不起啊。」「長的這麼醜還敢來上學啊?」 稚氣未脫的孩子們反倒有著最純粹的惡意,她們倚仗著人多勢眾欺壓孤苦伶仃的白琉光,句句惡毒的話語刺穿心胸,受不了這種委屈的她情不自禁淚珠墜下,顫抖著的雙手努力地擦拭著淚珠,與此相對的女孩們則是荒唐得意地笑著。 即使如此,受到無端責罵的女孩還是想維持自己的堅強,不想將自己的懦弱展現而竭盡全力的嘶喊著。 「不要再說了!閉嘴……!閉嘴!」 她近似哀號的尖叫,但她們卻未終止自己的暴行,喋喋不休將越加惡劣的話語針對她刺去,彷彿要摧毀她所有的自尊為止才肯罷休般的攻擊著。 「妳就只會這一句話嗎?」「哈哈哈!真沒用!」「大白癡,沒有人會願意和妳一起玩的!」 言語對心靈來說便是最尖銳的武器,遭受摧殘的女孩心靈已經是遍體鱗傷,即使付出善意得到的也只有更多的傷害。 意識到自己無論怎麼做都得被這樣對待,被逼上死路的她最終只剩下滿腔的怒氣,姣好的面孔露出凶意,她赫然間選擇了反撲,想要將自己承受的痛苦全數反饋給對方。 她猛然的撲了上去,全力的揮動嬌小的拳頭砸去,彷彿要將一切的怨憤全部釋放出來般。 領頭的女孩根本沒能預測到這一刻,在她眼中,白琉光原本只是可以隨意欺凌的討厭鬼,此時卻突然反轉為凶狠的厲鬼。 唐突間,為首的女孩便挨了數拳,臉龐留下深痕,連領口的鈕扣都被蠻橫的扯斷,兩名女孩扭打在一塊,發狂似的攻擊令人發慌,只差張嘴啃咬。 被毆打的女孩頓時發出痛苦的尖叫聲,兩名同夥才回過神來,連忙同時推開了白琉光不讓她繼續攻擊。 被推開的銀髮女孩跌坐到一旁,淚流未止,兇戾的目光卻仍死死的瞪著眼前。 此時,為首的女孩感受到疼痛不禁痛哭失聲,其他女孩也藉機憤恨不平的幫腔。 「哇……!妳把我的鈕扣弄壞了,我要去和老師說!」「我要和我爸媽說妳打人!」「妳完蛋了,明天接受處罰吧!」 她們依然不知悔改,甚至打算顛倒是非的向大人們投訴。 「她根本沒做錯事,為什麼要被欺負。」 注視著她們卑陋的面孔,我不禁感到了憤慨,這種無緣由的惡意是最可恨的,藉由貶低別人來滿足自己自尊心的罪惡行為令我怒火中燒,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令人生憎的想法。 幾乎是馬上,我毫不猶豫的拉開了門扉,對著裡面的女孩們大吼出聲。 「妳們三個,都給我滾出去……!」 「碰……!」 我用力的將拳頭砸向了牆壁,發出了沉悶的震盪聲。 在場的所有女孩不免一驚的呆愣於原地。 「學校不是給妳們欺負別人的地方!」 我當即對著這三名女孩喊著,冷酷無情的目光注視著她們。 「壞人……!」「快逃啊!」「嗚嗚嗚……!」 似乎是被我的殺氣所威懾,這幫欺軟怕硬的小女孩們被此一哄便哭哭啼啼的一哄而散。 我注視著她們直到逃遠的最後一刻才肯罷休。 在敵人遠去之後,白琉光一直強撐著的心防終於得以卸下,原本瘋狂的氣場驟然消失,喪失了一切力量變回了無助的普通女孩。 第 12 節 「我才不要被處罰……!」 她揉著雙眼淚流不止的嚎啕大哭著,只是她的委屈和痛苦卻絕非一般人所能體會。 「為什麼……都要欺負我……?」 積鬱在心中的痛苦壓垮了她脆弱的心靈。 「明明我沒有做壞事啊……」 看著她悽慘的哭聲,我不禁感到一股感同身受的悲傷和同情。 這就是她人生中的夢魘,而她在這段時間內一直在重複這段痛苦。 「不要哭了……好嗎?」 「妳沒有錯,錯的是她們。」 我蹲低身體,拿出紙巾嘗試擦掉她小臉上的淚水,但紙巾隨即染滿而濕透,淚珠無窮無盡就彷彿她的悲傷和痛苦般。 「我以後才不要來學校了……這些討厭鬼都去死吧……!」絕望的她掩面而泣又咬牙切齒。 我嶄露笑容嘗試安撫心靈受傷的她。 「妳肯定不會有事的,我會和老師說明一切原因。」 她依然泣不成聲。 「所以答應我,不要向她們認輸……好嗎?」 嗚咽鳴泣的聲音稍減,小白琉光哽咽著說著。 「大家因為她們……不願意和我聊天。」 「我會說服她們重新和妳當朋友的。」 我以陽光的笑容嶄露自信,希望讓她能夠恢復信心。 「我還是好寂寞……好孤單……」 她仰起頭來,滴落淚珠的小臉上依然悲傷如故。 面對她的言語,我只是坦然一笑。 「放心吧。」 這來自於我直覺的話語脫口而出。 「我可以當妳……永遠的朋友。」 她微微的張大了眼睛,畫面永遠的停止在這一刻。 構成夢境空間的各個色彩驟然粉碎,只剩下了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以及顏色已經灰暗的銀髮女孩。 只是站在黑暗的虛空中,這一切卻仍尚未結束。 察覺到我身後有著些什麼,我轉過身來看去。 那是一名少女,她凌空飄浮於半空中,銀亮的長髮分叉為無數的飄起包攏住自己緊抱著雙腿的蜷縮姿態,就好比回到了母親的子宮裡一般。 「我無法忍受這一切。」 一點晶瑩的淚珠殘留在她精緻的臉龐上,我聽見了她潛藏於內心最底層的心音,彷彿迴響般的傳遍了整個空間。 「分享自己的一切都變得讓我恐懼。」 「為什麼她們不斷在我的身上找出缺點來嘲笑我?」 「為什麼我總是錯的一方?」 「我的一切……都不被人接受。」 聽見這一切的我只是理所當然地邁出步伐,抬頭對著她的身姿吶喊著。 「我當然會接受妳的!」 面容掛滿了面對喜愛之事的笑容,我熱情無比的對著她喊出了心中一直堅信的話語,竭盡全力的想要將這股想法傳遞給對方。 「因為我可是喜愛動畫喜愛的無法自已了啊!」 透過心靈的空間,一直不願醒來的少女感受到了烘燙的暖意,就像早晨的太陽般灑落,她緊閉的倦怠眼眸微微地張開,看向了暖意的來源。 從那裡,她感受到了其他人給予的認可和自信,那正是她所匱乏的一切。 我大方坦承的與她對視著。 接著無數光斑在我們兩人的身旁浮現,漂浮於灰霧之中,在這之後交匯成一點強烈的光芒從視野的中心處煥發,點亮了我的視野。 「好亮……」我低喃一聲。 那個光芒可能是屬於船艙燈光的照明。 我這是成功了嗎? 伸了一個舒服的懶腰,我坐起在方才睡著的沙發上。 「你醒了嗎?」熟悉的清麗嗓音傳來,帶著些許高興的情緒,我立刻知曉這是我的青梅竹馬。 「嗯。」我簡單回答一句,目光隨即轉移到玻璃桌上。 而在桌上的白琉光也已經在此時甦醒,坐起在玻璃桌上,臉龐殘留著些許不快。 「感覺真糟糕……好像做了什麼噩夢一樣讓人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她揉著自己的稚嫩額尖,似乎是頗感暈眩。 「哎呀,都甦醒了是嗎?」 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很好呢,只要我把答應『源流』的東西交給妳們,妳們就可以回去囉。」 身著清涼晚禮服的大姊姊翹著腿,單手撐著頭從容地說著,即使是現在,我對直視她還是有點害羞。 「妳是誰啊?暴露狂還是個老女人?」不過剛甦醒的白琉光還是頗不客氣。 「老……老……女人……?」藍芬玲聽見銀髮少女的稱呼,微微張開粉嫩的唇滿臉皆是難以置信。 她隨即收回神態,落落大方地笑著。 「我可是救助妳的心靈醫師哦?乳臭未乾的小鬼。」 大小姐對對方的話語不以為意,而是在玻璃桌上站了起來,叉腰詢問著:「既然是這樣,讓我變成這樣的混蛋是哪個傢伙,妳應該有線索吧?」 「妳得告訴我更多情報,我才能縮小範圍呢,雖然全世界擁有心靈系A級異能的人不會超過一百人,但數下來,會在亞洲的人好像也不少呢?」 性感迷人的大姊姊性格出乎意料的好相處,依然願意回答問題。 「讓我回想一下……」面露思考的銀髮少女環抱雙臂撐起玲瓏的胸口:「攻擊我們的那個傢伙她穿著黑袍……臉的話……我回想不起來……那傢伙在記憶中的臉像是被覆蓋了一層灰霧一樣,不過我記得她好像是女性……」 「嗯,C級的記憶阻礙,防止他人回想起自己的面容和特徵,繼續說吧?」大姊姊點頭示意我們繼續說下去。 「我記得她好像還挺好看的。」我插嘴一句。 「好色的傢伙。」毒舌的少女鄙視的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喜歡欣賞美少女有什麼錯!? 「她還會B級異能精神鞭笞,我們遭過這一記攻擊,真是很難受呢。此外,還是一個邪教教會的領袖,我們知道的應該就是這樣了。」我的青梅竹馬則接口將最後的情況說出。 「邪教教會……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可能性。」藍芬玲若有所思地說道。 「她被稱為『黑心女王』,是S級異能魂靈救主的超能力者。」 「S級異能。」我不禁為自己招惹到S級異能者而嘆息。 S級異能者在世界上可以說是屈指可數,鬼知道為什麼全聚在了台灣。 「魂靈救主……」剛甦醒的少女低喃一聲:「這個異能的效果是什麼?」 「簡單說,就是移植理想進入他人的內心中,當然,這會與自己原先的理想排斥,不過對沒有精神追求又或者生活意義的現代人而言,對這個異能幾乎沒有抵抗力呢?」 藍姊姊笑了幾聲,又繼續說著。 「雖然是移植理想,但也分幾種方法呢。她最常使用的應該是『追隨理想』,在移植成功後能夠使目標自願自發的奉獻一切給異能的使用者,最後從身心靈都成為救主的追隨者。如果成為了追隨者,我會認為這個人已經死亡,他有著自己的想法,但全為救主的利益而服務,他有著自己的工作、生活、家庭,但只要救主一聲令下,他便可以眼都不眨的摧毀這一切。」 「所謂理想,是能夠讓人狂熱追求、至死方休的。」她在最後下了定論。 聽著這位大姊姊的介紹,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這個異能還真是恐怖,能讓人發自內心的奉獻一切。 「被轉化成為追隨者,就變成了類似救主手腳一般的存在了。」白琉光低聲說著。 「如果異能者成為追隨者,可以認為救主就掌握了這個異能嗎?」我的青梅竹馬偶然間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很可怕的可能性。 「沒錯,她可以命令追隨者替她占卜、傳送,相當於她擁有了這個能力,妳很聰明嘛。」大姊姊笑了笑,接著面容凝重的環視著我們後說道:「接下來的才是重點,最可怕的一點是……救主是可以從追隨者的身上復甦的。」 「復甦?」陳芳筑有些不明白的疑惑道。 「要是救主死去,她的意志可以在追隨者的身上重現,同時,追隨者的肉體以及異能、記憶都將歸於她所有,這才是魂靈救主最可怕的地方……她幾乎永生不死。」說到此處,她不禁感嘆地說道。 「這些人……都只會拿異能作壞事嗎?」我不禁吐槽一聲。 「這麼邪惡的能力難道還能拿來作好事?」我身旁的白琉光反問我一句。 「呃……也許可以拿來教育別人奮發向上。」我隨口胡說一句:「既然是移植理想,那也是能夠移植『我要成為太空人』這樣頗有童趣的理想的吧。」 「只要她願意的話,確實可以。」 「要怎麼防備自己被移植理想?」頗有被害妄想的大小姐立刻開口詢問道。 「異能者的靈能、覺醒的異能越強,就越難被暴力的移植理想,妳們都是B級以上的異能者,想要將你們直接從自由的情況轉換為追隨者,至少需要昏迷整整一天或是遭到重大情緒打擊才可能被轉化。相反的,普通人則是很容易被轉化成為追隨者。」 「如果是緩慢的植入潛意識的話……她至少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和妳們互動,建立信賴的關係才能轉化呢,此外,定期與心靈醫師來往,也能夠察覺移植的痕跡並清除潛意識的植入。」 「學校的保健室阿姨可以嗎?」 我們所就讀的異能高中自然附帶了心理保健師,每個月還至少要到保健室進行一次報到檢查。 「呵呵,水準太低的話可能是查不到『黑心女王』的手腳的,至少得是比我次一級水準的人才能看出來呢。」 「總之……只要小心不要落入對方的手裡,這個能力應該是對你們沒影響的。」 聽完我們長篇大論的談話後,陳芳筑不禁露出後怕的神情:「好險……當初我們有把小白救出來,不然現在已經被『黑心女王』操控了吧?」 提到這裡,白琉光回頭看向我們,她乾咳了幾聲,斜過金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很感謝……你們的幫忙。」 我能看出她是認真的感謝我們,願意救助她至此,而非在她昏迷後將她交給了警方。 「我用我的信譽擔保,等到這件事結束時,我會給予你們豐厚的報酬的!受到的損失、診療費我會負責全部!」 她笨拙的舉止卻是無比認真。 在從夢魘離開後,她對待我們的方式似乎更加和善了一些。 透過夢境,我也感覺自己似乎更加了解她,在最初她也是個和善活潑的少女,只是過往的經歷讓她只能築起堅牆阻隔自己柔軟的內心與外界的接觸。 無論是毒舌還是暴躁的脾氣,都是她張牙舞爪的自衛心理,只是想要不讓別人看不起自己而將自己建造成蔓生荊棘的毒花。 「嗯……這下子可以喝一杯牛奶倒一杯牛奶了嗎?真奢侈呢~」我單純的青梅竹馬顯得很是期待。 「有錢的話……我倒是想拿去抽手遊抽到全圖鑑。」我唯一填不完的錢坑,也就只有這個地方了吧。 「噢!真是令人感動的友誼呢?」大姊姊讚嘆一聲,神魂顛倒的笑容讓人心醉。 「不過在回去前,忘了帶走我答應的特異道具哦?」 她輕巧的拍手數下,一名人偶女僕從外頭走了進來,手上的托盤上放著三件不同的物品,分別是一個皮帶、三顆透明的珠子以及一個護身符。 我能用靈能感知出這些物品都是特異道具。 這是異能者將自身異能融入物品後創造出的一或多次性消耗品,當然,想製作特異道具也得經過長久學習,成功率也不高,不過這也代表它們價值連城。 在學校內,我也上過介紹特異道具的課程,特異道具只能以手工製造,製作者有什麼樣的異能便能做出什麼樣的特異道具,而且所有的特異道具都有使用「次數限制」。 要是真的有異能之神的話它一定很不環保吧。 「讓我來逐一介紹這些特異道具吧。」 「第一樣……我稱呼它為防禦皮帶,呵呵呵……不要用覺得土的表情看著我嘛……姊姊取名的藝術雖然不怎麼樣,但你們可別小看它囉?按下皮帶上的按鈕便可以啟動B級異能『排斥力場』,這是你們幫我解決麻煩的報酬。當然,它是有承受上限的,不要以為有了它就可以橫行在戰場之中。」 排斥力場的效果便是在身旁升起一道護壁抵禦所有來自於外部的攻擊,無論是刀刃、子彈還有元素異能都會被力場彈開,對可能陷入熱兵器交戰的我們來說,來的恰到好處。 「而這三顆珠子則是含有『精神鞭笞』的消耗品,妳們受過它的影響,應該知道了它的威力。只要你捏碎,便能夠對目光聚焦的目標使用一次精神鞭笞,起動它不需要消耗靈能,但距離越短越好。」 「最後的護身符是姊姊我的自信之作,是你幫姊姊解決問題的回報哦?」她露出曖昧的微笑。 「索敵妨礙,這是B級的心靈異能,這可是一個很實用的戰鬥能力,在起動時能夠對任何想定位你的生物進行精神妨礙,對他腦中的認知形成偏差……」 「具體來說,就是看到的景象和實際的景象有所差異。這個護身符只要注入靈能便能夠起動,一共能使用五次,每次維持十分鐘。」她仔細的介紹著,不忘提及護身符的價值:「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在戰鬥中可以保護使用者的生命,拿去拍賣場拍賣至少也能賣出數千萬,難以想像的高價回報哦?」 雖然知道特異道具,但真沒想到會貴到這個地步,這誇張的價格讓我不禁驚嘆。 「真的假的?」 「這些異能道具確實有這種價值,原因在於需要手工製作而且都有使用次數限制。」 而在我身旁的大小姐點頭解釋道,有了她認證,我才相信自己居然因為一場戰鬥賺入千萬。 「既然我們有三個人,那各挑一件吧?」看著這三樣物品,我對著兩名少女提議道。 她們自然沒有意見。 「那就讓我先來挑選,我覺得防禦皮帶很適合我。」與兩名少女相比,我果然最適合入敵陣吸引火力,率先拿走了皮帶,只是我現在穿的褲子並沒有皮帶孔可以安裝,還是暫時放進了口袋裡。 「那我就要這三顆珠子了,正巧可以配合我的異能直接突襲。」 粉髮少女的空間異能配合精神鞭笞可以達到最優化的戰鬥力。 白琉光伸出手便準備拿走剩下的項鍊,只是她伸出手後又縮了回去,猶豫地問著我們。 「剩下……有索敵妨礙項鍊嗎?你們真的不要嗎?這可是老女人說最有價值的東西,妳們會不會太客氣了?」 「價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適不適合。」陳芳筑嶄露微笑。 「畢竟妳可是千金大小姐,要是出事了可不妙。」我也不以為意的開著玩笑。 「小妹妹,妳的嘴真是毒啊。」在一旁旁觀的藍芬玲撐著頭,嫵媚的淡笑幽幽綻放:「除此之外,我還為妳們準備了一份送別禮哦?」 我聽見她的話語頓時被吊起了興趣。 「還有禮物嗎?」 「嗯。」她鼓掌數下,人偶女僕便依照指令從我們購買的物品中翻找東西。 不一會兒,它率先拿出了一張口罩,遞給了白琉光。 「這是為毒舌小妹妹準備的禮物,回去的路上戴起來吧?」 「這種禮物還真是窮酸。」喪失興致的少女白了一眼,收下禮物並掛上。 女僕又接著從那物品堆中拿出了衣物袋,雖然我們看不出裡面是什麼,但我記得我們購買的衣物只有去女士專櫃買的蕾絲內褲和內衣。 「這是給有傲人身材的小妹妹的禮物,好好的展現妳的女性魅力吧?」 「呃……謝謝妳的好意。」身材迷人的少女神色呆滯片刻,隨後才覺得拒絕別人的好意似乎不太好,臉龐微紅伸手接過了衣物袋。 這種禮物就沒必要收了啊! 「我的呢?」我眉毛微揚,對自己的禮物不怎麼抱期望。 「啊,放心吧,這可是絕對能派上用場的珍稀大禮哦?」 聽見她信誓旦旦的話語我們三人不禁有些好奇,只是這份目光很快變得錯愕呆滯,導致這一切的便是因為人偶女僕大大方方的拿出了一瓶威而鋼向我遞了過來。 腦袋裡猛然間一股熱氣升騰迸出,我立刻拿起威而鋼的瓶子朝向房間外的海洋扔去,伴隨「咻」的飛行聲,它瞬間被扔飛到九霄雲外,掉到了無限遠處的某個不知名的海域裡。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投出的最滿意的高飛球,就算是場內全壘打,這一球的速度也能夠瞬間送到一壘把跑者秒殺吧。 對我的反應絲毫不以為意,她反而頗覺有理的歪頭微笑。 「跟這些女孩在一起卻沒感覺,你應該好好醫治一下自己對不對?」 面對她的調侃,我只感覺自己恨不得掏槍擊斃她之後再自殺。 等待片刻,腦袋稍微冷卻後,我不禁偷偷的瞄向身旁,兩名少女都各自偏過了頭裝做自己沒聽見,臉龐同樣因為嬌羞發紅,可以想像她們的腦袋應該因為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而短路。 「呵呵呵,姊姊開個小玩笑嘛?」罪魁禍首看見我們三人笨拙避讓的窘態,半掩著殷紅的嘴,美若天仙般的笑出聲音。 在彷彿笑岔氣般之後,她輕拍胸脯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我已經在妳們身上施放『泯然眾人』的效果,沒有我的維護也能夠維持兩到三個小時左右,應該夠你們搭車回到家了吧?」 「真是謝謝你。」我沒好氣地說道,另外兩名少女更是還沒從腦袋短路中回過神來。 「不客氣,看來你們也住在台北盆地內呢?再見囉~~」 實在不想在這個女人面前多待一秒鐘,我和兩名少女迫不及待的轉身告辭……倒不如說擇路而逃。 「真是不想再見到她了。」戴上口罩後的白琉光滿是後怕,我心有戚戚焉。 才剛離開船艙正準備尋找計程車返回,白琉光卻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裙袋。 「我裙子裡的東西都不見了……!」她面露驚訝,隨即生氣地瞪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趁我昏迷亂摸我的身體了?」 「我們為了找終端把其他的東西都拿出來了,不是我動手的啊。」我立刻舉手投降,身旁的陳芳筑則是招了招手代表是她做的。 「下次記得把它們放回去,那可是我的生活用品。」她將雙手抽離裙袋說了一聲。 「再怎麼說裙子裡藏刀也是違法的吧。」 「要你管,我想帶什麼是我的自由。」她哼了一聲。 攔住了百貨公司前路過的計程車,我們便搭車返回了小曦的家裡。 沿途風平浪靜,沒有發生任何事,我們上到二樓,當那扇鐵門出現在我面前時,我赫然想起白琉光的腦袋在這裡曾經被撞過的這件事。 現在看起來她應該沒事,智商也很正常。 而打開門後,小曦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在她身前的桌上、書籍已經整理過,並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 「回來了嗎?恭喜你們,看來是成功了呢。」她轉頭看向我們說道。 「哇……!」這聲少女的讚嘆來自於白琉光。 「好可愛,像洋娃娃一樣!」她的金眸露出喜悅的光芒,猛然竄上前去一手抓住了小曦,另一隻白皙的手掌則是用力的搓揉起懷抱中的蘿莉還有她那柔順如瀑的紅髮。 「妳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別碰我,離我遠一點!」被緊抱的小曦發出了悲鳴。 第 13 節 「呵呵呵呵……」她幸福的傻笑著。 這明明就是有事啊!她不會真被我撞成弱智了吧? 「咳咳,能對我妹妹尊重一點嗎?」我乾咳幾聲,作為哥哥的我絕對不能對妹妹的危難坐視不理。 「哦……原來這是妳妹妹啊?」總算恢復理智的少女鬆開了手,看了看她又對比了一下我,有些不信:「這是真的嗎?怎麼差這麼多?」 「是真的,DNA相似程度有百分之五十。」我隨口胡亂說道。 看著我的大小姐眨了眨眼:「聽起來好像假不了?」 我可以斷定她的生物成績一定不怎麼樣。 被我的話語轉移了注意力,小曦趁機逃離白琉光的魔爪,用兩手在頭上梳理被弄亂的直髮。 「妳還是暈倒時比較可愛。」她沒好氣地說著。 我深有贊同。 「那個終端呢?小白,趕快打開它吧?」芳筑倒是唯一忙碌於正經事的人。 「嗯。」白琉光點了點頭,拿出終端後坐在了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招呼小曦過來坐下:「來吧?坐在我腿上,這樣我們三個人就能同時看見終端內容了。」 「好吧,只有這次。」 好像沒什麼拒絕的理由,小曦勉為其難的答應道。 我和青梅竹馬左右的湊在了銀髮少女的身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飄入鼻尖,舒適宜人。 而在我的視野中,白琉光操作著終端,隨著她點下終端的起動按鈕,左手拿著的終端向右倒出了一排虛空漂浮的影像,赫然是操作介面。 「請輸入密碼,為了保護使用者的隱私,本裝置將在輸入三次失敗後自動銷毀。」終端內建的女聲柔和地說道。 「好高端啊。」 居然真的能夠造出這種漂浮的投影,現代科技真是匪夷所思。 操控終端的少女接著拿起繫帶綁在手腕上,接著將終端插入繫帶之中,這樣一來便能空出雙手直接操控終端。 「原來是這樣用的。」我心想。 她稍微將投影的螢幕拉開,然而凌空舉著的素白雙手卻遲遲沒有動作。 「嗯……」她忽然思考了起來。 「妳該不會也不知道密碼吧。」 「我……當然知道……!」她倔強地說著。 「既然是我的生日禮物……那說不定會是我的出生年月日吧?」哼聲的她同時就向裡面輸入了密碼。 我覺得不行,要是這樣就能解除的話,落入警方的手中不就瞬間破解了嗎? 果然,她的輸入立刻跳出了錯誤的提示框,以及只剩下兩次機會的提醒。 「不要隨便浪費……」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又輸入了一次密碼。 結果自然是又出現了錯誤,只剩下最後的一次機會。 「呃,我的生辰八字也不對啊?」 她看著密碼輸入的結果看起來很震驚。 怎麼可能對啊! 「妳行不行啊?」小曦不客氣地問道。 「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千萬別隨便輸入啊!」我連忙喊道。 白琉光細細思考一番又說:「這次我有十足的把握。」 「我父親曾經告訴我家族內部專用的機密密碼,這個時候一定用的上。」 我有些狐疑地看著她,看她這麼信誓旦旦的模樣,還是讓她將一串又臭又長密碼輸入了終端。 終於,「鏘」的聲音傳來,就像馬力歐跳起來拿到金幣時的聲音,介面浮出了成功的提示。 已經無力吐槽這聲音效。 「有這種東西為什麼不早點輸入啊,害的我這麼提心吊膽。」 「因為我……太久沒有接觸機密,忘掉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則是繼續操控終端,看來終端同樣使用window系統,乾淨的桌面上除了常見的程式外有一份文件夾,寫著「地圖」兩字。 「地圖?」陳芳筑疑惑一句,她下意識的前傾身體使得飽滿的胸口微微顫抖。 而白琉光則是點開了資料夾,裡面有幾張圖片和一份word文件,從縮圖看來,這應該是台北盆地丘陵上的一個地點,地圖由大到小共有三份,讓人能夠快速尋找到標示的地點。 「這個地點有什麼?」粉髮少女面露不解地詢問一聲,原先她以為這個物品便是我們所要尋找的,沒想到還要繞一個大圈子。 「看看文件應該就能知道了。」小曦說道。 操弄終端的少女隨即打開了文件,裡頭的文字並不多,只需片刻便能夠看完。 「琉光,如果妳收到了這個,就代表情況已經到最危險的地步了。 我們在山區中安放了一處備用資料節點,這可能是能確保安全而不在打擊中被發現的最後節點,裡面除了我們家族開發的那件物品的資料之外,還有關鍵的證據,只要一公布便能夠解決台北市長與其同流合汙的黨羽。 我知道妳正在被通緝,不被抓住便已經是千難萬險,我也知道拿到這些資料後,如何公開是更難以解決的問題。 但我相信妳能夠做到。妳的哥哥。」 「嗯……所以我們需要按照小白哥哥的指示,去最後的備用節點將資料取回來嗎?」在看完後,身材傲人的少女直起身子,插著腰說著。 「看起來是這樣。」我說。 「這應該不會很危險,要是他們已經知道這個地點的話,就不會花費太多心力追捕沒價值的我了。」白琉光說著,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電視上仍然是熱火朝天的報導著通緝她的新聞。 在我們搭計程車回來時,也是在車上看新聞幾乎看了整個歸途。 「畢竟我們正在被追捕,在哪裡都差不多危險。」我聳了聳肩。 「找到後又要怎麼公布呢?」坐在白琉光雙腿上的小曦問向我們:「寄給一般媒體根本沒用吧?這可是常識。」 「為什麼?」我不解地問道。 「中小規模的媒體不僅曝光度不夠,連島外都傳不出去,他們也會受到政府的壓力而不敢報導。」聽見我的問題,白琉光既憤怒又無奈:「至於大型媒體……它們背後都被其他大型企業掌握著,他們只會樂見其成的看到我家倒楣而已……如果是放到網路上,雖然網路時代傳播迅速,但沒有足夠的知名度便會被網路警察率先用關鍵字封鎖刪掉,需要渠道傳播輔助才能最大限度的擴張消息。」 「妳家沒有自己控制的媒體嗎?」陳芳筑問道。 大小姐搖著頭:「祖父大人認為不應該操控媒體,有錯就應該承認,沒有人是完美的,正是因為有監督才能將事情做的更好。」 「氣節很好,但是對我們毫無幫助。」我傷透腦筋。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們先去拿回情報,至於該怎麼公布,到時候再想吧。」我的青梅竹馬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 「如果這樣的話……為了效率和隱密,我覺得我和粉毛兩個人去就足夠了。」而在此時,大小姐忽然提議。 「兩個人嗎?……確實能夠降低傳送的消耗和提高效率,兩個人也確實不起眼。我們身上的『泯然眾人』也應該結束時間了,接下來也不能隨意出遊……」我低喃著估量利害關係,覺得她說得十分有道理。 我接著拿出口袋裡頭的皮帶,交給了淡銀長髮的少女。 「妳們要離開這裡可能會更危險,皮帶給妳們吧,要記住以保存自己為核心,東西這次沒拿到,只要不暴露,下次還有機會。」我叮嚀一聲。 「我當然知道,你怎麼跟個老頭一樣囉嗦?」她側過身子斜著金眸瞧了我幾眼,接著便拿過皮帶。 「唔……既然和平都這麼說了,我沒意見。」而另一名粉髮少女也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妳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我問向她們。 「至少得一個小時後出發,我們還要準備反占卜、隱蔽行蹤以及地圖……」 在發號施令中,一聲響亮的咕嚕聲卻從大小姐纖細緊緻的腰肢中傳來,我們都聽到了她肚子餓的聲音,使得她的臉龐頓時泛起薰紅。 「還有吃飯!正好吃個斷頭飯!」陳芳筑笑著接口。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啊!」白琉光頓時抗議地喊著。 「那就加上吃飯,做好事前準備後再出發。」看著她們有趣的互動我不禁笑出聲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靈能增幅器,到底是什麼東西呀?為什麼這麼多人都想要它?」 粉髮少女面露好奇地詢問著。 聽見她的問話,大小姐終於願意袒露一些內容。 「這是……足以改變整個社會風貌的東西。」 她纖細的嗓音頗為凝重。 「改變社會風貌?」我乍聽之下感覺有些誇張,要說改變社會風貌,那肯定是得人手一個的東西吧?好比說智慧手機。 「我會說出這種話,自然是有實現這個願景的自信的。」 她嚴肅地說著,環視向我們。 「實驗高中裡說過吧?人群中只有1%的人才能覺醒靈能。」 「而這個增幅器增幅的,並不是已經覺醒的人的靈能,恰恰相反的是,它幫助的是無法覺醒靈能的人獲得靈能,能成功覺醒的比例多達三成,而這個物品的成本價,僅與一台家用汽車相差無幾。」 聽完後感到驚訝的我立刻想到這個物品熱銷的畫面,擁有超能力一直是人類的夢想,現在只要支付金錢便能獲得,確實會令每一個人著迷。 「不僅是增幅器本身的銷售而已,也許覺醒的只是製造泡泡這種毫無意義的異能,但這也代表了覺醒者獲得了靈能的使用權利。」 「這些能使用靈能的人群意味著全新的商機,靈能網路、超距意識聊天室、靈能廣告、幻覺遊戲甚至是製造精神烙印的防偽系統,我們身邊有太多現代科技無法達成或效益不佳的遺憾,而靈能彌補這些……現在你們知道,它有多大的用途了吧?」 她優雅的嗓音勾勒出一幅完美的未來異能都市,我不禁為可以預期的畫面感到目眩神迷。 漂浮在天空中的精神廣告將會永不抹滅更加環保,以心靈系異能構築的真實遊戲空間能夠令人沉迷,還有以個人喜愛的精神形象進入聊天室內溝通。 靈能網路將成為第二個世界。 「還真是……跨時代的發明。」 一旁聆聽的小曦也不免微微驚訝。 不過,這一切距離我們還有不短的距離。 在這番談話結束後,我和陳芳筑拿起了小曦的手機查閱起菜單,只是在我們忙著看著菜單時,白琉光卻有另外的想法。 「不過……真的會這麼順利嗎?……」對此抱有疑慮的少女湊到了懷中女孩耳際前,親暱的咬起了耳朵。 在聽完她的竊語後,黎初曦眼瞳微縮,緊皺雙眉回頭看向提出意見的少女:「妳這女人……是真的瘋了嗎?」 「拜託了……我有我的想法。」 她合起雙手小聲祈求,交代著前因後果。 猶豫了片刻,在她懷抱裡的女孩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讓小曦點完餐後,我們幾人又回去房間內躲了起來。 「妳和她說什麼了?」在我們一齊的躲在房間裡時,我因為關心自己的妹妹會不會被性騷擾而問出一句。 被問住的少女愣了一下:「我問她能不能讓我舔一下耳朵。」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她:「妳還真是變態啊……」 她的臉龐呆滯,因為惱羞成怒反倒自曝出黑歷史:「你才是變態吧?對我做的那些事都忘了嗎?」 「到底做了什麼事?」在我們附近的另一名少女一聽,立刻露出震驚的神情。 她摀住了嘴。 「才沒做什麼事!」我和白琉光異口同聲的連忙解釋。 這傢伙明明自曝了為什麼現在才感到後悔啊!? 「是什麼不能告訴我的事嗎?」只是陳芳筑那難以理解的腦筋已經開始轉動……她越想越奇怪,到最後已經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們。 神色緊張的大小姐還要開口辯解,但我覺得她只會越描越黑,我連忙喊住了她們。 「才不是,妳們都夠了……這種時候給我安靜一點啊……!」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果然是有道理,現在才兩個,就讓我頭大的想撞上牆。 而在客廳處,外賣員看到她購買這麼多食物不禁有些疑惑,只是妹妹並沒有深交的意願,付完錢後就催促著外賣員便離去。 在這之後,她便把食物放在桌上招呼我們出來進食。 我和小曦坐在沙發上,看著前方的電視,兩名少女則是坐在左右的長椅上。 我們一面吃飯一面看新聞配餐,除了通緝我們的新聞以外,還是有些有用的消息。 現在我們就看到了一則好新聞。 「插播一則關鍵新聞,在今日,新興企業集團牧者被指控與日前被指控為邪教的靈知教會有所來往,其牧者集團的總部在今早被警察查封,檢察官正在草擬控訴,而靈知教會則因為在先前的案件偵辦中,被認定為對抗警方的嫌犯而被下令暫時禁止營業,這個措施引發了部分民眾反彈,教會的支持者正在大道上遊行抗議…… 」 「哎呀……這幫人也遭到政府鐵拳了呢?」大小姐頗為欣喜地說道,畢竟害她昏迷的是這群邪教徒。 「看來我們可以少掉這個敵人了。」我不禁讚賞道,警方也是有特種部隊可以來對付這種異能者組織的,他們要是能兩敗俱傷,正好能為我們的行動創造機會。 在半小時過後我們便吃完了午餐,她興奮的抱住了小曦,用稚嫩的臉頰抵在她的頰上刮蹭著,而小曦則是一副冷淡的模樣,任憑她什麼動作臉色依然不變。 「哎呀……我的作業還沒做呢,馬上又要上課了。」坐在椅子上的青梅竹馬倏忽間輕拍了自己的額頭,有些懊惱地說著。 「作業啊,只要告訴老師我在忙著拯救國家,他一定會體諒的吧?」我想了想,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天能用上這種理由。 「實在不行請假一天來做吧。」 「請假是不可以的……!我要拿到全勤獎。」思考率直的少女插著腰,信誓旦旦地說著。 從小我就沒看過她因病請假,畢竟笨蛋是不會感冒的。 「全勤獎啊……我們要是在周一時回去上學,會立刻被逮捕吧?」我吐槽一句。 「哎呀……有沒有不做作業又不被老師罵的方法呢?替我想想嘛……」想到這裡,她又開始胡思亂想。 「找遍整個宇宙都找不到的。」我篤定的消滅了陳芳筑的問題。 「嘿嘿嘿……」 此時白琉光還正抱著小曦,看著後者的淡然神情,我認為這兩人的表情倒過來比較符合她們的身分還有年齡。 不理會傻笑著的白琉光,我看向自己的妹妹詢問一聲:「既然要出發了……能夠占卜一下這趟旅程的危險性嗎?」 「沒問題。」她點頭答應道。 「但我得說在占卜之前,占卜並不是萬能的,只能作為參考的情報之一。」 她隨即從狼爪的懷裡掙脫,邁出穿著白襪的小長腿跑到自己的書桌前。 接著拿起桌上的一副塔羅牌後,靈能的波動顯露,閉上眼眸以鄭重的神情洗著手上的牌,在花上一小段時間搓洗之後,她便取出最上方的一張卡牌。 「戰車……正位。」抽到卡牌後,她回身用兩隻稚嫩的手指夾著卡牌向我們展示:「這代表著雖有危難,但會獲得完美的勝利。」 「聽起來很不錯。」我不禁微露高興。 「讓人信心十足呢。」陳芳筑聽了便感覺頗有自信,這畢竟是S級能力者做的占卜。 再一陣閒聊後,大小姐看向終端的時鐘,現在已經是出發的時間。 「那……也是時候該出發了。」 「那我們走吧?小白。還有你們兩個在家裡要好好保重,不可以吵架哦。」和大小姐來到門前,我的青梅竹馬還不忘揮手向我們告別。 「妳是我媽嗎?」我在內心吐槽一聲。 輕裝的她們打開鐵門出行離去,方才還熱鬧無比的房間忽然間變得安寧沉靜。 小曦和我目送了她們離去,站在椅前的我,一時間內忽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只是在兩名少女離去之後的現在,我卻感受到了一股視線壓力,正是小曦轉過頭來睜開漂亮的大眼睛緊盯著我。 「你最喜歡哪個女生?」她忽然發問。 我對她這沒頭沒尾的問題感到不解。 只是她仍緊緊盯著我,似乎不聽見問題不肯罷休。 「呃……讓我想一下。」 我不禁扶顎稍作沉思。 果然我的心中是有答案的,在聽見這個問題時,我的腦海中瞬間浮出了一名少女的面容,除了喜愛的情感之外還有感謝的成分在,雖然我和她最近才見面,但互動的方式已經異常熟悉彼此。 「當然最喜歡我可愛的妹妹了!」 我發自內心、情真意切的說出了答案。 「……」 只是在聽完答案後,她默不作聲。 雖然我也不期待會有動畫裡那種「我也最喜歡哥哥了!」的夢幻回答就是了,但你好歹也吱一聲回答吧!? 聽完答案的她延遲片刻確實說話了。 「噁心的妹控。」 她冷漠地說著。 「呃!?」聽見她殘酷地回答,我頓時趴倒於地喪失了生機,只是她依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為所動。 「好歹來扶一下哥哥啊……哥哥在妳心中,這麼廉價嗎?」 過了片刻,搞不清楚情況的我抓著頭重新爬起,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妳生氣了嗎?」 「沒有。」 她回答後便離開了沙發,看她離去的樣子,估計是去拿她最喜歡的冰淇淋享用。 「真是搞不懂……」我對她的小腦袋是一點也不了解。 而我則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走過時間,只是過了片刻,嬌小的蘿莉來到了我的身旁,將一杯小盒裝的冰淇淋遞給了我。 「請你吃。」她那纖細高雅的嗓音說著。 我鬆了口氣,熟知她習性的我這代表她之前並沒有生氣,只是單純覺得我蠢,不然現在就不會搭理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到底說錯了什麼呢?女人心確實是海底針啊。 擱置了無法思考清楚的問題,我看著少女手心中小巧的冰淇淋,心中卻頗為驚訝,這是著名的冰淇淋品牌,一小盒便足以和她手上的一罐普通冰淇淋價格相等。 「呃……很感謝妳,但妳不自己吃嗎?這個品牌很貴吧?」我看著她小手上的冰淇淋,推辭一句,畢竟現在的我已經過了愛吃甜食的年紀了。 「我喜歡吃這家的牌子,這個冰淇淋是為你準備的。」她輕緩地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眨了眨眼,接過了冰淇淋。 撕開包裝拿起勺子,我輕挖起一勺冰淇淋放入嘴中,入口即化的甜意散發在口中,這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口味,許久未吃冰淇淋的我不禁有些懷念童年。 「仔細一想,我們應該有幾年沒見過面了吧?這分離的時候,妳才這麼高呢。」 我嘗完冰淇淋後,看著女孩的身形有感而發,伸手比了比和眼前桌面相差不多的高度。 「以前我們也經常一起享用冰淇淋。」她補充說。 「是啊,只能買杜老爺吃,當時沒有太多零用錢,從公園旁便利商店買完後就坐在自動門旁的長椅上品嘗。」我感嘆一句,當初的我還真是節儉,一百元都當成巨額財富,自然不可能買我手上的精貴冰淇淋。 「我記得,以前放假時去公園跳繩和玩跳房子,玩累了就會去便利商店買冰淇淋。」 「還有在公園玩翹翹板、騎著彈簧搖馬前搖後晃,比誰晃的厲害。」我又想道。 第 14 節 「嗯,每次你都仗著自己胖獲得了勝利。」 「這就不用說出來了啊!」我不禁汗顏,不過也不禁讓我想起童齡的美好,現在騎彈簧馬的話會被動保機關和市政府雙重責罰的吧。 「哎……」往事層層的浮上心頭,我沉浸在懷念之中,過了一會兒才又說道:「在這裡生活的怎麼樣?有沒有交到好朋友啊?」 「我上的小學很普通,也有一些不錯的朋友。」她回答我:「只是我沒有把我有異能的這件事說出去,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藏著嗎……沒有打算去實驗高中就讀嗎?」我詢問一聲。 「到時候再決定吧。」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我的異能公布出去,不一定是好事。」 也對,S級異能影響的幅度太大了,何況這都需要好幾年之後才要面對,我都不一定能活過明天呢。 和妹妹在一起總是會想起家庭,最後我還是問了一聲。 「媽媽最近怎麼樣了。」 「每年會回家一次,雖然媽媽一直在外地工作不回來,但阿姨就住在隔壁街區,要是我有問題可以找她幫忙,她很熱心。」 「那就好。」 「爸爸呢?」她也反問我道。 「呃……也差不多,至少他們分開之後不吵架了。」我摸了摸鼻子,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一直覺得他們離婚後會老死不相往來,畢竟他們很喜歡吵架。」小曦評價一句。 「這就不用說出來了啊!」我不禁汗顏。 「唉……下意識就閒話家常起來了。」我心想著。 果然兄妹聚在一起就會談論起家事。 我不禁想起以前還是小男孩的時候曾經抱起了襁褓的妹妹的這件事,在十歲多時也曾經將妹妹舉高高,不過現在想這麼做的話,有極大可能被當成變態蘿莉控被警察叔叔抓走。 雖然我已經被通緝了。 在吃完冰淇淋後,我們回憶過去的聊天便結束了,在交談中讓我想起了過往,兄妹間即使再久未見,果然沒有什麼隔閡。 以前我們也經常兩人一同來到便利商店,那裡可以說是逃難的避風港,零用錢可以解決絕大多數的問題,冰櫃內有著各種口味的冰淇淋,這道甜點是父母習慣爭吵的苦澀生活中的一道調劑,也是我們童年時代的象徵。 一提及它,感覺心靈的距離被拉近很多。 她回去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孜孜不倦看著滿疊的書籍,彷彿一個小大人般,勤學程度令我自嘆不如。 「筆記型電腦借我玩一下吧?」我看著她詢問道。 「請隨意。」 在得到許可後我打開了她的電腦,用筆記型電腦玩起了節奏遊戲,聽著音樂果然是消除壓力的良好方法。 時間緩慢的流逝,大約走過了兩個多小時。 「她們……不會有事吧?」算了算時間,現在差不多已經到了資料節點回收了資料。 只是在我自言自語時,門鈴被按響的聲音傳來。 「黎小姐……有您的包裹……」 我下意識便想要起身去打開門,但轉念一想,我可是被通緝的,只好停下向前的腳步準備進入房舍中。 「有點古怪……」然而和我所預想的不同,小曦並未離開座位前去開啟門扉,反倒是微露不解的神情。 「怎麼了嗎?」 「黎小姐……」門外快遞的催促聲越來越急促,聽起來倒是有幾分詭異。 「媽媽是不會把包裹填寫這裡的,她只會填阿姨家,避免有我上學然後收不到的事情發生。」 「……意思是,外面有人在等著我們?」我面露警惕,下意識想到了我們逃亡時的宿敵:「靈知教會的那幫人?」 她離開椅子,小跑步到臥室之中,我隨後跟上。 坐在床鋪上拉開些許百葉窗的間隔,從縫隙間可以看見周圍有帶著高帽的幾人正在監視此處。 「外面有人在監視……邪教徒不可能得知了我們的位置卻還不願意破門而入,門外的敵人大概率是警察。」她頓時面露難色。 而聽見她話語的我頓時感到全身發涼、冷汗涔涔,感覺全身的力量都流出身軀。 「怎麼回事……警察怎麼發現的……?」 對我的問題,沒有人可以回答。 如果說邪教徒還能想辦法殺出重圍,那麼我是絕對不想正面對抗警察的,從藍姊姊那裡換來的道具還都在白琉光和陳芳筑身上,現在的我無異於手無寸鐵。 「有沒有別的通道可以離開這裡?」 白琉光家中有密道,我們家是不是應該也有一個? 「沒有……」她搖著頭,顯然也是無計可施。 我長嘆口氣,手腳虛浮感受到了一股絕望的滋味,此時真的是插翅難飛。 我的心中依然有幾分疑慮,我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洩漏了行蹤?白琉光她們會不會也出事了? 「顧和平先生,我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吧,不然我們就要破門而入了。」 似乎是感覺用騙的伎倆無法騙我們開門,門外的警方改為「善意勸導」,和善的勸說我們趕緊開門。 聽見這聲音讓我最後的僥倖心理也隨之揮散。 小女孩顯得也非常驚詫,她隨即閉眼思索著。 「讓我想想……有什麼方法能夠離開這裡不被發現。」 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在這短暫的一分多鐘內,她無數次的否決了自己的思考方案,無論怎麼尋找靈感都無法找出合適的辦法,可愛的容顏甚至因為思考而浮出汗水。 「真可惡……」她清脆的聲音罵出一聲。 「我出去自首吧。」我嘆了口氣說道。 聽著我說的話語,她愣了片刻:「你……真的這麼決定了嗎?」 「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還有白琉光,我並不是沒有希望,比起強硬的抵抗,我現在去自首的待遇可能更好一點……何況在這裡戰鬥,也會波及很多人。」 我頓了片刻,又說:「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來擔,妳就說妳是被我威脅的就好了。」 這不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她,要是真的在這裡展開戰鬥的話,她勢必也會幫助我,進而更深入的被捲入這場紛爭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低聲說著,說出了難以置信的提議:「或許……你可以試著舉槍指著我,把我當成人質逃離?」 「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妹妹做這種事啊!會下地獄的吧。」 我幾乎是瞬間就拒絕了她匪夷所思的想法,哪怕是死,我也不想讓我自己連累到她的生命安危。 面對這番逃也逃不得的情況,我最終還是只剩下一個選項。 我將身上攜帶的槍械放在了一眼可見的桌面上,卸掉了全身的武裝。 「能見到妳,我已經很開心了,有空的話要來監理所看我啊。」我鎮定地笑了幾聲,便走向了房門。 「你……」她怔了片刻,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將阻隔的房門打開後,數人立刻端起武器警惕地看向我。 這裡當然沒有什麼郵寄員,有的只有幾名警察。 我高舉雙手以示投降之意,在沒多久後,便被周圍的警察銬上了手銬。 「請跟我上車。」為我銬上手銬的警察不卑不亢地說著。 真沒想到,逃命三人組中最先被逮捕的居然是我,直到此刻,我還有一點幻夢的不切實際感,從離開學校開始,直到這一刻,都彷彿夢境一般。 電視上曾經見到了許多囚犯走都走不穩,需要警方攙扶,我也不禁感覺自己的腳步有些虛浮,源自於對未來的恐懼。 走下階梯後,在身後則是警方行走的聲音,估計連我們居住的這間房間也要被這些警察調查一通。 被手銬銬住的感覺十分特別,金屬與手腕交扣的地方異常冰冷,我嘆了口氣,感嘆命運無常。 馬上我就隨著警察的指引坐入了警車之內。 在前座坐著的是兩名警察,而在後座與前座間則是隔著一面防彈玻璃,這些警察有著漆黑的臂紋,不知道有什麼涵義。 只是在我坐入車內後,車子仍遲遲沒有發動,過了片刻後,我從側面的窗戶看到了小曦也跟著警方走下階梯,可能也要被帶去警局問話。 忽然間,有人打開了車門,一名面帶微笑的青年坐入了警車內,這是一名淡棕色頭髮的青年警察,他有著銳利的目光以及英俊的臉龐。 「你好,顧和平先生,我是符哲樹。」他看向我,禮貌的自我介紹道。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先生。 「你是不是想陷害我啊?要是我真的被判刑的話,我可還沒滿十八歲!會被減刑的!請稱呼我為顧小男孩!」 「呵呵呵……你真是我見過最有趣的人之一啊。」聽見我的玩笑,他愣了片刻隨即贊同的哈哈大笑,晃了數下手之後,他便對著前座的人發話道。 「開車吧,送我們去警察總局。」 在他語畢後,警車隨之發動,平緩的行駛在公路上。 「理論上來說,的確是這樣,但我得提醒你,你涉入的這件事茲事體大。」他換上了一種危言聳聽的語氣,符警官凝視著我,語氣壓抑低鳴:「我們重案組也沒有權限將你留在手邊太久,馬上『極端壓制』會將你從我們的手中帶走。」 「『極端壓制』……?」我不明白他話語中的含意。 「是我們國家的一支警察特種部隊,雖然遠不及霹靂小組中的『肅靜』特勤組,但他們也算得上是精銳部隊,據我所知,他們是由台北市長扶持的……想要幕後進行詳細調查的人都半途停止或者失蹤了。而你將會被他們帶到龜山島監獄接受審訊。」 他以輕描淡寫的話語描述著,光是那些字詞無須語氣,便是最強烈的威嚇。 我想起電視上曾經看過的消息,龜山島監獄是台灣關押窮兇惡極的歹徒之地,專門為異能者準備的監獄,可以說是全台灣軍事化程度和防備程度最高的地方。 危險程度堪稱是白色恐怖時期的綠島,我暗想起前往那裡後會有什麼恐怖的下場。 「如果你願意提供一些情報的話,我們可以將你留在我們重案組的手邊,只要幾天,這應該夠保護你直到結束了。」 他將話語繞回到原點。 「那你又為什麼要與台北市長對抗呢?」我不相信地反問一句。 「因為我並不是很喜歡那個傢伙,原因就是我剛才說的。」他自信微仰起頭。 我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就算真的和你說的一樣,我也不會說的。」 我的確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但是大概的方位還是記得的,不過要是說出去,只是給她們添麻煩而已。 「呵呵,真有勇氣呢,那我就不會再多說了,接下來一切按照流程吧。」 他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我妹妹她不會有事吧?」 只是在路上,我還是忍不住搭話道。 這名警官仍然友善地回答:「她只有十一歲,只會被問一些問題作完筆錄後放回去。」 我鬆了一口氣。 現在我只能寄望於白琉光與陳芳筑在我不在時成功找到資料並且發送出去。 陳芳筑當初說了一句吃斷頭飯,想不到我現在還真的被捕了,老天啊,我可不記得她有烏鴉嘴這個屬性啊! 在我的自怨自艾中,行車時間很快過去,我在警察的帶領下來到了警局內,接著被帶入了審訊室內,這裡的空間不大,有一張大鐵桌可以讓兩人坐下對視,周圍都是冷色的混凝土牆,門扉則是以鐵製成,整個空間給人一種壓抑的冷淡感。 我不禁有些緊張。 我可還沒滿十八歲,不會被拷打吧? 只是到了龜山島監獄,說不定還真的會被拷打,沒想到社會這麼黑暗啊。 所幸對我詢問的只是一些問題,包含「知道靈知教會嗎?」「有與靈知教會來往過嗎?」等問題,當然也有問到關於白琉光的行蹤以及回去別墅內的目的。 面對這些問題我都回答了我不知道。 審訊時間很快過去,警察們都沒有做出什麼過分之舉,做完錄音與紀錄後很快就從審訊室離去。 「不知道小曦怎麼樣了……」我在心中暗想著。 從高處的小窗能看到此時已經接近夕陽,大小姐她們要是順利的話應該也拿到東西了,要是不順利的話就是我們該在獄中相認了,我只能希望千萬不要發生這種事。 我虔誠祈禱著,對著我所知的一切神明。 但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鐵門被忽然打開,從外頭走入了兩名警察……又或者說特種部隊,他們身穿戰鬥服,可以看見他們的武備有槍械和短刀。 「顧和平就是你吧?跟我們走。」 他們不客氣地說著。 這些人帶著同樣的戰術目鏡、口罩以及頭盔,簡直像是一個模具裡製作出來的人偶。 我起身跟隨他們離開了警局,迎接我的陣勢還頗為豪華,足足有三輛警車,除了讓我搭乘的那一輛警車有三名特種部隊以外,其餘每輛車上都有武裝齊全的四名士兵。 這種陣仗恐怕連特務都無法逃離。 在心中苦笑了幾聲,坐在了有些寒冷的座椅上,我只能隨波逐流的等待著車輛行駛到龜山島,只有沉默是我的摯友。 注視著窗外,我知曉自己正在遠離這片土地。 恐懼雖有,但已經沉澱許多,陳芳筑的話在我心中響起。 有想保護的東西便會忘卻恐懼。 我想保護她們兩人,哪怕是死也不想將情報交代出。 將地面鍍上金亮的黃昏正逐漸消退為漆黑的夜色,但除了光芒的減弱外,還有密布的雲朵遮掩了天空,在天色徹底陰暗之時,雨水從天空驟降,起初的雨線如針刺般纖細,落在地面上炸成了水漬,隨後雨勢驟然加大,化為了一陣大雨。 「真是爛天氣啊……」坐在我身旁的特種部隊成員低喃著。 忽然間,車子停了下來,但並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原因。 眼前的紅燈微微的亮起,三輛車輛以一條長線狀排在了十字路口上,即使是警察也得遵守交通規則停靠在斑馬線之後等待綠燈通行。 這裡即將上到高速公路,也代表著將要離開台北。 這夜間,這條道路沒有什麼人,似乎是警官們特地選了一條能快速通行的道路。 我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這是我選擇的道路。 雨夜中的高樓依然屹立不搖,而在水泥叢林中,有一名少女彷彿站在城市的枝梢上,等候已久的姿態彷彿將要出襲的夜鴞。 那是名腰際配戴長刀的少女,有著漆黑的長髮以及深紅的眼眸,她的體態纖細,身穿著緊身的漆黑戰鬥服以及超短裙,臉龐則掛著日式的狐狸面具進行遮掩,而她則是從商業大樓邊緣處的落地窗冷眼的注視著底下的車隊。 坐在車內的人們自然不會察覺頂部,也沒有辦法得知。 此時在車內的我祈禱著,絕望之中的人們總會向不可知的存在們祈禱。 「真希望……再慢一點。」 哪怕是一秒也好,我也不想早點到龜山島去,到了宜蘭港不知道還得坐船多久的時間才能到龜山島。 紅燈轉瞬即逝,在綠燈亮起後,警車緩慢的提升速度準備駛上前方的高架橋。 正是看準這一時機,站在落地窗後的少女以素白無瑕的手指點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個遙控按鈕。 在十字路口的不遠處,停在側向路旁的一輛廂型車早已蓄勢待發,加速的引擎聲被雨水的聲音打散,衝刺意圖被煞車按捺住,而這個按鈕則是將潘多拉之盒內的怪物釋放而出。 迫不及待的廂型車如同剛進入角鬥場的狂牛般猛然衝刺,目標正對向剛才從十字路口駛出的警車。 在迅雷不及掩耳間,響天動地的車禍聲和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傳來。 「怎麼了……?」 「這是車禍了嗎?」 我立刻看見前方遭受的車禍,堅韌的警車被箱型車撞翻於地拖行了數十公尺,車廂凹陷,搭乘在車上的特種部隊們也是人仰馬翻。 在我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他們哀號著從被撞的破爛的警車內爬出,儼然已經喪失戰鬥能力。 而在此時,夜鴞猛然展翅,早就對此有所預料的少女邁步而出,她曼妙的身影倏忽間撞碎玻璃窗衝出,從數層樓高的高空上,她反轉長刀展開了無人猜想到的奇襲。 刀刃自天空飛舞而降,帶來了一道奪命的紅光。 在無人能反應的瞬間,碎裂的玻璃、清盪的雨滴與她輕柔曼妙的身姿一同落於警車之上,車輛因為震撼而搖晃,而少女則是半跪於車頂之上,她兩手抓持的長刀擊穿了車頂,沒入了車廂之內,車頂因為強大的衝擊力而凹出一大塊。 而在車廂內的我,則是聽見一聲巨響,便感到一股刀刃刺擊的冷風傳來。 回頭看去,一柄帶鞘長刀已經自上而下打中了這名特種部隊士兵的腦袋。 這股衝擊頓時將他擊暈,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 「……!」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刻。 因為只差一點距離腦袋開花的就變成我了。 而後方那輛警車的特種部隊成員顯然已經看到了這一幕,正倉促的展開部署。 「是敵襲……!迎擊!!」 從我身旁隊員通訊器中,可以聽見來自後方的特種部隊成員們大喊著。 他們立刻下車,兩人各自站在左右的車門旁以其作為掩體迅速朝向車頂上的少女開火,其餘者則是尋找周圍的掩體準備製造交叉火力,轉瞬間街道便變成槍林彈雨的戰場。 「快下車……!」「她在車頂上不要下車!」「快加速離開……」「路被堵住了!」 通訊一片混亂,我聽見雜亂無章的數道通訊聲音。 「B3呢,B3?帶著目標快點離開這裡!…… 該死,B3倒了……!」 此時的前座與後座間阻隔的防彈玻璃反倒成為了我的保護,在意識到後方與我同坐的特種部隊已經暈倒,前座的特種部隊成員立刻想將我帶離此處,但他們陷入了兩難,不知該直接擊破玻璃,還是下車強行帶走我。 不過車上的特種部隊成員們很快不用糾結自己到底該幹什麼,因為有人將替他們做出決定。 面對迅速展開的士兵們,她翻身而起在半空中輕巧的翻滾落在了車輛之前,這姿態動作如同舞蹈表演般優美迷人,只是她帶來的卻是致命的殺機。 甫一落地,她便拔出了插在腰際上的兩柄擲刃,一手抓著擲刃擲出兩次,防彈玻璃如同紙張般被輕柔撕碎,兩名士兵頓時被飛刃射中胸口,從命中處流溢出大量鮮血。 「不是夢吧……」 我親眼見到了飛刃投擲並且命中以及那特種兵們的慘叫聲,要是我作為目標,可能……不,是絕對躲不過的吧。 在她輕鬆的解決完車輛內殘餘的敵人時,後方下車的士兵也已經完成了交叉火力的部署。 「戰術一型前進,壓制敵人,不要讓她有動手的空間……!」 端著突擊步槍的士兵們從左右展開,保持著兩人前進兩人火力壓制的方式步步逼近,在合適的距離時,他們便會拋出閃光震撼彈壓制目標。 少女此時似乎陷入了困境,被左右釘死在原地,只能藉由車輛作為掩護。 終於,士兵們在只有二十多公尺的距離停下了腳步,前方的士兵繼續火力壓制,而後方的士兵則是從懷中拋出手雷,拔開插蓋扔出,配合堪稱絕佳。 只是他們遇上的並不是普通人,而是具有豐富戰鬥經驗的異能者。 第 15 節 在手雷投擲的時刻正是他們無暇同時輸出火力的時間,等待已久的少女選擇了左方作為突破口忽然衝出。 「她在……」特種部隊的士兵高喊著,同時開火迎擊。 猩紅的長刀出鞘,照映出少女面具的長刀揮動,子彈呼嘯而來卻被她以精湛絕倫的反應擊開。 清脆的聲響連貫的竄起,刀刃碰擊子彈的閃光如煙火般絢爛,並將投出的閃光彈彈飛到一旁,只是沒人有反應欣賞,這短暫的距離轉眼間被她壓低的衝刺身影迫近,刀光閃過,便是以凌厲的刀背擊暈了這些士兵。 而在此時,那顆剛被彈飛的閃光彈才落到了另一側的兩名士兵之中。 「嗚哇……!」「呃啊……!」 「框」的一聲落地,足以讓人目眩暈厥的閃光以及搖天震地的震撼讓兩名士兵頓時狼狽做出受擊姿態,而此時方才的另一組士兵身軀的落地聲才剛響起。 他們的舉動是正確的,因為在他們來不及張開眼的時間內,少女的身姿迅速上前,刀背閃過,便將他們全數敲暈。 不過幾分鐘,一隊特種兵便敗於她的異能與長刀之下,雨水打落在車窗上散發著淋落的聲響。 她提著武器施施然的走來,雨水拍打在面具與黑髮上,反倒給她一股凌厲的感覺。 我怔怔地看著她的身影,仍在震驚之中沒反應過來,在這幾天內……我感覺到的驚訝程度可能勝過我今年……不,這輩子的總和。 「為什麼還不下車?」 我聽見了她開口的聲音,嬌柔而綿密,和白琉光那種充滿活力和傲氣的嬌聲不同,她的聲音內斂而機械,不帶任何雜質的純粹沉靜,彷彿將情緒都壓制了一般。 「哦……哦……」 我立刻推開警車的車門,走下了車,看著不遠處緩步走來的少女,我的內心緊張萬分,而這份緊張在她高舉長刀的瞬間達到了頂點。 刀刃猛然落下,我手上的手銬應聲砍斷,她隨後改變刀鋒方向,又讓鋒利的刀刃將手銬的殘餘切斷,在這一切完成後,她那不染半點血腥的長刀血振之後反手歸鞘,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後,如芒刺的氣場逐步收斂。 超帥氣啊……我不禁湧現出想學刀法的想法。 只是在她揮刀前那一瞬間的毛骨悚然仍存在脊髓中不肯散去。 「謝謝妳……」我憋了半天,乾笑著打了招呼:「女俠……?」 「……」她的聲音停滯片刻:「你真是一個怪人,我沒聽過這樣的稱呼。」 「我能請問一下,為什麼妳要救我嗎?」只是我仍想詢問一聲。 「在這裡交流並不是好主意,跟我來。」她轉身便離去。 我思考了一下,若她有什麼惡意,估計能直接一刀解決我,也沒有必要這樣左來右去。 跟著她的步伐沒多久,轉眼間便來到了一處小巷中,這裡是建築間的防火巷,只是在路中間有一處已經被揭起的下水道蓋。 我還以為她有什麼高招可以逃過追蹤,原來還是鑽下水道,果然是電影裡常見的手段。 「你先下去,我來把蓋子重新裝上。」她說道。 「反正都會嗅覺疲勞的……」遠遠的便能聞到一股水溝的異味,我吐槽一聲,沿著搭設的梯子開始爬入了下水道內。 她跟在我的身後爬下,下水道蓋被她堵上,整個環境頓時變得一片漆黑。 在攀爬的過程中,她拿出了一盞小燈照亮了周圍,不久後我們總算落地。 下水道格外寬敞和乾淨,有著混凝土的走道不知道通往何處,走道旁則是流動的下水道污水,異味便來自於這裡。 她似乎對此毫不在乎,伸出素白的手取下了臉龐上掛著的狐狸面具,底下的是一張嬌豔欲滴的少女面孔,毫無瑕疵的五官十分美麗,卻沒有太多情緒與表情,貼身的戰鬥服則是展露了她玲瓏的曲線。 在她將面具收起後,我有些敬畏地詢問著,看完她宛如殺戮機械般所向披靡的攻擊能力,不感到吃驚是很難的吧。 「女俠……能夠告訴我妳的身分嗎?為什麼要來救我?」 要是她是靈知教會的人,那我還是跳進下水道自殺比較痛快,至少自殺的正義值只是歸零,成為傀儡的話正義值肯定會變成負數。 「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柳川。」少女悅耳的聲音傳來,她似乎認為自己的名字會被誤解,解釋一句:「姓柳,名川。」 「因為我的主君要求將你救出來,於是我策畫了這場襲擊,匆忙之間沒辦法安排什麼溫和的手段,只能用這麼粗暴的手段,還請見諒。」她的話語禮儀周全,十分客氣。 「呃,謝謝妳。」我感覺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古代,眼前的是一名遵奉信義的騎士,帶著強勢的威懾力和簡潔俐落的風格。 「接下來我要檢查你身上有沒有被附著的發信器,請穩定的站立片刻。」她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金屬檢測器,走向我的身旁,按下感測器上的按鈕,開始在我的身前不遠處鉅細靡遺的掃測。 「說起來,妳的主君是誰?」在她掃測時我隨意和她交談著。 「當然是……白琉光大人。」她說道。 「白琉光……是妳的主君?」我呆愣片刻,反倒有些好奇:「在現代是在做什麼的?」 「保鑣。」她對我這個問題兒童依然客氣地回答:「我們柳家世代在白家旗下服務,我的任務是在白琉光大人的身邊保護她。」 「呃……那我怎麼之前都沒看到妳?妳去摸魚偷懶了?」我下意識的就把話語吐出,感到不妙之時連忙摀住了嘴。 即使聽見了這番話,她仍然不改臉色:「您多想了,我有來自家主大人的命令……家主大人也就是白琉光大人的父親,我在這段時間都在處理他發布的這些事。」 「至於我不住在白琉光大人家裡的原因,是因為白琉光大人喜歡獨居,因此不讓我靠近她的別墅,她的居家生活都是由AI管家桃樂絲負責。」 「呃,真神奇……」我對這種生活型態感到了難以想像,不只是這種封建契約般的依存,還有白琉光的自閉…… 居然不讓保鑣靠近,這傢伙還真是夠孤獨的啊。 「很感謝妳冒著危險來拯救我。」在確認自己得救之後,我微微彎腰向少女道謝,若不是她以身涉險,打倒了諸多特種部隊,恐怕我現在已經被關入了龜山島之內。 靈能增幅器,這足以改變世界風貌的美味鮮肉,果然會吸引來一群獵手,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多人對它感興趣。 「不需在意,我只是執行了來自主君的命令而已,而且為了終結這次事件,你也是必須的成員。」她平淡地說著。 「實際上我也曾經關注過你們,當時你們在廢墟裡被襲擊時,架設了狙擊步槍掩護你們脫離。」 「原來如此……那個狙擊手就是妳啊?」我恍然大悟,心中已經信了半分,畢竟這件事我們沒和任何人說過。 「既然妳說是白琉光派妳來的,那妳們是在什麼時候會合的?」我在最後好奇一問。 「就在山區的備用資料節點附近。」她在這時稍微一頓:「警方實際上早就已經知道了那台個人終端的秘密,只是他們不知道終端密碼為何,才繼續將禮物盒放於原地等待白琉光大人取得,打算放線釣魚,等到白琉光大人收回資料後再奪取。」 「這是我……在不久前監聽警方通訊時聽見的。」 我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麼巧的時間點被捕的原因,那台終端上可能早就被安裝了追蹤器,只是我們不了解電子儀器,沒有發現而已。 「原來是這樣……」我懊惱不已地說著,隨後又猛然醒悟,連忙問道:「那……她們沒事吧?」 「她們都沒有受傷,我們三人迎戰了警方的部隊,帶走了資料。」 「原來是這樣…… 那肯定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吧,妳們是怎麼做到的?」我不禁好奇地詢問道。 「白琉光大人透過主動解除占卜的遮蔽引來了邪教徒,她認為警察不會找到終端簡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之後在警方與邪教徒的交戰中,我們成功的奪走了資料。」 「靈知教會的那幫傢伙居然還沒被剿滅乾淨啊……」我感嘆一口氣,現在反而成為我們的「助力」。 「事實上,我收到的命令就是調查靈知教會……剩下的話匯合之後再說吧。」 「不好意思,問了那麼多問題。」 「無須介意,謹慎是美德,我很喜歡白琉光大人的謹慎。」 「她那是被害妄想吧?」 但不得不說,白琉光的被害妄想有些時候居然能夠發揮作用。 她開始領著我行走在下水道裡。 「台北市的汙水管線是由政府委派白家修建的,採用歐美式設計,因此我有下水道的地圖,沿著路線走可以到在市區的一處廢棄工廠,那裡是我們的臨時據點。」 「她們都在那裡吧?」 「嗯,沒錯。」 她快步的行走在下水道中,沿著蜿蜒的道路,我們繞了數圈,雖然走的時間並不久,因為所見的場景全然相同而導致相當乏味。 「呃……我們還要多久?」我率先打破了沉靜。 「大概還需要十幾分鐘才能到。」她說的輕描淡寫,似乎頗有耐心。 「如果感到厭煩的話,需要我加快速度嗎?」她問向我。 「嗯……我們稍微跑一下好了。」 聽見回復的她輕微點頭後便邁出步伐開始奔跑,而我則跟隨在少女的身後。 我們彷彿一對早晨起床奔跑的情侶一樣並肩的跑在路面上,只是奔跑的地點並不怎麼浪漫,年輕男女們揮灑自己的青春汗水,但地點卻在下水道吸著汙臭混濁的空氣,這種校園青春片估計只有鬼才會看而且侷限於水鬼…… 只是以我全力奔跑的速度跑了數分鐘,她仍未顯露一絲疲憊,甚至連速度都沒降下,反倒是我已經感覺自己精疲力盡了。 「你累了嗎?需要我放慢速度嗎?」 她側頭詢問向我。 「嗯……不好意思。」我稍微放慢速度從奔跑變成慢跑,然後不知不覺間又從慢跑變成快走。 「平時果然還是需要鍛鍊身體啊……」我吐槽自己一聲。 「我的異能讓我擁有優秀的身體素質,你跑不過我是正常的。」 我愣了片刻,還沒想到自己被安慰了,儘管關心的方式有些笨拙,但我還是感受到了來自她的善意。 「我們到了……從這裡爬上去就能直接到工廠內。」 不久後,我們來到了目的地前,少女指著下水道牆緣的一處階梯說道。 這次依然是她率先領路爬上,下水道蓋被她輕而易舉地推開,攀爬向外後立刻看到了整棟工廠的樣貌,我們所在的此處原先是一處停車空地,陳舊的混凝土地面上有著標線材料繪製的停車格,周圍有著圍牆掩蓋內部,外表看上去工廠雖然陳舊,但並不破敗。 「就是這裡嗎?……」 抬頭看向星空,此時已經是徹底的夜色。 在我站起後,柳川將下水道蓋重新塞回地面,接著走向了工廠內。 推開門扉,工廠內部因為清空了物品顯得空曠,而在角落有幾座相鄰的小房間冒出微光,我們接著走向角落,進入了小房間群內,才剛進入便聽見了一陣鍵盤敲擊的聲音傳來,此外還有一陣少女的交談聲。 「他們應該要回來了吧?」 「希望一切順利……」 這是我熟悉的兩名少女的交談聲音。 「主君大人,幸不辱命,我成功把他救了回來。」風風火火的少女推開傳出聲音的那座房間後單膝觸地,恭敬的向白琉光說道。 「不用這麼客氣沒關係……妳快點起來吧……」而大小姐則是偏過了神情,尷尬的咳了幾聲,看來她也頗不適應柳川的態度。 聽完她的話語後,颯爽的少女立刻恭順起身。 「妳們……都沒事吧?聽說妳們還被警察埋伏了?」我在走進門扉之後向少女們說道。 「嗯,我們都很擔心你呢,聽說你被抓的時候簡直心亂如麻。」青梅竹馬在看見我的面容的時候總算鬆了一口氣,她身上仍穿著輕便的吊帶短裙。 「沒事吧?沒有少掉什麼身體零件吧?」最後的白琉光上下看了我幾眼,她依舊是那身精緻洋裝,袖口有著可愛的蕾絲。 「他們沒對我做什麼。」我笑了笑,揮了揮手以表示我很正常。 不過硬要說,應該說是來不及對我做什麼才對。 只是在兩名少女的身旁,還有一個嬌小身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曦……妳怎麼也在這裡?」 我看見蘿莉稚嫩的臉龐,驚訝的喊出聲音。 「接下來的計畫裡我們需要任何的力量,她能夠為我們幫上許多忙。」在我身旁的柳川說著。 「我是自願來的。」小曦開口說:「以我的力量能幫上很多忙,不用擔心我。」 我見她有如此的心意,張了張口最終還是說了聲:「謝謝。」 我不禁在心中醞釀了諸多感慨,即使分別數年,她在艱難時刻還是義無反顧地伸出援助的手,對於我牽扯了她,我感到了些許感動和愧疚。 「好吧……那麼交給柳川來簡單介紹情況……」大小姐看向自己忠誠的下屬。 接獲命令的少女點了點頭,她伸手展示向前方。 「那麼……我就先介紹現在我們擁有的資源。」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工廠隱匿的角落房間中這裡有兩台嶄新的電腦,與陳舊的工廠遺址格格不入,在電腦旁則放著幾張椅子,而我的妹妹坐在椅子上,一旁則是兩位少女……以及她身後、嵌在牆面裡的軍火庫。 「這兩台電腦是接下來我們進行『駭入』的主要物件,在白琉光大人身後的武器庫是我們唯一的戰鬥補給,此外工廠前還停放著一輛廂型車,這就是我們目前全部的資源。」 電腦、武器庫、預備車輛,這裡儼然像一個恐怖分子專用的秘密基地,不,其實我們就是貨真價實的恐怖份子吧。 「我們現在需要透過某種管道將白琉光大人手中的資料公開於世。」她自然沒聽見我心中地吐槽,繼續以纖細的聲音沉穩的介紹。 「而在執行家主大人的任務──調查靈知教會的情報時,我發現靈知教會的電視台可以用於讓我們傳播資訊。」 「靈知教會在明面上的身分是企業『牧者集團』,之前靈知教會公開與警方戰鬥嘗試奪取白琉光大人導致了幕前的牧者集團直接遭受政府的打擊,牧者集團的設施現在大多被勒令停止營業接受調查,因此聖惠TV那裡只會剩下一些保護資料安全的保全,防禦力量並不大,而那裡有著完善的現存設備,可以讓我們直接進行聯通全台灣的頻道播放。」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闖入靈知教會的電視台?」 「這對我們而言是最快最迅速的方法。」性急的大小姐接口說道:「依靠電視台,我們可以迅速將影像和對話傳播到整個台灣甚至是全世界,來藉此獲得注意力。但如果只利用網路便沒有那麼方便,網路上的各類資訊太多,沒有管道根本不會有人注意,網路上還有警用專員,上傳的資訊會被快速刪除,而且還會暴露我們自己的風險。」 「有必要這麼著急嗎?試著找一下……還是能找到可靠的管道公開消息的吧?」我愣了一下,這似乎說著要我們今晚便前往電視台。 「已經沒有時間了。」特務少女凝重地看向我們陳述:「我在調查時便從友人那獲得風聲,有人在與雇傭兵組織『奧普希金』接觸,打算干涉此案,要是他們的交涉結束,等待我們必然是死路一條。」 「『奧普希金』……那幫世界頂點的雇傭兵組織……?」自幼就曾聽聞他們英雄事蹟的我不禁愕然地說著。 雖然我小時候有過想成為那樣的帥氣雇傭兵的夢想,但我可不希望在人生中正面與他們碰上,而且還是敵人,遇見的話我估計會迅速的被解決掉。 「他們不需要太多人,只要派出三名到四名成員,我們就會輕而易舉被擊潰。」勁裝俐落的少女說出了令人絕望的話,以她的目光判斷顯然是可信度十足的。 「就算這樣……他們趕來也需要時間吧?」不太明白對方實力的青梅竹馬又問道。 「奧普希金的其中一名成員的異能是S級的『次元主宰』,是傳送能力中的最頂級……能夠攜帶許多事物在一瞬間跳出數千公里,下屬的空間系異能在諸多異能中也是十分難纏的。」對此十分了解的我,嘆了口氣向她解釋一句。 也就是這個能力讓奧普希金的成員們神出鬼沒,任何勢力想要調查都無法尋覓行動痕跡,無論是什麼S級別的異能,在其領域上都有近乎神蹟的效果。 「真羨慕這種神一般的能力呢,這麼一比……我的遊歷昔日變得好弱哦。」少女聽完後點了點頭,孩童般純潔的容顏顯得有些沮喪。 「空間異能已經是非常稀有的,不需要小看自己。」大小姐安慰了一聲。 「謝謝你的安慰呢~小白~」 在她們交談時,柳川走到我的身旁伸手向我舉起,在她攤平的手掌上赫然是一個帶有錄音器的戰術耳機。 「接下來進入電視台內部時可能會需要分頭行動,這個可以用於通訊。」在她說完後,我接過了通訊耳機開始打算掛在右耳際上。 只是我的動作有些笨拙,看著我戴的不是很好,少女伸出白嫩的手掌替我校正,她的手指觸感綿密,舉動溫柔。 在替我戴好後,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去軍火庫挑自己喜歡的武器帶在身上,在五分鐘之後,我們立刻出發前往聖惠TV總部。」 「我明白了。」我點了點頭走到了軍火庫前。 這是一面可能有四十多公分厚度的加固牆,這麼厚的牆大概是用來藏住武器的,牆面表層掩護已經被取開,估計也就只有柳川的異能增強後才能做到,而軍火庫便藏在表層底下的鑲嵌壁面裡。 裡頭掛著的武器琳瑯滿目,包含突擊步槍、衝鋒槍以及手槍,自然還有許多種類子彈,彷彿來到了一個小型槍械店一般。 其中一部分槍械已經被取走,估計是為幾位少女防身之用,我先取下了最後一條戰術腰帶,將它套在了腰際上,接著取下四顆手雷、分別是兩個震撼彈和高爆彈,將它們套入了腰帶內,最後纏上長甩棍作為我的預備近戰武器。 「武器的話……還是用白琉光介紹給我的M1911A1吧。」我取下那把手槍,將其放入腰帶的套內。 「主武器的話……」我看著眼花撩亂、分辨不出哪種的許多槍械,最後還是得問向專家。 「柳川小姐,妳有推薦我的主武器嗎?」 「主武器嗎……?」凜然的少女撐手稍作思考,單手指向槍架上的步槍:「那我推薦你T91。」 「這是我們的武器工廠製造的突擊步槍,可靠性十足,並具有重量輕盈、後座力低的優點,很適合新手使用。」 「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我拿下她所指的步槍,端在手上稍微審查,沉甸甸的手感確實不錯,外觀也俐落簡潔。 「那就決定使用它了。」我做出了決定。 第 16 節 「不只這樣,你還差了這個配件。」但在我準備離去時,她卻喚住了我,從軍火庫上,她取下了一組掛在軍火庫邊緣的組件走來。 精細的為我裝設在了步槍上,不知為什麼的,我想到了受傷時被青梅竹馬包紮的畫面。 「榴彈發射器,在危急的關頭能幫上你很多忙。」她認真、凝重、嚴肅地說著。 「呃……謝謝。」我看著槍上的榴彈發射器有些震驚:「還真是重火力啊……我們真的是像恐怖份子。」 端著槍的我想到了以前曾經玩過的射擊遊戲,有感而發地說道:「不准說中文?」 「那麼……由我來介紹接下來的任務分配。」在簡單的休息後,全副武裝的我們聚集在一起,就像一幫剛被拉上來打仗的學生,而輕便裝扮的柳川則站在我們的身前,彷彿教訓剛到越南的新兵的美國長官。 「首先是最安全的任務,電腦駭入,這項任務由黎初曦負責,她的技術我曾經檢測過,足夠處理本次任務,妳要做到的就是優先控制監視器,其他都可以慢慢來。」她說著連我都不知道的事。 我看了小曦一眼,沒想到她擁有這麼多專長,別說同年紀的孩子了,我都比不過。 「接下來則是白琉光大人,您需要攜帶保存資料前往四樓,利用那裡的設備將訊息利用無線電波發射出去。」 「沒問題。」大小姐點頭應下。 「然後是陳芳筑,在進入靈知教會的電視公司後,妳首先要做的便是和白琉光大人一起清除沿路上的障礙,在白琉光大人到達目的地後,妳需要在『阻隔屏障』中注入靈能,讓屏障保護住整個播放室。」 「交給我吧。」我的好友表示明白。 「至於顧和平,你和我一起行動,在進入電視公司和我優先掌控控制室,保證那裡的設備與電源正常運作,等到白琉光大人她們就定位後,在大廳防禦……這就是這次任務的分配,沒問題吧?」 我們自然是沒有意見。 在她說完話後,兩名少女則是朝向我走來,大小姐取下了頸脖上的項鍊、手腕上的皮帶,而我的青梅竹馬則是拿出了一顆晶瑩的珠子。 這些東西我當然知道,分別是索敵妨礙、防禦皮帶還有精神鞭笞的珠子。 「既然我們不用進入第一線戰場,那這些就給你吧,應該能派上用場。」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伸手接下了項鍊,在戴上後還能感受到首飾緊貼時殘留在其上的,之前屬於白琉光的溫暖。 我又伸手接過陳芳筑的寶珠,最後看向了銀髮少女手上的腰帶,還是選擇與她一樣纏在了手臂上。 「能量還殘留大約一半,小心一點,別用完了。」她叮嚀一聲。 「我知道了。」我回應道。 「是時候出發了,我先去駕駛車輛,你們準備好之後再過來。」看著時間已經到了預定的時刻,柳川對著我們說道。 在這之後幾名準備就緒的少女陸續向外走去,準備搭上廂型車出發。 我有一種這似乎是最終一戰的預感。 但就在幾人都先離開房間時,一聲纖細的聲線卻喚住了我的背影。 「哥哥,過來一下。」 聽見她的呼喚聲,我回頭看向紅髮蘿莉。 「怎麼了?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不會寂寞吧?」我半開玩笑的對著她笑著。 她沒有直接回應我。 「把手掌伸出來,正面朝下。」她說。 不明所以的我按照吩咐將手掌伸出。 她接著從哥德式襯衫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紋身貼紙,小手輕按,將貼紙按在了我的手背上,在鬆開之後,一個具備眼睛和鑰匙的神祕學符號浮現在我的手背上。 「這個紋身可以將我的能力『瞬時占卜』借用給你。它能夠幫助你在戰鬥中做出最優秀的選擇,就好像直覺一樣。」她介紹著自己的能力,儘管藏的很深,但我還是看到了她隱藏憂愁的神情,只有在別離時才會看到的表情。 「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幫助了……答應我,要活下去。」 「不……要活著給我回來。」 她炯炯有神的凝視著我。 「怎麼說的好像我一定會死一樣?我可是命硬的傢伙啊……!放心吧,我會回來的。」 我自信的露出笑容揮手道別,轉身答謝後闊步離去。 「謝謝你的紋身,再見了,要準備好冰淇淋歡迎我回來啊。」 看著我的背影,嬌小的少女回想起諸多往事。 那還是她年紀幼小的時候,遇到無法理解和無法解決的事時只能哭泣求助的時候。 殘酷的現實總是會逼人成長,她能夠清楚的明白這件事的原理,在父母吵架之時,不論什麼事都得自己解決,只能慶幸她不是獨自一人。 「好難受……」 「哥哥……我的頭好暈……」 「妳怎麼了……?」當時的小男孩也只能從自己的生活經驗中判斷可能感到不舒服的原因,他立刻伸出了手,隨即從高溫中探出了自己的妹妹已經發高燒。 「妳發燒了……我帶妳去看醫生!」 孩子們都明白,現在去求助只會讓整個家庭在吵鬧和推卸責任中更加支離破碎,為了不要讓父母的關係更複雜,小男孩便獨自找出放在抽屜內的兒童健康手冊和黃卡,背著自己的妹妹前往診所。 在爭吵聲中不吸引注意的、悄悄的打開門扉,她與自己的哥哥離開了這個不甚安寧的家中,家雖然是避風港卻掀起了颶風,關上門後家裡家外更是形成了兩個矛盾的世界,一個熟悉且破碎,一個陌生卻安寧。 「好了,不要哭了……我會買冰淇淋的……不對,感冒不能吃冰淇淋啊……我會買水果糖的……不行啊……吃了會蛀牙的……哈哈哈……不要哭了……」 男孩吃力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著,她聽著男孩竭盡全力卻顯得笨拙的安慰,卻無法止住哭泣,身心靈都彷彿承受著痛苦的煎熬。 「只要吃藥……就會好起來的。」 孩童們並無法理解父母為何執意吵架,一開始他們還會因此感到悲傷而哭泣,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因為她們也無力改變這些原因,哪怕哭著祈求,大人們總是會為了無法理解的原因而爭執。 她也走過此時的心路歷程。 在失去了父母的照顧後,孩子們只能想辦法獨立自強。 塵封的回憶再次被開啟,過往的溫暖依然珍重的藏在心中的角落裡不曾消去。 哥哥總是陪伴著她,在他的身旁,她能感覺到關心以及愛護,猶如黑暗中的一道光芒一般照亮了她稚嫩的心靈,宛如支柱般撐起了她的保護傘。 從回憶中恢復,眼前卻已經空無一人。 「傻瓜……」 一點淚光泛出,女孩的手指輕巧的將其甩開,飛離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千萬不要死啊……」 箱型車駛動在街道上,廢棄工廠與電視台的距離並不遠。 前座的駕駛座坐著柳川,她正駕駛著廂型車前進,畢竟她是這裡唯一有開車經驗的人,陳芳筑也對開車躍躍欲試,但被我們聯合制止了。 我可不想還沒到電視台就先因為車禍上了電視節目。 我、白琉光還有陳芳筑都坐在後車廂,這裡有著鋪平紙箱作為墊子,兩名少女坐在左側,她們的身上配著手槍。 而坐在右側的我則與一個火箭筒比鄰而居。 是的,火箭筒。 我對我們的恐怖程度又有了一種全新的了解,從最開始拿到手槍的黑道等級,到現在火箭筒的特種部隊等級,我已經變成了我自己都沒想過的模樣,要問的話就是波波變成大比鳥的驚愕,不,應該說是波波突然變成機械哥吉拉的等級吧。 只是我的吐槽自然沒人聽見。 「這個轉角過後就要到了……靈知教會的電視台。」在駕駛的過程中,抓著方向盤的少女提醒我們道,她的手似乎有些顫抖,果然還是有些害怕嗎。 「好……該下車了嗎?到時候該怎麼衝進去?」我問出一聲。 「怎麼衝進去?」駕駛座的少女詫異地反問我,似乎是詢問我為什麼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當然是直接駕車衝進去囉!」 拘謹內斂的她忽然露出不拘一格的笑容,藉著後照鏡看到她的表情時,我忽然感到一陣不妙。 她纖細的長腿義無反顧的踩下油門,緊接著車子的速度驟然間拔升數個層次……原來她的發抖,是興奮啊…… 「這台車在幹什麼……?怎麼不煞車?」站在門口的保全愕然地看著廂型車逼近。 「不知道……好像在過來……媽的,真的衝過來了啊!」另一名保全大為驚駭,兩人連忙左右逃逸。 在一個甩尾後,箱型車便衝入了大門之內,起先是玻璃門被撞成粉碎,桌椅花盆還有櫃台,將沿路上的一切全部被撞的亂七八糟。 這下子我們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恐怖份子了啊! 箱型車內的我們同樣也暈得七葷八素,我們才剛站起,柳川早已經率先翻身而起,從破碎的車窗玻璃中越過,踏在了車頂之上。 「十秒鐘之內,還敢不離開的人,我會當成邪教徒……」她拔出鋒利的刀刃,冷眼的注視著底下才剛反應過來的保全們。 看見少女狂野的駕車方式,大廳內的保全趕緊各自逃命。 我能理解,雖然工作有錢領,但是命卻只有一條,誰都不想賠在瘋子身上。 我們才剛打開後車廂走下,看見的卻是保全們逃逸的身姿。 「這麼簡單……就趕跑了他們嗎?」我不禁震驚了片刻。 「這些人只是教會的外圍人員,路上應該還會遇見死忠分子……甚至是靈能者……這才是問題。」善使長刀的少女將刀刃收回鞘內。 「我們按照計畫行事。」 兩名少女點頭表示明白,按照計畫,我和柳川、陳芳筑和白琉光,兩人一組開始分頭行動。 黑髮少女奔走在我的前頭,跟隨在她的身後,我能看到她飄逸的漆黑長髮……以及她身後的火箭筒。 就在這時,我耳朵上佩戴著的耳機傳出一陣聲響,小女孩空靈動聽的嗓音傳入我的耳中。 「大家……聽的到嗎?」 「很清楚。」 「我已經開始入侵電視公司的網絡,監視器的操控權限已經落入了我的手中……」 「現在,髮色比較淡的這一組,你們前面有兩名敵人正在把守關鍵走道,武器都是普通警棍……而哥哥你們這一組,前方有四名邪教徒正在逼近,後方則有三名,似乎打算在前方的狹長走道夾擊你們。」 「我明白了。」我回答道,柳川也同時聽到來自小曦的通訊,這和我們的作戰方案沒有什麼太大差異。 「我負責前面,你負責後面。」她在奔跑的同時向我說道。 「沒問題。」我回應一聲,下一步跨出的步伐稍微停滯,緊接著以此為軸心旋回身軀,直接矗立在方才經過的路口中。 不過數秒後,一陣腳步聲便傳了過來,連帶的還有幾名凶神惡煞的邪教徒,他們拿著足以致人於死的電擊棍或是鋼棍,衝了上來。 對付這些傢伙連步槍都用不到,我拔出了腰際的甩棍,將靈能注入了手上的神秘符號,忽然間,一種前所未有的預感浮現在意識中,以此為源頭,我直覺般的迎向了這群邪教徒陣中。 「他會這麼做……接著會這麼做,而我該這麼做……!」 第一名邪教徒的電擊棍突刺被我側身躲開,隨後雲淡風輕的一棍甩去直接將其打得人仰馬翻。 第二名邪教徒揮著鐵棍砍來,卻被我輕巧舉起的鐵棍擋住,接著我一步併二突近向前,收短的鐵棍纏繞於拳上直接揍暈了對方的意識。 第三名邪教徒從隊友倒下的身體上跨過,嘗試突刺卻被我直接拉住了袖口向身後扔去,直到他無法維持平衡時,才彷彿順手為之般朝向對方踉蹌的身姿補上一擊。 不過數秒,這些傢伙全部橫倒一片哀號著顯然失去了戰鬥能力,在風捲殘雲解決完他們後,我不由得感到一股爽快感。 這種暢快感就像音樂遊戲連續打出完美成績一般,彷彿自己是無所不能的主宰。 「呼……」回頭望去,她此時才剛將最後一名反抗者打倒於地,她甚至沒拔出自己的刀刃,而是僅靠拳腳便解決了他們。 「沒事吧?」柳川回頭看向我,正好與我四目交接。 「嗯……」 「你們在嗎?」此時,小曦空靈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怎麼了?」我問道。 「有點問題,最後的抵抗比我想像的還要牢固,有人透過遠端操控阻礙我的駭入……能幫我破壞掉二樓C-3區到C5區的電腦嗎?」 「我來負責,柳川小姐繼續向控制室前進吧。」我想了想,自己似乎適合這個任務。 「沒問題。」柳川表示明白,我們兩人在此分頭前進。 「為我引路吧。」我又對耳機內的小曦說道。 「向前走兩個路口後右轉,前進兩個路口後就能看到裝設電腦辦公室,有兩名邪教徒,他們沒有槍械。」 「沒問題。」 秉持著不到危急時刻不傷人性命的原則,我繼續拿著甩棍前進。 馬上我便跟隨著指引來到了指定的辦公室前,只是我才剛推開門扉進入,一股危機感便浮上心頭,我立刻跨步側身躲開,只見三隻刀片插在了方才走入的牆面上。 「這是……?」我立刻朝向刀片的來處看去,那裡站著一名女邪教徒,隨著靈能消耗,手上又浮出了三隻刀片,這顯然是她的異能。 只是我還來不及對準她使用引爆,我的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股危險的勁風,我下意識的跟隨著直覺的指引回身格擋,在我的身後正是一名壯碩的男子揮舞球棒砸來。 我下意識的輕縱緩解了大半的衝擊力,我卻被這力量的影響打入了辦公室的內部,才剛緩解衝擊,刀片又朝向我的身上射來,絲毫不給予引爆的時間。 「這可難搞啊……」 剛起身躲開刀片的射擊,男邪教徒又藉著此刻揮舞球棒襲來,落空的斜擊砸在桌面上使得桌子凹陷了一個大洞,對方並沒有使用靈能的感覺,而是肉體便具有的力量。 「你就只會躲嗎!」這名男子顯得是非常憤怒的大喊著,又追了過來。 「我可是擔心我掏槍出來把你射死了啊!」 我在心中感嘆自己好心被雷親,腳上的動作卻也不慢,數個步伐跨出藉此躲避棍棒的攻擊,若是有飛來的刀片,則是會被我以棍棒瞬間撥開。 然而,對方的精力就像用不完般瘋狂砸來,毫不止歇。 在我落入下風的這時,我卻忽然看到辦公室中的垂吊球燈,靈光一閃間完成了作戰計畫。 「喝啊……!」這名如蠻牛般的男子一樣舉著球棒向我砸來,正巧被我所引,揮舞的鐵棒砸入了印表機之中。 也許是終於有了疲憊,又或者球棒被什麼給卡住,他拔出球棒的動作稍微一滯,而我則是利用此刻的時機揮動甩棍,按照直覺反應的方式將射來的刀片縱向撥開。 這銳利的刀片被我擊中一片,另外兩面則是切向我的身軀,但被防禦皮帶提供的力場彈開,而被擊開的那一片則是向上方飛去,直接切開了球型燈泡的細頸。 整個辦公室內驟然一暗,燈球下墜碰撞於地面上蹦成綻放的碎花。 而我則把握了這個時機,回頭向製造刀片的女邪教徒使用「引爆」。 靈能不受控制的爆發將其炸的頭昏眼花,剛拔出球棒的男邪教徒眼瞳尚未適應黑暗,還沒找到我究竟身處何處,我卻已經憑靠直覺追上前去,一棍揮出,便是朝向腦袋上的一擊。 「碰……!」 男子的身軀驟然倒下,那名女邪教徒明顯聽到了聲響,頗為慌亂的按照記憶擇路而逃,只是她沒走出多久,由我擲出的甩棍便敲在了她的腦袋上將其擊暈。 我花費數分鐘將這兩名邪教徒解決,沒動用到太多能力,甚至是「索敵妨礙」都沒有使用,為他們而啟動特異道具也未免太奢侈了一些。 我的眼瞳很快的適應了黑暗,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往變電箱的位置開上幾槍,這幾間連片的辦公室便跳掉了電。 「完成了。」我透過通訊耳機回答小曦。 「嗯,我來指引你去和柳川會合。」 跟隨著小曦的指示,沿途上我看到了許多被打倒在地的邪教徒,他們有的拿著棍棒,拿著刀刃,到最後甚至拿著輕型槍械,但都無法在少女的手下支撐太久,沒有太多戰鬥痕跡的道路便是最佳的證明。 最後,我來到了主控室前,負責保護的厚重門扉已經被炸開,必然是柳川的行動。 出現了少女優雅的身影,柳川站立在網格般密集排列的螢幕之前,她正看著螢幕,操作著鍵盤降下防火閘門關閉出入通道阻隔外人入內。 聽見自動門打開的聲音,她頭也不抬的問向我。 「你那裡解決了嗎?」 「已經解決了。」 我回答道,看著她正在操作的背影,我不禁好奇地問了一聲:「妳怎麼確定是我?」 「每個人的步伐聲不盡相同,我的其中一項異能便是感官入微。」 在她完成徹底的操控後,整個電視台已經被鎖死,就算是特種部隊前來也需要時間將門扉炸開,而在電視台內部,邪教徒已經被我們幾人清除開乾淨,畢竟這裡本來駐守的就不是什麼重要人員。 「已經結束了嗎?……」我鬆了一口氣。 「好像……」她側過頭來,贊成的話語尚未從嘴中道出,在正中央螢幕處就彷彿是嘲笑我的話語一般,忽然產生異變浮現了一片閃耀璀璨的星空圈。 「這是……」我錯愕地張開口用手指向螢幕,柳川也不解的回望回螢幕上,我們兩人便正巧的看見了星空圈擴張的樣貌。 以方才的大小為基礎,星空圈向外蔓生著彷彿水流般蔓散而開,到最後化為了數公尺寬的巨大光圈,點點星光在幽藍的圈中閃耀,光圈的邊緣不斷躍動著,如同燃燒的火焰,任何人看見此狀,都會因為光輝的燦爛而不禁讚嘆出聲。 但這星空圈卻不是純粹的藝術品,而是傳送之門,隨即從星光圈便有兩人走出,那是兩名身著暗紅護甲的男子,輕甲的基調如乾涸的血液般散布不祥,但那令人為之驚嘆的色澤,能讓人一眼辨析出那是以上等的堅固金屬經過高規格煉製而成的。 「妳們……快啟動防護屏障……!全力前進。」 看見這兩名男子的少女驚慌對著通訊器大喊著,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失態的慌張。 我當然能理解她為什麼如此驚惶。 當世界第一的雇傭兵組織出現在自己眼前時,任誰想不驚惶都難,這最糟糕的事最終還是發生在我的眼前,靈能增幅器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世界,以至於有覬覦者出高價聘請這群專獵巨獸的獵人們。 「從這裡的話……應該能趕過去……跟我來……!」 她著急的立刻衝出了控制室,我則連忙跟上。 而在電視內部的一處寬敞空地之內,從星光內走出來的兩名男子還正矗立在原地。 一名年紀稍輕似乎才二十五歲左右的英俊青年露出思考的神情。 「哎呀,好像還差了一點距離呢?賽奧法諾那傢伙真是不熟練,居然在占卜上還會出現失誤……回去必須扣她的薪水呢。」 第 17 節 「聽說對方的占卜干擾做得很不錯?」而在青年的身旁,則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的下顎處留著鬍鬚,看起來頗為英俊,和身上沒有配戴任何武器的青年不同,中年人的手上舉著一把兩米多高的長槍,尖端上還鑲嵌著一顆水晶。 「不管怎麼樣,我好像感覺有人在看著我。」青年隨意的環顧左右。 「可能是透過監視器?」中年人微微抬手看向角落處偷偷冒出的監視器,手指輕輕的做彈狀,不久後監視器便驟然爆開。 「真是討厭啊,偷窺可不是好品行……狄奧多爾,聽得到吧?趕快把網路給我控制了!」棕髮的青年自顧自地說著,彷彿除開這裡以外還有第三人。 「嫌沒薪水?這可是命令!」 「你還真會使喚人啊!」藉由心靈連結直接聽見對話的中年男子爽朗的笑出幾聲。 「這些懶散的傢伙是該活動一下了,我們預備隊根本沒在正式任務中出到場,現在賺外快,總得讓他們活動活動身手。」青年頗有其理地說道。 「那麼長官先生,我該做些什麼呢?」中年男子笑了問著。 「對方應該在這個方向,現在就讓我們開始這場追逐遊戲吧。」 青年指向前方略高處,在他身旁,得到目標的中年人開始匯聚靈能,長槍上的水晶閃爍耀眼光芒。 「現在該怎麼辦?」跟在柳川的身後,我不由得感到一陣慌張。 「我方才簡略估算……從現在開始,只要拖延五分鐘,白琉光大人就能夠將資料公開。我們去阻攔奧普希金的雇傭兵,只要五分鐘……!」 「五分鐘。」 索敵妨礙、精神鞭笞以及防禦皮帶,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但饒是我身上有著稱為豪華也不為過的配備,面對奧普希金的成員,我的心中依然不免擔憂。 「是『奧普希金』,他們介入了!白琉光大人,你們趕快離開原地,我們會掩護你們!」柳川則是在奔走的同時對著通訊器喊道。 只是她的喊話卻遲遲得不到回應。 總算,通訊器內傳出了一陣聲音,但那是屬於小曦空靈的聲音。 「哥哥……通訊……受到了干擾……」我們聽見了通訊器發出聲響,只是如今受到了干擾帶著電波雜訊。 「有人在嘗試攻擊網路……我沒辦法……順便控制……主控室了……」 壞消息如雪上加霜般傳來。 「你們需要……自己……完成設置……我會努力……攔下對方的駭客的……」 「我會努力的……」聽見了小曦同樣在努力的對抗駭客,就連我的妹妹也正為我而努力著,那我又有什麼理由躊躇不前。 我在內心中堅定了戰鬥的意志,一旦失敗,我們所有人都會萬劫不復。 但我賭上性命,絕對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讓我們全力以赴吧!」 步伐正在逼近預定的會面點,我啟動了身上的所有道具,端起了掛在背上的步槍做足了一戰的準備。 在不久前,兩名少女奔跑於走道之中朝向目的地前進。 若是有敵人出現,白琉光的絲線便會搶先一步黏在對方身上,對方的身影稍微停滯,那麼其下場不是被陳芳筑追上前砸暈就是自己主動貼上來被操控著身體的順從的砸暈。 她們自然是戰無不勝,沿途遭受的阻攔被簡單的消滅,按照計畫預設的那樣向目的地推進。 只是在忽然間,來自柳川的驚聲卻讓兩人嚇了一跳。 「怎麼了嗎?」透過通訊器,白琉光的金眸露出不解。 「是『奧普希金』……他們介入了……!白琉光大人……」通訊器傳來柳川的呼聲,只是還沒喊多久,卻受到了干擾戛然而止。 大小姐面露震驚,而在她們兩人的腳下,一陣震耳欲聾的撕裂聲傳來。 「快逃……!」 不管這聲音是什麼來歷,結合奧普希金到來的消息來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回過神來的白琉光拉著陳芳筑便是匆忙逃亡,而後者在回過神後,則立刻進行視線內的空間跳躍以加速逃離。 果然,兩名少女她們先前站立的地板上便被轟炸出巨大的坑洞,而從坑洞內,兩名身穿暗紅色鎧甲的雇傭兵從坑洞中竄出,落在了坑洞附近。 要是她們方才停下來,那麼勝負早已分出。 一眼便能夠看見逃跑中的她們的背影,那名青年下意識便要啟動傳送能力跳躍到對方的身旁進行生擒,向前抬起的手微微虛化,卻又像碰上什麼阻滯一般難以前進,因而無法轉化成功。 那是陳芳筑身上攜帶的阻隔屏障,在聽到不妙的話語後,她便立刻注入了靈能保護自己以及白琉光的周圍。 「哦……有干擾,有意思,也是空間系的異能者吧?那還需要一點力氣才能突破……」 他正打算投入自己浩瀚的靈能一鼓作氣將屏障湮滅,只是在他的周圍,危機卻悄然而至。 我們從這兩名男子的身後驟然出現,我端著步槍直接扣動扳機瘋狂射擊,加上榴彈一同發射,眼瞳則是對準了正在釋放傳送異能的男子。 「引爆……!」 子彈呼嘯而至,與此同時那名青年周身匯聚的靈能在我的異能之下驟然不可控制的盡數炸開,在他的意識間形成了一股風暴。 就在我擔心會不會因為我的射擊造成傷害時,忽然間,在他的身旁張開了數道星辰漩渦將射來的子彈全部吸入,這應急的傳送將子彈全部隔開,使其亂序的射向了周圍的牆面上,最後的榴彈還撞在地面上炸出深坑。 「看來我是多慮了啊……」 而在我的身旁,柳川忽然間停下奔走的腳步,少女隔空揮著刀刃,數道雷霆般的刀風掃來,卻盡數被中年人周身隱藏的力場護盾給吸收。 「該死的……是引爆。」以更多靈能將混亂的靈能全數湮滅,這種作法奢侈但顯然很有效果,青年混亂的思緒以及疼痛的腦袋很快得到了緩解。 「哈哈哈哈,長官大人,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啊?」 「這可不好笑……鄭永和。」 兩人同時回過身來看著我們,青年不怎麼高興的抬了眉毛。 只是看見了這兩名男子的樣貌,卻讓我大吃一驚。 「你不是……當時的那個計程車大叔嗎?」 我指著那名粗獷的男子驚愕地說著。 被指名的中年人稍露驚訝,指了指自己並露出思索的神情:「哦……你認識我?……讓我想一下……你就是那位見義勇為的小兄弟嗎?」 「就叫你別在空檔時幹這些無聊的兼職了……」在男子的身旁,青年無奈的歎息著,又對我們說道:「我雖然秉持著風度,但完成任務也是我的職責所在……我們的任務目標是將白琉光生擒,和你們並無關係,如果你們執意要干擾,那我們也只能應戰了。」 「不可能,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通過。」「抱歉,我拒絕。」 柳川和我同時說道。 面對這些世界頂尖的雇傭兵,說實話,我並沒有能活下來的底氣。 但在我身後的,是我要保護的人,是我所珍重的一切,哪怕是死亡,我也絕不退讓。 而眼前的青年感受到了我們的意志。 「你們選擇了一條讓人尊重的道路。」 氣場銳利的他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大魚還在後面等著我們呢,快速解決吧。」 在話語之後,青年的身姿率先展開了動作,只見他的身姿驟然消逝,隨即跳躍並出現在我們的面前,雙手彷彿指揮家般隨意交叉揮下,兩道布有星光的漆黑光刃朝向我與柳川射擊而來。 「小心星霞裂刃,那是空間撕裂的效果,擁有無視一切防護能力的致命攻擊!」與我一同作戰的黑髮少女在看到青年的身影消失時便藉由優越的體能奔出預測中的範圍,而我則是藉由瞬時占卜推斷出危機而驟然奔出。 我們兩人原先站立的位置被斬擊劃過,沒能命中我們,卻是讓後方的建築倒了大霉,光刃所到之處彷彿被抹去一般,切口完整光滑。 按照她的意思,防禦皮帶恐怕對這道斬擊沒有太大的用處,要是我沒躲開,估計可能被一刀兩斷了。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慶幸多久,忽然間,身旁的空間卻像凝聚了一般無法動彈,原本能夠悠遊的空氣此時變成水泥製成的魔爪將一切套牢。 與「奧普希金」的這名青年對視著,看見了對方眼中的自信,我頓時意識到這是屬於對方的異能,就連A級異能的「瞬時占卜」也無法提示我該如何逃脫。 只因為這顯然是個死局。 「你的子彈……還給你。」 他舉起穿戴盔甲的手臂響指輕彈,周身閃爍耀眼的星輝漩渦,從漩渦中射出的正是一部分方才我擊發出去的子彈,而這些子彈毫無懸念的轟擊向原本射出它們的主人。 一部分子彈因為方向錯誤而沒被命中,而另一部分則是命中了我,但都是被縈繞周身的防禦皮帶彈開。 看見了自己的攻擊未能見效,青年嘖了一聲,將靈能灌注進自己的手掌之中,盔甲上的手甲頓時發亮,兩手發亮卻是截然不同的色彩,很明顯是兩種不同的異能攻擊。 我甚至都來不及感到慌張,才剛側身閃過並落地的我又感到直覺正瘋狂提醒下一步的動作,只見我那連型態都沒穩定的影子忽然拔升立體化為人形,手臂則轉為尖銳的長柱朝向我的後心刺來,若是向後格擋,前方射來四發的岩柱又會命中我。 無暇思考,我立刻回身以手中的步槍格擋住身後的刺擊,在這一擊後,影子便又消逝回到我的腳底之下,而在我的身前,射來的岩柱則是半數都沒能命中,另外半數則是擊中了護盾,又散布出銳利的刺耳聲響。 兩個攻擊的落點不同讓我的敵人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情況:「果然有問題……我的認知被干擾了……心靈系的異能?」 「身上珍貴道具真是挺多的,你是哪來的富二代嗎?」他感嘆一句。 「我來自一個普通的單親家庭。」苦戰的我依然笑出聲來回應。 我好不容易得來片刻喘息又將消逝,端起步槍連一個彈匣都尚未射完,他的身影又再次消逝,這次他連張開漩渦吸收子彈都懶,直接遷越到我的身旁,帶著火焰的拳頭直接朝向我的胸口擊來。 「喂……作弊啊!這不是空間系異能吧?」我罵出一聲,再次轉身直接以手中的步槍阻攔攻擊,火焰頓時在槍枝的槍身上留下深刻的火燒痕,而我則是藉勢承著對方的力量拉開距離。 「你身上用的裝備也不是操縱系異能吧?」他笑著回應我道,隨著盔甲的左手散發的紅光亮起,他的雙掌上匯聚熾熱的火球,在揮舞中化為火焰長流朝向我左右夾來。 我又連忙縱身躲開,打算再次扣動步槍射擊之時,看見了槍上顯著的燒灼痕跡。 而在另一側,柳川的戰鬥才正火熱展開。 少女手持的長刀與長槍極其華麗的交錯,在百戰之中,刀光與槍光迅速交錯,武器撞擊的脆響如演奏般連環響起。 而在這陣炫光的最高點,雙方不約而同的匯聚力量,柳川迅速地拔出收回腰際的刀刃,挾帶浩瀚風速的劍擊拔出,而相對長槍則是匯聚堅韌的防壁迎向武器。 防壁被長刃侵蝕,在交撞之中護盾被風刃瘋狂侵蝕卻又被新添的力場重新彌合。 最終少女的銳刃被干擾了攻擊,她迅速後撤數步回緩氣息,而舉著長槍的大叔則是收回槍尖,矗立於地。 幾番交錯來往,他們的戰鬥相持不下,維持均勢。 與柳川相比,對方的態度顯然是不疾不徐,他似乎認為只要等待另一側的戰鬥落幕,便是自己的勝利,而這也是他擅長的戰鬥方式。 「力場系的……A級異能。」斜持長刀於身前的她低喃道,在這番交手看來,對方似乎是A級的場域生成,能夠隨意的組合出透明的靈能力場,不過尚不能做出確定。 在簡短的喘息之後,將長刀收回刀鞘內的少女再次逼近敵人,漆黑的長髮飄逸,她手上的刀刃則是斬出猶如弦月的白光直逼向前,大叔立刻舉槍橫架,後步一撤,又以掃蕩反擊。 靈巧的少女立刻壓低身形讓槍尖從頭上掃過,接著則是匯聚力量於雙腳,如脫兔般蹦躍而起,刺出的長刀直取對方胸膛。 雖身著沉重的盔甲,但中年人的速度絲毫不慢,配著周身力場的偏轉在險之又險間將少女的攻擊偏開。 而少女的攻勢遠不止如此,她在落空後於半空中變換身形,兩腳踩踏在天花板之上,密集的蛛網從落腳處四散而開,藉著反作用力,她又再次發動了絲毫不落於上次攻擊的刺擊。 這次中年人再也無法閃躲,只能匯聚靈能與其硬碰硬,長刀刺入了力場的間隙,不過片刻便感到了後繼無力,但少女卻在這時啟動了自身的異能力,方才露出遲緩的長刀又再次攀回力量巔峰,這是不可擋的刺擊,頓時斜向切去,將中年人身著的盔甲切出一大片的傷痕。 「很不錯的攻擊……!」少女的刺擊才剛結束落地,中年人便旋身橫戈一擊刺向了少女的背部,這一連數擊緊逼而來,逼得少女只能蹣跚後退數步,險之又險的抵禦反撲。 再一陣左支右絀的抵禦之間,這名男子看似將要招架不住,但在下一瞬間卻反倒是抓住了對方攻擊空隙進行反擊,端起的長槍遲滯片刻,化為猛力刺出。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少女如燕般輕巧的身姿又再次騰起,如燕般的踩在刺出的槍尖上驟然後翻,在翻轉之中於半空中連續斬出數道刀風進行出乎意料的反擊,大叔則是藉由環顧周身的力場將刀風全數阻攔。 承受了這一反攻,兩人互相後退幾步喘息片刻,柳川則是在這緩和之時看到了無力招架的我。 「他會撐不住的……」 眼眸悄然注視向另一側的戰場,看著徹底落入下風的我,她的心中不免些許擔憂。 眼前黑紅鎧甲中年人則是面貌淡然,顯然已經看出了她的想法,並對阻攔她的支援頗具信心。 而在通往四樓的道路上,白琉光此時也正十萬火急的趕著路。 能快上一秒鐘也好,她憂心的想著,全力以赴的奔跑。 「就在這裡……!」跑上了階梯,第一攝影棚出現在眼前。 她一個急煞車停在門前,匆忙的打開了攝影棚,裡頭一片漆黑,比起有燈光的走道,這裡簡直就像地層黑洞般片光不入。 「把電燈全部打開,電源接上!我來操控電腦!」她大喊著,而跟在少女身後的陳芳筑則是聽令行動,先是開啟了整個攝影棚內的電源,又開始檢查攝影機,並且將遮光簾拉上,只留下給白琉光講話的一塊空間。 她接著來到了電腦前,少女坐在了電腦椅上打開了攝影棚內的電腦等待著電腦開啟,雖然只要幾十秒鐘不到,此時卻讓白琉光心急如焚。 「為什麼這麼慢……」她在心中埋怨著。 作為千金大小姐她自然是不知道機械硬碟和固態硬碟的差別。 只是難關卻還在後頭,打開電腦並開始程式後,大片英文和不熟悉的面板令她渾然不知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定址傳送……?中繼系統……?發送器……?接收衛星……?以調頻……?以調幅?」 汗水流過晶亮的肌膚,少女的臉龐茫然無措,徬徨的不知該當如何,腦中一片空白的她,就連原先蓄勢待發的雙手也像被抽乾了力氣般呆滯於地。 「難道……又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她絕望的低喃著。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父母,一想到背後辛苦奉獻的人們,還有那個正賭上生命為自己戰鬥的人,她自己死不足惜,但絕不能讓這些人受到傷害。 「才不會……在這裡放棄。」 已經懦弱過一次的她下定決心,要竭盡所能的做自己任何可以做到的事。 她決定立刻開始翻閱周圍疊放著的書籍,而這一切取決於她的理解速度以及思考能力。 這番戰鬥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分鐘半,我自然是被對方追打的抱頭鼠竄,在對方緊逼而來的壓迫中險象環生的遊走著。 他的星霞裂刃冷卻似乎是一分鐘,而我的引爆冷卻也將要結束,只要引爆結束,就能造成對星霞裂刃的威懾,配合剩餘的物品,我應該還能拖上片刻。 只是像是猜出我的想法一般,眼前的青年攻擊忽然變得大開大闔,他瞬間穿梭到我的身旁,接著對方的手中則是凝結出一把星夜色彩的長劍,長劍上的亮光還在不停的躍動著。 身著鎧甲的青年瞬間斬出一擊,但從我的身旁顯現的卻是兩道攻擊,這似乎是他的異能,能從任意的隨機方向又產生相似的一刃。 在我看到從身側跟隨並出現的光刃之後,瞬時占卜立刻在腦海中浮出影像,知會我該如何閃避,加上認知干擾的輔助使得方向微偏,我向右側後退,便躲開了從正面和左側面襲來的光刃。 只是,他這次卻沒有如同我意料中的跳躍到遠方,藉由手上的元素操控同時匯聚火焰以及岩柱攻向我。 「這樣的方式只會讓你的防禦皮帶再次吸收來自元素的傷害……所以我決定,乾淨俐落的解決你。」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淡笑一聲,手環上的寶珠閃爍耀眼的光芒。 只是瞬間,被這幅光芒照射的我忽然感覺自己全身乏力,就像發燒了一般,腦袋昏沉四肢疼痛喉嚨發癢,彷彿回到年幼時在疾病面前無助的模樣。 「這是什麼……」我低喃一聲,還沒見過如此奇特的異能,但已經無暇讓我感嘆異能的種類無所不有,在光芒照射尚未結束時,我周身已經飄出了數道漩渦,而從星輝漩渦中掉落出來的,卻是一顆顆高爆手雷! 我立刻想側身後退,但才剛打算施力,關節忽然像得了關節炎般痛的難以前進,而手雷則是一同落下,在我的身旁一齊引爆。 數聲混合在一起的爆炸聲響起,防禦皮帶雖然成功的保護了我,但似乎已經不剩多少能量。 在這塵土飛天之際我感受到的是一陣致命的危機感,我跟隨著直覺,幾乎是立刻的對著煙灰之中的敵人使用冷卻才剛結束的「引爆」。 他正同時匯聚著兩種靈能,我在危急中根本無暇挑選其中的哪一種才是最好。 反正只要干擾就有生機,抱著這種想法我使用了自己的異能。 「引爆……!」 隨著我能力的啟動,靈能驟然失去控制,對方的身影稍微停滯,隨即像不受干擾般的繼續完成剩下的異能力,接著從他揮出的雙臂間出現的赫然是「星霞裂刃」。 我只能慶賀自己的運氣還算不錯,將那個限制移動的力場能力「引爆」,但這星霞裂刃同樣襲向我的面前,即使有片刻反應,但顯然已經是難以完全閃躲。 光刃撕開了我的左手,帶著大片的血肉一同消逝。 痛,真是劇痛,我能感覺自己的手臂被削開一大片皮層,正噴出的汩汩血流滴到了大腿上,但他的攻擊顯然還沒結束,身影驟然消逝,卻是忽然出現在難以行動的我的身前,在他的手中,所提著的是一團漆黑的灰球,裡頭糾纏著蠕蟲般的詭異霧氣,光是直接目睹便能讓人頭暈噁心。 第 18 節 即使跳躍有些偏差也無所謂,因為黑球能影響的距離遠不只如此。 我能感覺到身體內的苦痛因為這黑球的貼近而瘋狂蔓延,讓對方引爆看來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再見了……」青年面露得勝的微笑,他將球凌空一放便要瞬間遷越離去。 但他的這份大意卻成為了我的轉機,就在對方消逝的前一刻,我毅然的按下了口袋內的圓珠。 小珠立刻粉碎,引動了藏於內部的異能。 這是「精神鞭笞」! 我曾經體驗過它的滋味,這是能讓腦袋瞬間空白幾秒的強烈痛苦,就像要將自己扯成數塊般難受,而無庸置疑的,這份苦楚足以中斷任何人的思考,自然也包含了靈能的操作! 一瞬間,青年的臉龐面露痛苦,他嘗試遷越離去的身影頓時停在了原地,而藉由此刻,我幾乎是按照直覺開始了行動,身體如體操選手般翻滾向身後滾去,而在翻滾的同時拔出了皮帶內的手槍,指的目標正是無力移動的他。 「碰!」 一聲清脆的槍響傳來,迅速的子彈毫無疑問的被星輝漩渦吸收,自動被向他處排開。 這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在被吸收之前,子彈已經先是命中了黑球干擾了球內部脆弱的平衡,這就像點燃了油鍋一樣,黑球的崩解一發不可收拾,在球內跳動的霧氣蠕蟲一瞬間爆開向四周爬行瀰漫。 「我才要說再見了!」 槍聲未落之時,我便立刻翻滾從榴彈製造出的缺口落下,直接摔往底下的樓層。 令人發寒的不祥黑氣擴散,最終只淹沒了上方的樓層而沒有傳染到底下,那從缺口探出的黑爪彷彿受難者的手臂,試圖帶著更多人墜入地獄之中,只差一點我也會被抓住。 而我的身姿則是摔在了地面之上,只能狼狽的爬起。 在我這一番濫用之後,防禦皮帶總算承受不住戰鬥的折磨。 其上的寶石終於粉碎,失去了所有保護能力,成為了一個廢品。 抬頭看向天際,雖然我未能窺見那黑球的使用,但無疑是什麼很不好的事,至少是A級異能等級,畢竟方才光是在黑球附近,就能讓我感覺到糾纏身體之內的病痛被其影響緩慢的惡化。 「真是……該死的……」在爬起之後,我才能看到自己的手臂傷口。 T91被我扔在了上一層樓,現在我的手上只有那把手槍相伴,抬頭看向上方,水泥天花板似乎也被染上了疾病,在不久後轟然粉碎,成為無數的灰泥墜落於地。 「咳咳……幹的……很不錯……讓我意想不到……居然在這個時候才使用這一招。」 青年咳嗽的聲音傳來,在緩慢消失的灰塵之中,我看見了對方蒼白的臉龐,就像生了一場大病毫無血色。 正當我期待就能因此結束,他卻給了我截然不同的反應。 周圍張開了星辰漩渦,從裡頭掉出了三張潔白的紙人,他伸出手掌,夾住了飄下的紙人。 「只是有刃……又怎麼不會準備盾呢?」 在我的面前,指間夾住的三張紙人驟然發黑,變得邪異無比。 這似乎是將詛咒轉由紙人承受。 點起異能火焰,將紙人焚燒之後,青年的臉色已經好轉許多。 他轉動肩膀進行暖身運動,想將方才僵硬的身軀活絡軟化,他打算認真起來了。 「只要你願意放棄……讓我們上去把她抓了,現在還是來得及的,我們是雇傭兵,又不是殺人狂。」 他舒展結束後提議一聲。 「我還有一口氣……就會拖著你們。」我苦澀地笑了笑,這是我答應白琉光的事,便絕不後悔也不退縮。 於此時此刻,我明白了時勢造英雄的這句話。 「這樣啊……那你還有什麼後手嗎?」 他露出敬重的神色,而這份神情中卻又藏了些許遺憾。 「不然……要結束了。」 「可以了嗎?」已經完成部署的陳芳筑頗為著急地問著。 在這之前,她調整了攝影機,嘗試拍了幾秒鐘的畫面,得到了成功的結果,現在只剩下白琉光將電腦連接到主控室,她們就可以將對話傳播給整個台灣知曉,而檔案的位置她早就已經準備了數個連結,只待公開給世人知曉。 在數番嘗試之後,白琉光依然沒弄懂這電腦該怎麼操作,她的手上接著線路,但無論幾次,都未能成功將線路接到可用路線上。 「怎麼能在這裡結束啊……!」 面對這無法破除的最後一道門檻,少女無助的心中只剩下祈禱的念頭。 「拜託了……不管是什麼神明……讓我成功吧……要是我能夠成功的話……我一定會回到學校內去乖乖讀書的……!」 就像自己付出什麼就會得到相同代價的自我安慰,她在內心叨念著,如浮萍般無依無靠的她,只能祈求向虛無飄渺都稱不上的妄想。 然而……就是在這次,她成功了。 她的胡亂嘗試終於接到了合適的線路上,心情就像雲霄飛車般起伏跌宕,甚至因為難以置信,都感覺手臂微微顫抖了起來。 「這不是……夢吧?」她自言自語著,看著顯示可正常使用的對話框,有些茫然。 「小白……好了沒?」攝影機前的粉髮少女又再次緊張的催促著,畢竟此時每拖一秒都是巨大的心理壓力。 「嗯……!好了……!立刻開始拍攝。」被另一名少女的聲音驚醒,她匆忙的起身,甚至將椅子都翻倒也無暇在乎。 接著來到了鏡頭之前雙手插在桌面上,凝視著眼前的攝影機。 「正在看著這裡的各位……相信你們最近一定在電視上經常看到我吧?我就是白琉光。」少女以嬌柔朗麗的聲音說著,端正精美的五官無比嚴肅。 「我和我的家族是清白的,這一切都是台北市長黎新的陰謀……!」 她稍微一頓,準備繼續開口說道。 在對方聲音落下時,我用僅存能動的右手端起手槍匆忙的開了兩槍,這可能是我最後的反擊能力。 槍聲響起,子彈因為他已經透過了傳送來到了我的身旁而落空,靈能匯聚,青年手上的空間之刃揮下,我只能側身躲避前後交叉出現的刃光。 「為了證明我們家族的清白以及信譽,我已經將訊息放在了數個外國儲存點上,只要下載便能夠找到他們腐敗的證據!」在她講出域名之後,螢幕前的眾人一片譁然。 然後,對方匯聚光芒,我竭盡所能的避開了一些衝擊力,但這攻擊仍是擊中了我的胸口。 讓人發寒的骨裂聲傳來,我的身軀似乎在吃了這一擊之後已經徹底乏力,連手上的手槍都已經無法握住,如脫線的風箏般飛出掉落在地。 拳上的湮滅能力則是意外的砸中了我胸口上的綴飾,那是我最後的幸運,但我的一切似乎已經止步於此。 「我還宣布……」 在我的視線之中,這一切開始無比緩慢。 我那從手中脫落的M1911A1忽然被星輝漩渦吞噬,又接著悄然的從青年的手掌之中浮現而出。 他愜意地拿起原先屬於我的手槍,斜起漆黑的槍枝,以手為槍枝再次拉起滑套,在完成所有擊發的準備之後,我親眼看著他將手槍慢慢舉起,將槍口指向了我,那剛落於地面上的我的眉心。 我能看到這漆黑的槍口正對著自己,小小的黑孔卻猶如深淵一般似乎能吞沒一切,將我的靈魂、認知、感官全部吸入,而我想動彈,想要掙扎,身體卻如被嵌於牆面般無法動作,比起溺水時更為絕望。 「要是真的要死,人生最後還是露出燦笑吧。」 我恍惚間閃過自己曾經的念頭,露出了苦笑。 「將靈能增幅器的技術於相同的地方公布,免費讓全世界使用……!」 槍口擊發聲傳出。 燒灼的燙感傳來。 不是從我的腦袋裡傳出,而是從右耳旁傳來,焦熱的溫度讓我的耳朵瞬間發紅,甚至有被火燒烤的錯覺。 他鬆開了手上的手槍,手槍猶如垃圾一般被他拋棄,任由其脫落於地,碰撞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委託人在上一秒結束了任務。」 他說,接著面露微笑祝賀著:「恭喜你撿回了一命。」 我能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全身是汗,手腳冰冷。 在說完自己想說的之後,白琉光點了點頭。 鏡頭後的少女將方才的影片錄製,繼續藉由電台重複播放,這下子計畫便圓滿成功。 在不遠處的集合點內,已經久候多時的警察們開始行動。 「展開行動,攻擊電視台內的國際通緝犯!」 隨著命令,空間能力啟動,幾名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成員跳躍到了電視台之內。 他們舉起步槍並匯聚靈能,指著青年大聲威嚇著。 「離開他!雙手抱頭!立刻轉身!不准有任何動作!不然我們會立刻開槍!」 軍裝的背後有著大大的「肅靜」二字。 面對槍口的威嚇,恃才傲物的青年自然不放在眼中,哪怕他沒有身上的這多功能戰鬥護甲,這幫警察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好好好……都沒錢了我賴在這裡幹什麼呢?」 只不過他還是配合地舉起雙手,而在他的身旁,粗獷的男子自動自發地跳落周圍與其會合。 這個行動立刻被視作攻擊的徵兆,子彈開始射擊,只是展開的彈幕卻全被星之漩渦阻攔。 「我是丹多羅,S級異能『次元主宰』的能力者,祝你們今晚愉快。」 他優雅彎腰告辭。 星辰的光芒包裹了他們,正如他來的暢通無阻,離開的時候也自由任性。 「保護受傷者……維持現場安全……」 在恍惚之中,我似乎聽到了警察們的命令聲,明白終於安全的我因為心裡的負擔消失,意識失去了維持的理由,暈厥了過去。 在城市之中,剛從補習班下課的少年坐在沙發上,聞著廚房內正在料理的飯菜香,不由得感到有些飢餓。 感到無聊的他因此打開電視,才剛播放便是新聞主播說道:「插播最新熱線……被通緝的嫌犯白琉光在聖惠TV裡播放聲明。」 「這個人……不是那個通緝犯嗎?」 「台視在放什麼啊?」在廚房內的母親詢問少年。 「聖惠TV的電視公司被襲擊了,犯人正在嘗試播放聲明。」少年回道。 看著白琉光的聲明,他用手機輸入了連結。 「天啊……他居然敢這麼貪汙!?養了三百多個小三?透過房地產商廉價的以幾千萬販賣了數十億屬於政府的土地,有幾百棟房產……」 對數十億都沒什麼概念的少年看的吃驚無比,只知道很多很多。 來自網路的攻擊在聲明開始時便已經停下,遠端控制著主控室,使得黎初曦能夠看見整個電視公司內部發生的事情。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發疼,是靈能消耗過多的徵兆,瞬時占卜自然不可能不用消耗,而是使用她的靈能。 「是的啊。」即使如此,她依然怔神地看著螢幕,一面是她已經暈倒的哥哥,一面是正慌忙跑向鏡頭的白琉光。 「這是命運的指引,你和她是必定會相見的。」她喃喃自語著。 這幅場景是必然出現的,而她與自己的哥哥自然也是必然相會的,正是因為有了她,才會讓自己的哥哥走上前往戰鬥的道路。 在這時,她回想起自己在數個月前便曾經看過這一幕的發生。 那是在睡夢之間,她的異能在當時離奇的發動,構建了奇異的預知夢境,而夢境中的兩名主角,一位正是她許久不見的哥哥,另一位則是丹多羅。 而在夢境中顯現的則是自己的哥哥即將面臨的結局,那便是倒臥在鮮血中,等待端著手槍的丹多羅淡然的站立於身前。 接著,這名聞名天下的傭兵舉起手槍開火,她聽見了槍響,就像現實中的那聲槍響。 只是在槍聲的結果卻沒有顯現出,彷彿是命運玩弄著她,逼迫她行動一樣。 「我不想看見這些。」 她自言自語著,使用靈能嘗試破壞這幅夢境,卻破壞不了夢境,無論她使用多少靈能,這夢境依然牢不可破。 時值深夜,她從夢中甦醒,懊惱的坐起在床鋪上。 「討厭的命運,讓我看見,又不讓我破壞。」 可愛的臉龐頗為不適,帶著將要把靈能消耗完的昏厥感,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腦袋。 「既然命運不給我結局,那我就自行書寫。」 她在此時下定決心開始行動,為了不知道多久之後會到來的命運,並不需要什麼理由,只因為那是自己的哥哥,是與自己血脈相連,曾經一同生活過許久的人。 她送出了生日禮物、聯絡自己在靈能界的朋友,願意以自己做出來的占卜水晶球作為交換物品、交代了藍芬玲的位置、知會了柳川訊息,只為了拯救自己哥哥的性命。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病房內我張開了眼,我能感覺左臂被包得密不透風,還有濃厚的藥膏。 「我還活著嗎?……」我眨著眼,覺得燈光有些刺眼因而下意識蓋住了自己的雙眼。 「應該是成功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逮捕之後被送往醫院,我越來越覺得有可能,不然我應該住在白家的高級醫院裡,高級醫院哪會有這種刺眼的破燈。 「顧和平先生,您醒了嗎?」在床鋪不遠處,一名醫師正看著我面帶笑容地說道。 難道……這就是警方的醫師嗎?這裡說不定就是龜山島監獄!? 「我是您的負責醫師,我立刻把好消息告訴大小姐。」他說完後便推開了門扉離去。 「大小姐,是指白琉光吧……」白琉光的身影從我的腦海中閃過,她在我腦海裡的印象的確很野蠻,真的不像動畫中那種處變泰然的文雅美少女……不過當她昏迷不動的時候還挺像的。 「宅男先生……您似乎已經甦醒。」我聽到耳熟的電子女聲,好像不久前才聽過,我想了想,這不就是大小姐家中的那個叫桃樂絲的AI嗎? 「你才是宅吧?連白琉光的家裡都走不出來。」我按著腦袋,緩慢的排空裡面的暈厥,不忘反吐一句。 「您是自願躲在家裡無薪,和我遵照指令工作是完全不一樣的性質。」AI淡然地回應著。 這個智慧AI還不忘反諷著我,被她一調侃我的精神倒是好上了很多。 我打住話題又問:「這裡果然是在……白琉光家裡嗎?」 「是的。」AI回答我道,我看向聲音的來處,牆面上掛著一個嵌入薄薄牆面的高檔螢幕,螢幕上顯示著桌面,然後自動跳到了郵件訊息。 這真是令我訝異,有錢人還真是厲害啊,家裡還有專屬病房和專屬醫生,相較之下醫院內的高級病房真是遜色不少。 「需要提醒的是,您有四個留言,您想先聽哪個?」 在此時,居家管理AI又接著說道。 「呃……那就從最舊的開始聽吧。」坐在床鋪上的我頗為好奇,不知道誰會給我留言。 「討厭的傢伙……要是你真的死掉的話我可是不會原諒你的……快點給我醒來……!」 大小姐嬌柔的聲音率先傳來,能夠鮮明的聽見話語中的糾結與難過。 「哪有妳一命令我就能醒過來的道理。」我吐槽一聲,又繼續聽。 「我已經幫忙向老師請假了,可以放好幾天耶!」青梅竹馬那活力的聲音又傳來。 「真是謝謝啊。」 接下來的話語則是讓我差點心臟病發作。 「我用於交換的水晶球價值兩億,醒來之後記得還清欠帳,以上。」 我一聽這不是我可愛妹妹的聲音嗎? 雖然早就對特異物品的價值有所心理準備,但這金額未免也太多了。 「唉……白琉光給的錢應該能還清吧?」 我嘆了口氣,想到這裡只能依靠白琉光了,點頭示意AI準備說下一句,不知道最後的錄音會是誰,會是神祕美少女柳川嗎?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卻是白琉光的聲音響起。 「那個……謝謝你……要不是有你幫忙的話,我可能已經被抓了……總之……我很感謝你……!」 這是源自於她的道謝,我沒想到自己還能看到她這麼坦率的一面。 只是在我以為她說完時,她嬌躁彆扭的自言自語又傳來。 「啊啊啊啊呀!!為什麼我一定要說這種話啊!……真的好尷尬啊……這個可惡的臭宅男,都是你害的呀……!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到了最後,她的聲音變成了驚天動地地大吼。 隔著螢幕……不,隔著時空和次元我都能夠感覺到她心中的糾結,似乎能夠看到她在病床邊轉著圈想盡辦法讓臉龐降下溫度的模樣。 「她怎麼會……把這段錄音……留下來啊?」我目瞪口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粉碎了。 毛躁的腳步聲過後,她彷彿被抽乾了心神,毫無精神的低聲傳來。 「人類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很明顯她已經進入了賢者模式。 這想必一定是AI管家偷偷錄下的吧,要是她知道這件事被我知道的話……她肯定會選擇掐死我或掐死我之後自殺這兩個選項其中之一吧。 「太恐怖了……」我略帶思考後感受到不寒而慄的感覺直竄脊髓,努力清除腦袋中的記憶痕跡。 沉默維持了片刻,從呼吸聲聽起來白琉光已經恢復了鎮定,只是在我又以為對話要結束時,一陣腳步聲和動聽的少女聲線又突然插入。 「主君大人。」 這是屬於柳川的聲音。 「怎麼了……?」收斂心情後的大小姐不解地詢問著,想必一定抬起了銀眉,她一直是這樣的。 柳川的聲音淡然,卻是說出了足以令人驚訝到心臟暫時停止的話語。 「家主大人……要我轉達您,他已經決定婚約者的這件事。」 少女的話語聲猶如重磅炸彈般在我的心中爆炸,霎時間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搞什麼!?」聽見話語的白琉光當即不滿的喊叫出聲。 「我不是說過我目前對結婚沒興趣嗎!為什麼要這麼急!」她憤怒的質問著柳川情緒顯然是非常激動。 但面對白琉光的怒意,柳川的聲音卻依然一成不變的平靜。 「家主大人已經決定了,在今年暑假結束時決定您的婚配人選,沒有任何談判的空間。」 少女拘謹淡然的傳達著訊息。 「怎麼會……?!這太過分了!」她焦急而無助地喊著。 「都沒經過我的同意!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才不要嫁給連話都沒說過的人呢!!」 然而並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助她,柳川就像一個精緻的錄音機器般繼續說著。 「主君大人,您的哥哥讓我轉達您,您既然享有我們的財富,就應該擁有相應的義務。」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無論對柳川發任何脾氣都於事無補,少女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就像一顆洩了氣的氣球般無力,即使未見到她的容顏,從焦慮不已的踱步聲中也能見到她流露的失態。 少女的心中錯愕萬分,這件事來的太過倉促,從一年多前開始,她就曾聽過自己父親對此有所計畫,只是沒想到現在卻唐突的下達了定論。 但柳川依然未離去,而是平靜的交代完最後的訊息。 「此外,家主大人說您可以推舉一個人選,這是他給您解決這次事情的獎勵之一。」 說完這句話後,她便請求告退。 「如果沒有要事的話,請恕我先行告辭。」 第 19 節 「妳……走吧……!」白琉光咬牙切齒地說著,等到門扉關起的聲音傳來後,便是她坐下時發出的聲響,聲音便也顯得嬌弱無力。 我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病床前不遠的那張椅子。 無言的凝視於虛空,似乎能與那時的少女目光重合。 不久後,有人打開了病房的門扉,白琉光那張纖細漂亮的容顏出現在我的面前。 「聽說你醒了,身體應該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吧。」 將手扶在胸口前的她在看見我醒過來後,終於輕吐蓮香放下了心中的重擔,少女接著走上前來,坐在了床鋪旁,優美如天鵝頸般的雪膩鎖骨近在眼前。 「感覺……還算可以,只是這隻手有點不靈敏。」我稍微晃動包得密不透風的左臂,這隻手臂感知遲鈍,就像綑綁了數公斤的石頭般,連痛感都頗為遲疑的傳入腦中。 「你那隻手的狀態……不怎麼好,被星霞裂刃直接削掉了一大片肉,送到醫院時還在嚴重出血。」回想起當初的場景,她還有些於心不忍。 「呃,不會留下後遺症吧?」 我對這傷口的要求十分低,只要不留下後遺症即可,哪怕傷疤什麼的都無所謂。 「不用擔心這個……我們使用了全新的組織重構技術來幫助你恢復傷勢,療程結束時連一點傷疤都不會留下來!」提到這裡,她自信的為我介紹著,首先是提及「製造假組織促進新肉生長」、「輔助使用生長藥物」,說了一通我沒聽說過的新科技,只覺得厲害。 「大概要治療多久?」 「只要治療近一個月就會恢復完全了!期間只需要過來換藥!」 「那就好。」我鬆了一口氣。 「這可是我家的最新技術,一次完整療程價格至少要幾百萬呢!但是這次不收費。」她自誇一句。 其他的傷口都不怎麼重要,我摸了摸兩耳也都俱在。 「說起來……她們兩人應該都沒事吧?」 我在暈過去之後便不瞭解現況,雖然她們應該沒事。 「芳筑已經恢復正常生活了,今天是星期一,我還在學校裡看到她呢。」她說。 「至於小曦的話,她應該有給你留言吧?」 白琉光願意回到學校那確實是個好消息,不過有時候過多的談論可能適得其反,我便開啟了別的話題。 「留言我有聽到,不過現在已經是星期一了?原來我睡了這麼久啊。」 「嗯,你一開始在我家的醫院裡接受治療,第二日才轉到我的家裡來。」她簡單的描述我這幾天的經歷,只是在說完後她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不過……不要誤會哦?……我覺得公開的醫院不夠安全,害怕你遭到報復,才轉到了這裡……」 「這幾天比較不平靜,市長留下來的部屬還在政府的攻擊下頑強抵抗,不過他本人已經搭船逃亡海外了。」 她補充的說出我不知道的社會黑幕,還真是可怕啊。 「不過,這都要多虧了你能夠攔住那個次元主宰的異能者,他可是世界異能者排行榜前十的頂尖殺手,你能夠依靠自己的實力攔住他幾分鐘,你確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她對我誇獎道。 「其實我不是主要功臣……要說的話都應該歸功於我妹。」我尷尬地笑了笑。 畢竟裝備是她換出來的、醫生是她找到的、就連我該如何戰鬥都是由她的異能所決定的,我倒是像個載體。 「提到小曦,我們就串個口供吧。」她聽到這裡以嬌柔的聲音提議著:「你的妹妹不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的異能嗎?到時候你就說特異道具是我給的就好了。」 「那就麻煩了。」 「那麼最近發生的事我都說完了,還有什麼想問的嗎?」銀髮少女露出美如天仙的淺笑,我似乎從未看過如此和氣和好說話的她。 「啊……」 在聽見她語畢時,我頓時感受到了心頭一陣抽搐,這顯然不對吧?妳一定還漏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沒說出口吧? 彷彿是知曉我心中的想法,此時她忽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尚未開口,站起身來。 「對了,我差點忘了一件事……!」 是啊,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忘呢,趕快說出來啊! 我面色凝重地看著她,只待她開口便要答應幫忙這件事。 只是和我預先的不同,起身的她伸手探索向自己的裙袋隨即拿出一張紙,端莊的兩指輕捏著紙張向我遞來。 「這是給你的支票。」 伸手拿過了紙張,上頭赫然以大寫數字寫著八個零以及一個貳。 這是毫無疑問整整兩億的數字,頓時的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大小姐符合禮儀的輕輕提起銀裙表達感謝。 「再次感謝你願意幫助我。」 她依約提供了這麼一大筆錢確實讓我頗受感動。 當初把妳的腦袋撞到門框上實在不是我願意的。 只是一想到和妹妹幫助的支出差不多,我的心中複雜了起來。 這兩億將要如同流水一般從我的身上滑過,錢如湖泊般的遼闊,而我不過是條不取分文的小溪,負責不辭辛勞的將滔滔的流水引向大海。 我以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安慰了自己一番,能一瞬間拿到這麼多錢,也算得上是我人生的最大成就了。 似乎是從氣場看出了我不怎麼因為拿到錢而高興,我身前站著的少女銀眉稍蹙。 「這麼多錢不開心嗎?」她單指扶在白嫩的頰旁,可能是在反省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不……能拿到這麼多錢,我很高興。」我搖著頭說道。 只是她親切的口吻讓我心中不免感到一陣驚訝,居然還會這麼客氣的和我說話,明明不久前還是個脾氣暴躁的人。 「怎麼樣?和我當初答應的一樣,的確是一筆鉅資吧?」 她因為兌現自己的承諾頗感開心。 「是啊,我這輩子都沒碰過這麼多錢。」我同樣笑著贊同。 雖然這些錢不是我的就是了。 「你會怎麼花這些錢呢?我建議你投資白家下屬企業的基金,不僅能夠保值還能夠帶來豐厚利潤。」提到這裡,大小姐好心腸的提醒一句。 「很感謝妳的建議,但是這筆錢……我已經決定了它的用途了。」 我已經打算將這筆錢還給我的妹妹。 見我已經有所決定,銀髮少女也不再多談。 只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她又伸手從裙袋內拿出了一張全新的支票。 「此外,我自己還有一些私房錢,雖然數額小了許多,但也代表了我的心意,希望你能夠收下。」 她端莊淑雅地說著,語氣含蓄,就像一名教養十足的大小姐般,這個似乎有些奇怪,雖然她本來就是大小姐,但現在真正符合了我心目的大小姐形象。 我愣了片刻,隨即伸手接過支票,在百萬位上寫著大大的「壹」,這代表了足足一百萬的數字。 我的雙目頓時閃亮光芒,這可是真正屬於我的財產。 「真是很感謝……!」 大小姐果然就是不一樣啊!能輕而易舉地掏出這麼大的一筆錢出來。 「你還真是奇怪,拿到兩億的高興程度居然比不上一百萬。」 她的目光觀察到我前後的差異,不禁略感好奇地說著。 「不過,你知道嗎?你現在可是有名人哦?」 不打算追問的她,轉身打開了電視賣起了關子。 「有名人?」我稍微一愣,有些不解。 「是的。」 我跟隨著少女將目光投向了螢幕,上頭的新聞美女主播赫然在說著我的消息。 「關於靈能增幅器的事件有了最新進展,在曾經被追捕的少年顧和平等人的努力下,事情出現了極大幅度的反轉,現在曾任台北市長的黎新已經展開了逃亡……」 她轉過節目,又到了政論頻道,不過他們也轉變了風向正在誇讚著我的功績,這幫人果然只是看風向說話的吧? 「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關掉電視後,她便打算起身離去。 「那我先告辭了,請好好休息。」 在離開病房的路上白琉光想起了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件事,那件關於婚約的事。 「哎……現在告訴和平這件事……會不會讓他覺得麻煩……」 想到這裡,她不禁為自己的改變感到荒唐,原先任性妄為的自己居然會在乎別人的感覺。 「要請他幫忙嗎?請他來奪取資格在成功時放棄我應該就不用結婚了,我根本不想結婚啊!……但是要是我提及婚約……不就是說我對他有意思了嗎?這種羞恥的事就算死也不能讓人誤會啊!……」 少女和表現的不同,柔弱的內心因為人生大事而糾結著,甚至感到了焦慮憂鬱。 此時她當然不知道身旁的少年早已得知這件事,正如少年也不知道她心中有這種想法。 「喂……妳……」我喊了一聲。 「怎麼了?」她回過神來,回頭問向我。 「……」我張開了口,卻沒吐出話語。 此時的我正感到惆悵和煩惱,萬一她其實沒有想找我幫忙的意思,此時貿然提及此事不免會打破我們兩人的關係,更何況,我還得交代是從何處聽到的,說不定還會讓她感覺噁心和觀感變差。 但我在心中告誡自己,我只是出於關心朋友才這麼在乎這件事,自己幫助朋友不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是任何人都該做的事,更何況是現代社會,這種舊習俗應該被打破。 「你倒是說話啊……!把我叫住又不開口!」她因為腦袋燒紅有些混亂,有些惱怒地說了一句,變回了我原先認識的她。 才剛脫口而出,少女便感到後悔,她當然知曉的,與其說是惱怒對方,她只是在惱怒不敢開口的自己還有不知道這件事的對方以及決定這一切的人。 「呃……我只是想和妳幫我的這件事說聲謝謝。」我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稍微有點大聲了。」她輕咳數聲,以袖掩口道歉。 「不用在意……這才像我認識的妳。」 刁蠻又壞脾氣,這才是我認識的她。 「你好像說的我很討人厭一樣。」她袖口下的嘴沒好氣地說道。 「哈哈哈……總之……有事情就去忙吧。」我乾笑幾聲,她也不再追問,借坡下驢的離開。 她關起了門扉,離開了這間治療室。 「還是沒問出口……不過要是她其實已經接受的話……」 「還是沒說出來……不過要是說出來卻不答應的話。」 此時在我的心中催促著白琉光快說出來。 而在她心中也有類似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