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少女與傳奇魔法師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第 1 節 深不見底的洞穴內,一名心力憔悴的黑髮少女正在慌忙地奔跑在隧道中,她漆黑的眸子顯然能夠在純粹的黑暗中視物,因為她此時奔跑的隧道毫無一點光芒。 「哈……哈……哈…… 」 她清麗脫俗的臉龐上寫滿了恐懼,晶瑩的汗水滑過了她牛奶般白嫩的肌膚墜落於地,隨即被腳下的土壤吸收殆盡。 「為什麼……我這麼倒楣啊…… 」 被追著的少女強忍著恐懼的淚水,為了繳交學院考核任務,她才從學校中離開來到了地下城之內探險,想不到原先可以回去的勾繩卻忽然斷裂,無路可回的她在遭遇了危機只能慌忙地逃亂。 在奔跑著的她時不時地回頭看向洞穴的深處,深怕自己馬上被身後的怪物追上。 沉悶的踩地聲讓整個隧道都不安的晃動,在她的身後追著的是一隻巨鉗蟻,牠有著和小轎車相去無幾的巨大體積,怵目驚心的巨大金屬前鉗看起來連堅硬的石質城牆都能鑿穿,更別說是眼前的少女。 她只能被緊追著並亡命亂竄在地下城不知通往何處卻又無窮無盡的隧道之中。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我會因為疲憊而被追上的……」 即使內心知道如此下去的結局,她卻無計可施,動用了她畢生所學的一切卻全都無法制止那巨蟻前進的步伐。 一想到自己的身體將要被怪物撕扯,恐懼和牙寒便不可抗拒的從心裡最深處層層冒起,但是她仍跑著,絕不放棄任何希望,哪怕其結局是死,也要堅持到最後。 忽然間,眼前的隧道出現了一抹光亮,她似乎看到了逃離地下城的希望。 眼前豁然開朗,前方是一個寬闊的圓形廣地,堆滿了木質雜物碎片還有一些已經無法辨析原樣的金屬。 但這些都不是少女所要找的,她看向壁緣漆黑的洞口,那裡有數個不知通往何路的通道,只是混亂的通路讓她根本無法辨識哪一條方向才是回去地上的道路,向下通已經不是最糟的了,說不定下一個走進去後不久便是死路。 抬頭看向頭頂的光亮來處,只有一絲光芒從遙遠的天際捶下,無法辨識光亮的源頭距離自己到底有多遠,唯有能夠見到土壁壁緣各種錯誤的通道出口。 在她停下腳步時,身後逐漸靠近的碰撞聲也不曾減緩的提醒著少女自己的困境。 「得快點離開才行。」她幾乎是全靠猜的隨便往最直線的方向跑去。 此時,過於慌亂的她才注意到廢墟中似乎有一道人影蹲於地面。 她將目光集中,這真的是……人? 人影似乎被周圍的木頭斷片所遮掩使得她沒有注意到。 在她察覺後,她連忙大喊著提醒著對方一起逃命。 「快點離開這裡……後面有怪物!」 但回答她的卻是一聲冷淡的話語。 「閃開。」 她愣了一下,感受到異常的魔力聚集,連忙側身閃到一旁的廢墟之中。 「萬象咒法交匯啟奏,響徹十弦之網羅束此界。」 他甚至都尚未抬起頭來,只是半蹲著的垂著頭,抬起了一隻手,詠唱起二階魔法的咒語。 從那隻看似弱不禁風的手前,一抹光芒顯現於空中,接著從點化為線閃耀成為了貫穿一切的火焰長柱,將沿途一切撕裂,不管是雜物、泥土、還是那隻怪物。 在她的目瞪口呆中,那隻原來還正猖狂萬分的巨蟻便已經灰飛煙滅。 「呼……想不到,離開亞空間後,居然落到了這種地方來。」 「稱呼我提比略即可。」 名為提比略的少年面色淡然,聲音柔和地問道。 「這裡……是什麼地方?」 大概五分鐘前的寬廣空地依然是千年不變的斷垣殘壁,並且似乎會從這一個千年繼續延伸到下一個千年。 但就在這時,一道圓弧狀的虛洞卻凌空出現在空地的上頭,那是亞空間通道,外觀是一個由漆黑混著深紫的漩渦。 突然間,漩渦的中央探出了一隻手臂,手臂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帶出了少年的全身,那是一個身穿貴族服飾的少年。 「碰」他雙腳踩在地面上,卻是有些虛浮的半跪於地。 即使是在少年已經走出後,那亞空間漩渦仍想吸收回似的旋轉著,但卻不可避免的逐漸縮小,直到最後消失殆盡。 「該死的……為了回來這裡,我還真是透支了太多……」 少年握了握自己的手,是實際的觸感,不由得令他感到懷念。 「終於……我回到了物質世界」 如果說迷失在位面海之中是什麼感覺,那就像自己置入黑咖啡中體會漫長寂寥的一萬年,只有苦痛和孤獨陪伴自己。 經歷了重重煎熬和無數時光的消磨,提比略總算在風暴中找到一處穩定的錨點,透過燃燒自己魔力的方式,他才博得生機打開了傳送之門,從虛空中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代價便是他九成九的魔力已經喪失,就連等級都掉落回了最基礎的基礎等級。 儘管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的魔力,有些東西卻是帶不走的。 那便是他的知識,只要擁有知識和見聞,再重回巔峰易如反掌。 他有這種自信。 眼下,這不熟悉的環境則是另一個問題,原本的錨點位於他的家。 「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看出來了眼前的少女是一個吸血鬼,而且還帶有一點熟識的氣息。 「我……我不知道啊。」 強行拴住的淚水終於無法耐受,少女只感覺自己的眼眶一酸便不由自主地放聲大哭,弄得少年不知所措。 青澀純真的天使臉龐配上玲瓏有緻的惡魔身軀,少女的美麗說是國色天香也不為過,而此時她精緻的容顏淚眼汪汪的模樣更是我見猶憐,令人忍不住想要將她捧在手心的呵護著。 他愣了一下,隨後不以為意地轉過身去。 「讓她一個人冷靜片刻稍微把情緒沉靜吧……」 提比略體恤的想著,在生死上遊走的感覺確實會讓人瘋狂、焦慮以及不安,他能夠理解這名少女內心的感受。 他決定等她緩過氣來再繼續說話,離遠了一些距離,觀察周圍的環境準備辨析回去的道路。 「還是沒辦法……我完全不明白這個地方,明明我是用自己的宮殿作為錨點的……。」 他觀察了一陣子後還是嘆了口氣,準備詠唱咒語離開這裡。 「你的詠唱法……好特別。」身後傳來了一聲聲音。 所謂詠唱法,使用魔法時即是開頭調取魔力的咒文,不同的詠唱法可以在施法時帶起不同的效果,獨具特色的詠唱法配合不同的魔法可以配合出各式各樣的效果。 他回頭去看,那名吸血鬼少女已經靠了過來,她身上穿著白領蕾絲的蕾絲黑連身裙,看起來高貴無比,頭上戴著黑色的玫瑰髮飾,雖是深黑色卻有著明亮的光彩。 「我在學院中,還沒有聽過這種開頭的詠唱法。」 「我用的詠唱法是我自創的,還沒傳授給第二個人,妳自然沒有聽過。」 「你自創的?」 走過來的吸血鬼少女詫異的掩著嘴,有些不敢相信,能夠自創詠唱法的通常是魔導學識深厚的人,在她印象中都是白髮蒼蒼的老頭們,根本無法與眼前的少年連結。 「嗯。」少年略點著頭,在觀看少女精美的容顏時,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能請教妳的名字嗎?」他詢問道。 「不好意思,見笑了……」少女還有些恍神沒注意到自己還沒自我介紹,她單手按在玲瓏的胸前說著:「我叫莉安德,請多指教。」 她腆著臉羞澀的笑出幾聲。 「剛才多有冒犯請寬恕。」 「不要緊,能夠理解。」 「很感謝您的救命之恩……如果願意的話,不如今晚和我共進晚餐如何?當然,我會訂到市內最豪華的餐廳位置。」 她頗為感謝地說著,只是剛說完後就感到了後悔。 「糟了……邀請第一次見面的人共進晚餐會不會被認為不檢點啊……」她心想著,以至於臉龐都有些尷尬的僵止。 只是她轉念一想,這不正是英雄救美的情節嗎?她忽然想到以前見過的騎士小說,感覺自己的心臟忽然開始劇烈的碰跳著。 「要是他真的答應的話怎麼辦啊……?」 就在她心馳神迷的遙想時,少年的回應聲傳來。 「很感謝妳的好意。」 「噢……沒關係……」她尷尬地笑了幾聲,隨即正色地說道:「但是……我們利卡潘努斯家族的格言便是『有恩必償』,哪怕您可能看不起,我也會將財寶回饋給您,請您不要拒絕。」 即使少年拒絕了,她的內心仍有自己的規則存在,在這之後她正經嚴肅地說著。 眼見她的意願堅決,提比略也不好拒絕,只是輕輕點頭。 「嗯,我到時候會收下的。」 在這番交流後,少年對她有了第一印象,一位和善溫柔而平易近人的貴族少女。 也正是因此,對於她為何會來到這地穴裡,他不禁有些好奇,像她這樣的精緻美麗的貴族少女和危險未知的地下城深處簡直是格格不入。 「只是……我在逃亡中丟失了回去的方向……您知道回去的道路嗎?」 她不好意思地詢問著。 「當然,這些螢光會帶我們返回地面上的道路。」提比略攤手對向周身飄出的螢光介紹道。 「這些螢光是什麼?」她看著從少年身旁飄起的點點螢光,這些螢光朝向周圍的通路飛散而去,她伸手去觸碰,螢光從指掌間穿過。 「尋路螢蟲,這個魔法放出的螢蟲會自動探詢人跡最多的方向並飛去,人跡所在的地方便是通道,很適合用於迷路時,尤其是在地穴探險。」 「好神奇……我還沒聽過這種功能性魔法呢。」 「沒聽說過……?」提比略的心中有些訝異,在他眼中,這是連小學學院都會教授基礎魔法之一,眼前這名貴族少女卻說出了自己沒聽過的這句話。 「在和你聊天的空檔間我已經定位完了道路,走吧。」 提比略簡單說道後率先走上周圍的一個隧道。 追隨著螢蟲行走在隧道中,花上數十分鐘走過蜿蜒而又複雜的層層隧道,他們總算走出這地下迷宮,出現在眼前的則是一層簡陋的地下城,從破敗的牆壁和休息處可以看出這裡已經許久沒人造訪。 「終於……」少女輕緩吐息,顯然是鬆懈了下來。 「這個地下城沒有直達的升降梯嗎?」提比略在走完這麼一大段距離後才不解地問道,在他的眼中,地下城都是大部分安全的半人造場所,沒想到這裡居然如此『自然樸質』,根本見不到人造設施的蹤跡。 「您不知道嗎?」少女同樣不解。 「我們現在到的這個地方是地下城的地下四層,也是文明能夠碰觸到的最底層,我們方才去的地方被稱為深淵,在深淵裡沒有任何手段獲得地表的補給,只能依靠上路前攜帶的補給,所以日常行動中也只會局限在地下一到四層內活動。」 她簡單的介紹,反倒讓提比略更加不解。 少女看向周圍的牆面上,有著藤蔓穿插的牆面破敗不已,她仔細的搜索著,找到了一處由六個數字組成的平面座標。 「這裡是……151.205。」她又看向下一條道路,將兩者與記憶中升降梯方位比照,頓時知道接下來的方向是何處。 「請跟著我來吧,前方還有可以使用的快速升降梯,能夠迅速回到地表。」 「真是簡陋。」提比略心中的不解更甚,在從前,想知道自己的方位只要隨意丟出了一個測量魔法即可,沒想到現在還有人用不怎麼可靠的塗料紀錄。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如何搭到升降梯……那麼他是怎麼下來的啊……?」走在前頭的少女不禁納悶地想著。 覽閱沿途的地下城,這裡與提比略以前所見的熱鬧繁榮甚至有地下商店的地下城截然不同。 這裡毫無疑問的就是一片廢墟。 唯一稱得上是好事的那便是在前往電梯的路上沒有遭遇任何不識相的怪物,兩人來到升降梯,這是一座由金屬和木頭釘做的魔能升降梯,使用時還會有不穩的搖晃聲。 升降梯緩慢的上升,一段時間後便到了地表上。 比起毫無聲音的地下,地面便熱鬧了許多,在升降梯的出口處有著擺攤的行商們以及正式商店,沿著石磚街道上從近到遠的鋪開。 一口新鮮的空氣灌入鼻尖,地下城內的空氣確實不好。 「請讓我送你一程,作為您救了我的一點心意。」在回到地上後,她提起漆黑的裙襬稍微欠身,禮貌地詢問道。 「那就有勞了。」畢竟提比略現在也不能直接張開空間傳送門瞬行千里,他便點頭答應道。 少女朝向一座寬敞的石質建築走去,那裡似乎是登記處。 不久後,一輛具有金色紋飾的黑廂四輪馬車從前方的街道駛到了少年的面前,馬車具有精美紋路的車門打開,莉安德伸手邀請了少年上車。 搭著對方伸出的手進入馬車,寬敞的四人馬車足以讓兩人相視而坐,所坐的則是深紅的沙發。 「您想要回到哪裡去呢?」 這裡的環境寬敞,中央則擺著一個具有蕾絲桌布的白桌,因為行走在磚路上的緣故,路面並不顛簸,莉安德還有空檔替兩人倒了一杯熱茶,這些茶應該是僕人們在馬車駛走前泡的。 「我要回卡瑟利亞和亞黎亞,那裡還有我的地產。」 端起茶喝了一口氣,少年說道。 「呃……?不好意思……我沒有聽過這些地方。」少女愣了神片刻,實在因為她自己從未聽過這些地名。 他的心中懷疑更甚,一種恐怖的懷疑浮上心頭。 「如果妳沒聽過的話,可曾聽過斯以亞瑪爾和卡偌丹呢?」 「不好意思……這些地方我都沒有聽過。」 如果說第一段的小地名沒聽過,還尚能理解,但提比略如今說出的這一段已經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哪怕是路邊的孩童都能對這些地名有所了解,只是,眼前的貴族少女依然搖頭以對。 他曾經聽過,有些時空亂流會讓亞空間的時間流速大幅度改變,沒想到……現在這種事情就發生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請問……現在是什麼時候?」 總是一直讓提比略感到的違和感越發強烈,他緊蹙眉頭,似乎逐漸猜到事實。 「帝國歷1830年。」 「帝國歷?是哪個帝國?」 聽見這未曾聽聞過的曆法,提比略有些愕然。 「呃,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哪個結社成員嗎?世界上不是只有一個帝國嗎?」 世界似乎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經過短暫的交流,提比略總算明白了自己的現狀。 自己似乎是來到了未來,在亞空間中度過流速緩慢的短暫一年,如今在外界已經是千萬年過去。 距離多久尚未知曉,至少是足以讓數個大城市都從人們的記憶中被泯滅的程度。 他還以為自己傳送錯了位置,真虧他覺得地下城破爛,那個地方說不定就是以前他的宮殿所在。 「原來你不是結社成員嗎?那就好了……如果您使用的是古歷的話……那應該是將近五千年前了。」 莉安德輕按在腴滿豐足的胸口前,鬆了口氣,換算古歷是學院學生的基本課程,古歷是用於研究過去的。 少女的身材曲線妖豔,並不骨感,而是肉質的豐乳肥臀,一看到便讓人很想細細摩挲那白壁透亮的肌膚,這完美的女性曲線足以令任何人心動。 「結社又是什麼東西?」 「結社是帝國境內的非法組織,他們有獨立武裝和各自的訴求,會藉由恐攻來獲取名氣和威嚇帝國政府,方才聽你的話,我還以為你是恐怖份子,呼……我的心臟真是受不起折磨。」 聽起來帝國的統治能力似乎十分低下,居然會讓恐怖組織橫行在國內,而且看起來這些組織的聲勢不小,就連莉安德這種身分不低的人都會露出擔憂害怕。 「妳是什麼身分?」 「這裡是艾瑪西亞,我是艾瑪西亞皇家學院的學生,莉安德‧利卡潘努斯,現在的頭銜是爵士,是實地卡薩瑪伯爵的繼承人。」 「您說的話……我還是難以置信。」 在交談過後,她的話語也變得小心翼翼。 「不用這麼拘謹。」 「你剛才說……你是一名傳奇魔導士,因為落入亞空間的緣故直到現在才回歸現實世界,而且還喪失了大部分的力量……。」 「的確如此,還遇見了妳,否則妳恐怕凶多吉少。」 「那麼打算何去何從呢?現在距離原本所在的世界有很長的距離吧。」 「妳願意相信我?」少年倒是有些訝異,沒想到她如此的輕信他人,換作是他,估計會認為對方是神經病或至少再多問幾個環節。 「畢竟您。」她頓著聲音:「……你能將二級的火焰射線……用的如此強大。」 「我現在的打算是,打算調查過去的文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過去了這五千年的時間,文明怎麼卻被一腳踢的倒退了幾百年。」 聽著他的話語,少女不知為何心生了一股勇氣開口,也許是來自於她內心中想要報答的慾望。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建議您來艾瑪西亞皇家學院的圖書館,這裡是帝國四大學府之一,如果是在這裡都無法找到想要的資料,那麼其他地方多半也難有希望。」 「我可以安排一個學生身分,只要你不介意方式的話,因為我還沒有僱傭伴讀僕役……所以這個名額是空缺的……」 一般來說,為了照顧貴族子女們的生活,他們通常會攜帶兩到三名來自家族中的僕役來學院中伴讀,當地雇傭幾名僕人則負責比較瑣碎的雜事。 「方法無所謂,以伴讀僕役的名義也可以,我不在乎。」 的確提比略也需要一個借居之處,而眼前的莉安德看起來非常有錢,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要親自犯險獨探地下城。 「只不過妳作為貴族,為什麼不聘請伴讀僕役都沒有?」 提比略倒是很意外,按照常理來說,莉安德這個級別的貴族至少要請十多位僕人來打掃家務,即使在學院宿舍,也應當有至少八名以上的僕人才合適。 「我習慣自己處理自己的事。」她老實地說著。 提比略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這麼獨立自主,至少是個合格的冒險者。 「這麼一說……要是邀請他的話……宿舍裡不就變成我們兩人獨居了嗎?……」而提議的少女無意間胡亂的連想了起來。 「總之……您對這份提議感覺怎麼樣?」 看著她有些羞澀的提議,提比略總算想起了為什麼她有些眼熟的感覺。 「說起來,妳是吸血鬼沒錯吧。」 「是的……怎麼了嗎?」 有一部分的人類特別討厭吸血鬼,聽見少年的提問,莉安德不禁在心中為之一嘆,看來自己的提議多半是告吹了。 「嗯,我答應了。」 提比略卻超乎她的思考而答應道。 馬車停在了古風典雅的精美學院前,此時下車的是一對男女。 提比略在下車後環望了學院的景緻,這是他所未見過的學院,三座底色為白色,紋路為紅褐色的建築位於四方體的三處,中央是寬闊的廣場,開口處則通往大門,整體的觀感含蓄內斂、古風典雅,一些學生們結伴行走在寬敞乾淨的道路上,道路的兩旁有著幾盞以魔力供應的路燈,還有一些傭人正在忙著修剪枝枒清掃垃圾。 第 2 節 「品味還可以。」 提比略對後世新建的建築做出評論。 「請跟我過來,貴族宿舍在學院中。」 跟隨著吸血鬼貴族的步伐,學院正中央的廣場上率先看到的是一個噴泉,以及噴泉後散發輝光的奇特長柱,提比略不禁將目光移到了長柱上。 長柱被以薄光封著的,是一個長達三米高的亮銀方柱,方柱的正中央還閃耀的金輝碎片,金碧輝煌,在薄光旁,還有一道柵欄提醒人們不要過於靠近。 「傳奇武器蒼天之柱。」 眼前的少女的介紹與提比略心中的呢喃聲同時響起。 「你們居然讓傳奇武器在這裡當路燈使用?」 傳奇武器由世界上最堅固稀有的材料打造,能夠維持它持續五千年並非不能理解,只是歲月也帶走了一些東西,少年一眼便能看出傳奇武器上已經損壞了近八成的功能。 「學院沒有能力啟動它,所以乾脆只注入能量用來聚集此地的魔力濃度。」 至於想偷竊的話,帝國上下恐怕沒有人這個能力穿過傳奇魔法的防禦,那層薄光便是防禦魔法『湮滅壁障』,足以將碰觸壁障的任何物體粉碎成為粒子,即使是能源切斷也能維持三天之久。 「我們走吧。」 收回了目光,走向學院主體左側的宿舍,學院的校區占地廣大,還將貴族的宿舍納入了校區內。 「我們學校的圖書館在那裡,應該有你想要的資料,而中央區的三個大樓分別叫做……」 「莉安德……!是妳嗎!?」 忽然間傳來一聲呼喚聲,一名銀髮少女呼喚了正在和提比略介紹校園的莉安德,她穿著英倫風格長裙,在看到莉安德的臉龐時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神情,提著裙襬的她小跑到了兩人的前方,金色的瞳孔炯炯有神,彷彿晨間之花般沁人心脾。 在她身後的兩名女僕也隨即跟上。 「安德莉亞?怎麼了嗎?」 跟著莉安德的注意力,提比略將目光注視著安德莉亞,又是一隻吸血鬼。 「這裡的吸血鬼還是和以前一樣多啊。」提比略心想著。 「我聽說妳去地下尋找魔晶礦,沒有出什麼事吧?」 眼前的銀髮少女憂心忡忡的牽起了莉安德的手。 「嗯……說來複雜,回去的繩子斷了,我險些死在了地下,不過總算千鈞一髮得救了。」 「我就是來和你說這件事的,別和那幫人繼續在一起了……她們只想害死妳。」 與莉安德截然不同,少女的金眸炯炯有神的注視著莉安德,直言正色地說著。 「但是我……我覺得這只是一個意外……反倒是我遲到了……得去道個歉才行。」 「世界上還有這麼巧的意外?繩子會這麼巧在這個時候斷嗎?別人都在咒妳沒死成,妳還在想怎麼道歉……據我聽到的消息是,她們派出了一個人尾隨妳,等到妳下去後,刻意切斷了上下連結的繩索,想讓妳死在下面。」 安德莉亞百般無奈的搖著頭,而愣在原地的少女則是過了一會兒後不敢置信的低喃著:「但是……這件事畢竟沒有直接證據。」 而對面的少女則是鬆開了手,拍了拍莉安德的肩膀。 「總之,有什麼困難可以找我,我會幫忙一起解決的。」 「謝謝你,安德莉亞。」 此時正與莉安德親密交談的安德莉亞看了過來。 「還有這位是?」 「我是提比略,莉安德大人的新僕役。」 搶在貴族少女回答前,提比略說道。 「啊……?」莉安德煞是驚愕的呆在了原地。 「請一個貼身男僕分擔生活問題很正常沒錯……只不過他是個人類,可信嗎?」 在一旁的另一名吸血鬼少女則是靠向她的耳旁向她竊語著。 「可……可信,當然可信!」 害怕讓少年尷尬的她連忙說道。 安德莉亞忽然停止交談觀察著眼前的少女,她的樣子和以往比起來多出了許多活力,讓觀看著的她頗是懷疑,在一陣看上看下後,露出曖昧的神情冷不防一句。 「妳是不是喜歡上他了?也是呢……確實長的挺不錯。」 這句話頓時就讓原本就很尷尬不安的少女情緒炸開。 「才不是因為這樣……!」她瞬間嫣紅的就像爆炸的光彩一般,她支支吾吾的辯解著,連忙伸手打出了X。 「只是……求求你……不要再說了……」臉皮薄的她現在只想找個洞鑽進去。 「呵呵,開個小玩笑而已,妳真是天真可愛啊,改天見囉。」 安德莉亞不經意笑出甜蜜香軟的笑聲,顯得甚是開心,在揮手與她道別後便緩步離去。 「請不要對她的話語太在意……」黑髮少女過了片刻才轉過身說著。 「沒關係……我不放在心上。」提比略隨意地說著。 「安德莉亞不是一個刻薄的人,她只是不喜歡人類,因此稍微提起警戒心而已。」她開口解釋。 歧視總是雙向性的,討厭吸血鬼的人也不會想到吸血鬼也看不起人類。 「原來是說這個啊……」少年還以為她提的是關於戀愛的事,這種玩笑他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但在此時提及的則是種族歧視,便讓他感到有些複雜。 人心……一向是他難以看穿的東西,哪怕是傳奇魔導士也是如此。 殺死一個人比改變一個人堅信的理念容易許多。 「我明白。」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這樣答覆安德莉亞的問題。」在歸途上,吸血鬼少女率先開口聊了起來。 「妳是指僕役的這件事,這就是我現在的身分,沒什麼大不了的。」 「倒是妳,看起來和她的關係很親密?」 「嗯,我小時候寄宿在她家裡生活過兩年。來到艾瑪西亞學院後我也在學業上受了她的許多幫助,她還是學校裡吸血鬼們的領袖,因為人類多半不喜歡我們的緣故,她還成立社團提倡我們要團結起來。」 提比略沉思片刻,話鋒一轉,回到了之前提及的事:「安德莉亞可能有的偏見暫且不談……我在綜合情報後,我也認為妳被騙了,她們……只是想害死妳罷了。」 「你這麼認為嗎?」 莉安德的神情變得悲傷憔悴,連語氣都軟弱了幾分。 「事實勝於雄辯。」 「我打倒的那傢伙是深紅皇后的親衛,從妳還能活蹦亂跳的跑到當時的我面前看來,妳應該不至於深入到巨鉗蟻女王的房門前敲上幾拳吵到她派出親衛,那麼答案就是……妳是不是入侵了蟻巢的『泉水』或者『食房』。」 「我當初下去的地方……的確是有一道小池子……」 「那就沒錯,那是專門為蟻后供應魔力泉水,是蟻穴裡防禦等級最高的地方之一,妳說過妳是去採魔晶礦的吧?那種地方要是有魔晶,應該很早之前就被工蟻開採作為儲備糧食,這自然是等不到妳姍姍來遲的。」 「對不起……」 莉安德回想確實符合提比略的描述,頓時垂頭喪氣。 「為什麼不試著找別人幫忙呢?」提比略試著問了一句。 「安德莉亞……她的壓力遠比我的還要大,作為正式的伯爵貴族,她得承受來自領地、學院甚至帝國的壓力,我實在不想再因為自己的小事而叨擾她。」 少女則是搖頭長嘆道。 因為種族的問題備受歧視,她自然也無法交到太多朋友。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社會的問題。 「真麻煩……」少年對這份現狀也無計可施。 「怎麼了?」莉安德關心一聲。 「要是有種族歧視的事發生,在我過去的國家是可以每句話處罰一金幣的。」 「那我應該能日進斗金了……?這句俗語用的沒錯吧?」她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苦笑著,使少年能感到她心裡的涼意。 在交談中兩人已經來到了貴族少女的房間前,這是一棟占地約有三個籃球場大的三層樓建築,而她住的則是第三層。 一般來說這種『小』房間是為了租不起城市別墅和聘不了太多僕人的小貴族或商人學生準備的,而大貴族通常都會雇傭十多名僕人在校外租一間別墅居住,至於不這麼做的她反倒是特例。 「我們到了,這件事明天再說吧。」 莉安德走上位於牆面邊緣的階梯,帶著新入學的他來到了三樓推門進入後,廣大的『宿舍』出現在少年的面前,除了規模略小以外,這裡倒像是一個小型別墅。 門內的接待室便凸顯貴族的富裕,水晶燈台、銀蠟台、還有編織地毯以及燒炭暖爐,這裡確實眼花撩亂的裝飾而美輪美奐,後面則還有主臥室、書房、廚房等各種功能性房間。 「這一層樓就是我目前的住處,只不過我一個人用不到這麼大的空間,僕役房間也因為長期放置而許久沒有清理了。」 沿著走道來到了僕役房間前,莉安德打開房門後將鑰匙交給自己的『僕役』。 裡頭是一間還算寬敞的小房間,有一張雙人床、衣櫃以及書桌,但比起主臥的大小就遜色了許多。 「無所謂。」 提比略進到房間內,一彈響指便將灰塵雜垢用魔法抹去,除塵術,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一級魔法,當然不僅如此而已,站在前人肩膀上的他還有隱形僕役、法師之手等法術可以用來打掃環境。 「那我先告退了,在辦理好手續後,明天應該就會有入學測試。」 莉安德留下了一句話後便掩門離去,比起貴族,倒更像是一名服務員一般。 提比略因為反差感而露出微笑。 在隔日,莉安德已經出門去學校時,少年也正準備前去參加入學測試,不得不說學院的效率還是不錯的,一套符合提比略身形的學生制服已經由教務處女僕送到了他的面前。 「穿起這身制服……還真是讓人想起從前。」 儘管僕役所穿著的制服比起貴族學生們的還要樸素簡單許多,但提比略並不在意,穿上黑色背心以及襯衫便是完整的僕役裝扮。 來到了被莉安德稱為第一測試場的地方,這裡已經排成了一小排隊伍,一名戴著單框眼鏡的青年教師站立在講桌前,記錄著學生們的各項數據。 除了他以外還有著幾名普普通通的學生們,他們也測出了平淡的成績。 隨即便是提比略走到了教師前面。 「你是提比略對吧?」 「是。」 「先伸手來觸摸這個魔力水晶並且灌注魔力。」 他按照吩咐伸手向前,將手搭在水晶上,注入魔力散發出微熱的白光。 「哦,是基礎三階,很不錯。」 青年以筆紀錄提比略的數據。 「以我這個年紀,連菁英等級都還沒踏入,居然能稱的上不錯?」 基礎五階培育魔力基礎後,接下來便會跨入菁英等級。 少年還以為現在只有這點等級的自己不免得遭人白眼,沒想到在現代已經可以稱為不錯,看來自己的主人那菁英等級,在學院中也可以稱得上是頂尖了。 「接著,對那邊的木靶施放標準的火炎彈,不能使用附加咒文,詠唱時間不能超過十秒,威力越大越好。」 「威力越大越好,沒錯吧?」 他插著口袋向前走了幾步來到白線前,眼前十多米處的則是一個豎立起的木靶,這項測試不僅考驗。 「區區僕役,快一點好嗎?別在這裡浪費時間。」嗤笑聲從身後響起,正是隊伍中的一名貴族少年。 「還真是讓我有點不爽啊……算了,稍微動用一些實力吧。」 「以我之名律令火之元素,點燃熾天之烈燄……!」 他詠唱著咒文,在抬起的右手掌前結出一顆半徑在五公分左右的火焰彈。 「哼,還裝模作樣呢,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土鱉詠唱法……」 那名貴族少年還喋喋不休的批評著。 「看那凝聚的火球……小成那樣根本沒什麼能量。」 不過他馬上被自己的話語給打腫了臉,飛射而去的火炎彈不僅高速的正中靶心,還直接將整個木靶化為滔天的火焰,迸裂出一道威力十足的巨坑。 「魔法親和度……滿級。」 青年教師彷彿要被驚掉下巴般的看著。 並沒有使用他自創的詠唱法,他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使用,只是運用了他所學的眾多詠唱法之一。 「抱歉,看來我才是高貴的一方。」 他隨意地回答對方,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待著,眾人注視的目光不禁流露驚訝。 魔法的親和度越高,血統自然有資格被稱為高級,剛才還在出言不遜的貴族少年就像吃了一頓蒼蠅一樣啞口無言。 在測試完魔法後,接下來的則是筆試時間。 「同學們,這張考卷只能寫一小時,請注意時間,在時間結束時我會立刻收卷。」 拿到試卷後,提比略一掃題目,果然是一些連思考都懶的思考的簡單問題,這種魔力之間的基礎單位換算和規則對他來說簡直是反射動作。 「這麼無聊的試卷……就控制在九十分左右吧。」 「噢,最後是申論題,我懶的寫那麼多字了,成績正也只會落在九十分左右。」 他幾乎是以三秒一題的高速解決了大半張選擇題,直到最後時才留下了一片空白。 「我要交卷。」 「這傢伙已經寫完了?」 「騙人的吧?靠猜都沒這麼快吧?」 抬起頭來不過才過了五分鐘,他便拿著考卷上前迎面走向教師,將考卷放在了老師的桌面上,揚長而去,臨走時還能感受到他人驚疑不定的目光。 少年接下來便是打道回府才剛打開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一臉哀傷憂鬱的莉安德。 「考試如何?」 看見少年回來,她強行擺出了一個不怎麼好看的微笑。 「自然是馬到成功。」 「妳的情況呢?看起來就像沒有倒吊在牆壁上睡覺而沒睡好的蝙蝠啊?」 「我不是蝙蝠。」 有氣無力地回答一句,她面露憂傷地呢喃著:「我還真的是被騙了……不用我去申請退組,我已經被踢出組別了。」 她嘆著氣,雖然表面上說的雲淡風輕,但少年已經注意到她的拳頭正因為不甘心的緊握著,美麗的容顏在傾訴的同時變得異常悲傷。 她並非毫無付出,而是在這需要交出作業半年內做出了許多努力,而這一切都付諸東流。 「我還以為……她們願意主動邀請我,是因為我想嘗試融入他們的努力成功,沒想到卻是這樣,我真的……非常難過……」 她沒有和其他人講述心中傷痛的經歷,講著講著,她感覺自己內心中無法遏止般滔滔流出的情感,眼角一酸竟是湧出了晶瑩的淚液。 「明明我這麼努力的……想要融入她們……為什麼要被這樣傷害……」她哽咽地說著,不自覺就哭了起來,淚液滑過白嫩的肌膚掉落在地毯上,隨即像不存在般的被吞噬。 要是沒有提比略來拯救她,她想必已經死在了地下城內,一想到這裡,她便抑制不住情感以淚洗面。 「想哭……就用力哭吧,悶在心中不好。」少年感慨地嘆息一聲,向少女遞出了自己的乾淨手帕。 「她們的確是很過分,居然想透過欺騙的手段害死妳。」 種族之間這無法踰越的隔閡讓少年也頗是頭疼,要問有什麼最難對付的話,那就是人們心中的成見。 青春期是情緒最激烈的時期,任何激動的情緒在下一刻都可能轉成不理智的舉動,可能還有女性間嫉妒的因素存在,最終促成了這起事件。 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才對,少年打算找個機會調查這些貴族少女,抓到證據提交給校方替莉安德出一口氣,再怎麼說,她也是一名貴族,這種性質惡劣的案件不可能不被重視。 他知曉現在讓莉安德單獨冷靜片刻才是最好的方法,隨即離開了客廳,她有著和容顏一樣美好的心腸,但是世界對待她卻不仁慈。 數分鐘後提比略回到了廳內,桌面上,原屬於少年的手帕已經濕潤,看見少年來到自己眼前後,貴族少女嘆氣著又說:「話又說回來,看來我的作業只能想辦法靠自己解決了。」 在稍微哭過後她現在看起來不傷心了,但是提比略明白,心靈的傷痛是不會癒合的。 「作業內容是什麼?」少年搭口詢問一聲,如果只是一些繪畫魔法陣的作業,對他來說可是易如反掌。 「需要自行蒐集有用的材料然後刻印附魔,材料不能使用購買的方式獲得,按照材料品級還有附魔強度交上成品……因為我沒有修過附魔學……所以最後的附魔程序……我找不到人處理。」 「這個科目很重要,是畢業的必備三條件之一,要是無法完成的話……我該怎麼辦……」 但事與願違,這是典型的狩獵製作任務。 少年略感懷念,回憶在久遠之前的學院生活裡也有類似的高自由式考核,只要求目標,手段不拘。 理所當然的,僕役自然可以幫助他的主人完成作業,有了這個規則,在他看來莉安德想拿下前幾名自然是穩操勝券。 「聽起來很簡單,我倒是有辦法,附魔不過是小事一樁而已。」 附魔這種艱難學科在少年的面前也不過像是九九乘法般輕鬆可得。 「只是附魔關鍵在於材料,上等的材料才能容納完美的魔法陣的烙印。」 「魔晶石……已經是稀有等級裡稱的上不錯的材料了……可是……我已經沒有其他魔晶石的情報。」聽見他話語的少女說著。 只是提比略卻在此時從容地搖頭以對。 「依靠開採魔晶礦什麼的也太無趣了。」 他的話語在下一刻讓少女難以置信。 「我們用深紅皇后的魔核,想必一定能獲得不錯的成績。」 少年已經策畫起獵殺深紅皇后的計畫,幾種手段浮現在他的腦海內。 「啊……?」 聽見此言的少女不禁愕然,一臉呆愣,傻在原地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可愛。 「那個……需要我提醒一下嗎?現在只是一個中級菁英級別的普通學生而已……挑戰一個災厄魔物,也未免太……不可能了?」 災厄級是只有菁英更上等級的行者才有資格對付的魔物,兩者的跨越自然如鴻溝一般,少年的這番話語讓她不敢置信。 「再怎麼說……傳奇魔導士也不可能在基礎等級將一點魔力當十點用吧?」愣於原地的少女心想著。 她正要鼓起勇氣勸說眼前自信的少年重新考慮,對方的話語卻條條有理的傳入了她的耳中。 「深紅皇后被分為災厄級一部分的程度是因為親衛和兵蟻的存在,只要能夠潛入到深紅皇后的面前,那麼格殺牠並不困難,單論戰鬥力也就只是比親衛還要強一些而已。」 「並不困難……但親衛也不好解決吧……?」她小聲的提出意見,畢竟她之前可是被恐獸等級的親衛追著跑。 「不是還有我嗎?」他面露微笑,彷彿目標就只是個普通的螞蟻般,只需踏步就能踩死。 「說不定還能在女王的御前收集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有沒有別的選項……?」她一臉喪氣地問著,不過她顯然已經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當然沒有。」少年笑著否決了她的意見,接續著發號施令:「我需要一些材料,玻璃蜘蛛之心、火山迷迭香……妳要花多久的時間把這些東西弄到手?」 「……,需要一天時間才能買好。」 她根據少年的話語回想起自己材料學課上見過的實物,和提比略一一確認後嘆了口氣,拿出懷中的筆記本紀錄這件事。 第 3 節 「就鼓起一次勇氣吧……畢竟作業在不久後就必須交出,她要是無法交出,成績自然會異常難看。」 她也是一個面對走投無路時會反撲的人……或者說吸血鬼。 看著她已經開始按照命令行事,提比略的心中頗為讚許:「只要有人領導的話……她還是可以把事情做好的。」 「反正……要是失敗了的話……」她細想著,腦海中卻只冒出了一句話。 「地獄路上有伴。」 「不,這時候應該是會這麼想的吧……我快想想自己有沒有後手啊……!!」 她在內心吐槽自己時,門鈴聲忽然響起,輕巧的搖晃聲不顯得急躁,顯然是有人前來造訪。 她罷休了不可能想的出來的後手,看向身旁的少年:「可能是來送學生證的?」 她暫時也沒想到誰會來拜訪自己,可能就是來找提比略。 「我來開門。」 站著靠近門扉的少年轉頭打開了門。 「您好。」 開門後出現的則是一名青春倩麗的女僕,齊肩的白髮乾淨清澈,穿著的女僕裝是制式的齊膝短裙,臉上掛著薄薄的微笑,身上沒有太多魔力波動,顯然距離普通人差距並不遠。 「我代表教務處送達學生證,請您收下。」 女僕恭敬的彎腰鞠躬,雙手奉上了一張黑盤,黑盤上裝著一份整理在文件夾內的檔案,其中便有提比略的證件。 「謝謝你。」 提比略拿起文件夾,裡頭除了幾份證書外,還有一份亮紅的證件。 「早安,冰凝。」莉安德與女僕打起招呼,被呼喚的女僕再次彎腰回復,直到說完時才重新抬起頭。 「您也是,莉安德大人,這位大人就是您的僕從嗎?還真是天賦異稟呢,第一次就能夠拿到一級學員證。」 提比略看著學員證,倒是不怎麼在意,比起這個,倒是莉安德與學院中的僕人來往密切更令他感到驚訝。 「如果沒有吩咐,那麼我便不再打擾您的時間了。」女僕小姐低頭便準備告辭。 「稍等一下……冰凝……妳現在有空嗎?」在此時身後的莉安德卻開口詢問。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銀髮的女僕客氣地說著。 「那能幫我丟一下垃圾嗎?麻煩了……!我會給妳報酬的。」吸血鬼少女沒有因為自己的貴族身份而頤指氣使,就像與朋友聊天一樣問著。 「沒問題……只是您不用給我小費的。」走進房間內的女僕隨即被莉安德貼上,後者向她遞出了一枚銀幣。 帝國一共有金幣、銀幣、銅幣、小銅等四種十進位的幣值,窮人一天的餐錢不過才兩、三枚銅幣,可以想到這筆財富多麼貴重。 「這是我聘請妳的報酬,請妳一定要收下。」莉安德堅決地說著,聽著她的語氣,冰凝才接受了這筆費用,將其收入口袋後帶著垃圾離開了此地。 「那麼,我就先離開了。」臨走前,她還不忘禮儀周到的向兩人告辭。 「請慢走。」提比略目送了她。 再次鞠躬之後,女僕緩慢而小心翼翼的掩蓋門扉。 在這之後,少年便端詳自己手上的學生證,上頭寫著一級學員證這幾個字,接著除了自己頭像以外再無其他註記。 顯然學員內也分成數種等級來分辨學生的優劣。 「妳呢?妳是什麼級別?」出於好奇的心理他問了一聲。 「我也是一級學員證。」少女從懷中拿出自己的學生證。 「這東西有什麼用?」 「比方說……學員證可以學生食堂免費、可以讓廚房準備自己想吃的東西什麼的……等等很棒的福利。」 「怎麼都是吃的?」 「當然不只關於有吃的,還能讓你進出圖書館的第二層借閱那裡的資料……那裡的資料應該能夠幫上你的忙,順帶一提,一般剛入學的學生們只有三級學員證。」 「所以說,能夠這麼快得拿到一級證代表學院對你的潛力有很大的認可和期待!」 「還有點用。」少年確實需要圖書館內的資料,至於認可和期待?接受期待的目標應該反過來才對,他要是能在這間學校內見到天才,自然不會吝嗇指導對方幾句。 「只要累積足夠的積點,以後還能夠升級到特級學員證,作為學生的權限和這裡的教師沒有區別,日常的考試也更輕鬆的多,畢業後還有很多高級機構願意簽署雇傭協議……像安德莉亞她就是持有特級學員證的人之一。」 「既然妳也是一級學員證,能不能稍微有點信心?」看著她窩囊的樣子,提比略嘆了口氣。 「呵呵哈哈哈……老實說……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親民許多。」 莉安德纏繞著自己漆黑的鬢髮,尷尬的笑出幾聲。 「妳也是,妳看起來和這些僕人來往頗深?」 「也許這是因為……我們同樣被人類貴族歧視吧?」 少女轉著鬢髮,嘆了口氣。 「魔法有著三種最重要的運作手段……分別是詠唱法、戰鬥法、護體法……其中詠唱法至關重要,在基礎等級……我們只能同時使用其中一種,但是菁英便能夠同時使用兩種……」 在這數日之中,提比略經常聽著學院教師無聊的重複基礎到不能再更基礎的環節,提比略便毫無興致的打了個哈欠,乾脆趴著桌上等著時間過去。 作為一級學員,提比略的課程非常輕鬆,大多數的課程都是講解理論準備考試或者上完課後回去仿製一份接著交出實作物品,例如基礎魔法學是前者,而魔法陣繪製、基礎附魔學則是後者。 在得知他是莉安德的僕役後,不少僕役學員都對他表現了疏離的態度,至於高高在上的貴族學生,他們當然不會願意與區區的僕役交流。 「雖然已經盡可能低估了……但吸血鬼不受歡迎的程度真是讓人難以想像。」在嘗試搭話幾次後,都是交談沒幾句便禮貌的陳述有事並告辭,他深深感受到了這一點。 但少年也不是毫無所獲,他打聽到了數名學院的風雲學生,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艾緹娜‧凡城以及以斯‧拉斯卡利斯這兩人。 他們都是學院中出類拔萃的學生,無論身分、實力、地位都是頂尖等級。 艾緹娜是凡城公爵的孫女,以厭惡吸血鬼聞名,她可能就是坑害莉安德的幕後主使者,以斯則是出生軍事貴族世家,自幼便接受優良的教育。 此外,安德莉亞雖然也是風雲人物,但她吸血鬼的身分使得她的影響力弱上幾分,而且她也稱不上是學生的身分,而是在學院中進行研究。 不過這些事都已經是後話了 「接下來的課……這個叫實習量裁?」 他對這堂課還有幾分好奇,畢竟在前世中並未聽過,但他馬上就為此大失所望,這個課程不過就是讓學生們按照老師的指令做事。 眼下一個班級就在草藥房中幫忙煉製藥劑,所要做的也不過就是簡單到不行的萃取藥劑成分。 「把學生當成免費勞動力……有工資也就罷了,沒工資實在提不起勁……」 真沒想到新生活第一次讓他感到不快的竟是這種事。 等到上午的課程結束後,得到休息時間的提比略便出了校門,準備去尋找食物填飽肚子,至於資金來源,當然是來自於莉安德。 獨身的男性僕役是罕見到不能再罕見的,學院的學生們在休息時間也會三三兩兩的一同出來享用午餐,有的則是貴族學生帶著兩個謙卑的僕役,甚至還有教師和學生的組合。 少年最終選擇坐在了一個二樓的露天餐桌,享受溫度合宜的午前時光並等著自己的鬆餅端上餐桌。 但在等候著餐布端上桌時,異變卻在此發生,尖叫聲從遠處傳來,起先只是一道,接著卻如同浪潮湧起一般,挾帶慌忙的奔逃聲淹來,仍不知發生什麼事的人們起身看向遠處。 而提比略則是直接翻過欄杆跳到了一樓,瞬間發動的羽落術使得他輕鬆的落地。 「怎麼了?」 不祥的感覺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壓過來的還有奔逃的人群。 從數十個驚慌失措的叫聲中,提比略靈敏的耳朵聽到了一個意外之聲。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鼓盪聲。 就像以手撞鼓,即使手掌變形碎爛也仍鍥而不捨的繼續撞擊的聲音。 還有那令人牙寒的尖嘯聲,乍聽之下就像什麼癲狂之人正在胡亂的吹奏管樂,但仔細辨認的話卻能夠明白──那是人聲的事實,只不過因為喉嚨被緊掐住,只能發出這種不成調的尖嗓聲。 「這是……」 提比略就像逆流切水的刀刃般從人群中反向劃過,從逃跑的人群中切過,終於,刀刃因無物可切而止,眼前豁然開朗。 在不遠處的街道空地上,一名女學生跌坐在地上。 在她身旁則是一個曾經可以稱為人的人形肉塊,就彷彿牽絲傀儡被頑童用力的拉扯一般,這肉塊總是會在震動中蠻橫的將人形的一部分撕來扯去,骨頭早已碎裂,此時支撐肉塊站立的已經是別種彷彿有生命正準備破蛹而出的『東西』。 「啊……」 女學生驚愕的身處原地,思維就像死機般僵止重複播放著無所適從的空白。 而牙寒的聲音卻已經迎來最高峰,肉塊先是戛然而止的矗立著,轉變的最初是撕布聲,接著則是一瞬間的爆炸。 血肉從內向外爆散而開,就像花朵綻放一般,橫飛四溢的鮮血成為了點綴的花瓣,還在流著血液的殘軀則是那香意盎然的花蕊。 鮮血噴滿了女學生的臉龐、衣衫還有絲襪,她顫抖的聲音馬上就化為了尖叫。 「啊!!!!」 劃破了天際,不論是無色的聲音還是赤色的腥斑。 『腥饗樂團……』 在提比略身旁不遠處的學生低喃一聲。 「是血。」 讓這幅慘劇出現的原因是鮮血,血液化為彷彿有生命的騰蛇在受害者的身軀內盲目衝撞,才會有這種慘劇,提比略立刻明白這一點。 在得知這種與生命息息相關的東西居然能變得如此具有殺傷力後,不得不承認確實令人戒慎害怕。 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到來,是一名穿著教師服的棕髮青年領著學院的僕役學生們前來維持秩序。 「哼……腥饗樂團的傢伙還真是耐不住寂寞,封鎖現場。」 對著學生們發號施令後,大概近三十歲的教師上前觀察並開口詢問。 「受害者的名字是誰?」 但回應他的只有哭泣聲。 「沒用的傢伙……你們把她送回去!」 泣不成聲的女學生被學生們帶回了學院裡,而封鎖線也在此時被學生們拉起。 「從服裝看起來受害者是我們艾瑪西亞學院的教授……」 「等到那個女學生正常一點就能知道身分了。先搜查痕跡,看看是不是模仿犯。」 青年教師指揮著學生們開始作業。 在此時,另一組學生教師團隊也來到了現場。 「報告,不遠處的小巷弄裡還發現了一具屍體。」 「死人就是要不是通通不被發現,不然就是一次發現一團。」原先的那位青年教師聽見消息後嘆了一口氣。 比起自帶人手的青年教師,另一名教師更加直接點。 「你們這些圍觀的傢伙們被就地徵調了,快跟我們過來一起處理現場!」 看見圍觀者有著許多僕役學生,一名教師下達命令道。 此刻他們所在的位置是離校園不遠處的商業區小巷弄內,封鎖線在巷弄外拉起,顯然帝國的人們並不喜歡湊熱鬧,看見封鎖線沒有上前圍觀究竟發生什麼事,而是避之唯恐不及。 在巷弄內的則是四名學生以及另一名身穿制服的教師,在狹隘的髒亂小巷弄內的則是一具被抽乾鮮血的乾屍,相貌簡直就像抽乾水分的乾癟土壤一樣恐怖駭人,以至於幾名學生們的神色都不太好。 「死法先被切開了咽喉然後被抽乾了血,顯然是以對方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否則不至於連一點魔法痕跡都沒有。」 看著臥倒於地面的屍體,提比略觀察著。 被臨時叫來的他們互不相識,所能做的也只是沉默的紀錄案發現場。 一名學生正在草繪現場、一名大出他幾歲的青年學生在搜索現場,而提比略和另一名少年則是在觀察屍體和魔法痕跡並且記錄,教師則是負責保護現場。 拿著木棍敲著周圍的牆面,那名負責搜索的學生發現了藏在牆壁內的東西,若不仔細搜查還真的無法看見。 「哦?原來在這裡,一枚藏在牆縫裡的念動閃光彈,使用的是顏料塗層,讓反魔法無法偵測。」 馬上,那名學生將目光掃過周圍的人,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般,興致盎然地蹲在了提比略的身旁,他指了指刀鞘,至於刀鞘內的武器早已經不翼而飛。 這個自來熟的傢伙向提比略搭話道,他似乎有種天生俱來的個人魅力,能夠輕易的與人混熟。 「刀鞘是灰桐木製成的,只有特殊事務科的傢伙才會用這個。」 「從武裝看來應該是特殊事務二科的傢伙,特殊事務科是直屬於帝國中央的反結社組織,這個倒楣鬼可能是在尾行可疑目標時被反殺,殺人手法也是腥饗樂團的慣用手法,殺害目標後抽乾對方的血,因此會留下這麼悽慘的屍體。」 青年模樣大概二十五歲左右,雖然比起一般學生來說年紀很大,但畢業後沒有選擇離校而是留在學院中進行研究或者為學校工作的人也是有的。 「腥饗樂團?」 「主要在艾瑪西亞與其周邊出現的結社,危險度評級b,人數沒有資料,不過不會太多,可以確定由吸血鬼組成,目的不明,不過單純為了殺戮而殺戮的結社也是存在的。」 「我可以想像這個倒楣蛋正在執行追蹤目標的任務時,被唐突致盲然後被撕開喉嚨的慘狀,哦!跟著目標拐角進入小巷後迎面而來的是一陣目眩的閃光,在慘叫都還來不及喊出的瞬間,一柄刀,或者只是銳利的手割開了待宰的羔羊,鮮血流出而重物落地,那場景想必充滿了張力和衝擊。」 青年繪聲繪影的描述著那一幅場景,以獨特的勾出旁聽者們的心中想像,若是作為演講者,提比略可以給與不低的分數。 「的確令人感同身受。」 「你覺得有趣我就沒有白費工夫了。」青年禮貌地回應。 在少年的速寫完成後整個現場紀錄已經可以收工,兩人一同站起,在這時一旁的青年率先伸手露出禮儀的笑容。 「我是秦納,很高興認識你,你相較其他人來說很特別,模樣異常鎮靜。」 「我是提比略,只是解剖青蛙的次數比較多習慣了屍體罷了。」 「哈哈哈,你是想說生命同等廉價的東西嗎?」 「假如只提面對死亡時的話,那的確如此。」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提比略也伸手和青年致意。 「你看起來對結社和帝國內部頗具了解,我只想問為什麼不是警察處理這件事而是徵召了我們這群學生。」 「警察得負責處理的兇殺案已經忙的讓他們焦頭爛額了,因此在學院附近發生的案件通常都得由學院處理再上交,不然等到警方姍姍來遲,屍體都已經涼了。」 「這裡的治安這麼惡劣?」 「與其說是治安惡劣,不如說成是人手不足,除了帝都以外的地區一向都是反對政府的溫床。」 「明白了,要是有緣的話再會。」 結社確實擁有提比略意料之外的能力。 要對付敵人就得先從了解對方開始,他動身前往圖書館,準備先從各種紀錄的資料開始了解結社。 沿著乾淨整潔的白道走去,因為正午的緣故,道路上能看到許多正坐在椅子上休息聊天的學生們,馬上在眼前出現的,則是一棟深紅的圖書館,這棟建築有著方柱以及圓頂,寬大到可能有三百公尺長,高度則是有數十公尺,可謂占地遼闊。 踩著階梯來到正門前,鑲嵌於圖書館柱面的淡黃優雅燈光照出,地上布置著深紅的絲毯,木櫃和地面則由紅色的木所製成,表面上顯然有以防火漆處理過。 幾名荳蔻年華的少女站立在櫃台處,其中赫然有少年見過的人。 「午安,冰凝小姐,工作辛苦了。」 僕役裝扮的他上前打聲招呼,在這裡也不算少見。 「您也是,提比略大人。您來到圖書館應該是想借閱資料吧?有什麼是我能為您做的嗎?」 雙手合於腰前的冰凝恭敬的鞠躬。 「如果能告訴我結社的情報書和歷史文獻要去哪裡找,那我不勝感激。」 「您多禮了,關於結社的書籍您需要去國家事務區尋找,這個區域在左手邊走出的第二區,歷史區則是在左手的最底層。此外,以您的身分應該能夠解鎖二樓管制項目,無論如何,我建議您都該去那裡走一遭,那裡的部署與一樓差距不大,只是借的書只能在圖書館內閱讀。」 和善的女僕小姐一面說著,一面伸出帶著白手套的手向提比略介紹圖書館的各個位置。 「我明白了,謝謝妳。」 提比略點頭後轉身離去。 「這個僕役是誰啊,冰凝?人長得不錯脾氣也很好呢,更何況還是一級學員,你是怎麼認識的?」 「也告訴我嘛!」 在提比略走離後,在冰凝身旁的女僕們好奇的搭問道。 「上班中不要交談私事,想被管理官罵嗎?」 冰凝對此只是哼了一聲,至於內心中有多少獨佔情報的開心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圖書館內的書籍對提比略而言多半沒有太大意義,而他只在自己所尋找的那一部分找到了三本有興趣的書,分別介紹帝國的歷史、艾瑪西亞的歷史還有結社資料。 「差不多就先帶這些回去吧。」 拿著書籍再次拿到櫃檯進行登記,在女僕手寫完登記表後。 只是少年才剛打開宿舍的門,莉安德正好迎面撞了上來。 看見這一幕的提比略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閃開了少女意外的撞擊。 反倒是莉安德因為想要快速止住自己的速度,卻被帶起的動力弄得重心不穩,兩手如溺水般慌張地揮舞著,幸虧身側少年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臂才沒讓她跌倒於地。 「謝謝你……」恢復重心的少女致謝一聲,只是提比略就在她的身側,不由得讓她有些緊張。 「這麼近的距離就讓我有些緊張了……要是撞在了一起……那我得多害羞啊。」少女情不自禁的感到心跳加快。 「沒事吧?這麼慌忙?」少年則是看著她慌亂的姿態回問一聲。 「因為整理頭髮……不小心讓馬車多等了一下。」她不好意思的說,隨即又說道。 「午後市集現在開幕了,早上狩獵的隊伍應該會趁這個時候賣出貨物,我打算去那裡買齊材料,和他們買比直接去商店裡買便宜一些……這是安德莉亞告訴我的省錢好方法。」 當過冒險者的少年自然知道冒險者偶爾會兼職擺攤的事,能夠少掉給商店的傭金,不過能收集到什麼就得看運氣。 「沒想到妳這麼節儉。」他意外地說道。 「畢竟待在房間裡……也無事可做呢,不如外出走走。」 「妳沒有加入俱樂部之類的嗎?」提到這裡少年詢問一聲,通常貴族們會加入城市內的各種俱樂部玩樂,俱樂部的開銷自然十分龐大,好比狩獵俱樂部中的一隻良種獵犬就可以賣出上百金幣。 第 4 節 「妳還真是……節儉的讓人難以想像。」 「畢竟沒有人邀請我參加俱樂部。」她自嘲一聲。 作為僕役的少年頓時聯想到吸血鬼的處境,自然沒有人邀請她。 「沒有吸血鬼的俱樂部嗎?」 「有……」提到這裡,她清婉的容顏有些糾結:「但是,我不贊同他們,所以不想加入。」 「他們聚在一起也只是發表厭惡人類的各種意見或者想辦法設計一些討厭的傢伙……我覺得,這樣根本對彼此的關係沒有幫助。」 少年一聽,頓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在這種非黑即白的情況下,站在中間的莉安德自然是不受人見待的,在人類眼中她是吸血鬼,在吸血鬼眼中她又是異類。 「我明白了,那就再見了。」 兩人稍微交談後,吸血鬼少女便掩門離去。 而他正想回到僕役房間看自己能拿來的書,他卻想起了自己還有莉安德可以詢問。 作為一名貴族生活在帝國中,消息總比他這名外來客靈通,何況有些內容是不會被記載於書籍上的。 「不如去問問她。」在桌面上放下書本,少年轉身又朝向門扉跑去,準備追上離去的莉安德。 「剛剛……差點撞到了啊……」 此時走在石磚路上的莉安德扶了扶自己的玫瑰髮飾,到現在都殘留了一點當時的緊張,或者說害羞。 「幸好他躲過去了,不然我一定會很尷尬的。」若是她真的撞上的話當下一定會臉紅不已,此外就是這冒冒失失,肯定會拉低他心中的印象吧。 「我需要堅強一點才行……我已經在他的面前哭過兩次了……」 想到這裡,她不禁嘆了口氣,不知道是最近的事情太具衝擊力還是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無法忍受,她感覺自己的內心防線就像玻璃般一觸即碎。 「不知道他是怎麼評價我的……」 就在少女遙想著的時候,身旁出現的正是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的聲音。 「主人……」 提比略就像瞬間移動般忽然來到了她的身旁,有些疑惑的模樣。 「……!你……怎麼忽然跑過來了……?」少女錯愕差點蹦飛到數公尺外。 「我剛才跑過來的……我在妳身後還喊了幾聲,但妳好像沒聽到……妳有什麼心事嗎?」 少年關心看的她。 「啊……」被問著的吸血鬼貴族愣了一下。 「有的話說出來沒關係,悶在心中不是什麼好事。」 她當然是不可能把真正的話語說出,內心羞怯的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熱,一想到這裡就連忙打算搪塞過去。 看見莉安德沒什麼想回答的意願,他也不多做糾葛。 兩人隨即來到了校門口不遠處,少女事先準備的四輪馬車已經停靠在這裡,精緻華麗的風格有著獨特的格調。 「我們上車……再慢慢談吧。」少女緊張地說著,作為僕役的他自然沒有反對的意思。 兩人相視而坐,可能是因為不久前的思考讓少女有些拘束。 正常的僕役應該在此時站立在車內,恭敬的聽候主人的差遣,當然提比略也不是一般僕役能比的,但他還是看出了眼前的吸血鬼有些異樣,便端了一杯水放於桌面上。 「喝杯水吧。」 「謝謝。」 在她喝完後,提比略則是藉著揭開的窗簾看向外側。 「這個方向……不是最快通往市集的吧?」 「嗯……因為我原本的計畫是稍微繞路去看一下孤兒院,正好我有一陣子沒過去了。」 「孤兒院?」 「一間叫做『蕾比亞』的孤兒院,院長是一名心地善良的老夫人,我每個月都向那裡定期捐款。」 「多少錢?」少年好奇地詢問一聲。 「一個月……十金幣左右。」 「真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大小姐,現在普通人的周薪應該也就一兩枚銀幣吧?」對貴族而言,十金幣只是纖毫小錢,他們奢侈的花銷就算一千金幣也未必能填滿。 但在平民收入一周只有兩三枚銀幣的現在,這筆錢若是捐助給慈善機構,卻能夠改變許多人的一生。 「別調侃我了」她臉龐不禁美麗的嬌紅起來,偏過頭去又說:「我只是覺得……每個月十金幣對我來說算不上什麼,但是卻可以改變許多孩子的一生。」 「我也曾經拜訪過那家孤兒院,裡面的設備、環境以及教育都十分不錯,他們的開銷也有做成報表可供查詢,我還問過安德莉亞,她看過開銷數據後覺得沒有問題我才捐款的。」 「在捐款的這件事情妳還挺警覺的。」 她也不是沒有戒心的,只是有些時候會顯得單純一些,好比說像是這次被騙的差點死在洞穴之中。 「也許……對待別人的時候,我也該這樣……」 提到這裡,她不禁有些落寞,看來也是和少年同樣想到了這件事。 「說起來……你跟上我,是因為有什麼事吧?」 「確實有一點事想問妳。」 正當莉安德提問一聲,少年剛回答時,此時的馬車卻停了下來。 「看來是已經到了呢。」 「之後再說吧,無所謂。」少年不在乎地說著。 少女率先起身,推開了馬車的門扉,門扉外的是一座石磚砌成的房舍,房舍外有著高層圍牆和鐵門,門口有著一名守衛正在把守。 少女施然的緩步走下,提比略則是跟隨在她的身後。 她才剛走下馬車,守衛便熱情地說道。 「利卡潘努斯爵士!院長正在等您來呢。」 貴族少女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從鐵門內走入,圍牆內的是玩樂設施,有著球場以及沙坑,一些孩子正在球場踩著高蹺、打陀螺、捉迷藏還有跳繩,見到了兩位意外來客,不禁停下玩鬧看向此處。 兩人回以溫和的微笑問候。 而趁著停頓的此刻,立刻有個孩子奔跑向身旁的同伴拍去。 「我抓到你了!」 「哇……!你好狡猾!」 孩子們童趣的玩鬧沉寂不過幾秒又再次哄鬧全場,見到這一幕,最近心鬱不已的少女也不禁露出情真意切的笑容。 「爵士大人……您來了啊!您的心腸和容貌一樣美麗呢!」 在孤兒院建築的門口,一名僕役裝扮的年輕女性站在門口,她的服裝看起來有些陳舊,僅有看得出破損的痕跡,但縫合的布料都挑選過,十分恰當。 「我帶您去教室,院長應該在那裡等您呢!」 她活潑地說著,開門後為兩名少年少女領路。 三人行走在室內的木製地板上,因為她高興的步伐發出了繃繃的聲音。 「我也是這家孤兒院出身的,現在改變的還真是多呢。」 「妳是這家孤兒院出身的嗎?」少女頗為訝異。 「是啊,我小時候,唯一的母親因為霍亂七天就死掉了。」 她以簡單的文字說出了自己的童年。 「之後我去投奔叔叔……結果他居然要把我賣給別人當妻子……我當時嚇壞了,逃離了我叔叔的家,在路上哭著的時候被院長撿到了,之後就一直住在這裡了。」 她以不帶半點負面的燦笑和莉安德兩人說道。 「啊……不好意思……提到了妳過去的事。」 聽見她的過去,貴族少女連忙致歉。 「沒什麼,這種事也不算太罕見。我現在一面在這裡當幫傭,一面在專科學校讀書,感覺很充實……將來……我想當個醫生,治療病人。」女僕役歡聲地笑著。 「比起我來……您真的和傳聞一樣客氣呢?」 「很感激您的捐款,像我們那個時候哪有圖書室和彈珠呢?每周還有牛奶喝,哎呀,真是讓我羨慕得牙癢癢。」 在她輕鬆的言語間,兩人來到了一間孤兒院的教室前,隔著木門能夠聽見內部有著教學時的聲音。 「院長大人就在這裡面。」女僕役率先打開了前門門扉,兩人可以看見教室內有著一名相貌和藹的老夫人正在教授孩子們拼寫簡單的字母。 「院長……!」 「安娜姐姐,這是客人嗎?」孩子們看到了打開門扉的少女,喊了起來。 意識孩子們停下腳步。 「您來了啊。」老婦人熱情的迎上了,慈祥地說著:「孩子們,都靠過來,來和爵士大人打聲招呼。」 聽見老婦人的話語聲,大多孩子們都離開了座位跑向此地。 「您、好!爵、士、大、人!」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孩子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們好。」見到孩童一向讓人感到心情愉快,莉安德也不例外的微笑著。 「這位先生該怎麼稱呼?」只是老婦人看到了一名意外的訪客,詢問向少女身旁的提比略。 「我是利卡潘努斯大人的貼身男僕,名叫提比略,請多指教。」 少年禮貌地回應一句。 「初次見面,我是海倫娜,負責管理這間蕾比亞孤兒院。」老婦人含著笑意說道。 孩子們圍在幾人的身旁。 「孩子們,最近過的怎麼樣呀?」少女笑著詢問向圍在身旁的孩子們。 「這裡有麵包吃,很棒。」「還有牛奶喝!」「我有彈珠!」 孩子們一言一句地回答,還有拿出自己晶瑩的彈珠展示著的。 「這些孩子都很懂事,知道自己現在的這一切得來不易。」慈祥的院長說出了讓人暖心的話語。 只是莉安德卻注意到了不遠處的一名小男孩,他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悶悶不樂的模樣。 「他怎麼了嗎……?不過來嗎?」少女不解的對向身旁的幾人問道。 「過來啊!威廉!」聽見貴族少女地詢問話語,幾名孩童回頭招手喊著。 「我才不過去,我最討厭吸血鬼了!」 氣惱的喊完這一句話,這名孩童就頭也不回的從後門逃離了教室。 「這……是怎麼回事啊……?」安娜幾乎要驚掉了下顎。 聽見女僕役的詢問聲,懵懂無知的孩童們便立刻回答。 「他很討厭吸血鬼!」「威廉說他的爸爸是被吸血鬼殺掉的!」「他說要開發大炸彈爆掉所有吸血鬼。」「他還做了個稻草人天天打呢!」 童真的聲音吐出的是字字尖銳的話語,儘管只是片面的童言,卻能夠窺視出潛藏於其中的強烈恨意,那是想將所有敵人全部消滅的憎惡。 孩子們自然不知道女僕役的震驚,只是一句一句此起彼落地回答著,只是這一句句的話語卻像針一般狠狠扎入了莉安德的心中,刺的她尚未癒合的傷口滴滲著血。 原本歡笑的氣氛倏忽間變的截然相反,令人難堪的氛圍凝結在此,所有人都驚愕的立於此地,而莉安德不知所措的交握著雙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安娜臨機應變喊住了孩子們繼續說出令少女尷尬的話:「都回去坐好!第一個坐下來的有糖吃!」 「爵士大人,我們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參觀……」在這之後,女僕役連忙說道。 幾人走出教室,來到走廊上,顧不得其他話語,老婆婆臉龐些許發白地說著:「真是非常抱歉……爵士大人……」 沒有人料想過居然會從這些孩子的口中聽見如此刺痛肺腑的話語,女僕役是、院長夫人也是。 目光敏銳的少年能看得出這名老夫人確實是慌了手腳,真心誠意致歉著,誠懇的模樣就差跪下來向莉安德道歉。 「沒關係……我能理解的……」 她搖著手,縱使少女一再苦笑著表示自己不在乎,老夫人依然懇切的重複著歉意的話語和肢體動作,只想要獲得她的諒解。 「怎麼可能不在乎,怎麼可能沒有關係,怎麼可能……當作沒事發生。」提比略在心中低喃一聲。 她笨拙的強顏歡笑幾乎被旁人看的一清二楚,悲哀的模樣甚至讓他都有些不忍注視。 「您還要參觀廚房……還有男女分舍的宿舍嗎?我們最近還有一間新建成的圖書室!」安娜似乎認為繼續下去只是讓雙方彼此更加尷尬而已,連忙打了一聲圓場。 「不用了……今天我只是順路過來而已。」 她輕緩地搖頭,故做堅強的以笑容對應。 在這之後,兩人便搭上馬車離開了孤兒院。 行走的馬車上,她卻已經無法維持笑容,少女瞳孔無神,諸多心事像是絞繩般緊緊勒住了她不放,即使想排空,這些心事卻像霧霾一般縈繞於她,想甩也甩不開。 她感覺自己就像神遊一般的走上了馬車,甚至連何時坐在了馬車上向市集前進都有些茫然,在平穩的車輛上,最終,她看見了提比略,才從各種雜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說起來……你不是有事想找我嗎?」 她精雕細琢的面容此時臉色非常差,但依然佯裝鎮靜地說道。 「的確……但你沒關係嗎?」 「說吧,有什麼事呢?」 「……,妳知道腥饗樂團嗎?」 「怎麼忽然提到這個結社……他們又犯案了是嗎?」 「每次出現腥饗樂團的案件,報紙總是會把吸血鬼描述的該千刀萬剮,明明不能夠一概而論的……」多愁善感的她酸澀的僵笑著。 「他們的手法……確實很兇殘。」 聽見提比略的話語,她顯然是猜到了『自己的僕役』已經看到了那幅景象。 「腥饗樂團是這兩年間才出現的結社,成員不超過五人,他們的行事手法兇殘,多以高身分地位者為目標,主要以控制目標的血液使其唐突間炸的四分五裂為樂……偶爾也會把受害者抽成乾屍以及脊髓後肢解……」 「抽出這些東西……」少年反射性的想到脊髓和血液都是容納魔力的身體器官,如果將其食用,確實能夠增加魔力,而對於能操縱血液的吸血鬼更是能夠提升許多。 雖然這種旁門左道會留下隱患,但若是急於晉升可以說是最好的辦法了。 「至於稱為腥饗樂團的原因……還有血液衝擊身軀到爆裂前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打鼓一樣有力而震撼,加上受害者的慘叫變形成尖嗓、聽起來就像樂器一樣……所以才叫樂團。」 「不久前才見識了案發經過,噁心的評級確實可以給予高分。」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這些恐怖事件不就只會讓我們立場更加難堪嗎?」她終於無法再維持笑容,精緻的臉龐上滿是陰鬱的神采。 「妳的話確實沒錯,衝突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恨,但那最初的仇恨又因何而發?」 他對帝國並不了解,而是詢問了一聲。 這個原因,莉安德自然是知道的。 少女沉靜片刻,才緩慢地說出自己了解的一切:「在艾瑪西亞的遠古吸血鬼王國……的確不把人類當成智慧生物看待……也許這就是最初的仇恨吧。」 「但是被帝國征服之後吸血鬼已經改變了很多……!」她悲傷沙啞的辯解:「現在的我們,大多數只是平凡的活著,根本沒有傷害任何人……!」 「而現在人類的報紙依然辱罵我們,老是喜歡重提舊事……根本不友好的對待著吸血鬼,這一切……明明都跟現在的我們沒關係!」她說到最後已經是百感交匯,精神壓力彷彿一道巨山一樣壓在了少女纖弱的肩膀上,幾乎快要把她壓的喘不過氣。 提比略能猜出這是怎麼回事。 「所謂文章是需要賣點的,像是煽動仇恨就是一個很好的賣點。」 作為宣傳的標靶,少女自然被射的滿處皆傷。 「政治上也是這樣。」他又說。 「我能夠明白腥饗樂團在遇見不合理的各種政策時有反抗的心理……但是他們這樣……嘗試推翻帝國的行為,只會讓更多人未蒙其利,反受其害,只是會加劇我們的仇恨而已。」吸血鬼少女心痛萬分地說著。 她又再次感到了眼角發酸,比起以前的厭惡和不解,現在還多出了無法負荷的壓力。 被孩童如此說出這種話語,已經傷透了她原本就被摧殘的十分脆弱的心靈,她的傷口還沒癒合,就又被捅上了好幾刀。 徬徨無助的就像小孩般,她垂下頭來,一些深藏已久情緒又從心底浮出,她的內心如同混亂的毛線球般糾結在一起。 「這只是……孩童的童言童語罷了……妳不要那麼在意。」提比略試圖安慰她幾聲。 「就因為是……!連純粹直接的小孩都會因為吸血鬼的身分如此厭惡我!才讓我感到這麼痛苦!!」她握緊了拳悲鳴著,晶瑩的淚珠滑落眼眶,這種強烈的憎恨讓她想憤怒的摧毀一切。 「他年幼時便懷抱著這種仇恨……那長大之後呢?之前也是……!現在也是……!我們只不過是在相互傷害彼此而已,而我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被敵視……!!難道要我去把他們全殺光才能結束嗎!?」幾乎是抑制不住言語中的情緒,她那清麗的聲線被憤怒扯得聲嘶力竭。 提比略一時之間啞口無語,他當然知道,所謂『你』與『我』群體的概念的構成最好的方式就是傳播受害者情緒,而受過教育的她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其他人當然也有知道的,但更多的是不乏利用的。 悲愴的少女比起質問提比略,她更像是在質問整個帝國。 氣氛沉默片刻。 但此時少女的情緒收斂的比以往快上了許多,她心想著,也許是自己終於麻木了吧。 終於,她鼓起了勇氣,對向身前的少年詢問:「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提比略……這是很重要的問題。」 她惶惶不安的模樣十分緊張,似乎手腳都因為感到不安而微微顫抖。 「但說無妨。」少年立刻善意地笑了笑。 「你會因為這些事對我有其他看法嗎?……就連我解釋的話語也包含在內……你會認為我是在刻意脫罪嗎?你會因為這樣而討厭我或對我有不好的觀感……嗎?」 她的潔白十指交錯著,因為不安而顫抖,原先微仰著開口的她在說完後已經因為害怕而垂下了頭,這是她一直藏在內心的話語,想要詢問『別人』的話語。 就在這時,她卻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被一張溫暖的手握住,溫柔的搬開。 她再次抬起頭,看見的卻是提比略道貌岸然的臉龐。 「妳……」 「當然是無罪的。」 少年如此的說,語氣嚴肅而凝重。 「就像石頭墜入池塘內激起波瀾,假如這是罪惡,第一圈波瀾的人有完全的責任、第二圈的人在聲譽上有責任、第三圈的人在道德上有責任、第四圈的人在名義上有責任……而這份責任最終會失去動力、就像池塘的波瀾會歸於平靜一樣。」 「這一切和妳都沒有關係,可惡的是那些煽動仇恨的人。」他篤定地說著。 聽見話語的她就像是得到了救贖一般。 「古代的吸血鬼王國……距離現代有多遙遠?」 「大概也有……五百年了吧?」 「那麼這份罪過當然不是妳需要背負的……妳甚至沒從中享受過任何方便,對吧?」 提比略當然知曉她從沒做過害人的壞事,就連生活的必需品之一,血液,也是去合法購買的。 「而腥饗樂團也是如此,什麼群體之中都有好人和壞人,這也和妳沒有任何關係,邪惡的從來不是種族,而是個人。」 「謝謝你,雖然只是安慰。」 她嘆了口氣,還是有人能夠理解自己的。 「妳非常厲害。」在此時,提比略又意外的稱讚了一聲。 「在這種情況下,妳還願意嘗試與帶有對妳偏見的人交流,嘗試彌合彼此的關係,我覺得妳的勇氣的確是難能可貴。」 「好了,忘記這些事吧,不久後也要到市集了,妳不會想哭喪著臉走出馬車吧?」 第 5 節 少年笑了笑,打算轉移莉安德的注意力,讓她不再思考這些令人難過又無法可解決的事。 她的反應,更加篤定了提比略打算懲罰那些貴族少女的想法。 數日過後的周末早上,太陽溫暖的時刻,精美的四輪馬車已經停靠在學院門口準備出發,而馬車上的兩人的身上都背著小背包對坐在馬車上。 此時的提比略已經換上活動方便的便衣,而非僕役制服,除了使用小背包以外還披掛了一件斗篷,在幾日前,他將各種材料磨碎又或者泡入液體中,不一會兒便是手到擒來的完成了藥劑。 至於莉安德,仍然是她習慣穿著的那一身精緻的哥德式蕾絲黑裙,稍蓬的長裙頗為可愛,袖口處有著荷葉邊,似乎她的服裝就是這樣百年不變。 她的容顏掛著禮儀式的微笑,數日之前的意外似乎沒在她的身上留下印痕,但少年知道,她正在滴血的內心距離癒合還有漫長的時間。 即使癒合了,遭受挫折的傷疤也不會痊癒。 「妳好像只有這種款式的衣服?」 提比略問出這麼一聲,不再多想。 對於貴族少女而言,她們的衣櫥大概幾個房間都裝不下,舞會中從來不穿第二件相同款式的禮服,理所當然的,設計費與服裝製造費十分高昂。 「其實我的衣櫃裡還有幾種款式,但我還是最喜歡這一套黑裙的風格,能夠讓我懷念起家鄉。」被問到的吸血鬼少女回答道,她和其他同年齡的貴族相比可以說是十分節儉。 「故鄉啊……妳是背井離鄉來大城市讀書的吧?」少年有感而發:「我當時也是這樣,考上了學院之後就來去半位面讀書,久久才回一次家鄉,不過話說回來,想回去開一個傳送門也就能解決,當時的我是因為忙碌於研究,所以才不想回家的。」 他不禁回想起當時那個稚嫩任性的自己,五千一百年前的自己。 「聽上去你好勤勉啊?」 「可能有點自誇的感覺,但我認為天才不只有天賦,還需要努力。」 「讓我想起了精神雞湯呢。」少女笑了笑。 「說起來,現在的課本有教授地下城是怎麼形成的嗎?」 身披斗篷的少年準備切入正題。 「嗯……簡單來說的話就是魔力濃厚的地方產生了魔物……對吧?」 「沒錯,因此人們會前往地下城蒐集魔物身上的素材以及礦物。而這些長期生活在地下的魔物,他們主要的感官自然不會是視覺……而我們的目標深紅皇后和牠的護衛們主要依靠的就是嗅覺。」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管帶著晶瑩液體的試管。 「這是消味藥劑,以玻璃蜘蛛之心做成。顧名思義,這瓶藥劑可以消除我們身上的氣味,飲用後負責守衛的螞蟻就無法聞出我們的味道,效果一個小時。」 「看起來好像氣泡飲料呢!」少女看著試管內不斷浮起的泡泡。 「最好不要期待它的味道。」 「到地下城後,我們先架設新的階梯走下妳描述的那一道懸崖,我們的計劃就是,喝下這管藥水後躺進水內,先讓自己與泉水融為一體。」 「親衛蟻按照習性,會在時間抵達中午時取水給女王,我們就在這個時候……爬到親衛蟻的身上,藉由牠們帶我們進入蟻巢的最深處直面女王。」 「我知道了。」 「而這一瓶則是火山迷迭香,作為一種針對螞蟻的慢性毒藥,牠有色無味,只要我們把牠倒入親衛蟻背負的水內,飲入毒水後中了毒的蟻后就能夠輕鬆解決。」 「等到我們搜刮蟻巢精華後,失去蟻后的蟻巢將會陷入狂暴狀態,然後我們趁亂離開這討人厭的蟻巢,以上,有沒有什麼沒聽清楚的?」 「計畫聽上去很不錯,要是真的能那麼簡單就好了。」少女說道。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妳會什麼武技,掌握的魔法也是,能夠簡單介紹嗎?」他接著又詢問少女。 武技乃是運用魔力或其他類法術能力催動的技能,能夠在一瞬間內掀起與普通戰鬥相比強大許多的攻擊。 「我的話,武技會血刃斬還有血劍凝造,而魔法的話,我會加速術、魔力護盾還有基礎的三階元素魔法和力場魔法。」 莉安德扳著潔白無瑕的手指數著。 血刃斬是一種透過消耗鮮血為代價銳化了持有武器的物理穿透能力,血劍凝造則是以自身的鮮血構築武器,她用於凝造的鮮血將會帶有毒素,在觸碰到對方的身軀時能夠將毒素傳導進對方的身體內降低敵人的肉體能力。 綜合莉安德已經掌握的三階魔法而言確實還算不錯。 「嗯,很好,接下來是補充事項的說明……」 馬車駛到市區郊外的地下城據點前,主要出入的都是一些專職捕獵團,偶爾還能看到幾名其他學院的學生,不過皇家學院的學生除非有事,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 走入位於地表的升降梯,待到大門關上後,在些許的不穩震盪之中,兩人降到了文明能觸及的最底層,也就是地下四層。 一片眼所未能看盡的漆黑,已經施展黑暗視覺的提比略跨步而出,吸血鬼少女則是天生就能夠看透黑暗。 「帶路吧。」 「嗯,距離電梯旁的安全區不遠,很快就到了。」 兩人走在蜿蜒的地下城中,踩踏的土壤柔軟而不黏膩,偶爾能見到被丟在一旁的垃圾,那便是文明社會的最後一點痕跡。 「希望不會節外生枝。」提比略隨意地說道。 「那裡離安全區不遠,沒有太多魔物。」 提比略拿出了兩管藥劑,一管給了黑髮少女,另一管則是自己飲用。 看著晶瑩的管中光芒,做足準備的少女深呼吸一口氣,然後一飲而盡。 「真難喝。」少女喝完後點評一聲,藥劑的味道苦澀又刺激,讓人倒胃的不得了。 只是讓人慶幸的是,這陣異味來的快去得也快,不過一會兒便從嘴中消失,少女能發現她已經聞不到身旁少年原先有的淡淡血味,人類的血味。 兩人在吸血鬼少女的指引下,來到了當初她決定下去的深坑旁,他們在一條直道中停下腳步,右側大概有數十公尺的深坑中就是他們的目標。 「就是這裡,當初她們就是在這裡安放繩子的,結果……在我下去深坑不久後,繩子就損壞了……」 她轉身面對身後的少年,攤手向自己的左側。 「這深坑還真是深呢,妳當初一個人下去還真是有勇氣。」擁有黑暗視覺才能感受到深度的恐怖,少年看著深坑,最底下的水池幾乎是渺小的就像一個大點。 「我也是……猶豫了一陣子,最後覺得自己被期望著,才下去的。」她想起自己不久前的心路歷程,嘆了口氣。 而少年則是在一旁詠唱了咒文,隨即,他的腳底下浮現了一道半透明的繩子,繩子筆直的垂落。 「魔繩術,簡單的空間魔法應用,能夠維持幾個小時,依靠的是空間錨定,想解開它,至少得是具有空間感悟的魔法使用者或是聖者才行。」少年輕描淡寫的說出了這看似簡單的魔法背後的含金量。 「空間……錨定?」 她回想起自己曾偶然間在一次教師們的談話中聽見這個詞,這似乎是推理的魔法理論之一,但此時卻像普通火球般被少年信手捻來。 她不由得感到少年魔法實力的深不可測。 隨即,少年又釋放了兩個魔法,一層透明的薄膜附在兩人的身上,就像胎膜、水泡一樣。 「這是隔水屏障還有呼吸氣場,這樣就不用擔心被水中的汙物汙染,也能夠長期的待在水中。」 這兩個魔法,少女也未曾聽說過,不禁讓少女想到提比略的涉獵居然有如此廣泛。 「只不過池子裡可能還有潛伏的危險,身體若是出現異狀記得告訴我。」 「嗯,我明白了。」 交代完之後,兩人便一上一下沿著長繩攀爬到淵藪之下,起先落於池塘外的地面,這裡甚至可以看到莉安德先前被解下的繩索。 兩人隨後走入池塘之內,任由水池中水淹沒了整個身軀。 在沉默之中,等待著護衛蟻的到來。 時間悄然而逝,兩人就站在水池裡等待著。 就在這時,一陣重物忽然落進池子,數個龐大的木箱被壓入了水池之內。 水箱在平靜的池面中掀起了幾道波瀾,也讓水中的兩人為之晃蕩。 「這個時候……隨便挑一個游進去。」 回想起在岸上時負責指揮的少年的吩咐,少女游在水中,隨便鑽入了一個木箱。 按照他當時所說的。 馬上兩人都順利進入了木箱內,水流聲層層響起,幾個木箱在裝滿池中的水後,很快就被親衛蟻的兩隻巨鉗舉起放在了背後,朝向蟻巢的最深處前進。 「不知道能不能順利……。」 這水箱大概有六七平方公尺大,深度將近兩米,站在了水箱的角落,少女感到了有些好奇。 「起來稍微看一下,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畢竟親衛蟻的眼睛只長在前方,不能注意身體上抬著的水箱。 只是少女才剛悄然的把頭探起觀察周圍,但一根懸柱卻迎面而來撞上了她的額頭。 「哎唷!」她因為意外的痛覺忍不住低鳴一聲。 剛喊出聲她便覺得不妙,連忙潛回了木箱底。 親衛蟻們聽到奇怪的聲音,停下了步伐,總是因為螞蟻行走而晃著的木箱也因此的停止搖晃,而親衛蟻們提高了警覺,腦袋左搖右晃的觀察環境。 在另一側水箱內的少年則是沒聽到這聲悲鳴,只是不解的回想自己的記憶,印象中親衛蟻並沒有這種習性才是。 「千萬不要被發現啊……」至於罪魁禍首的少女則是尷尬的合十雙手,在水箱底部向自己所知的全部神明祈禱著。 幸虧這小小的插曲沒有讓這群智力低下的螞蟻察覺異狀,停下來片刻後沒有再出現什麼奇怪徵兆後,親衛蟻們便繼續前進,木箱再次晃動。 半晌過後,木箱被放置在地面上的聲音傳來,接著則是親衛蟻們挪動步伐離去的聲音。 少年的手按在箱子的邊緣,隨即翻出了木箱落在了地面上。 眼前出現的是一個角落坑洞,這裡看起來專門供給皇后的儲藏室,擺放著許多雜七雜八的物品,前方則是通往主坑室,洞穴的入口對親衛蟻的體型來說略顯狹隘。 顯然親衛蟻的智商不怎麼好,許多物品混亂的擺放著,就連水箱也無法擺放整齊。 在少年觀察完周圍後,吸血鬼少女也來到了他的身邊,蟻巢的最深處出乎意料的整潔,沒有她想像中的髒亂不堪,只是儲藏室充滿了異樣的腥味。 腥味來自於被切割方正的不知名生物肉塊,除開水箱以外,還有石材、礦物等雜物堆積在周圍。 在此時,少年走向洞穴的出口處,從那裡謹慎的窺視著主坑室。 沒有貿然跟上的少女等候著。 在提比略眼前的是一個平淡的寬廣坑洞,一隻體型比親衛蟻還大出一環的巨蟻正趴在地面上休息,牠渾身皆是鮮明的紅色甲殼,光滑而堅韌,比起親衛蟻來說,皇后的尾部肥大,前鉗雖然小上幾吋,但頭上多出了兩條纖細觸角。 「一隻標準的深紅皇后。」 少年評價道,看來這種生物過上了數千年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詠唱著咒語,對著主洞坑唯一的出口施放一個隔音屏障防止聲音傳出,感覺氣氛合適的提比略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少女,用拇指比了比正在休息中的深紅皇后。 「走吧,該上了。」 「該……該上了?什麼意思?」 少女顯然覺得這和計畫中的不一樣。 「深紅皇后正在午睡,短時間內應該不會來喝水了。」 「計畫改變了?我們要直接發動攻擊。」 「我們沒有時間賭它什麼時候口渴,現在正好,也能夠磨練我們的戰鬥技巧。」 宛如魔術一般的從手中變出藥劑,少年靈活的在掌心將藥劑旋轉數圈,繞到了指縫中。 「這瓶藥劑需要隔開外層那層厚重的甲殼,直接作用於內部才能起到大規模殺傷的作用。」 吸血鬼看著少年手上的藥劑聽候下一步的指示。 「深紅皇后的觸角可能能夠擊碎射來的液體……所以,我需要妳擔當誘餌,吸引深紅皇后的注意力,妳能辦到嗎?」 提比略孤身一人自然也能做到解決深紅皇后,這場戰鬥從他策畫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決定了結局,但他仍想考驗眼前的少女。 「沒問題,我會……做到的。」 這種事關生命的安危,一向遷就、喜歡模稜兩可答案的少女也露出了緊張的神色,給出篤定地回答。 「那麼……在妳準備好的時候,我們就開始。」 莉安德吐了一口氣,隨即用尖銳的食指指甲割開了自己稚嫩的拇指指尖。 鮮血頃刻間彷彿有生命般的鑽出,這從手指鑽出的鮮血高速凝結成了兩把腥紅的三角尖劍,被少女掌握在手中,一大一小。 隨即,她迅速地跨出了步伐衝出了洞穴,首先便是擲出了短劍。 飛去的短劍迅速沒入了蟻后的身軀內,這強烈的痛楚頓時讓巨大的蟻后慘叫出聲,在血劍融化,化為毒素入侵蟻后身軀時,少年也從另一處的角落衝出,於側翼蓄勢待發。 幾乎是瞬間,痛醒過來的深紅皇后便抬起那猙獰的頭部看向聲音的來處。 智力低下的生物沒有太多思考,自然也不會因此驚訝和不解,只有在剎那間對於入侵領地者的憤怒還有殺戮慾望,受到攻擊的牠猛然的爬了過來準備消滅入侵者,抬起巨鉗便朝向少女用力砸下。 雖然不至於說是被嚇得花容失色,但當草屋般龐大的怪物虎視眈眈的向自己衝來時,她的臉色也好不起來。 眼見不妙,少女連忙側身疾退,潔白的蕾絲裙襬因為速度彷彿風箏般被扯動著,落空的巨鉗砸在地面上蹦碎了地面。 而蟻后窮追不捨的攻擊可不只有兩隻巨鉗,牠頭側的那兩根大型觸角也一樣具有滲人的靈敏,若是被捆到怕是一時之間無法脫逃。 只是她卻總是能以輕靈的身法靈敏地躲過,在緩慢的攻擊下,一時之間誰也解決不了彼此。 而趁著此刻,少年則是為自己附加增速魔法,從蟻后的側面發起進攻,手中的不過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大路貨長劍,卻能穿透巨鉗蟻那厚重甲殼造成傷害,就像一個靈活的廚師正在削皮一般,每一次都能精確的帶走一部分。 只是承受壓力的還是吸血鬼少女。 正面面對著她,巨鉗蟻前傾身姿將右爪朝向少女掃去,對應著攻擊,黑裙少女則是驟然翻起,方才落地,巨鉗蟻又以鑿擊砸向少女現處的方位,她則是側身閃過,連帶灌以刺擊插入砸來鉗子進反擊。 面對巨鉗蟻的攻擊,即使她看來就像暴風中的孤舟脆弱無助,隨時可能傾覆,總能夠藉由游移躲開攻擊,而少年則是在她吸引火力時,遊走在刁鑽的角落讓蟻后難以還擊。 終於,像是受不了提比略的騷擾,蟻后靈敏的扭轉過了身軀,拚著被莉安德的長劍貫穿腳部,也要對這個讓牠感覺畏懼的人類發動攻擊。 野性大發的蟻后目露兇光,兩鉗猛進左右夾攻向相較之下脆弱不已的少年。 但在此時,少年卻是令人驚訝的笑出一聲,彷彿早有預料一般。 「送給你了……」少年唐突間扯下自己揹負的斗篷,朝向蟻后的頭部驟然蓋去。 沒錯,這正是他所預料的,藉由蟻后終於受不了的此刻,用斗篷掩蓋住蟻后的視線,然後在這意料之外的時候將藥水撒出,哪怕蟻后擁有對藥劑的觀念也無法察覺! 張揚的斗篷朝向巨鉗蟻飛去,只不過巨鉗絲毫沒有因為斗篷的覆蓋而遭到一丁點遲疑,但是當巨鉗砸穿斗篷時,斗篷之下卻已經不見了提比略的身姿。 擊空的巨鉗落下並鑿穿了地面,而在此同時提比略已經躍於空中,揮動的右臂上抓著自己所調配的藥劑,在甩出前的一瞬間猛然的捏碎了試管。 「接受我的饋贈吧……!」 隨著少年的行動,在半空中的破裂的藥劑就如同霰彈般的自上而下灑滿了整個巨鉗蟻的身軀,落在已經被擊穿的部位上立刻出現了酸蝕般的白霧吞噬大片血肉,發出了滋滋的聲響,而甲殼上的藥劑效果便沒有那麼顯著。 在一切大功告成後,落地的少年兩指叉於塵土上穩定身形。 但和少年的預測不同的事情發生了。 蟻后並沒有死亡,牠只是受到來自藥劑的嚴重創傷,在痛苦顫抖中後退, 牠的尾部也在此時忽然高頻率的震動,分泌出棕綠色的液體以及惡臭的氣味,同時揮舞巨鉗瘋狂的朝向提比略砸來。 迅速回身的少年已經估算幾種路徑並進行閃躲,數番連退卻已經陷入了退無可退的無死角狀態。 「閃躲……以我目前的體能無法做到,那就只能格擋了,這個角度我能藉由衝擊退走十多公尺,是最合格又能減少損傷的。」 提比略立刻舉劍橫架,藉由蟻后的攻擊之勢將自己瞬間大幅度的推移,只是,最令他訝異的還是一擊沒能解決蟻后的這件事。 但吸血鬼少女絲毫不知道少年心中的盤算,在她的目光中,提比略已經被意外的擊飛,情況不能更加嚴重,少女頓時之間心亂如麻。 「提比略……!」 少女喊出一聲,慌張、驚愕還有關心,牽連著戰鬥狀態的緊張、害怕、憤怒還有最近以來一直無法被消解的壓力,這些混雜在一起的情感如同千鈞重的巨石般壓進少女的心靈之中。 某種界線似乎被她所突破,就在這一刻,忽然有什麼被這份強烈濃厚的情感喚醒,一股衝動破開了層層阻礙復甦過來,那是一股嗜虐欲和殺戮欲的綜合體,與身體四肢傳來的無窮精力一同湧上。 少女的心中只剩下殺戮的情感,想要將眼前的阻礙之物通通消滅的欲望。 此時的提比略才剛穩穩的落地,才剛以新力重新起身。 起身後的他翻轉出兩瓶全新的藥劑,這是他所做的後手準備……他自然準備了充分的劑量。 但當少年準備上前解決巨鉗蟻時,卻看到一副出乎他意料的景象。 黑髮的吸血鬼少女,化身為詭譎的黑風,在短暫的時間內三劍齊出,對著蟻后進行窮追不捨的追擊。 在劇痛之中,蟻后發出了讓人難受的尖叫聲,但牠的反擊難以阻擋少女輕敏的身姿。 側身閃過蟻后的鉗擊,在這難以想像的瞬間,勝負已經決定。 少女忽然間召喚出短劍擲出刺穿了蟻后的側身,接著她的身姿倏忽間如幽魂般逼近敵人,在這時,她靈巧的踩踏血紅的劍柄翻身而起,身姿赫然已經跳躍到了蟻后的頭頂之上。 長劍被她的兩雙素手抓持著,乘著重力的她用力下刺,下墜的刃尖忽然灌入一片無垠的腥紅。 在少女的操控下劍刃自上而下貫穿了蟻后的腦部,少女輕緩地站起身姿,一切已經決定。 原先充滿緊張氣息的洞穴陷入了一片沉寂,在停滯了兩秒之後,從蟻后頭頂竄出的腥紅血液頂穿了刺入腦部的長劍,甚至在一瞬間爆了幾尺之高,將長劍甩往塵泥之中。 這柄血液煉成的長劍在半空中化為一攤血水灑落在黑髮少女的身上,她那秀麗的臉龐沾上了幾抹腥紅,顯得妖豔美麗。 第 6 節 失去大腦指揮的身軀不過是一堆沉重的有機物,蟻后那巨大的軀殼趴於地面,血泉噴濺而出時也將血液流出一漥汙染的小池。 「……」 提比略注視著判若兩人的莉安德,手中不禁握緊了長劍,哪怕是現在的他,對上現在的吸血鬼貴族,都需要全力以赴。 從蟻后的頭頂上緩慢站起,她的瞳孔腥紅閃亮,就像填滿鮮血的深淵般散發著足以令人退避三舍的氣場。 和以往平易近人的她截然不同,此時的少女就像鬼斧神工的冰雕神像般不可親近,甚至連直視都會讓人感到自慚。 點點的血雨灑落,少女沐浴在生物的鮮血中宛如血海裡盛開的漆黑玫瑰,她感覺層層浪起的渴望越發強烈,儘管得到了一點血腥和殺戮,但帶來的滿足感根本不夠……微不足道的快感推動著她想要獲取更多。 她想要更多的鮮血,她想浸泡在新鮮的甘美血液所匯聚成的血沼之中,慵懶嬌媚的品嘗著淒厲的哀號,哪怕是侵略以及殺戮。 但在看到提比略的臉龐時,她才醒悟過來,冷漠的神情逐漸融解,眼中紅光也快速的消逝。 「啊……!?」 只是她卻發現自己的手上又是一把血之長劍凝結而成,她自己都不禁為此嚇了一跳,手中的血劍脫落於地,化為一攤血水。 「我,……這是怎麼了。」 她回到了最初的樣子錯愕地說著。 但終止這狀態之後,隨之而來的強烈暈眩感讓她險些支撐不住,跌倒於地。 「妳現在會很虛弱,從屍體上走下來的時候小心一點。」少年收起了長劍,走向蟻后的身前。 他探出了一隻手,探向站在蟻后屍體上的少女。 而莉安德下意識地搭住了他的手,儘管她感到有些害羞,但此時確實需要一些幫助。 她有些搖晃的從蟻后身上走下,踩在地面上時還有一些虛浮感,只是她最迷惑的還是自己,她看著自己的手掌,緩慢的張合著,似乎想確認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手。 「我能感受到……剛才感受到了源源不絕的力量……以及出現想要摧殘一切的想法,這想法正在催促殺戮蟻后……還有……」提到這裡,少女不禁看了一眼提比略。 「還有我。」少年蠻不在乎接口說道。 「嗯……」她有點無法接受地說道。 「妳不用太在意,反倒還要開心才是。」少年笑著安慰她,知曉善良的她心中會有什麼想法。 「開心……?我……」 他輕搖著頭,笑著打斷了少女的反駁。 「不用這麼急著否定,這可是一種只有吸血鬼貴族才能覺醒的種族天賦,在過去,他們經常使用這種方式為自己在戰場上博得優勢。」 「過去……很常見嗎?」她有些遲疑地詢問道。 「是的,這名為『血獄狀態』,用魔法比擬的話,就是嗜血魔法,能夠在短時間內狂化讓身體素質獲得顯著的提升,而不用付出太多代價。」 「不用付出太多代價……」她頓了一頓才偏過眸光:「我剛才……可是想……吃了你啊。」 「要是連想法都有罪,那麼世界上可能沒有人是無罪的。」 少年理所當然地笑了笑,接續的介紹著。 「只要你全神貫注於戰鬥,便能夠開啟『血獄狀態』,先是全身的血液循環加速,從心臟開始傳出了使用不完的力量,『戰鬥本能』和『戰鬥思考』也會變得靈活,就像化身為殺戮機械一樣。」 「副作用就是在戰鬥後會感到異常的疲憊,不過如果在戰後能喝上血液,那麼副作用會變輕。」 「真的……不要緊嗎?」看著少年輕鬆的介紹著,她不禁有些疑慮。 「妳能夠做到,以後我們可以專門訓練這個能力,只要多練習幾次,就能駕輕就熟的克制住自己,當然,妳也可以在練習之後,將這份能力束之高閣。」 在實際上,他也見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血族,最後淪為濫殺者的存在,但他還是給予了少女充滿信心的答覆。 「我會……努力的。」 她鄭重其事地回答。 在這之後,少年上前使用自己的長劍緩慢的在蟻后的腦袋上開鑿,挖出了數塊腥味濃厚的血肉後,在幾番努力後,挖掘的長劍忽然碰撞到了什麼堅硬物,少年馬上沿著那一塊周邊進行切割。 「不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會這種能力,也沒看過家人使用過。」 吸血鬼少女露出懵懂的神情。 「首先妳需要有潛藏的血脈才能覺醒,其次,這是只有多愁善感的人才能覺醒的能力,需要有一定的壓力和情緒波動,妳的家人們可能都沒遇過類似情況吧。」 他半開玩笑地說著。 「這算誇獎嗎?」 少女的臉龐稍微發紅。 「不過這次任務,我也有失誤的地方,現在的深紅皇后比我想像的還要堅韌……看來這五千年間它也不是沒有改變的,早知如此,我應該一口氣將藥劑全部釋放出。」 少年倒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節儉居然會帶來這樣的意外。 總算挖出了潛藏的晶亮魔核,在汙濁的血肉內, 一顆晶瑩如鑽石般的發光體嵌合在肉中,在掏出數塊無用的血肉後,一個散發藍光的魔核被長劍挑起。 劍尖上提著的魔核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展示給莉安德看後,他便揚起魔核,使其墜入到自己的手中。 「還不錯,這一趟沒白來了。」 「哎呀……我感覺……頭好暈,好想倒頭就睡……」 少女露出了一臉疲乏模樣,方才戰鬥讓她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妳先去回收蟻后的蛋,那是蟻后精心培育的王蛋,正好可以賣掉換成煉製材料。」 「我則去挑幾件那裡的蟻后收藏品,我們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兩人開始分頭行動,提比略走向了洞穴內。 越過了沒有價值的肉塊,使用鑑定魔法地少年搜索著其他有價值的東西,總算是在一堆石塊中發現有價值的礦物。 「魔晶石……純度,還不錯吧。」 魔晶石是高濃度的魔晶礦,比起晦暗彷彿普通石料的魔晶礦,魔晶石的外觀光滑明亮,若是用燈光照射還能夠反射些許光芒。 「剩下的東西都沒什麼價值。」 少年隨便挑了一些可能用到的材料放入背包,這顆魔晶石對他來說有著有用的用途。 一陣腳步聲走來,少女抱著一顆鮮紅色的蛋走到了提比略的身旁,看見腳前被切割方正的肉塊,少女不禁低喃一聲。 「這些是什麼肉?」 「人肉不會如此巨大,這是通道蚯蚓的肉。」他用長劍戳了戳肉塊,出乎意料的,被刺中的肉塊只是向內陷進,再拔出後隨即像蒟蒻般彈回原形。 「妳想吃嗎?吃起來沒什麼味道,韌性倒是十足。」他回想起自己曾在地下城探險過的經驗,地下城便是由通道蚯蚓挖掘出的各種通道。 少女暫時沒有品嘗食品的心情,只想趕快回家休息。 「那我們回去吧。」 釋放出尋路螢蟲,兩人結伴行走在隧道中準備離開了通道,氣氛隨著步伐的前進而逐漸冷卻,沉默的兩人沒有交談,只有異樣的寧靜徘徊在兩人之間。 只是氣氛沉默,少女的心思就開始無拘無束的胡思亂想了起來。 「這麼說……現在,好像就是在約會啊……孤男寡女共處……」 但蟻群卻是不想給少女繼續延伸想像的機會。 兩人能夠感受到腳下的地面出現了些微震動。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地震?」 她看向腳下,能夠感受到鮮明的搖晃。 「不是地震……只是蟻巢因為失去蟻后而陷入混亂罷了,而這些螞蟻們的騷動已經足夠讓地面震動……現在崩解的速度比以前還要快上許多。」 「螞蟻們失去了蟻后的領導,殘暴的親衛蟻開始相互殘殺,工蟻就像無頭蒼蠅一樣的胡亂奔走,雄蟻則開始搶取蟻巢的儲備物資……無論如何,牠們都將命不久矣了。」 才剛經過一個轉角,眼前出現的正是一隻親衛蟻在攻擊工蟻,工蟻的體型才和人類相去無幾,甲殼遠比親衛蟻薄弱,即使反抗,不過一會兒就被撕成難聞的肉塊。 「一個偌大的蟻巢,居然會一瞬崩潰嗎?」少女好奇地問道。 「當然不是……牠們會相互殘殺,失去領導的種群沒有存在的意義。」 她難以苟同這種為他人生、為他人死的規則,但這種自我毀滅般的無序混亂也讓她頗為驚訝,只是在這時,她卻想起了帝國,若是帝國被結社徹底毀滅,那麼人類又會不會像這團螞蟻一樣呢? 只是,撕碎工蟻的親衛蟻轉身朝向兩人衝來。 少年對著身旁的吸血鬼喊出一聲。 「我們直接突破攔路的螞蟻們,不要發動任何不必要的攻擊吸引螞蟻的注意力,知道了嗎?」 「所以說為什麼又變的這麼緊張刺激了啊……」只想趕緊的少女不禁嘆息一聲。 只見提比略已經迎上親衛蟻,少年側身躲過親衛蟻的突擊,從對方的身旁穿過,毫不戀戰的跑出了對方的攻擊範圍,而少女則是緊隨在他的身後。 兩人才剛躲開親衛蟻的追擊,眼前出現的卻又是一窩正集團工蟻奔跑的景象。 「轉移方向,不要和牠們正面撞上!」 踩上道路一旁的石頭,提比略落地的腳跟一轉,朝向側面的壁面跳躍而去,踩在了牆面上藉著反作用力向前跳出一大步,成功落在了集結衝鋒的工蟻後。 「……你真的是基礎等級的人類嗎?」 原本跟在少年身後有樣學樣進行閃躲的少女看見了這一幕也不免目瞪口呆,對她來說這並不難,但提比略只是基礎能力的人類。 但這噩夢般的考驗還尚未結束,隨即出現的是寬大的隧道交匯點,地面上滿是白色的絲線以及被絲線纏繞窒息而死的親衛蟻和工蟻。 數隻雄蟻正交互衝撞著,口器發達的雄蟻體型只比工蟻大出一些,但他的口器裡卻可以射出綿密的白絲,最常見的戰鬥方式便是黏住受害者然後上前撕咬。 「雄蟻會使用吐絲攻擊,不要被黏上了,否則很難處理,用障礙物擋住牠們的攻擊。」 一看見敵人的身影,雄蟻便開始吐絲攻擊,提比略以狡猾的步伐在詐欺中騙過幾記攻擊,隨即躲進障礙物間穿梭而過。 面對地面上的各種障礙物還有防不勝防的吐絲攻擊,讓她不免焦頭爛額,但匆忙的跑過了大半個道路。 眼前正好有一隻雄蟻吐完最後的絲線力竭而死,追隨著螢蟲所指的方向,少年踩著牠的屍體輕鬆越過。 但幾個射向他身後,慢了一拍的絲線頓時黏在了雄蟻的背上。 「我真是……倒楣……!」 少女暗罵一聲,有了絲線代表她無法踩過,否則腳跟會黏在絲線上頭,只能從側面繞遠。 躲在親衛蟻的屍體後,少女深呼了一口氣後才猛然衝出,以z字型的方式繞開了雄蟻的屍體,但總算逃離後的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因為蟻群打鬥而搖晃不定的石錐正好在此時落下。 「嗚……嗚哇!」 她連忙向前一撲,身後則是尖錐落地後的尖銳碰撞聲。 「……」 再次站起來奔跑,精疲力竭的少女感覺自己現在已經快與死人無異,渾身抽不出一點精力,只能小跑著。 總算兩人來到了剛才跳下的池塘旁,率先來到此處的少年正蹲於牆緣邊,他正收起莉安德先前落下的繩索。 「你跑的……還真是快啊……」少女感嘆一聲。 「我其實跑得並不快,妳的多餘動作扯低了妳的速度,才讓我們兩人的速度持平。」 「我會記得這次的感受的……」 爬上了半虛空狀態的繩索,他們兩人回到了隧道之中,少年隨即收起這道魔法,讓繩子消失於無形。 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模樣,少年不禁想著她會不會隨時意外的踢著石頭絆倒而順勢睡上一覺。 但就在兩人打道回府的這時,一聲若有似無的尖叫便從遠處傳來。 莉安德強撐著疲憊的精神,聽到了這聲尖嘯,便集中精力聆聽著聲音的來處。 ……。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少女不禁為之緊張。 「不要太大意……」探險者裝扮的少年還打算先觀察聲音再做打算,但心急的她卻已經率先竄出。 「我先過去看看……!」 「喂,妳稍等一下!」提比略來不及喊住少女,她便調動身體殘餘的力量加緊朝向聲音來處跑去。 沿著彎曲的隧道,她全速的奔跑著,他還不知道看起來已經昏昏欲睡的少女不知從何處湧現的精力讓她以如此速度前進,大概這就是她的潛力吧。 「救命啊……!……!」 不久後,聲音的來處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名古銅色皮膚的青年,冒險者裝扮的他正在慌忙的奔跑著,在他的身後,則是數隻碩大的巨鼠。 幾隻連恐獸都算不上的蠻獸奔跑在他的身後,這些目露凶光的老鼠們有著猙獰的獠牙。 「幾隻深穴地鼠。」 少年立刻辨識出這種怪物的種類,他身旁的魔力湧動,快速詠唱了熾熱射線並附加了物理以對應皮毛的抗魔特性。 一記火焰射束瞬間展開,少年輕鬆的移動手臂進行掃蕩姿態,數隻巨鼠頓時被烤成一片焦黑。 但少年的掃蕩並未將所有老鼠消滅。 藏在夥伴身後的最後一隻巨鼠猛然朝向冒險者撲去。 但在半空中,一抹鮮紅的劍光閃過,巨鼠赫然裂成兩段,殘缺的屍塊還落在了地上,滑行了片刻來到了冒險者的身前。 「咿……!」他畏懼的悚動一聲。 在屍骸的後方,吸血鬼少女屹立著,那精艷的一劍便是由她所斬出。 眼見如此,這名冒險者終於鬆了一口氣。 「謝謝妳們……好心的……」 他原本想說冒險者,但此時看向兩人,他們兩人的氣質卻不像一般的平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還有其他被追殺的人嗎?」 「不……只有我而已。」他鬆了一口氣。 「我們是艾瑪西亞皇家學院的學生,因為一些事情來到了地下城。」少女在此時開口說道。 「貴……貴族老爺?你們還挺親民的……」青年下意識地將自己心想的話語說出:「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接……不好意思!」 他鞠躬致歉並答謝道:「我是亨利,感謝你們救了我。」 「這位是爵士小姐,而我則是她的僕役提比略。」 「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被深穴地鼠追殺的嗎?深穴地鼠應該會棲息在深度在六層以下的洞穴才對。」 「其實我也不知道……」青年嘆了口氣。 「我之前在四層尋找礦物,偶爾清理遇見的普通魔物,結果忽然間聽到了震動,一看居然是深穴地鼠。」 「鬼知道這幾隻怪物是哪根經不對,居然在這個時候往上跑。」 他膽顫心驚地說著。 少年和少女對視了一眼,巨鼠的異狀可能是被深紅皇后死後的蟻巢崩潰所驚擾。 「再次感謝你們救了我!我欠你們重大的人情!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幫忙吧,我在艾瑪西亞內有經營一家商鋪,叫做最佳藥鋪。」耿直的青年認真的陳述著。 「不用這麼客氣沒關係。」少女乾笑了幾聲。 「我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請你們一定要來找我幫忙。」青年直接拉起了提比略的手,熱情無比地說著。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的。」只是在這時,少年卻忽然想到一件事說不定可以請青年『幫忙』,不過嚴格上也不算是『幫忙』,而是互利互惠。 「我這裡還有兩瓶藥劑,不介意的話可以收購他嗎?」 他既然是在城市中開售藥店,應該會購買各種藥劑,少年從懷中拿出了兩管額外準備的藥劑,畢竟在這以後大概是用不到,即使需要,他也能迅速做出來。 「當然可以,這似乎是一瓶溶解毒素,針對的好像是蟻類。」看著晶瑩的試管液體,青年換上了一副專業凝重的神情,十分不錯的目光迅速點出了扼要。 「沒錯,這瓶藥劑對『深紅皇后』近親的肉體有著優秀殺傷性,但是對甲殼的效果不佳,需要先行破甲。」 「原來如此……我會聯絡可能需要的買家,在售出後與你們連絡。」他伸手收下這兩管藥劑,接著卻是從懷中拿出了幾枚閃耀的銀幣,一數竟有十枚之多。 「不管怎麼說,請務必先收下這十枚銀幣。」 少年微露訝異地說了一聲:「但你還沒有把藥劑賣出去,萬一出售價更低呢。」 「那就當成我的饋贈吧。」他大方地說著,但隨後補充了讚嘆的一聲:「當然,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會因此大賺一筆,我的目光絕對沒有這麼差!」 「此外,額外賺取的利潤,我會郵寄到您的信箱內,收入您八我二,如何?」 少年倒是沒有想到商店願意以這麼高的價格供給,一般來說,商店都會收取大約四成的費用。 「沒問題。」 「誠信也是我的原則,您一定不會為此有所懷疑的。」青年開朗親切地笑著。 他善意的微笑回應。 「那麼……各位,我還有急事,需要的草藥還沒找到呢,請讓我先行告辭。」 他在最後又充滿感謝的說出一聲才匆匆的離去。 「還真是一位……活力十足而認真工作的人呢?」在一旁的吸血鬼少女不禁想擁有對方的樂天精神,與總是難以釋懷的她相比,青年從危機到歡笑的態度轉變的自然而快速,甚至還隨即轉動了自己的商業思維。 就像他的思維中恐懼並不存在一般。 「也許他也有他自己的故事。」 少年笑了笑。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最後還是出現了意外。」 結果真如提比略所言的節外生枝,只是枝節生在最後而不是開始。 而少女在放鬆心神後,感受到倦怠已經不可抑制的湧上,那一記血刃斬已經消耗了她不少精力,使得她疲困不已。 「那我們也該回去了?」 「先讓我……坐下來休息一下。」 少女疲倦的靠在牆上,隨即身體滑落,她竟是因為疲憊到了極點而睡覺了。 提比略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的一笑 他上前伸手抱起少女,毫無防備的睡顏純真的如同孩童一般,但他卻是知道這張優美容顏的底下藏著甚麼樣的情感。 召喚尋路螢蟲指明方向後,他抱著少女回到了地面,馬車和馬伕都在原先的地點,省去了他租用新馬車的麻煩。 她躺在舒適的軟椅上沉沉睡去,白皙透亮的肌膚彷彿精工打造的大理石雕像般,恬靜宜人的模樣光是看著便是一道迷人的風景。 微微搖晃的馬車確實會讓人想睡一覺,只不過少年還不算太困,他拿出了自己事先準備的書,在旅程中閱讀是他遊歷的習慣。 在過去,他會將書本放入空間戒指或半位面中存在,而現在少年則是會將書本放在背包內。 他首先拿起的是艾瑪西亞地區的結社報告書,安靜地看著,馬車內只有書籍翻動的些許聲音響,而少年則宛如騎士般靜靜的守在安眠的公主身旁。 但他的資料卻沒有半點童話的美好,這是關於這幾日間調查的結社資料。 重新在腦海中回溯關於結社的情報。 「腥饗樂團……兩年前在艾瑪西亞地區出現的反政府結社,其首腦官方代號稱為『三劍』,原因是其運用三把刀劍作戰,一把為雙手重劍、一把為長劍以及最後一把肋差。」 第 7 節 儘管只有幾張模糊相片,但依舊能夠辨別是一位身穿洋裝的女性,以銀色的華麗洋裝為打底,輔以金紋和蕾絲邊並經過戰鬥改造,臉上掛著一副面具遮擋面容,顯然無法辨識樣貌。 「兩年前首次現身,『引爆』了公立小學中的一個班級,評級定位為D,總督府治安管理聯隊曾經策畫搜索圍剿,但以失敗告終,因此損失一個分隊,評價提高到B,一年前在公共商場『引爆』了知名企業家理查德……」 除開腥饗樂團劣跡累累的過往已經沒有太多值得一提的情報,但在末頁的總結報告,卻出現了被黑條擦拭過的項目,顯然是校閱後才允許出版的。 「喜歡刪字再釋出文件的政府真讓人厭惡。」 他攤開手來,魔法催動後,便在書本上撒出了一層薄光,隨即,行列上的薄光一點一點的消逝,空缺的部分便成了字型。 這看似簡單的魔法卻是三階的魔法,靈光占算,提比略此時便是透過通往魔法之源的原界對現世進行占卜,希望能夠顯露出隱藏的文字。 占卜結果自然因為干擾損失了部分字母,他緩慢的在心中組合著詞字,組合成合適的文字。 「根據作案目標解析,該結社可能具有種族主義傾向,可以以此方向調查,原因為腥饗樂團的作案對象通常施行過壓迫……。1.首次作案的學校班級曾經施行過霸凌,2.理查德此人旗下經營右翼報紙……」 「哪裡有壓迫,哪裡便有反抗。」 既然有莉安德那樣受到壓迫卻依然想要彌合的人,當然也有無法忍受壓迫而反抗的存在。 除此之外,提比略還看到了關於其他結社的情報,比如說『秘夜燈提』、『霧月馬戲』、『夜弦璃蛛』、『無因次量』、『血腥十字』,這些結社都是全帝國聞名的結社,他們有著各自的理念並依此行動,相似的節點只有被帝國禁止一項。 闔上這本關於結社書後,提比略拿起另一本關於歷史的書,仔細地翻閱著最上古的訊息。 約在兩千年前,大陸上有多個國家興起並立,相互攻伐,在五百年左右前,多國亂戰中的帝國總算消滅大陸上所有明面上不願服從的政治實體,取得了大陸。 帝國在征服的各個省份上建立了多個總督區,除此之外的詳細訊息便只有草略的古代多國國民和簡單介紹。 「基本上可以說是什麼情報都沒提啊……」 將毫無用處的書本放在了一旁,馬車卻已經停下,揭開窗簾、看向已經夜幕低垂的窗外,原來馬車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駛到了學院門口。 「時間還真是過的快啊。」 放下窗簾的提比略看向眼前,她依然是安眠在夢境之中,從寧靜的鼾聲和隨著呼吸韻律而起伏的飽滿胸口看來,少女似乎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看來只能將她送到床上為止了。」 他有些傷腦筋的揉揉太陽穴 隔天的太陽照亮少女的床鋪,漆黑的長髮鋪蓋在潔白的床單上,少女在棉被上打了一個慵懶可愛的滾。 已經習慣人類的她,不過一會兒便從沉沉的睡眠中醒來。 坐在床鋪上看著周圍,這是一間高檔少女的閨房,精緻的被單和床舖以絲綢做成,床頭櫃擺放著可愛的熊布偶,家具有著梳妝台、衣櫃、書櫃和書桌,大多數家具都是由散發著清香的高級木料所製成,上頭還殘留著少女的芳嫩餘香。 少女感覺自己的疲憊已經全數消去,此時神清氣爽,睡臉惺忪的她揉著自己的眼睛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在仍然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早安……哈……嗚……」她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 「早安。」 但在看到少年俊俏的側臉時,她才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個問題之重要甚至讓她驚出了一身汗,眼前模糊的視線頃刻間清晰。 「喂!」面紅耳赤的莉安德連話語也結巴了起來:「昨……昨天,我、我是……」 最後話語聲已經細若蚊鳴。 「怎麼回來的……?」 「當然是我把妳從馬車上抱回來放在床上的。」他放下手中的書,比出了公主抱的姿勢。 接著,他又壓低聲線悄然地說道:「說實話,妳比我想像的還要重。」 「什……什麼,我居然昏睡了嗎?而且還是用……公主抱?」 「很在意嗎?」 「當……當然!」她羞紅了臉。 「其實我是拉著妳的腳跟把妳拖回來床上的。」少年改口說道。 「真的嗎!?」少女晃著腦袋趕緊仔細查探自己的身上有沒有地面拖行的污漬。 「這個玩笑怎麼樣?」 「糟透了。」她停下動作,沒好氣地說著。 只是過了半晌,她還是頗為在意,胸前的兩根食指交抵摩擦:「那個……沒有人看見吧……?」 「我走的路比較隱蔽,應該是沒有人看見的。」 少女嘆了口氣,如今在想那些事也於事無補,但她環顧時卻發現了少年的身旁放了一份收購單據。 「這是什麼?」她看著單據好奇的問了。 「在妳昨天睡著後,我便去商店購買了一把長劍。」 想要交附魔作業,自然需要附魔在武器上,而用討伐魔物的資金購買現成的武器是合法合理的。 「多少錢?」少女關心的則是武器質量。 「把從深紅皇后那裡搜刮的物品賣了剛好十個金幣左右,我便買下了那家店鋪內的看店之寶--是以秘銀鍛造而成的劍柄,質量和手感應該很適合現在的妳。」 「謝謝你!」少女合起手掌頗為開心。 「只是……為什麼只有劍柄?」她納悶的一句。 「為了配合妳的血劍凝造,我打算只購買劍柄,而劍柄採用秘銀也能增強魔法的親和力。」 他淺顯地解釋讓少女頓時聽懂。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只是她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什麼都沒做一般,有一些愧疚感。 「還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嗎?」 少年禮貌地回應:「附魔這件事交給我就好了,妳就安心的休息吧。」 但莉安德依然感到不好意思,她靈光一閃的提議一句:「……,那提比略,你想吃什麼?我去幫你買午餐吧!」 雖然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還是想幫上對方的忙。 「那就義大利麵吧,口味要番茄的,麻煩妳了。」 少年確實不在乎她的回報,在他心中,這不過是他循序漸進的恢復實力時隨意做的一點小事,根本用不著讓她回報,不過雖然這麼想,但提比略依舊感謝她的好意。 得到指令的少女立刻點頭離開了住宿處,她感覺自己的心神被解放,彷彿遊燕般自在,就連路旁雜草看起來都翠綠煥發,一直背負的壓力總是讓少女寢食難安。 雖然解決的只是她一個短期憂慮,但也足夠讓她開心。 而在前往餐廳的路上,她卻與一名熟悉的少女不期而遇。 那是金眸璀璨,對莉安德來說如晨曦般清麗動人的安德莉亞。 「早上好。」 隔著一小段距離,黑髮少女揮了揮手與自己的閨蜜搭著招呼。 總是隨身帶著幾位吸血鬼僕從的銀髮少女走上前來。 「啊!我正想找妳呢。」 笑容嬌艶嫵媚的少女上前與她打著招呼。 「妳今天臉色看起來很好呢,發生了什麼事嗎?」 「對啊,我的作業終於趕在繳交前做完了。」 「做完了……?」十分了解她的安德莉亞知曉少女現在的模樣,那是感到輕鬆愉快時才會露出的笑容,若是只是粗糙濫制的趕工完成,那麼眼前的莉安德是絕對不會這樣笑的。 想必她也對自己的作品有一定信心,才能有這種姿態,但正是因此才讓瞭解學院事務的安德莉亞感到迷惑。 「怎麼這麼快?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她關心的抓起了少女的手,有些懷疑莉安德是不是自暴自棄了。 「不用了!謝謝安德莉亞的好意。」 聽見了黑髮少女地回答,不像是故作笑意,安德莉亞不禁在內心中想著眼前的少女最近有何改變,唯一值得論道的,似乎也只有那個人類僕役。 「也許是那個副手的實力還不錯?」 她從骨髓內便完全不信任人類,但此時不免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速度才能完成這一科的作業。 「總之……做完了就好。」她不再糾結此事,趁機伸出手來捏著莉安德彈性十足的臉蛋向兩端拉開。 「哇……!」被捏著臉頰的吸血鬼雖然嚇了一跳,但卻沒有抵抗,乖巧的任由對方撫摸。 「以前妳總是臉上沒什麼表情,糟蹋了可愛的五官呢。」安德莉亞感嘆著,直到幾秒後才鬆開來讓細緻的肌膚彈回明媚動人的臉龐上。 「我今天來找妳的原因是那件事,我已經找到了一些證據,也許能夠幫忙妳。」她稍微拍掌,身後的女僕們拿出了一份牛皮紙袋恭敬的遞給少女。 「什麼事?」 「關於妳……差點被害死的事。」她那金眸流露出淡漠的色彩。 「……」 提到這裡,莉安德的笑意從臉龐上消失無蹤。 「這是三個人類貴族的僕人口證還有地下城的出入簿紀錄,能夠證明她們在那時候尾行妳來到了地下城……應該是最難拿到的證據。」 黑髮少女接過了牛皮紙袋,面容顯然有些猶豫。 「我知道……妳不喜歡和別人抗爭,但妳若不去教訓她們,她們只會變本加厲的對付妳。」 纖柔的少女宛如復仇者般吐出憎惡的話語,她冷的像一把利劍,準備隨時刺入別人的咽喉。 「人類,就是如此下賤的生物。」 莉安德一時間內啞口無語,她想開口解釋,想要轉變對方的想法卻不知從何開始說起。 但某種意義上,對方說的卻也沒錯,這幾名少女也不是第一次欺辱她,所以當她知道她們願意『嘗試接納』她的時候,她以為這是理想中的轉機。 但她的嘗試卻只是將自己推入深淵,若非提比略,她大概已經成為螞蟻口中的食物。 氣氛沉凝片刻,莉安德沉默片刻,而她對面的少女則在觀察著她,並默默的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不提這些事了。」少女撇開話題,改意說道:「兩周後的周末,我正好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頓飯?」 「當然好了,只是妳的時間……沒問題嗎?」頭上有著玫瑰髮飾的少女立刻答應,只是她有些在意,擔心對方是不是百忙中抽空刻意找自己聊天。 「沒問題的!我也我們就約在星期六中午吧,地點在西北部的鴛陽餐廳,我很喜歡那間店菜色,甜膩而順口呢!」 少女笑著點頭答應,在最後的交流中得知餐廳地點,她們各自都有事情要忙碌,便在相互告別後各自離去。 在揮著手告別安德莉亞後,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莉安德的笑容逐漸凋零。 在路上遇見安德莉亞對她而言是一個意外的插曲。 一個令她不由猶豫徬徨的插曲,安德莉亞的說辭鑿穿了她的自欺欺人,就像扯掉一層顏色濾鏡般直逼她面對真相。 「我這樣……一直容忍,真的是對的嗎?」 人是有消滅威脅者的衝動的,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都會想把蚊子拍死,她的心中又怎麼會毫無波瀾。 但她依然遷就了相信他人的善良本性,秉持著不傷害人的原則生活著,總想著對方有一天會主動收手,她不奢求與對方交好,只要平靜共處就足夠了。 只是她們連這樣的機會都不願意給。 她又想起了這件事,提比略願意幫她搜索證據,她也曾目睹少年收起繩索的那個動作,安德莉亞也出手提供了幫助,但這一切最終還是得回到她身上,作為受害人,她必須提出抗議,否則這些行為都是沒有意義的。 「我還是要……提出抗議。」沉思片刻,少女咬著牙,做出了決定。 她知曉安德莉亞的意思,不做出抵抗,只會被變本加厲的欺壓,今天的目標是她,她才默默的忍受著,若是別人,說不定會採取不理智的舉動,到最後敗壞的依然是她們的名聲。 「那麼……我有什麼可以做到的嗎?」 想到這裡,少女思考著,畢竟她是本起事件的核心人員,所看的角度自然會比別人更多。 在沉思間,行走在街道上,她卻忽然看到了街旁的攤販。 「我知道了……!」她靈光一閃喊出一聲。 「我可以找地下城出口附近的商人套取情報!」 少女忽然感覺到這個方式可行,經常出入地下城的都是一些彼此相識的團體或者個人,而他們與周圍的攤販又會經常有往來,若是出現陌生人必然會有印象。 她連忙前往呼喚警衛人員,叫來自己的馬車。 迫不及待的搭上車後,少女便搭車朝向地下城的出入口前進。 在車上,她仔細構思著自己該做的事。 「時間是在一周前的下午……對方可能遮遮掩掩,為了保密性,可能只有一個人。」 「還下過第四層……對了,我有安德莉亞給的情報,等等可以拿出來看。」 「此外,我需要記錄口證,在核實證據時,還需要他們出面,每個人可以為此支付一枚銀幣的證據。」 綜合自己該做的每一件事後,少女做足了準備去詢問地下城周邊的店家以及商鋪。 而沒有愧對於她的情報,她也調查到一些情報。 此時提比略正在自己的房間內,中午時分,他簡單要求改進的劍柄便完成,並送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在拿到自己預定的物品後,便打算完成接下來的附魔。 在清空的書桌上已經擺放著少年預先準備的一張莎草紙。 材料和主材都已經準備完成,將秘銀劍柄放在莎草紙上,少年開始回想起記憶中的那些繁博複雜的魔法陣。 「也不要做的太顯眼……就附魔『鮮血汲取』、『血脈鍛造』還有『騰挪自如』這三種附魔功能吧。」 他打定主意,打算做出一個大致能拿出班級前三的作品。 在構思完後,少年拿出了事先準備的不同附魔主體,一共有三顆如寶石般閃亮的發光體, 第一顆便是深紅皇后的魔核。 先是將魔核握在手中,緩慢的消去其中多餘的魔力殘餘,提比略開始詠唱附魔儀式的魔法。 隨著詠唱,晦暗陰森的氣場從少年身前傳出,接著,數道漆黑光絲在他的周圍忽然生成,光絲纖細而散發微光,看似一觸即碎,而少年所要做的便是將光絲融入寶石之類。 光絲在少年精妙的引領操作下進入寶石中,他攜帶魔力的雙手時不時地微控光絲,才剛讓一串黑絲進入寶石,尾部又橫空生成,他操控將近五分鐘才將全部的光絲納入寶石中。 在吸收完最後一道黑色光絲的寶石忽然間變得晦暗深邃,亮藍的魔核在此時變得具有危險的氣息。 「還有兩顆……是撿來的魔晶石和皇后的儲藏血鑽玉。」 就像第一次操作一般,第二顆和第三顆也手到擒來,這一切不過花去了二十多分鐘。 「接下來是魔力輸入途徑,就按傳統在握柄上製作輸入源,然後連接到上部的寶石。」 少年簡單掐指盤算,稍微推算數種公式確保魔力運轉流暢,便開始混合材料製作引魔之絲,這些纖細的白絲能夠以將近瞬間的速度將魔力從使用者的手中送達使用。 過了半小時,在完成連接寶石以及魔力輸出源的任務後,成品便完成了。 他觀摩展現在眼前的成品,古樸的模樣除了多出了幾個突顯的寶石以外和最初看起來並無殊異,反而因為寶石的出現而顯得不稱調,頗有一種暴發戶的感覺。 「只有這樣未免太簡陋了,好歹是我的作品,再加上一點紋路裝飾吧。」 說做就做,他將邊角料簡單調配,變成了混成灰色透明的顏料,內在含著淡淡如星空般的淺芒,他使用這迷人的顏料,在劍柄上塗抹幾道含蓄內斂的裝飾紋路,顏料隨即凝固,化為了深邃而如薄暝般的色彩,整個武器品味頃刻間被昇華抬高。 少年對於手頭上的物品能做出這些已經滿意。 「接下來的則是我自己的東西。」 他拿出一顆蒼藍色的激泉玉,激泉玉是一種特殊的礦物,可以製造出將近菁英等級的魔力通道,這意味著少年可以不受現在的等級限制,從而使出菁英才能使用的四到五階的魔法。 雖然他現在的魔力不足以讓他自己施放太多次,但面對一些危急關頭時,巧妙的運用菁英等級的魔力也能達到化險為夷,甚至是轉敗為勝的作用。 輕鬆完成了自己的作品,不過才五分鐘過去。 一個近似手錶的物品完成了,只不過原先應該擺放時鐘的部分被換成了一顆寶石,手錶上的激泉玉仍流轉著時明時暗的光芒,不過只要少年輸送魔力,便能夠迅速將其轉化成四到五階的魔法。 抬手召喚出時鐘的虛影,這飄渺的虛影中有著數字與指針,這雖然只是個一階魔法『原界時刻』,卻是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奧妙,技術的層次足以令有學識的人驚愕呼聲。 時間流過,直到結束時不過才過去一個小時。 「說要買份午餐……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少年微叉著腰,此時的傳奇魔導士遭遇了無法解出的困惑。 在下午時,房門總算被推開。 少女打開門扉後,提比略仍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就和出門時一樣沒有動靜。 此外還有一陣清新的茶香,那是他在桌上沖泡後的茶所散發出的茶香。 「我回來了!」從房舍外走入的少女帶著青春年華的笑顏逐開。 「妳還是……去了真久。」坐在沙發椅上的英俊少年不免好奇,只是他又看向吸血鬼少女空空如也的手上。 「我的義大利麵呢?」「我有一個好消息……!」 「哎呀……!」此時回過神來的少女敲了自己白皙的額頭,懊悔驚叫一聲:「我忘記有這件事了!」 「少吃一頓而已,不用大驚小怪,我比較好奇是什麼讓妳忘了這件事?」 少年態度輕鬆笑了笑,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乾笑幾聲。 「是這樣的……在去買的路上我遇見了安德莉亞。」 「她隨後交給了我關於地下城出入口的紀錄作為證據,因為想起這件事,我去了一趟地下城搜索證據。」 少女從懷中拿出一份筆記,裡頭紀載了關於地下城周邊商家和隊伍的口供,並附上了簽名願意前往作證。 「很棒呢,我原本還打算明天去的,替我省下了功夫。」端正的少年露出讚賞的神情。 「我發現的情報是……當初解掉我繩子的可能是一個叫做約翰‧查希爾頓的人。」 「原來如此……我會特別注意並調查的。」 「此外,我簡單的做出了指紋採證,繩子上的指紋可以作為有力的證據。」 「指紋採證?」少女顯然沒聽過這種功能,好奇的問了一聲。 「透過一些金屬粉末以及催化劑能夠提取繩索上的指紋,我會找到那個叫約翰的,嘗試取得他的指紋。」 交代完自己的計畫,少年笑了笑將手掌向前攤開 「好久沒有泡茶了,試試看味道如何?」 沙發前的桌上擺放著白瓷茶壺以及茶杯。 少女將肩包放在桌面上坐下後,捧著茶杯飲入一口,飄著清香的茶葉入口後先是清甜,而後回苦,最後就像苦盡甘來一般回出濃郁的甘甜。 第 8 節 「這味道,很好喝呢!」 「我自己沖的茶都沒有這麼好喝的味道。」 少年頗具道理地說著。 「想要沖出好茶,需要一顆願意等待的心、一雙穩定的手以及一個全神貫注的意志。」 「意志?」 「就像戰鬥需要心無旁騖一樣,在戰鬥時,妳也需要在心中堅定一個想泡出好茶的想法,意志將會融入茶中,給予品嘗者獨特的滋味。」 「……,總感覺聽起來好厲害。」 「當然,挑選合適的茶葉混合在一起也是一門很重要的學問。」 放下了茶杯,少女才注意到自己存放的各種茶葉包裝均被拆開了,由他挑選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才成為她手中的茶。 「什麼嘛……不同的茶葉混合了,味道當然不就會不一樣嗎?」 少女抽了抽眉。 「雖然如此,但剛才我說的可不是騙妳的。」 「哦,順帶一提,附魔學科目的成品我已經做出來了。」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讓少女驚喜無比。 「真的嗎?我可以看看成品嗎?」 「當然。」 少年從懷中拿出了他先前完成的劍柄,這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小時的工作。 但對血族少女而言,這是她花費半年需要交出來的成果,她仔細地端詳著隨即目光驚愕的光芒。 「這是……三種高級附魔的菁英級別武器嗎?」 在她的目光中,這劍柄已經遠超出她的預期,甚至到了如夢似幻的地步,她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心想著這究竟是不是夢境。 「很厲害嗎?」而讓這一切開花結果的少年訝異地說著,他沒想到自己隨手做出的東西居然這麼值錢。 「能做到兩種附魔的已經是大師級別了!三種附魔的更是稀世之寶……!」少女讚嘆著這在帝國中也算是鳳毛麟角的稀有武器,這種稀有等級的道具可以說是有價無市,擁有這種水準的工匠傾向於製造更高級的裝備,也不會是區區的菁英能買下的。 「妳喜歡就好。」 少年微露笑意。 「這是我為妳準備的武器,要是這陣時間有空,就試著使用看看合不合適妳吧。」 「為……為了我嗎?」少女有些驚喜地說著。 「當然,既然要製造武器,那就順便為妳量身訂做了。」 「這樣……不好吧?還是我將工資付給你?」少女總是會為別人的付出感到在意,驚艷動人的臉龐浮現出愧疚的神情。 畢竟她不舉辦宴會、日常生活也沒有太奢侈的花銷,銀行內富裕的金錢數字確實不少,雖然雇傭附魔工匠的價格高昂,但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麼難事。 「妳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來吧,我要是缺錢我就自己做去賣了。」提比略讓少女安心地說道。 「如果妳真的感到不好意思的話」少年眼見她心意堅決,便折衷取了一個辦法:「那……捐個十金幣給孤兒院吧。」 「沒問題。」莉安德的端正五官浮現欣喜的色彩。 「回到正題吧,先看看這柄武器如何?」提比略指了指劍柄。 她如青蔥白玉般的五指握住了劍柄。 「往劍柄裡注入魔力。」 黑髮少女依照他所言,開始注入魔力,得到魔力啟動的劍柄就像甦醒的毒蛇般,從握把竄出一道尖繩,在少女如凝脂般的肌膚上扎出一道傷口,自發性地汲取少女的鮮血並將其化為了鮮紅的劍刃。 「最基礎的功能便是增強妳的血劍凝造,它的主要原理依照血液的特性產生不同的劍刃,越強悍稀有的血統凝化的劍刃越加鋒芒難擋。」 「如果妳的情緒有劇烈的波動,血劍凝造還能產生更具威力的殺傷。」 「這還是……真厲害啊。」 她觀望著長劍,讚嘆地說著。 「此外還有三種功能是隨著心念操作的。」 「鮮血汲取能夠在砍傷敵人時吸收對方的血液反哺自身、血脈鍛造能夠增強戰鬥能力,還有騰挪自如,只要消耗大概一級魔法的魔力,就能在幾秒內加快妳的速度以便突擊又或退讓,只是不能連續啟動,有將近一分鐘的冷卻時間,這些只要透過心念就能夠啟動。」 「這些功能都需要額外消耗魔力,不要太揮霍的話對妳來說魔力應該是夠的。」 「這個武器……會賣出天價的吧?」即使按照少女對附魔知識的了解,這柄長劍也算的上是無價之寶:「現在擁有兩種附魔的菁英武器……都是有價無市的罕見物品了!」 「只有三種簡單附魔的武器……這麼厲害嗎?就算是現在,行者應該都能持有這種品質的武器吧?」看著她的反應,少年似乎感覺到自己錯估了現代魔法實力。 「那也得是行者啊!而且這可不是一般的簡單附魔,而是特殊附魔,難度又高出了好幾倍。」 從前少年便是在行者組成的班級內學習,那些附魔學生隨手一做便是三到四種的附魔武器,才讓他感到了錯覺。 「看來我高估現代的附魔工藝了。」 「這麼珍貴的禮物,給我真的好嗎?」 只是少女又覺得實在有愧。 「就當成是你給我學生證讓我進圖書館查閱資料的報償吧。」 面對他不以為意地回應,莉安德反倒是有更迫切的想法想替提比略做些什麼,光是以十枚金幣報答,以她的身分來說也太過寒酸。 「我得找個機會秘密準備禮物。」 她打定主意構思了起來。 只在這時,少女才發現自己對少年居然將近一無所知,包含他的過去、他的想法、以及他的目標,她不禁想起少年表述的身分,聯想到過去的一切。 「提比略……五千年前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古代和你們現在不同,大陸上有數個國家並立著,偶爾會有小摩擦,但大抵關係和諧。」他回想著過往的巔峰雲煙,不由得心生滄海桑田的感覺。 「既然是傳奇的話……那麼一定是一國之主吧?」 傳奇乃是位於聖者之上的等級,現在帝國中最強的等級不過是聖者。 但這不代表可以小看聖者的威能,九級魔法擁有毀滅城市的力量,而傳說中只有傳奇法師可以施展的禁咒更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扭轉現實定律。 「不……也許妳聽了會感到不信吧?但大多數時候我只是無職閒人,日夜忙碌著自己的研究,不過曾經也有幾年被朋友推任成為執政官就是了。」 「執政官?」 「但是即使擔任執政官時朝政上也並非我獨說了算,因為還有另一名擁有相同權利的共治執政官,一同把持朝政,例如有時候我們兩人派軍隊出征,就會形成一人管理一天、輪流指揮軍隊的情況。」 提到這裡,少年不禁對歲月流逝心生懷念。 「這樣的話不會有統治問題嗎?」少女對這種管理法感到不解,對她來說,她只了解封建制度這種由統治者世襲的制度。 「當然會,就曾經有一名執政官要求固守,結果輪到第二日時另一名執政官出征導致慘敗的情況。」 他回想起銘記在共和國歷史上的深刻疤痕,又評論道:「但這都是為了避免權力聚集於同一人身上太久而形成統治慣性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血族少女露出不甚理解的神情。 「人是會習慣的,不僅是作息的習慣,還有對體制的習慣,而整個社會的習慣便會形成保守觀念、甚至是傳統。」少年簡單描述自己對價值觀的思索。 「舉例來說,五百年前到更久之前的吸血鬼吃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這就是不好的傳統,所以被粉碎了。」 「而這項執政官制度就是為了避免獨裁傳統出現,當社會的人們都習慣頭頂上有一名獨裁者的存在,他們就會對此感到自然,所以我們才要建立執政官傳統。」見到少女還有些難以理解的模樣,他又舉例。 「我好像明白了……」 少女點著精巧的容顏。 在這時,她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件事,自己似乎可以藉此為機會報答他。 「說起來……安德莉亞在下周約我一起去吃飯,你要和我一起來嗎?」 「當然可以,只是妳不介意我打擾妳們嗎?畢竟她看起來不是很喜歡人類。」 為氛圍感到擔憂的少年不由得開口詢問,但他得到的卻是與預期不同的答案。 「正是因為如此……我想把你介紹給她。」 容貌秀麗的少女目不斜視,認真的向提比略說道。 「我想讓她明白,人類中也是有很多好人的。」 「妳還真是……」少年不禁為她純真的想法感到可愛。 「怎麼樣?」 「當然沒問題。」他點頭應下。 此時距離繳交附魔作業還有兩日。 而提比略和莉安德在幾日前便將自己彙整的資料交給了學院處理,如此確實的資料上報後,想必在兩周內便會出現調查結果,到時候也能讓應當受罰的人接受處罰。 結束大清早的冥想後,提比略走出了房門,便看到早起的吸血鬼少女正在優雅的品嘗茶飲。 一看到少年的身影,她便張啟嫣紅的唇,指了指桌面上。 「提比略,有你的包裹,是那個草藥商人亨利派人寄來的。」 「亨利?」 「對,他派僕人送到了學院,冰凝再把包裹交給了我。」 他回想起自己在地下城遭遇的那名青年和他爽朗的笑聲,走到了桌前拆開郵寄的包裝。 裡頭赫然是放置在玻璃盒內,鱗次櫛比排列著的金幣,一共有五枚。 這五枚金幣可以說是許多窮人努力勤奮的年薪數字,而後在玻璃盒旁則有一封信件。 少年拿起信件過目。 「我依約送來藥劑販售出的利潤,本次藥劑一共售得六金幣,您的報酬一共是五枚。 除此之外,您最近是否有空閒時間呢?我想與您在市北部附近的藥鋪店內會面,如果您願意前來,我將準備兩枚金幣的諮詢費,店鋪的地址如下。」 在最後則是署名了最佳藥鋪店。 「裡頭寫著什麼呢?當天出售藥劑的報酬嗎?」血族少女露出好奇地神情注視著金幣。 「沒錯,還有他希望與我見面。」 少年放下了信紙。 「見面?」 「我覺得去一趟也無妨,還是妳有什麼想法嗎?」 「沒有,只是你要不要搭我的馬車去?」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去周圍的馬車行就好了。」少年笑著拒絕了。 眼見如此,她便向少年告別,自己則取下周圍書櫃的一本書仔細地閱讀著。 而正清點行李的少年則是看向了書名,上頭以流利的文字寫著『科斯馬斯』探險記。 「妳好像很喜歡這本書?」 少年看著她手中因為經常翻閱而顯得有些陳舊的書頁。 「嗯……」少女頗有興致地回答:「這是一本半真實的遊記。」 「這本書內描述的是一個叫做科斯馬斯的探險家領導探險隊尋找世界邊緣的故事。無論是什麼種族,都能夠團結在探險隊的旗幟之下,哪怕遭遇危險和死亡都會朝向目標勇往直前,我很喜歡書籍描述裡那種眾人齊心協力朝向未知探索的感覺。」 「想必路上一定遇到了很多危險吧?」 「當然……旅途經過的地域有許多未知的生物,最危急的時候甚至被龍類追殺呢,不過找到世界邊緣是探險隊的夢想……!他們最終還是在努力之下看到了世界膈膜,以及膈膜外的星空。」她興致高昂地介紹著,描述的姿態頗為活靈活現。 「只可惜……這本書紀錄的許多據點都被帝國放棄了。」提到最後,她不免有些惋惜。 「提比略曾經見到過世界膈膜嗎?」她不免有些好奇地說著。 「見過,還在膈膜附近做過幾次傳送研究。」少年沉吟片刻後,回想起過往的事。 「能說說膈膜的事嗎?」少女不禁心生好奇。 「膈膜嘛……它是一層能夠觸摸但無法觸碰的屏障,能夠阻攔虛空中位面風暴,同樣也遏止了任何內部的物質和能量流向虛空,它是位面底層的規則之一,和原界階級相同,至少需要七階魔法才能夠製造通道……」 提比略簡單的陳述著,卻也讓少女聽的半知半解,最後才懵懂地詢問道。 「我聽說……想要安全的到達膈膜,至少得是行者才行。」 「這一點倒是與我記憶中不同,在印象中膈膜內的任何地方,危險度應該都是差不多的。」 少年構思片刻。 「謝謝你願意和我說這些。」少女也不再詢問,想知道更多還不如先提升自己的實力,揮著手與將要出門的少年告別。 「祝你一路順風。」 在學院附近的馬車行雇傭了一輛雙輪馬車,馬匹踏步行走在大道上,不過幾分鐘便到達了位於城市北部的鬧市。 「到這裡就可以了。」 早已結清帳款的他走下馬車,身上是便服襯衫以及一頂禮帽,手上提著行李箱,看起來就是一名家境富裕、教養優秀的年輕人。 沿著車水馬龍的街道前進,這裡的取向乃是中低階級的普通人,因此人聲鼎沸,顯露了大城市繁華的一幕。 就在這時,少年卻聽見了一個呼聲。 「您……您是提比略大人嗎?」 儘管和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怎麼來往,他還是立刻辨認出了對方。 「安娜小姐?」 一名提著竹籃、僕役裝扮的少女跑了過來,赫然是在孤兒院工作的安娜,沒想到居然會和她在這段時間巧遇。 「是您嗎?提比略大人?」 「是我沒錯。」少年回應道。 「我是安娜……您還記得我嗎?」上下注意了少年的穿著打扮,她有些在意地詢問一聲:「您有要緊的事嗎?可以打擾嗎。」 「不用這麼客氣,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她有些緊張地開口:「我可以詢問關於爵士大人的……想法嗎?」 少年頓時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她關心莉安德會不會因為孤兒院的意外而中止了捐款,這畢竟是事關孤兒院存亡的問題,她不免憂心忡忡。 「不用擔心,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因此知道善良的可貴才更會珍重它,她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取消捐款的。」 他安撫著少女,確信地說著。 「那就好……」她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件事的確是壓在她胸口上的大石。 「除此之外……我還有事情想告訴您……!」 「雖然聽起來……可能像是辯解又或者推卸責任的話,但我還是想請您聽完。」 「院長找了威廉詢問他為什麼要說討厭吸血鬼的原因,然後威廉說了,他的父親曾經擔任常備第五師團的小隊長,然後在一次六年前的一場戰鬥中被吸血鬼殺死。」 聽完少女的話後,他並沒有了解到事實的興奮,這些事情說出來只會讓莉安德更加難過。 「但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她凝重地注視著少年。 「我們尋找倉庫內六年前的報紙,發現這件事牽動到了六年前的總督暗殺事件,官方的通報根本沒有提到威廉所說保護總督而全滅的那支小隊,而威廉的家人實際上也沒有領到撫恤金,他的母親在事件不久後就病死了,接著便被送到了孤兒院。」 「他說得很認真,威廉一向是個很堅強的孩子,但是現在甚至哭了出來,請您一定要相信,我已經將此次的信件的整理寄給了爵士小姐,此外還附帶了第五師團……威廉父親的勳章。」安娜認真無比地說著。 「這件事情聽起來的確疑點重重。」少年沉吟一聲。 總督暗殺事件讓他想起了現任的總督,凡城公爵的事,他的兒子便是在上任時被暗殺的那位總督,而他的孫女艾緹娜現在正就讀於艾瑪西亞皇家學院,她討厭吸血鬼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莉安德差點被害死的事必然與她有著一定的關聯。 「我會注意這件事的。」 「謝謝你!」 「那麼先告辭了,我在最佳藥鋪有一場邀約。」 「最佳藥鋪?」女僕役並非沒聽過那間藥鋪,相反的還熱情的為少年提供情報:「我知道它在哪!那裡的藥劑很有用,要是小孩子發燒我們都會去那裡買呢!」 受過一定教育的她準確的報出了方位,跟隨著她的指引,少年不過片刻便來到了店門口。 此時似乎是中午的休息時間,門口掛著休息中的牌子。 少年推門而入,當即便看到了坐在櫃檯前正在調配藥劑的青年,此外店鋪內是各種陳放藥劑的架子,分成了戰鬥用、恢復用、疾病用等等各種種類。 「不好意思,現在是……」 聽見風鈴聲的他下意識回答一句,隨即抬頭看見了提比略。 「原來是您啊!」 有著健康膚色的青年頓時露出熱情的笑容。 「您來的正好,看來我的休息牌可以不用取下來了。」 他停止調配藥劑,起身熱情迎接少年:「首先是您的藥劑賣出了好價格,這點您應該知道了,其次,也就是我找您來的目的是……」 「大商人馬格斯最近正在尋求能夠診斷女兒疾病的人,這件事整個艾瑪西亞的商人都知道,大商人馬格斯是常用商社的主人,在鐵礦衍生、農業以及紡織業上都能看到常用商社的身影。」 「診斷?」少年關注到對方的描述。 「是的,馬格斯的女兒暈厥了,到現在原因不明,聘請了艾瑪西亞的所有治療者都不起作用,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都十分正常,但她就是沉浸在昏迷中。」 「如果您願意去探查的話,請跟我來。您不願意的話,只要寫下可能的藥方,我同樣會給您兩枚金幣。」 這並非是在事前的約定,青年提出了自己的條件等待對方回應。 「我當然願意,這也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提箱展示向青年,對自己是前來醫治的事早就有所預料。 「呦,亨利,你好像為了討好馬格斯先生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居然連這樣的毛頭小鬼都請來?真是『病急亂投醫啊』。」 在豪華的別院內,一名戴著漆黑高檔高帽,身穿正裝、高級馬甲、體型肥胖的富裕男子尖酸刻薄地說著。 提比略能辨識出他身上精工製造的衣物,這一身衣物價值不菲,可能就要近十個金幣,光是原料就和尋常人以粗棉製成的衣物不同—絲綢的價格至少是棉的十倍,而花紋就需要熟練的手工匠花上數小時打造。 這還不算高帽,而那頂高帽更是上流人士的象徵,單價可能要五個金幣,一般來說,這種高帽甚至連前往宴會的路上都不會穿戴,而是由隨身男僕提著禮帽盒,直到宴會開始時才會戴上。 而被中年人諷刺著的亨利則是恍若無聞,沉靜的矗立著,只因為他堅信提比略。 「請跟我進來。」 馬上,一名女僕打開別院的門,迎接幾人,跟隨著她的指引,他們來到了一間寬闊的大房間內,中央是被豔紅簾幕包裹著的巨大床鋪,床骨由大理石製造,富甲一方的商人在奢華的享受上絲毫不遜色於貴族。 而在床鋪旁則是一名憂心忡忡的中年人,能夠看出他有著屬於開拓者的膽性,但這份血性卻也被滿臉的憂愁消磨著。 在看到幾人後,他的表情迅速恢復鎮定,向提比略等人說道。 「按照之前的約定,能夠提供方法的人,哪怕是有時間限制,我也會給予一千枚金幣的報酬。」 這筆錢固然是暴利,當然,這最重要的還是能夠與首屈一指的大商人建立友好的關係,亨利便是看中了這一點。 第 9 節 躺在床鋪上的是一名棕髮的女孩,她似乎才十歲左右,此時安寧的閉著眼就像睡眠著了一般,她是馬格斯的女兒,經營商社的馬格斯與摯愛結婚生下了她,在妻子因病死去後,對他來說,她就是世界的一切,是他一切的牽掛。 在幾人的身旁還有攜帶許多用具的醫生,這名醫者是個年齡約五十左右的男子。 剛走入門,聘請醫生的胖男子搶在亨利面前率先向中年人問好並介紹:「這位是帝都來的名醫,曾經為帝都的大人物醫治過,相信他一定能治好令嬡。」 中年人點頭並不做評論,這種醫生他已經聘請許多,在心中已經對此不抱希望。 在眾目睽睽之中,這名醫生檢查昏睡的少女,先是觀察她的脈搏,隨後觀察了她的眼瞳、以儀器檢測腦部,在這之後甚至使用魔法檢查了靈魂。 這過程中的數十分鐘內眾人都安靜的觀望著。 「……,請恕我無能為力,在我看來令嬡的身體一切正常。」 結果得到的依然是這種不出意料地回應,不免嘆息的男子依然維持著風度。 「辛苦了。」 「馬格斯先生……這位是提比略,藥劑學上的大師,曾經煉製過足以賣上數枚金幣的藥劑。」 在此時終於輪到了亨利開口,他面帶陽光地笑著。 簡單的問好後,少年步向女孩的身旁,方才那名帝都前來的醫生已經對女孩進行了完整的檢查,既然沒有找出問題,那麼問題絕對不侷限於表面……甚至是精神的表面。 望著躺在絲綢床鋪上的她,少年的手中匯聚魔力,他手掌上的激泉玉展現光芒。 這個舉動不免讓女孩的父親有些緊張,咽了口水。 「連帝都名醫都無法診斷出來的疾病,你這小子能變出什麼花樣,裝模作樣……」亨利身旁的胖男子開口諷刺著。 少年所使用的是五階魔法『原界探知』,這個魔法乃是連通原界的基礎魔法。 原界乃是一切魔法的根源,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的倒影,任何存在的事物,無論是什麼,都會在原界中有著濃縮化的形象。 雖然照理來說這個魔法只能讓人察覺自己的象徵了解到原界的存在,但提比略可以修改術式,牽動刻在原界中的傳奇烙印來檢查少女的象徵。 隨即,他閉上了眼,從一片混沌灰濁的原界找到了她的象徵,那是一團螺旋絲帶,但卻被漆黑的色彩所污染,他從未見過這種被侵蝕的象徵。 「我知道她為什麼會昏迷,也知道解決的辦法。」 重新張開了眼瞳,少年放下了維持術式的手。 「我需要『燦金葡萄藤』作為藥方,此外還需要虛體草、增殖腸作為輔助材料。」 聽見少年的話語,率先回應的卻是那名惹人厭的富裕胖子。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這檢查甚至沒有五分鐘……」 「檢查的正確與否和這個沒關係吧?」 亨利當然立刻反駁一聲。 「燦金葡萄藤是價值數萬金幣的高級藥品,你這傢伙知道嗎?另外兩個輔助材料也至少有數百金幣的價格!怎麼能白白給這個毛頭小子浪費!?」 亨利和男子爭執不下,一時間房間內充滿了爭吵的聲音,但一聲喝止了他們。 「夠了……!」 聽見喝斥聲後,兩人愣了片刻重新寧靜,只是肥胖的男子依然以不相信的目光看向兩人,直道「不過是些騙子罷了」「唉,數萬金幣要被浪費了」 中年人馬格斯抬頭看向少年,面對著對方的目光,少年淡然自若。 他能做的已經做了,如果對方不相信自己,只能說他識人不明,必須承受自己帶來的後果。 「我們商社並不是拿不出藥材,只要有任何希望,我都願意嘗試。」 他的回答果斷無比,與提比略預料的相反,他並沒有把碎念放在眼中。 「去叫管家把這三樣東西拿來,『燦金葡萄藤』還有其他兩樣藥材……通通拿過來!」 對著僕人命令著,知道事情嚴重的傭人們立刻加緊前往。 不久後,由深紅色木頭包裝著木盒出現在眾人眼前,嵌著魔法鎖的盒子需要經過一定術式認證才能打開,而中年人則是上前使用了符合要求的魔法。 隨即,木盒自動翻轉揭開,露出了放置於其中的瑰美樹藤,通體金透的葡萄藤散發微亮的光芒,似乎觸碰都會汙染了這晶瑩剔透的美麗。 「沒錯,就是這個。」 裝著其他兩種藥物的藥盒也被放在了床鋪附近的桌面上,只等待少年開始動手。 「請把醫療器具借給我。」 一切藥材俱備後,少年向那名一直沉默不語的醫生說著,對方稍微一愣,在中年人還來不及阻止時,便將手中提著的醫療用具遞出。 接過了醫療箱,提比略立刻打開,裡頭放著的是許多的醫療用的魔法器具,他取出了其中一瓶灰褐色的藥瓶,這是『接引靈柩』,能夠形成靈界的環境。 所有所需的物品都已經到齊,接受眾人注視的少年從容不迫地開始調配。 這精心的舉動不過花費數分鐘,每一個步驟卻不容有誤,若與要求的有所不符便會降低藥劑的成品。 但在少年沉穩的雙手下,藥劑還是一絲不苟地完成,將金黃液體成品倒入杯中,足以稱為傑作的藥品出現在眾人面前。 「完成了。」他提起藥劑,隨後來到了床鋪旁。 輕輕撥開了女孩的雙唇,藥品從唇中滑落進入到了少女的胃裡。 在傾倒完最後一滴從杯中落下的液體,他將杯放下。 時間流逝著,一秒,兩秒,三秒,這一秒一刻都讓中年人精神緊繃的注視著。 長的彷彿一年的十秒鐘過去,安靜的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夠聽見,眾人都在觀望著這數萬金幣的成果。 但這一切卻無改變,肥胖男子準備發現自己的長篇大論和嘲笑。 「所以我就說……」 在這一瞬間,女孩的手指頭動了。 「嗚……」 她低鳴著,用手摀住了自己的眼睛,顯得是因為光芒而有些不適應。 「莉愛……莉愛!」看到自己的女兒終於甦醒,中年人的眼瞳閃過激動的神采,滿是喜悅的上前擁抱住自己的女兒。 「爸爸……」不了解發生什麼事的女孩低喃著。 「這是……怎麼回事?」 就連圍觀的醫生也不免驚愕地說著 「她的原界象徵被汙染了,不是精神體也不是肉體出了問題,是她的象徵被一種未知作用的侵蝕。」少年回應道。 「燦金葡萄藤乃是純淨的象徵,至於剩下的兩種物品和藥瓶,則是將這份象徵引領到原界,淨化她不知道為何而被汙染的象徵。」 「原界……?象徵……?」醫生不免露出不解的神情。 這些資訊至少得有一定的魔法造詣才能了解,恐怕他對原界也沒有太大認知。 「這……!?不可能……!?」跌破眼鏡的中年人氣的吹鬍子瞪眼,渾身因為難以置信的憤怒而顫抖,他在不久之前說的話就像火辣辣的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 「把這位先生請出去,我的女兒現在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在確認自己的女兒甦醒後,馬格斯當即冷漠地說道。 和方才他對女兒展現的柔情截然相反,這是屬於商人的果斷。 兩名警衛便一左一右上前把仍大呼小叫、不敢相信的中年人帶走。 亨利不禁認為馬格斯的態度還算好的了,換做自己,別人在昏迷的親人身旁吵鬧說不定會起身罵人。 而他請來的醫生也識相的告辭。 「很感謝您的幫助,我會將一萬金幣轉入您的帳戶,也感謝亨利先生的介紹。」 確認女兒甦醒後,他當然不會忘記幫助自己的少年,中年人感激涕零地站起身來,他能夠站在今天的這番地位,不只要會做生意還會做人。 青年以大方的微笑回應。 「請不用高興的太早。」少年卻在此時開口。 「難道……是有什麼後遺症嗎?還是沒辦法根治?」 聽見此言,中年人的臉色剎時蒼白、不復鎮靜,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能夠拯救自己的細繩,他顫顫巍巍的在兩人的面前下跪,甚至連一點自尊都不為自己留下,拚盡一切的懇求著。 「有什麼方法能徹底解決嗎?不論是多少錢……哪怕是需要我這條命!請您醫治好她……!無論是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在父母真情流露的親情面前,少年的內心也頗受感動。 「您請起。」 他當即回答,他並不是想釣對方的胃口藉此賺取財富。 「如果我是聖者,那麼就能一勞永逸的解決她的問題,一周後便能讓她恢復正常,但我不是,所以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治療時間,這段過程中每個月我會來調配一次藥劑。」 「至於我的報酬,我並不需要錢。」 少年輕鬆地說著,對於自己的知識,他並不想收取太高的價格,對他而言,金錢只需要夠用便好。 「有什麼我能做到的嗎?您的恩情……我這輩子可能都償還不完。」重新站起後,他依然感激地說著。 「我要調查六年前相關總督暗殺事件的事。」少年說道。 「六年前?沒問題,我會謹慎的利用情報網收集這些資料,絕對不會暴露您的存在。」 他提出的回報確實出乎馬格斯的意料,這件六年前鬧得滿城風雨的事他自然也是略有耳聞。 「此外,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問……她暈倒的原因是什麼?」 「在兩個月前……我們去南部的瑟諾拉行省度假時,她因為貪玩經常出遊,只是有一次回來後就忽然一睡不醒,在這段時間內,除了尋找治療方法外,我一直聘請魔法師維持莉愛的生命。」馬格斯對於女兒的行蹤顯然也不甚了解。 回答問題的還是女孩。 「我……那個時候,好像在度假區旁探險,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古堡……在這之後,我忽然感覺到什麼很恐怖的東西,匆忙的逃回了家裡,接下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眼見再繼續追問也得不出答案,少年便打算告辭,不打擾他們的天倫之樂。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亨利也隨後離去,兩人在道路上並肩而行。 在此時,有著健康膚色的青年開口並遞出了金幣。 「這是我答應給你的報酬。」 事到如今,少年可能已經不把這些錢放在眼裡,但是他還是依約給出了自己答應的報酬。 提比略沒有拒絕的收下。 「我以為……你大概可以給個方向,又或者看出些什麼原因,沒想到你能直接醫治好她。」 「她病症的嚴重也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我還以為只會一些驅散詛咒的問題罷了。」 女孩的病症若不是提比略,還真是無人可以醫治,可能專精治療的聖者可以發現。 「關於那件事,我也會想辦法調查的。」 和少年付出的比起來,亨利感覺自己好像白撿了大便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腦袋。 「很感謝你有這份好意。」 有了馬格斯的幫助,作為大商人的手腕他能夠獲取的情報理應比亨利還要豐富,但他還是感謝對方的好意。 搭乘馬車回到了宿舍內,剛打開門,他便看到了莉安德正坐在桌後端詳著文件,而在她身前的桌面上放著一封被拆開的信件,還有一枚鍍銀勳章。 「提比略?你回來了?」看見少年的她以嬌柔的聲音說著。 「你聽我說……」 少女的話語卻已經被正在脫下外套的少年猜中。 「關於威廉的事……對吧?」 「你怎麼知道?」少女只感覺對方神機妙算,似乎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我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厲害,是在路上遇見安娜,她告訴我的。」 少年猜出對方訝異的地方,簡單的交代今天遭遇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這樣……要是能真的調查出背後可能有什麼隱情就好了。」少女由衷的期望著。 而少年則是上前拿起了鍍銀勳章,仔細地端詳著,理論上這枚勳章是士兵的身分象徵,在身死後用於確認死者的身分。 「海德‧尤里安……」 上頭描寫著第十七分隊的隊長以及他的名字,少年總感覺這背後蘊釀著極深的陰謀。 放下這些暫且沒有情報的事,他問向了莉安德。 「明天就要交出附魔學作業了,妳的準備如何?」 「我已經準備萬全了……!」她回答道。 見到她鄭重的模樣,少年對明天也安心許多。 此時,艾瑪西亞的公爵府內,幾名衣袍典雅精貴的少女正在一間大廳中齊聚。 三名少女正在向坐著的灰髮少女哭訴著,可見她們幾人的地位尊卑,而坐著的少女手提折扇,身穿的衣著華麗燦爛,美貌驚為天人。 「請您一定要幫幫我們……!那個吸血鬼不僅在背後毀謗,還偽造了證據想要誣賴我們。」 「我們根本沒有害她的想法,是她自己獨斷行動,出事了還怪到我們的身上來。」 「就是啊……!請您幫幫我們。」 被莉安德提起控訴的少女們不免驚惶,在她的面前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希望能夠獲得公爵女兒的幫助。 嬌嫩細膩的兩指輕夾扇首,銀灰長髮的少女面露沉思。 「我知道了,明天我會解決這件事。」 她打定主意,在明日好好的教訓一番這個不知分寸的傢伙。 早晨來臨,今天便是莉安德需要交出作業的日子。 「讓人回想起昔日的生活。」 抱著武器匣的少年走在莉安德的身後,兩人到達了學院的左側,一間寬廣的演講廳內。 會議廳內所能見的,都是服裝精緻華美的貴族學生們帶著捧著武器匣的僕役,年輕的貴族們通常有著三到四名僕從,相較之下,只有兩人的隊伍就顯得寒酸。 同時,在演講廳內也看不到任何平民學生。 魔法天賦依靠血脈傳承,身分越尊貴的血脈能操控的魔力自然也越強,儘管有特例情況存在,但十分罕見,而絕大多數的罕見個例也只是一般的學生,不會來到這種菁英班級。 在同班級內,貴族男女們來往攀談著,等待老師的出現,但莉安德卻像透明人一般被排除在外,被孤立著。 這裡不是沒有其他血族貴族,而是他們也覺得她是個無法理解的奇怪傢伙,不聘請僕役也不舉辦宴會還與人類為伍,她確實很特殊。 「那個……要是我就這樣把你鍛造的武器交出去的話,會不會有作弊的嫌疑……?」 在等待的過程中,貴族少女和自己的僕役竊竊私語。 「平心而論,我們應該算是出力各半,不多也不少。」 「就像普通貴族要是自己成組的話,不都會讓僕役進行材料鍛造嗎?」 貴族具有優秀的魔力血脈,適合發掘潛力用於戰鬥,他們攜帶的僕役學生通常也是學習輔助職業,如施放輔助魔法或是附魔鍛造,在畢業後,僕役學生會成為菁英隨從的存在。 「是這樣嗎?」 儘管說的是事實,她總覺得邏輯有哪裡不對。 「確實沒錯。」 但其實問題在於沒有人有能力聘請一位學識是傳奇等級的僕役,從這一點看來,莉安德想要拿到好成績根本是易如反掌。 就在這時,前方的門口忽然傳出鼓譟出聲,少女定睛一看,原來是大門被幾名僕從敞開,不少人竊竊私語,還有幾名貴族已經起身去迎接。 「果然……她也會來。」 少女嘆了口氣,顯然想迴避她。 一名衣裝精貴,將時尚詮釋得淋漓盡致的少女站在門扉外,女僕在她的身側為她舉著陽傘,鮮豔的銀色蕾絲連身裙鑲著幾顆閃亮的寶石,高檔而不俗氣、可愛而又不流於庸俗,艷麗的容姿彷彿飛舞於花朵間的彩蝶般。 可以稱為紅顏禍水的少女從敞開的門扉中走入,提著紅柄白扇的她傲視輕物,亮灰色的長髮宛如流銀般深邃優雅,又像一層幻朧薄霧。 儘管吸血鬼少女想避讓,盛氣凌人的對方卻直指著她的方向而來。 「艾緹娜公女,艾瑪西亞總督府現任總督凡城公爵的孫女,身上還有皇室的血統,是可晉級魔導書的使用者,她非常不喜歡吸血鬼。」 眼前這一名少女便是校園最核心的人物。 提著扇子的少女掛著微笑卻沒什麼笑意,反倒是目光銳利宛如長劍一般。 迎面走向莉安德的艾緹娜開口便是挑釁的話語。 「唷,聽說妳新招收了一個僕役,這就是嗎?跟著這麼沒用的主人一定很辛苦吧?」 偏頭用斜眼看向提比略,在她身前的血族少女低著頭,避讓開對方的鋒芒。 「你長得還挺不錯的,不如來當我的僕役怎麼樣?她給你的待遇我都給你兩倍。」 艷紅的扇面掩蓋了半張秀麗的臉龐,少女嬌婉地笑著,酒紅的眼眸注視著提比略,帶著難以抗拒的誘人。 「想法很好,卻很不迷人,因為實際上不存在的東西就算翻成了兩倍也不過是0。」少年在心中笑出幾聲。 「請恕我拒絕,我並非為了錢財才向爵士大人獻上忠誠。」 他淡然地回應。 「哼,不然你是看上了什麼?她的以身相許嗎?」 她面露不屑的譏嘲訕笑一聲,櫻桃般小嘴吐出來了惡毒的話語,對於貴族而言,下嫁給沒有爵位或是階級低過一階的貴族是會被開除家名的。 自命不凡的少女不理會在她眼中不識時務的傢伙,她雙倍價格是假,實則是給提比略漫天喊價的機會,只可惜少年並不領情。 「無聊透頂,你這次錯失的機會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的。」 收扇的脆響突兀亮出,扇面在她的掌上收起,不高興地敲了幾下掌心後,氣勢逼人的灰髮少女便轉身離去,在她身後的幾位僕從們隨即跟上。 「真是囂張跋扈。」 少年在她遠去後在心中評價一句。 所謂領袖是具有帶頭作用的,她這麼大張旗鼓的擺出厭惡吸血鬼的模樣,也或多或少的影響了學院的風氣。 「她的父母,在六年前上任總督時被暗殺,我能理解她為什麼這麼討厭吸血鬼。」 在看完這場吵鬧的戲劇後,眾人的目光已經離去。 「那幾個故意想害死妳的人也是藉此向她邀功吧。」 為不知道怎麼應對他人的莉安德,少年越發覺得心疼,有些時候付出善意是改變不了仇恨的。 少年回想起先前看過的資料,在六年前,現任艾瑪西亞總督凡城公爵的兒子準備來到艾瑪西亞上任,結果在半路上就被結社成員殺死,而下手的人名為血鷹,他是無因次量的結社領導人之一,同時還是吸血鬼分離主義者,據說他的手法兇殘,將艾緹娜的父母怵目驚心的支解。 而艾緹娜依靠著躲在馬車的秘密隔間中逃過了一劫。 「艾瑪西亞還真是一個多事之地。」 兩人簡短的聊天因為教師的到來而停下,一名拿著報單的棕髮青年走進了會議廳,提比略還與他有一面之緣,在腥饗樂團的事故現場上,少年曾看見他領著隊伍來調查屍體。 「各位早上好,人群中似乎有未曾見過的人,我就先自我介紹了,我是附魔科與基礎理論科的教師,墨洛溫,教導的對象是特級與一級學生,現在可以把你們的成品拿上來了。」 僕人們在會議廳前擺上一張寬長的書桌,教師便坐在書桌後方,等著學生們將成品交出。 學生們便開始排隊,理所當然的是由僕役學生代替貴族排隊,直到老師喚來時,貴族學生們才會捧著自己的作品上前。 第 10 節 「彼得……好,可以了。」「凱薩琳,嗯,作品還不錯。」 許多學生交上作業被評了普通的評價,大多數都是簡單的基礎附魔,還需要透過武器上的按鍵注入魔法後才能啟動,不僅有延時操作還麻煩。 登記完的學生們有自行離去的,也有想留下來看看他人成品的,隨即到了矚目的艾緹娜走上前,不少貴族側身恭敬的行禮。 「艾緹娜大人。」 教師也起身向少女點頭示意。 「不用多禮,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艾緹娜揮動扇子,命令僕人們將自己的作業拿上。 在她身旁的女僕捧上一個鑲嵌流水紋的美麗武器匣,打開武器匣後,一柄手半劍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外觀流暢華美,劍格處已經鑲嵌了一顆藍光的引魔翠玉,這是一把恆定附魔武器,即是附魔能力常駐於武器上,無須透過注入魔力啟動附魔。 「艾緹娜大人真是才貌雙全,在附魔上已經有相當高的造詣。」 教師墨洛溫拿起長劍,簡單的注入魔力後,劍紋散發出了淡黃的光芒,露出讚嘆的神情。 「特殊附魔,破御蠻荒,能夠對亞龍類和獸類造成嚴重的撕裂性傷害。」 「用於核心附魔的魔核是我在清洗伏棲亞龍巢穴時得來的,因為具有亞龍類魔力的特性,我就順勢而為,將破御蠻荒附魔在魔核上。」 簡單的簡介足以表現出她的自信,能夠同時殺死亞龍和煉製附魔,在同一輩中確實有驕傲的本錢。 「噢,這不是利卡潘努斯嗎?妳報告的成品又是什麼呢?」 倚仗著眾人讚嘆的目光,公爵之女手提著折扇,當即指向身後不遠處的兩人。 她打算以頗有自信的作品為開頭,當眾讓莉安德難堪,建立起自己的正確形象,接著再質問她提出『偽證』的原因。 她不知該怎麼應對,只能呆若木雞的莉安德愣在了原地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卻有人回應了她的話語,而那人正是那個拒絕她邀請的僕役。 「如果您想見的話,我們現在上台也無妨。」 帶著符合禮儀的笑容,絲毫不覺得自己會輸掉的少年起身。 儘管艾緹娜威風凜然,但少年絲毫不懼。 她甚至錯愕的看到少年站起身來。 「提比略……?」 對此無法理解的少年挺身而出,為了保護她而開口,哪怕自降格調,畢竟小小的公爵之女與傳奇法師比起來,不過是卑微之末。 他從容的上前,所有阻礙在道路上的人,無論是貴族還是僕役,都不自覺的後退幾步為他讓開道路,連教師也不例外的驚訝著。 來到了幾人身旁,他端詳長匣內的手半劍片刻,隨即伸手點在劍柄之上。 三階魔法『窺秘之眼』啟動,這個魔法的效果是能夠觀察魔法術式的運作。 伴隨著窺秘之眼,他隨即了解了這柄手半劍的附魔構造。 「很不錯。」 沒來得及等待衣著艷麗的少女開口嘲諷,他的下一句又出聲。 「但也僅限於不錯而已。」 以學生的級別……甚至是以職業的級別來看,確實是佳作,但那是以普通的眼光。 在少年一眼看去,就有數種謬誤可以修改,這還是他沒有恢復實力的狀態,若是他恢復實力,還能夠對整個附魔重新加以改造。 「比如說能修改的地方……連寶石內的魔力殘餘都無法清空,可是稱不上一個好的附魔,這種不清理殘餘魔力的方式會導致魔力減損,並且干擾術式運作降低威力,想要避免這樣的方式,就必須利用純粹的魔力將寶石內部重新洗煉一次。」 每顆寶石都有與其配合的洗鍊術式,這些技巧非常艱難,只能行者以上的魔力操縱等級才能使用,說不定現在都已經失傳。 「你有什麼資格對艾緹娜小姐的附魔指手畫腳?」「你這傢伙,區區一個僕役,在這裡胡說些什麼?」「連自己的僕人都管不好,這種傢伙還是去掉頭銜滾出學院,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在底下立刻就有貴族替艾緹娜說話,一時之間,少年成為了眾矢之的,討伐的聲音不斷傳來,不僅謾罵提比略,甚至連莉安德也成為了對象。 「怎麼會……」她感到了徬徨無措。 「夠了吧……提比略……我們讓學院作出公正的決斷就足夠了。」 她那善良的本性並不想與任何人起衝突。 面對這些罵聲,少年雲淡風輕,對他來說,不過是兩個世界的人,自當無須在意。 「難道你怕了嗎?現在只需要你道歉,我還可以既往不咎。」看著提比略遲遲不肯動作,她淡笑幾聲。 他彷彿無覺地笑著:「我現在就可以將這個技巧展示給您看,要是我能做到的話,艾緹娜大人該當如何呢?」 他打算藉著這一次機會,讓所有妨礙莉安德的人都不敢在背後搞小動作。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我可以答應你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氣憤湧上頭來,少女用紅扇指著提比略,銳利的話語彷彿鋒刃般抵在少年的頸脖之上。 「相反的,如果你做不到的話,你就要跪下來向我致歉,如何?」 「當然沒問題,只是我還是在回想,艾緹娜小姐是不是位一諾千金的人?」 「你……如果是瞧不起我的尊嚴,認為我無法答應要求,那我就以家名發誓,如何?」 他略施言語,便讓灰髮少女氣惱不已。 貴族在公共場合中發下毒誓,這便意味著她要是無法兌現承諾,就自願放棄貴族身分和家名成為一名普通人,即使賴帳也會成為一輩子的汙點。 得到了她的誓言後,少年也不再拖延,當即伸出手來。 在眾人的目光中,那隻手上匯聚魔力,觸碰向烙印在外頭的寶石,感知類型後,他操使魔力控制寶石內殘餘的亞龍魔力,將其引導並且消滅。 「完成了。」 簡單的兩分鐘過去,底下的嘲諷聲雖然不停,但卻沒有對少年造成任何影響,在一切手段結束後,他便從容不迫地抬起了手。 只是在才剛抬起手的這時,便有人發出嘲笑聲。 「誇下海口……就只有這種表現?吹牛吹破了吧?」「真應該把他們都趕出去!一群沒有禮儀的傢伙!」…… 底下又是一聲譏嘲聲傳來。 「老師,請您鑑定吧。」 被氣氛帶動著情緒,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少女以扇掩面,優雅地笑了起來,準備等待最後的鑑定將對方徹底打入死境。 隨即,教師拿起被修改後的手半劍,在注入魔力後,長劍的光芒閃耀原先的淡黃色被提煉昇華,成為了耀眼的淡金色。 他一見到這色彩,不禁驚訝出聲:「這是……不小的提升啊……!原本的魔力使用效益獲得了極大幅度的提高……」 他又匆忙的對寶石進行鑑定,若有熟識他的其他教員存在,想必會感嘆從未見過這位以謹慎出名的老師以如此慌忙的方式行事,而這只因為這一切太讓人難以置信。 「對於獸類堅硬表皮和外殼的侵蝕性殺傷……也變得更加強大。」 不僅排除了魔力,提比略還對內部的構造做出了一些修繕,才讓武器的水準從稀有中游晉級成為高階。 「怎麼可能?」「騙人吧?」剛才開口的貴族們不禁大驚失色。 但確鑿的事實出現在眾人面前,任憑他們想抵賴或抹黑也沒有辦法,在提比略的調整後,手半劍前後的確是出現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艾緹娜同樣錯愕而不敢相信,對她而言,這柄長劍已經是她自信無比的作品,沒想到在少年面前居然還有如此之多的缺陷。 「如何……這算達成我們的約定了嗎?」少年面掛微笑回問一聲。 「是……你贏了。」 緊握手上的提扇,灰髮少女面容錯愕,感覺自己就像置身於夢境中難以置信。 但確切的事實擺在自己眼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承受自己犯下的錯誤帶來的後果,感覺自己的高傲狠狠的被踐踏於地,臉上無光。 「有這個機會……艾緹娜大人不如看看我們的作品再走,怎麼樣?」 眼見她萌生退意,少年趁勢詢問一聲。 這句話讓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尷尬的立於場上。 少年看了底下的吸血鬼少女一眼,示意她將自己準備繳交的作品拿到台上。 無法繼續躲避的莉安德深呼吸一口氣,她知道,無論怎麼樣,自己都應該走上台前。 捧著樸素的武器匣上前,走在會議廳的道路上,接受目光的莉安德起先有些緊張,只能強逼自己視若無物。 還在會議廳內的人們不禁將目光聚焦在那其貌不揚的武器匣上,想要見識有如此實力的人會附魔的魔法究竟是什麼,甚至還有些人抱以期待。 在眾人矚目之中,不免因為緊張微冒冷汗的血族少女打開了武器匣,把裡面的劍柄展示出世。 提比略處變不驚,眾人同樣注視著劍柄,除開瑰美的花紋以外,卻沒看出什麼特別值得關注的地方。 不過經歷了顛覆想像的事件之後,他們並沒有唐突開口,而是仍在觀察,想要看出這柄武器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墨洛溫卻是提前眾人看到了武器的內蘊,起先是驚訝的微縮瞳孔,隨即露出讚嘆的神情。 「光是這個工法,即使沒有任何附魔,我也可以給予滿分。」 「看來鑑定的技術以及目光還是有所保留的。」 少年露出了讚賞的神情,彷彿他才是坐在教師位上的人一般。 「外觀沒有任何的缺口,內部的魔力流動確實十分流暢,中間有一塊匯聚魔力的地方是感應機構吧……這是依靠意念啟動的附魔能力。」 墨洛溫拿起劍柄詳細觀摩著。 「意念型……?」聆聽著的銀裙少女露出錯愕的神情。 在需要主動啟動的附魔中,機關啟動是最低等的,而意念啟動則是艱難的技藝,額外增加的構造不僅壓縮了空間,還考驗製造者的魔力操控熟練度。 「此外,還有一個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青年滿心讚賞地看著劍柄,將目光聚焦於三顆寶石之上,那三顆寶石之中蘊含的魔力術式十分精妙,全部都是凝合在寶石之中,而非繪製於武器上的魔法陣。 「這三顆寶石並不是裝飾,而是三種不同的凝合型附魔,只要在以意念啟動後便可以啟動不同的效果,比起紋章附魔,更加難。」 「嗯,不過是三種簡單的附魔而已,鮮血汲取、血脈鍛造還有騰挪自如。」 包含艾緹娜以及墨洛溫在內,所有人都是未曾聽聞的模樣,身穿僕役服的少年只能再向眾人介紹一次這三種附魔的能力和消耗。 「居然是三種特殊附魔……。」一旁的幾名學生們難以置信的細聲道。 「看來鑑定的技術以及目光還是有所保留的。」 「好了,不知道這能夠獲得多少分呢?」 少年從容地詢問著。 「從附魔能力、工用到審美,都是完美之作……簡直是我一輩子追求的目標……」 提到這裡,他停滯一聲說出了讓人匪夷所思的話語: 「我可以給滿分……不,滿分100分已經不夠體現我的驚訝了……這柄劍柄足以賣上幾千金幣的高價,我可以給突破極限的分數……」負責鑑定的教師還想說著,少年只好抬手阻止住了他繼續說下去。 「夠了,我們只要滿分就夠了。」 「還請您……為這柄長劍取上名字,如此至寶竟沒有命名,實在太可惜了。」 將手中的武器放下,他又說道。 「這樣嗎……?」只是隨心一做,少年當時並無太多想法。 「就叫喋血之刃吧。」他隨口取名。 「這……這真的是你做的嗎?」 艾緹娜的臉龐因為困窘而慘白,難以接受的搖著頭,情不自禁的後退數步,天姿國色的容姿因為震驚而失去了矜持的神態。 從一開始,這場對決她就沒有勝利的可能性,能夠製造出如此精緻附魔的人,想要贏過她根本是易如反掌。 承受著眾人的目光,當初還誇口的她尷尬想找一處地洞鑽進去,少女握緊扇子的手幾乎要把扇柄給捏出損傷。 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火刑一般難受,不想在這難堪的地方繼續待下去,她轉身跨步離開會議廳。 「艾緹娜大人……」看向她離去的背影,少年開口說道:「我不知道您為什麼要刻意針對我們,但您如果是被一些讒言給誤導的話,請您以後對資訊的來源多做思考。」 他的本意並不是為了傷害任何人,而是為了保護自己。 「我們不接受無端的指責,相信學院會給我們合理地解釋。」 停下步伐的少女背影已經些許寧靜,稍微沉靜的背影說出了最後一句話語,卻能夠感受到其中的冷漠。 「無論如何,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語畢,少女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她的僕從們只能匆忙的趕緊跟上,使得會議廳變得更加冷清。 場面異常尷尬,其餘的學生們也因為窒息的氣氛匆忙離開了會議廳。 想必不久,今天發生在會議廳內的事馬上就會流傳到整個學院,而莉安德則會成為了今天,甚至是這個月內學院的風雲人物。 莉安德神情落寞黯然,立於原地的她只能強顏歡笑,勉強應付現在的場面,白膩透亮的臉蛋上冒著冷汗,纖弱的身影似乎一推就倒。 在回去的路上,也許是錯覺,莉安德感覺今夜的風冰涼徹骨,也許寒意是從內心發出的也說不定,她感覺自己的眼眶忍俊不住的酸癢了起來。 「你為什麼要這樣欺負她……難道不能……收手嗎?」 她起初是低聲地詢問著,因為迷茫不解地問著。 「這是必要的,為了讓她明白自己的錯誤……若沒受過燙傷,便不能理解火的恐怖。」 但是她卻停下了腳步,察覺到步伐聲的停下,少年回過頭來,只見莉安德微垂著頭,連聲音也變得哽咽沙啞。 「但是……我不想傷害別人啊……!」 幾滴淚珠垂落在地面上染濕了地磚,一直以來受到的滿腔委屈無處申訴,積壓胸口前的情感就像山洪爆發一般不可收拾,少女泣不成聲地說著,無處宣洩的情感從眼眶中奪目而出,潸然淚下,滾燙的淚珠墜地時被冰冷的世界帶走了溫度。 「我只是想和她和平共處……!我們一定要互相傷害嗎!?這樣的話……我們不就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了嗎?」 晶瑩透亮的淚珠劃過了少女悲愴的面容,所說的每一個字詞都彷彿在心頭上切割傷口一般。 他當然知曉少女的想法,但正因為如此他才必須與艾緹娜對抗。 「妳啊……真是傻的單純。」 「以善感化他人……談何容易。要是善意能夠在任何時候都派上用場,世界上就不會有紛爭了。」 提比略伸手放在淚如泉涌的少女肩膀之上。 「這是博得重視的必須過程,想要獲得關注,踩著別人上去是最快的,想要獲得平等的地位,就必須拿出對應的威脅,這是最有效的,使得別人以對等姿態看妳的方式,有了這個前提,他們才會重視妳的一切。」 「至於艾緹娜的事……她也不像真的不明事理的人,在我看來,她和妳一樣個性單純,才會三言兩語就被教唆,不過她厭惡妳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六年前那件事……」 提到這裡,少年面露沉思。 「如果妳想與她成為朋友的話……我會仔細思考辦法的,我們明天就開始調查六年前的那件事,也許真能夠找到一些隱藏的資料,讓看見情報的艾緹娜不再對妳有偏見,至少有所改觀。」 她既然如此在意這件事,那就在這件事上提出幫助。 在建立來往關係後,只要投其所好,應該還是能維持一定的關係。 「謝謝你……」 在哭泣之後,少女感覺自己的情緒緩和了一些,在擦拭眼角的淚珠後,她以愧疚的神情說著:「明明你一直幫助我,我還對此感到不滿意。」 「忍不住委屈的話就哭吧,沒有必要將情感藏在心裡,然後告訴自己下一次會更堅強,將這份決心化為動力。」 他安慰著少女。 莉安德默默的在心中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這起案件中調查個水落石出,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止住了哭泣,在發洩完心中的情緒後,她的心情平靜許多。 「但說無妨。」 「明明我……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以你的才能,到哪裡都能縱橫無阻,你為什麼會一直幫忙我呢?」 她也不是小孩子,當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時,雖然對此感到謝意,但不免感到不解。 「妳想問這個嗎?答案很簡單。」 提比略斬釘截鐵地說道。 「因為妳是獨特的。」 「我……很獨特嗎?」 她不禁反思自己,似乎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地方。 「綜合來說的話……就是以下幾點原因形成了妳的獨特。」 「第一點,我們很有緣份,第二點,妳長的很可愛,第三點,妳是我摯友的後裔。」 聽見第二點時,少女的內心情不自禁的有些小鹿亂撞,但她知曉第三點才是主要原因……因為血族的容貌幾乎都是賞心悅目起步的。 「後裔?」 「這是於五千年前的事,在那個時候,我和妳的祖先成為了朋友,他和妳一樣,是個單純又富有勇氣的人,懷抱自己的理想,擁有不屈不撓的堅毅精神。」 少年回想到曾經生活的點點滴滴還有其中的趣味,不禁微露笑容。 「在現代的我已經沒有想追求的目標,在妳身旁指導妳,也算是對曾經的友情了表心意,更何況我們可以互利互惠……不是嗎?」 少年現在並沒有任何權勢,而少女擁有身分地位以及財富,藉著她,他能夠快速的拔高自己的地位。 「我……是個有勇氣的人嗎?」 她聽見他人的評價反思著,自己似乎不配這種評價。 「當然,妳不就為了使得種族和諧做出了許多事了嗎?而且,在我看來妳的潛力遠不僅如此。」 「謝謝……我要是能成為像安德莉亞那樣……做什麼事都能成功的人就好了。」 少女的心中依然覺得受之有愧,自己的蠻勁似乎給她帶來惡果之外沒有任何幫助。 在少女心中,安德莉亞是自己的完美上位版本,既受追捧、氣質端莊、容姿秀麗、實力強大又勇敢自主。 只是兩人理想的世界並不相同。 與艾緹娜的爭鬥僅僅三日便傳遍了整個艾瑪西亞學院,甚至是整個艾瑪西亞的年輕貴族都知曉了此事。 沒有人是完美的,即使極力營造完美的形象,也有破滅的一天,而當艾緹娜才貌雙全的形象破滅時,引來的熱度自然熱火朝天。 不少年輕男女對此感到好奇,以至於兩人在偶然間出門時都會受到意外的目光關注。 「聽起來好帥啊……有英雄救美的感覺。」「我也想被這樣保護!」「別人可是大貴族,你站出去就等著被針對到畢業吧……」 貴族少女們一部分表現出羨慕的神情,但剩下的則是大多數貴族少年一樣認為實在是有違禮儀,對此抱有負面的觀感。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已經過去,現在兩人的主要目標是調查六年前總督暗殺案的情報。 第 11 節 在今天他們收到了兩封信件,一封來自亨利,一封來自於大商人馬格斯。 亨利說他有一名朋友對這個案件可能會知曉,正準備與他會面,而馬格斯則是在信件中表示這件事確實有疑點,可能牽連甚廣,還需要時間調查才能知曉答案,他推測可能涉及了一大筆金錢。 雖然沒有確切的情報,卻至少給了他們勇氣 收到信後,他們便開始分頭行動,莉安德去尋找情報,而提比略則是去孤兒院,打算親自詢問威廉一些疑點。 搭乘馬車,少年的身影很快抵達了孤兒院前。 「請問您是哪位,來探訪的話有預約嗎?」 看著少年走下馬車,負責站崗的警衛詢問一聲。 「我是提比略,利卡潘努斯爵士的使者,有些問題想要拜訪院長。」 聽見少年的來歷,警衛不免驚訝,連忙推開門扉。 「爵士的使者……?您請進,院長這個時候應該在院長室內……!」 聽完恭敬的話語後,少年向院內闊步而去。 此時的院內十分安寧,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老師正在教導孩子們。 而少年則是作為一名匿蹤的來客,按照記憶指引的道路,少年來到了院長室的大門前。 手背連敲在木門數下,木門內傳來祥和的回應聲。 「請進。」 少年推門而入,眼前的是一間古色古香的辦公室,辦公室雖小卻是五臟俱全,有著書櫃、會客茶桌還有一張辦公桌,整齊的辦公桌後則是那名白髮蒼蒼的院長。 「您是……提比略大人?」她不免驚訝,起身迎接少年。 「請坐。」 少年客氣的順著她的迎接坐在了會客椅上。 「我今天來,是因為還有一些疑點想來找威廉問清楚。」 「原來是這樣……我立刻去把那個孩子帶過來。」 語畢後,老夫人立刻離開了院長室,而少年則是坐在了會客椅上,耐心的等候著。 在一小段時間過後,院長室的門扉被打開,在老夫人的身旁那名男孩緩步入內,見到將人帶到,院長便掩蓋了門扉,讓兩人獨處。 「我能幫助你……找到當初事情的真相,但你必須告訴我當時的疑點從何而來。」 「我……直接說嗎?」陰鬱的男孩開口問道。 「不需要,你只需要放空心神、放低抵抗,我會用催眠魔法將意識內浮出的景象傳送到我的腦海內。」 「請相信我,我絕對擁有能找出真相的實力。」 少年伸出了手,強悍的魔力聚集起,足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量。 男孩看著對方的手,已經下定決心抓住了任何可能的希望。 「我願意相信你,請使用魔法吧。」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後,少年從手中凝結出虛空的鐘擺,開始輕緩的搖晃。 「請注視它,你現在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朦朧,疲憊而睏。」 花費大概三十多秒的言語安撫,對方總算進入了催眠之中,眼神迷茫的注視著鐘擺,而這鐘擺將忠實的將腦海內的思考反饋給提比略。 於是少年開口問道。 「你是為什麼認為父親被吸血鬼殺死?你的那枚勳章又是從何而來?」 聽見了他的詢問,被催眠的男孩依然面露痛苦,他又必須重新回想他無法忘卻的那一夜。 正是那看似安寧的一夜,使得他的家庭一夕破碎。 安寧的燭光放置在堅固的瓶中,照亮了整座房舍,這是一座位於艾瑪西亞內隨處可見的普通房屋內的一個房間,擁有放著煤炭的廚房、主臥室、小房間和獨立浴室,已經稱的上是優秀的住處。 而在房屋的客廳處,一名青年正在看著自己的孩子練習劍術,儘管只是五六歲大的孩子,卻異常的勤奮,在父親的指導下努力以木劍訓練。 「怎麼還在練習啊?」從廚房傳來誘人的飄香,一名剛煮完晚餐的少婦走出了廚房,看著客廳插著腰,這訓練的時間顯然已經試過了很久。 「好了,今天就練習到這裡。」 「好累……」 男孩已經是揮汗如雨,搖搖欲墜,卻還是堅持揮動著,直到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才汗流浹背的坐倒在地面上休息。 「好了,快起來,來吃晚餐才能夠長身體。」 「真是的,渾身是汗怎麼吃東西,快來這裡先洗澡!」 聽見母親的呼喚聲傳來,男孩「好」的喊出一聲,翻身而起,跟隨著母親來到了浴室中。 「天天這麼努力,不累嗎?」 幫助自己的孩子脫掉衣服,她關心地詢問著。 「我也是一名勇敢的戰士,不要小看我!」 「這麼努力呀?這麼想當戰士是為了什麼呢?」 「當然是……為了保護媽媽!」 少婦不禁有些驚訝,露出溫柔的笑容。 「我很期待哦。」 以毛巾沾滿剛煮燙的熱水,無微不至地擦拭著男孩的身軀,很快就洗了一頓讓人心安舒爽的澡。 小孩子的體力恢復快速,男孩很快就恢復精力,跑到了餐桌上。 只是這安樂的一家人尚未開始平靜的晚餐,幾聲不和諧的敲門聲音卻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聽見聲響,原先微笑的青年露出不解的神色,起身離開餐桌準備打開門扉。 在敞開的門後,出現的同樣是一名身著軍裝的青年。 「隊長,有緊急命令要調動我們!」 「緊急命令……怎麼回事?」 在餐桌上吃著麵包的小男孩只能隱約的聽到聲音,他將目光看去,看到的是一名棕髮的青年正在和自己的父親交談。 交談不過片刻,這個家的男主人便前往衣櫃,拿出了自己的軍裝快速換上。 「要出去了嗎?」 少婦起身幫助他換上衣服。 「嗯,好像是要防禦可能的吸血鬼攻擊,我們要前去擔任護衛隊。」 「路上小心。」 叮嚀一句後,青年便轉身出門,這個家重歸寧靜。 只是在這時,吃著麵包的小男孩卻看到了發亮的銀色勳章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我去把這個交給爸爸!」 喊完這麼一句後,少年衝出了家門。 只是在勇氣之下離開了家,少年的步伐卻已經落後了幾分鐘,忽然間四顧茫然,不知該往何處去,而在這時,他卻看到了幾名路過的行人,開口詢問幾次後,他便得知了曾經有小隊伍在北面集合的消息。 儘管他全力的奔跑著,但依然沒能來得及趕上離開的隊伍,少年的步伐停在昏陽的城門前。 在將勳章送去以及回去間,少年猶豫了片刻,但在最後使得跨出步伐的勇氣,來自於渴望自己父母的認同。 「如果能找到父親的話……他一定會稱讚我是一個合格的戰士吧?」 於是他打定主意,沿著石磚路跑向城外。 一段漫長而孤寂的旅程使得男孩不免有些害怕以及恐懼,但一想到與此相對的誇獎,他又在心中鼓起了勇氣繼續前進。 然而,爆炸聲忽然間從前方傳來。 聽見了這危險的聲音,男孩下意識地躲進了沿路旁的森林,邁出步伐朝向爆炸聲傳出的方向前進,只是他看到的是從未預料過的場景。 這是行走的隊伍遭到了埋伏,交戰來的急促而突然,轉眼間原先普通的道路上就變得屍橫遍野、鮮血淋漓,而埋伏者則是一群身著黑袍的人。 二十多人的碎塊偶有混雜,彷彿被頑皮的小女孩肆意撕毀的玩偶,在不久前,他們還是一群有著自己歡笑的人們。 在看見自己的父親倒臥在血泊中支離破碎,男孩幾乎要哭嚎出聲,但是他只能使勁的掐住了自己的嘴唇,將聲音堵在咽喉不敢發出,他脆弱的就像一隻小蟲般只要被發現就能輕易被殺死。 悄然的,痛苦的,無能為力的邁出步伐,卑微的向上蒼懇求自己不被發現,他怯懼的離開了現場。 看完他的回憶,提比略收回了魔法。 坐在椅上的男孩的眼瞳有些泛紅,但依舊忍住了淚液,握緊了拳頭,顯然是萬分仇恨。 在這之後的事少年也大概明白,他的母親在積鬱病逝,之後便來到了孤兒院裡,這件事使得他的脾氣變得乖戾易怒。 「我明白了,這件事的確有疑點。」 看完對方的記憶後,少年當即開口說道。 「這些黑袍人未必可能是吸血鬼。」 「但是……我爸爸明明說了……」威廉怒聲的想要駁斥,但少年不以為意。 「這些戰鬥方式更類似人類,軍隊不也沒有給你的父親殉職證明嗎?他從軍隊聽來的消息也未必可靠。」 少年簡單的提出自己的想法,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想讓男孩明白無論是哪個種族皆存在善與惡。 「不過在水落石出前一切皆有可能,我會繼續對這件事進行調查。」 在告別孤兒院時,他在心中留下了這句話。 雖然兩人分頭出擊,但莉安德顯得有些茫然困惑。 艾瑪西亞何其之大,想在裡頭找到可能知曉這件事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還有可能讓潛藏於海底的怪物察覺到有人正在搜索。 如果真的有怪物的話,那麼想必一定是隻章魚吧,擁有無數觸手將真實扯碎或抓進地底埋藏,使得他們依靠破碎的情報管中窺豹。 結束了胡亂的聯想,少女停在了一處街口中思考著。 「這件事既然關係到軍隊……那麼尋找軍人詢問可能有幫助。」 傾城脫俗的容顏露出思索的神色,她努力地想著。 「既然是六年前的事……詢問現役軍官可能有用,但是我沒有管道,如果是那些因病或者年齡太老的退役老兵的話……說不定能夠知道一些消息,但問題是……我要從哪裡知道這些人呢?」 少女作為貴族自然不會了解平民區的狀況,唯一幾次去過還是因為資助官方救濟參與其中。 不過這件事讓她想起自己曾在貧民區接濟窮人時遇到了錢包遭竊的情況,當時安德莉亞帶她到一家消息靈通的酒館內,由那裡的老闆出面找到了她被偷走的錢包,裡頭的證件毫髮無損,只是金幣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既然他這麼了解平民區的話……說不定也會知道誰是退役軍人。」 少女鼓起勇氣,握緊雙拳,按照記憶朝向平民街區的那一處酒店前進。 拉低了斗篷的帽沿,把長裙的裙骨拆掉,打算扮成一名不引人注意的旅人,包裹在黑袍之中的她只有下半邊臉龐暴露在外,她接著想將斗篷前的鈕釦扣上,卻因為尺寸不合而凸顯了胸口。 「……」有些尷尬的她只能罷休,幸虧這件斗篷布料層厚,配合她彎腰前傾的姿勢大概就能夠掩蓋她的女性特徵。 最近的緊身胸衣尺寸需要更換也是她的煩惱之一。 沿途的石質房舍頗為破舊,有著雨水沖刷的水痕,不免讓人觀感不佳,而在區域內走動的人們也難以面帶笑意,大多數冰冷無情、身穿著能看出有經過幾番縫補的衣物。 「應該就是這裡了……」 這是一間石質打造成的酒館,從窗戶就能看見內部的燈火通明以及歡鬧聲,即使現在是早上,也有不少人在酒館內享受。 大門上掛著『焦熱酒館』的看板,從沒有獨自來過這種地方使得少女不由得有些緊張,她深呼吸一口氣,接著推門而入。 迎面而來的是讓人難受的濃厚酒味以及各種食物混雜在一起的味道,這讓感官敏銳的她不由得臉色一白,感到不適,此外還有各種吵鬧的笑聲。 撇開這些的她看向櫃台前,和記憶中一樣的中年男子站在吧台後,他就是這家酒館的店長。 在少女跨步前往櫃台前的坐席時,卻忽然有一陣濃厚的酒味傳來。 「走開……別擋住我的……路啊……!」 這是一名搖搖晃晃的醉鬼,單手拿著酒瓶,目光茫然的模樣,顯然是醉的連站都無法站穩,他對著莉安德大喊著,全然沒注意到是自己正在湊過來。 「呃……」少女連忙側過身子,但看見對方即將摔倒在地,於心不忍的她還是伸出了一隻手攙扶住對方。 只是她感覺自己的手像是扶在了一灘爛泥上,隨即,對方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了自己側身上,對方身上濃厚的酒味和汗味彷彿灌水一般的從她的鼻尖裡不停倒入。 幸好這地獄般的體驗不過維持片刻,這名醉鬼用力的推向莉安德,反過來將自己帶向了前方的座位上癱倒著,發出了狼虎般的喘息聲。 「噢,天啊,老尼基又醉成了這個樣子。」「好手好腳的,怎麼不去存錢找個媳婦?」「他要是有這種決心就不會維持這種做兩天喝三天的人生了,哈哈哈!」 隔壁桌上的幾名男性拿著啤酒杯哈哈大笑著。 「滾吧……!你們這群混蛋!」對著發出嘲笑的人們豎起中指,這名面容邋遢的男子按著桌面支撐著自己無力的身體,扭頭怒聲連罵。 只是他罵了數聲便感覺到倒胃感湧上,不可阻止的吐了起來,馬上又是一灘酸澀的味道湧現。 少女只能慶幸對方沒吐在自己身上,這不怎麼好的體驗讓她一秒鐘也不想多待,加快速度小跑到了吧檯找了一處還算乾淨的位置坐下。 才剛坐下,老闆便端上了一杯牛奶,一般來說這代表了乳臭未乾和看笑話的意思,因為只有小鬼才會在酒館裡點牛奶。 「這裡不是妳應該來的地方,大小姐。」 放下牛奶後他拿起新的酒杯擦拭著,他的身上穿著樸質的侍者服,顯然有些年歲。 少女微微詫異,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容易的被揭穿。 只是來到這裡的她顯然不能就此放棄,她壓低聲線說著。 「我想要找一名退役軍人。」 「為什麼?」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詢問,最好是四、五年前退役的,對六年前的軍隊有一定的了解。」 沉默維持片刻,少女不禁想著自己是否有哪些應對不正確。 「應該是忘了情報費……!」 她聯想到此,覺得十分有道理,正準備拿出裙袋裡的銀幣。 但在此時,對方卻出乎意料地開口。 「我認識一個人剛好符合妳要求的條件,也可以把他引薦給妳。」 「但是妳必須先幫我完成一個任務作為交換。」 「什麼任務?」 露出些許得意的笑容,彷彿是看見了上鉤的獵物,中年人放下了酒杯。 「去幫我討債。」 「討債?」 少女從未想到自己會接到這種任務。 「對方是一個布匹商人,名字叫做雷德,他曾經在我這裡飲酒欠下了2枚金幣的帳,現在我需要妳幫我討債……雖然說是要討債,但並不是要對方用錢還債。」 「我所要的是兩樣物品,一樣是軍隊長劍,另外一樣則是一枚雷德經常別在胸口前的勳章,這兩個東西的價值正好與兩金幣相等。」 「只要我把這些拿回的話……你就會告訴我嗎?」少女的心中尚有一絲疑惑。 「是的,我可是想繼續在這裡長長久久的做生意的。」中年男子以親善力十足的微笑回以少女,有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魅力:「惹惱妳對我來說可沒好處。」 「這是他抵押在我這裡的借據,帶上它吧。」 從身後的抽屜中取出一封紙張,莉安德聽著酒保交代了對方的住處以及樣貌,便拿著借據離開了酒味瀰漫的酒館。 起先稍有疑慮,但少女很快來到了店長所稱的店鋪前。 這是一間讓她沒想到的當鋪,坐在店面內的是一名肥胖的男子,可以看見他的桌上放著許多鑑定工具,有放大鏡、試魔石,切片刀等各種精巧的用具,此外還有兩名打手站在當鋪門口,顯然是用於威嚇宵小的存在。 她走入了店面之內,率先看到的則是胖肚男子的鑑定師證書。 「您好,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他竭盡所能地露出和藹的笑容,但在少女的眼中卻有些賊笑或竊笑的感覺。 從懷中拿出了帶著些許體溫的借據,少女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是焦熱酒館的老闆派來的,今天要上門索取債務。」 「這……」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看向借據的眼眸彷彿是驚醒了一般。 在結巴片刻後,他赫然像一隻遇到敵人的蟾蜍般張嘴大叫,滿臉橫肉隨著大喊顫動:「把這傢伙給我轟出去!」 「是!」門口的兩名保鑣上前便左右開出擊想將莉安德架著扔出去。 但這些保鑣根本無法與少女對抗,兩方差距的層次已經大到了宛如一道鴻溝。 輕鬆的讓過身軀以單手出拳,這些保鑣在她面前就宛如小雞般脆弱,她兩三下便將兩名男子擊倒在地,使得他們暈厥過去。 但簡單的挪動也讓少女的斗篷不禁脫落,露出了藏在底下的絕美面容。 「吸……吸血鬼……!?」在看見莉安德的真容後,這名肥胖的中年人不禁嚇的站也站不穩。 他尖聲求救著:「搶劫啊!」 「誰搶劫了?我可是有合法的借據。」她依舊展示著右手上的借據,哪怕是交給官方都有一定的公信力。 「救命……!」 但這傢伙依舊不肯就範,她嘆了口氣,不得已只能上前踩了對方一腳。 「喔……!好痛!」 這一腳效果顯然不錯,怕痛的男子立刻不敢吱聲。 「你現在願意聽我的話了嗎?」少女以厲聲逼問著。 「好……好的,大小姐!別踢我了!錢都讓妳自己拿……!硬幣就放在後面的櫃子第二格裡。」這名胖男子立刻求饒。 「老闆說他不需要金幣,只需要兩樣東西就能把這帳一筆勾銷。」 聽見了少女優雅動人的聲音,他鬆了一口氣,以物品抵銷總比交出錢好。 「其中一樣是軍隊長劍,去把他拿過來給我。」她發號施令著。 「軍……軍隊長劍,好……就放在那邊的儲藏櫃裡,我立刻拿出來……!」顫顫巍巍地起身,男子卑微地說著。 「別想耍什麼花招。」盯著他的少女目光銳利地說著。 聽見了少女的威脅,他自然是不敢胡作非為,當即從儲藏櫃中取出了一柄帶劍鞘的制式長劍,只是,這把劍看起來有了一些年紀而且因為長時間沒有保養而顯得陳舊。 「就在這裡了……第二樣東西呢?」 少女接過長劍拔出,劍刃都已經出現鈍鏽的痕跡。 「第二樣我要你經常別在身上的徽章。」 「徽章……?這可是……我在軍隊中服役作戰的回憶啊!看見徽章就讓我想起過去討伐魔物的輝煌歲月,絕對不能夠交給妳的!……」他滔滔不絕哭慘,說著過去的往事。 但少女的容顏依然冷若冰霜,顯然不給他殺價的空間。 最終舉手投降的還是中年男子,欲哭無淚的他取下了別在胸口前的銀質勳章,有氣無力地說著。 「好……大小姐,都給妳了,妳可以走了吧?」 接過了最後的銀勳章,已經確認自己完成了要求,少女便轉身離去。 看見她回到了櫃台前的位置坐著,中年人不免驚訝:「這麼快?」 「妳沒把他打殘吧?」他有些關心問著。 「為什麼這樣問?」不解的少女將銀勳章與長劍放在了櫃檯上。 「雷德可是一個狡猾的傢伙,沒有展示一定力量他只會持續的搪塞和胡攪蠻纏而已。」他笑了幾聲,作為酒館經營者,他對這附近的人都頗有了解。 少女一聽,有些尷尬地回答:「我的確是……對他略施小懲了,但是不會留下什麼後患的。」 「真是太棒了,我一直很想揍他一頓。」中年人為莉安德豎起大拇指。 第 12 節 「那麼我答應妳的情報現在就可以說了。」 「他在哪?」少女不禁面露高興。 「他的住處在蘭諾街的二百五十二號。」 「作為近幾年離開軍隊的老兵,他絕對符合妳的要求,而就我對他的了解看來,他對軍隊有著深刻的見解。」中年人一面擦拭著酒杯一面說著:「只是他離開軍隊的方式有些奇怪。」 「奇怪?」她微露好奇,仔細聆聽著。 「離開軍隊的他沒有退役補助,也沒有募兵官來把他抓回去軍隊,他就像蒸發了一樣從軍隊中消失。」男子提到這裡也未免感到不解。 一般來說,隨意脫離軍隊的士兵是會被憲兵隊找上門的,親屬都會被調查詢問一次,但他卻沒有被調查,確實是一件讓人費解的事。 「我明白了。」少女點了點頭,她準備前往對方所說的目的地。 「帶上這個吧,這代表是我介紹來的人。」 眼見如此,中年人拿出了最後的物品,這是一枚銅戒。 少女將戒指佩戴上。 來到了一處破舊的合租公寓面前,這是最常見的公寓類型,一間狹小、一眼便能覽盡的小狹房就是居住者的生活空間,衛浴並不獨立,通常在一樓配有廁所和浴室。 她按照情報沿著階梯向上,來到了二樓處的公寓房門前,輕輕的伸出素白手掌敲著門。 馬上,一名青年男子從門縫間露出一線臉。 「你是……退役軍人對吧?」 「妳問這些幹什麼?妳是誰?誰讓妳過來的?」他的聲音繃緊了神經。 「是焦熱酒館的店長介紹我過來了,我有些問題……問完就走。」她沒想到這人這麼神經兮兮,連忙安撫道。 聽見焦熱酒館幾字後,他面容的警惕神色稍微退去,在看到莉安德伸出的手上戴有銅戒後才願意微敞開門露出整張臉龐。 「沒被跟蹤吧?」 他的臉龐憔悴,而且少女發現她並不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正是當初她見到在酒館內喝得醉醺醺的男子。 「沒有……」少女不禁感覺對方有些神經質,太過於疑神疑鬼。 「那就快進來……!」 打開門扉讓少女入內,他在關起門前還不忘環望門外提防可能有的尾行者。 而少女則是看見了房舍內,裡頭的房間有著出乎意料的乾淨,帶有軍隊風格的簡潔,衣櫃、抽屜幾乎處於敞開的狀態,少女甚至看到了放在床頭旁的逃難包,只要伸手便能夠帶起數日的物資逃離這間公寓。 「請問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收回目光的她禮貌地問道。 「我的姓是帕帕斯,名字是尼基弗魯斯,妳可以直接叫我尼基。」 闔上房門後,他才略微降低警戒。 「妳有什麼想問的,快點問吧。」 回頭坐在椅子上,憔悴的青年問了一聲。 「我想要問的事情是關於六年前的第五師團。」 「我對這些確實有些了解,以前我在那裡服役過。」 青年點了頭示意黑袍少女繼續說下去。 「有沒有可能做到……讓一整個小隊從記錄中被抹消,連撫恤金都發不出來的情況?」 「妳問這些幹什麼?」 在聽完此言後,青年瞪大了眼顯得錯愕又驚懼。 只是她沒有察覺對方的異狀,而是繼續開口說道。 「是關於總督暗殺案的……這裡有一支小隊的資訊被整個抹去,我想要知道那段時間到底有可能發生了什麼。」 但她卻沒想到這些言語彷彿引爆了炸彈。 「我對這些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妳現在就給我出去……!」 對方的表情變得激動,帶有嚴重的不安。 「欸……?」少女才察覺了不對,但又從對方的話語中感覺到對方知曉些什麼。 「這對我……以及他們的家人來說都很重要,請一定要幫助我!」 但回應她的卻是絕無對話的空間。 「我對妳……沒什麼好說的!」 眼見對方的手掌微微發抖,帶著攻擊性的目光,少女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一個不受歡迎的訪客。 「不好意思……」 她拉下斗篷喟然一嘆,被迫先行離去。 在看著這名意外之客離去後,青年人重重的關起了門扉。 背靠著門扉,他癱倒的坐於地面上。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他人生追求的意義,所有的理想,半輩子打拼得來的一切,全部都毀於一旦,這種受挫感甚至讓他喪失了一切動力,失去了努力的理由,過著得過且過的生活。 「他一定知道一些什麼,但卻不肯說。」 行走在大街上,莉安德回想起對方的反應篤定的心想著,從一開始的稍為接受到堅決拒絕,這件事絕對觸及了他的切身之痛。 但想讓他開口獲取情報卻不容易,從這短短的接觸看來,他對周圍的環境感到深刻的不安,對陌生人自然也不信任。 「也許……我能夠從他的過去下手,動之以情,喚起他願意揭開傷口的悲痛……又或者表達我為何而來的背景,增加足夠的可信度。」 提到這裡,她不禁為自己的行為進行反思。 不過這兩者都暫且需要時間來調查。 「還是先回去吧,不知道提比略會調查到什麼情報。」 只是剛回到了學校,她卻聽到了驚天動地的消息。 少年沿著常走的歸途回到了宿舍邊緣,剛從孤兒院返回學院的他此時正在構思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但在這時,卻有一夥人朝向提比略迎面而來,那是一位英姿凜然的少年騎士。 亞麻色的頭髮,身穿乳白色的貴族長袍,袖口處有著優雅的領巾,這名少年的氣質正直,從第一眼上便給人一種正經肅穆的觀感。 在看到他的面貌時,少年頓時想起對方的情報。 那是艾瑪西亞學院的第二名風雲人物,以斯,出身於軍事貴族階級,家族歷代都在軍隊中創下佳績,他的哥哥更是曾經在艾瑪西亞的第五師團擔任過聯隊長。 只是如今的以斯卻是臉色不善,來勢洶洶的他正面迎向提比略。 帶著數名隨從的他在少年面前停下腳步,冰冷的話語聲從他的嘴中傳出。 「我不允許你挑釁貴族階級的尊嚴。」 他俐落地舉起手掌,那雙乾淨的手套上匯聚屬於菁英等級的強悍魔力。 「實力並不能夠讓你輾壓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制度。」 他俐落的取下了手腕上的絲綢手套拋擲而出。 一道尖銳的線條從半空中劃過,所有路過旁觀正準備看熱鬧的貴族們都目瞪口呆。 這輕盈的絲綢隨即墜落於地面,在這之後裂解成無數肉眼可見的碎塊散落一地。 「以拉斯卡利斯家族之名,我在此提出決鬥。」 「為了避免不公平的嫌疑,我只會用基礎等級的魔力與你戰鬥。」 「這是……五階魔法裂解術……!」「沒想到他已經掌握了這麼魔法。」「而且還是默發……?」 旁觀的貴族們不禁驚嘆著。 提比略知道他的用意,他並非站在艾緹娜的立場發起了本次決鬥,而是以保護貴族尊嚴的名義向少年邀請決鬥。 提比略敢直接與艾緹娜對質的行為已經嚴重的違背了帝國的秩序,而以斯此時便是代表舊貴族勢力想治一治少年的威風。 毫不畏懼的與以斯那張古板、固執、保守以及服從的臉龐對視著。 「我接受。」 在眾目睽睽之下,少年輕笑出聲,已經是許久未見這熱血沸騰的青春場景,讓他不禁感到有些懷念。 「不過我建議你全力以赴。」 他同樣匯聚魔力,施展魔法,奇異的事情發生在眾人面前,地面上那崩裂的手套又再次恢復原狀。 「他居然能夠使用五階魔法?」「不會吧?」「明明是基礎等級,卻能夠使用復原術?」 確實有一些方法能夠讓基礎等級的人使用四或五階的魔法,但這無疑需要付出代價,而少年談笑自若的模樣顯然不像有什麼後遺症。 以斯在看見這幅景象後也不免微微詫異。 「好,我尊重你的意見。」 他面色凝重地說,顯然已經將少年視為足以相提並論的對手。 馬上,兩人要在格鬥場進行決鬥的情報便傳遍了整個學院,許多年輕的貴族男女都紛紛帶著僕從前往格鬥場準備一覽勝負,至於平民學生更是反應熱烈,儘管大多數都前來,但依然佔不到觀景台上的五分之一。 在皇家學院,貴族和僕役才是最多的。 個別魔力水平優秀的學生透過使用魔法轉播實況,其餘的圍在防護欄周圍注視著兩人。 「加油啊!以斯,打爆那個討人厭的傢伙。」「大概走不過十招就會輸掉了吧?」 「提比略真是太不明智了,明明是附魔師居然還接受挑戰。」「如果能使用他的附魔魔劍,應該也能體面的輸掉。」 不論是平民還是貴族,幾乎是壓倒性的認定以斯會勝利,貴族少年的戰鬥力在屢次比試中都有所體會,相較之下,在眾人心中,提比略唯一的閃光點也就只有他的附魔水平。 站立在這邊長有五十米的格鬥場,少年面色淡然,身穿僕役制服的他和精裝絲袍的以斯相比平淡許多,但氣場卻完全不遜色於對方。 以斯則是手持著一柄漆黑的堅韌荊棘,這柄武器彷若長槍,槍柄有著無數狹小崎嶇,尖端則是由三道荊棘分岔後黏合成的尖角,銳利非凡。 「如果你沒問題的話,我們就開始決鬥。」 「我還有一項問題,如果我輸了的話,那我必須向艾緹娜鄭重道歉……」 提到這裡的少年露出輕鬆的笑容:「那如果我贏了呢?」 「我可以答應你一項……不違反我底線的一件事。」面對詢問,以斯平靜地回答道。 不久前才聽見過類似的話語,少年不禁啞然失笑。 「我沒問題了,那就開始吧。」 直到最後一刻,少年也未拿出附魔武器,而是隨意的使用決鬥場外放著的普通長劍。 「居然不使用附魔武器嗎?」「我看是會被一擊秒殺吧?」 幾名貴族少年頓時嘲笑著。 而在格鬥場內,與他們的談笑風生截然相反,兩人以凝重的神情注視著彼此。 在氣勢攀登到顛峰的瞬間,兩人赫然邁出步伐展開衝鋒。 「遵從血脈之約,逆轉既定之理……!」 奔走的過程中以斯率先詠唱咒文,他單手施展簡略版的手勢,配合咒文幾乎是數秒內就完成了魔法的施放,在少年的前方,地面彷彿發酵的麵包般鼓起,赫然間突起三道的地刺朝向提比略分射而去。 「地壤之矛……四階的元素系魔法。」 衝刺的提比略在聽著咒文瞬間便辨析出對方使用的魔法,他的對應自然也輕鬆許多,面對這對於常人來說突如其來的攻擊對少年而言卻是再簡單不過,他輕鬆的避讓而開。 然而這卻正落入以斯的掌握之中,絲毫沒有輕敵的他在釋放完第一個魔法後,便緊隨其後默發和瞬發出第二個魔法,在魔力的消耗後,提比略落腳的地域已經化為一面難以行走的冰凍。 「冰霜地域……二階魔法。」 面對此狀,少年立刻展開雙重詠唱,在他落腳的前一瞬間,兩種不同的魔法在些微的時間差內浮現。 他的落腳踩在冰霜上,這冰面卻忽然間化為液體之水,原先用於拖延少年速度的冰霜化為水液後又匯聚成潔白的冰牆阻擋在兩人間。 這是他以精準的元素操控才能製造出的效果,以恰當的火焰將冰霜化為水液,再以這攤水液以基礎的凝結冰凍將其化為阻礙。 冰牆驟然立起,但卻被以斯的直擊猛然擊穿,尖銳的長槍隨著少年猛然的刺出,將牆面驟然粉碎。 「沒命中……?」 槍刃全無擊中的手感頓時讓以斯察覺,在零落的寒冰之後卻沒有任何事物的存在,而從崩解的寒冰上,少年的身影驟然顯現,一記帶著烈焰的直斬驟然落下。 貴族少年的反應卻也不慢,當即舉槍橫架。 火焰從接觸處迸發而開,雖然近似植物的枝節,但這漆黑的長槍卻不燃火而堅不可摧。 這一次接觸的交手以平手告終,藉由重力的提比略和以斯打出了五五開的架式。 兩人分別以後翻和退步後退大段距離,在短暫的收勢與續力後,然後又再次向對方發起突刺。 「鏘!」 清脆的武器交錯聲傳來,交錯而過的兩人未能對彼此造成傷害,但在這不可取巧的正面交鋒中,提比略赫然落入了下風,他的紙面實力依然是基礎等級,未接受過菁英等級的提升。 被彈開的他需要更長的時間落地,而利用這個時間,精裝絲袍的便匯聚魔力,從那抬起的手上,先是召喚出了藤蔓嵌住少年的腳,第二步則是引導火焰射線朝向少年直逼而去。 才剛落地的提比略已經無暇機動,從地面攀伸出枝枒便牢牢的扣住他的腳。 而第二步的二階魔法、也是軍隊任何一名士兵都會學習的基礎魔法,『熾熱射線』迎面射向了少年,而與普通施法者的熾熱射線相比,這道射束的熊熊烈火帶著難以想像的熾熱高溫。 在無法迴避的當下,少年只能匯聚魔力將長劍凝凍,用劍刃的寒氣消磨熾熱,再以攻擊將火焰的本體彈開。 長劍俐落的揮動三次,精準地將射來的火焰彈開並落在了綑綁於少年腳跟上的植物,火焰將它們燃燒殆盡,繼而為少年爭取恢復自由行動的空間。 而在這時,以斯卻又舉著長槍迎面而上。 雖只是短短幾分鐘時間,這番戰鬥卻已經看的觀眾們瞠目結舌。 「打到這個地步……提比略應該也雖敗猶榮了。」「居然能打的不分上下,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一些比較中立客觀的旁觀貴族們不免評價著,以斯藉由魔法牽制提比略、長槍接旋凌厲攻擊的方案可以說是完美無瑕,面對它們,在場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完美的應對。 「不論怎麼樣……我看這傢伙還是逃不了敗北的結局。」「不過是……運氣罷了。」 但仍有嘴硬者強詞奪理,不看好提比略。 此時的戰況則是進入了火熱之中。 面對以斯雷霆般猛烈刺出的數槍,少年只能格擋和閃躲,一時之間進入了全面被壓制的狀態。 但無論居於什麼劣勢,少年卻總能險之又險的從攻擊中穿插而過。 「真是堅固的防禦……」 面對提比略牢固的防禦,以斯忽然間卻是無計可施,如果他徹底拋棄防守發動進攻,那麼少年適時的反擊卻又會讓他難以施展手腳。 不過,這場戰鬥他卻不是毫無對策而來,早從開場時,他便已經設下了必然能夠獲勝的陷阱。 他旋斬長槍劃過銀痕,在逼迫提比略後退時一槍刺向對方的胸口,這是最重要的軀幹也是最不容易閃躲的部位,提比略自然是將槍尖格擋而來,再以長劍容易攻擊的特性跨步轉移到側面刺擊。 而面對這一步,以斯最好的方式是立刻後退半步以長槍彈飛對方,拉開距離後繼續攻擊。 但此時的貴族少年卻是截然相反的採取了進攻的姿態,一步邁出,以迴旋的踢擊將少年逼開,而空餘的雙手上則是匯聚魔法。 「尖銳破甲……!」 他在槍尖上附加二階魔法,增加武器的穿透能力,以極近的距離跨步對向眼前的少年刺去。 這一擊過後,以斯將進入不利的距離,但這一擊卻已經足夠。 武器交撞聲響亮全場,提比略手中的長劍頓時蹦碎,這碎裂的聲響讓以斯的精神為之一振。 在承擔了極寒與極熱兩者的侵蝕以及快而倏忽的攻擊後,長劍終於承受不住最後的魔法攻擊,驟然粉碎。 在失去了武器之後,這無疑是提比略的敗北,這便是以斯從戰鬥開始時的策劃。 以斯彷彿感覺到了勝利的光芒,只要將長槍架在提比略頸脖上便能夠證明這是他的勝利。 但這一切卻只是在提比略的意料之中。 以斯匯聚全力的刺擊的確將長劍粉碎,但在之前卻沒有感受到太多阻滯力,他所瞄準的目標就像浮雲般毫無力量可以附著。 露出早已預料到的神情,藉此的少年踩出步伐幾乎緊貼以斯,他手中匯聚的正是三階魔法『指向爆破』,微亮的紅光傳來,在他無法收勢的片刻,少年的身姿已經旋繞到以斯的身側。 提比略的手掌按在對方的頸脖上,若這掌完整的使用出三級的接觸引爆,那麼他的脖子將會被引爆。 「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他鬆下手掌握持的長槍,神色遺憾卻又不得不感到欽佩。 這一切已經結束,但速度之快以至於幾乎沒有人能反應過來。 但就在這兩人收勢的這時,忽然間以斯卻使用全身的力量推開了少年的身軀。 遭到意料之外的衝撞,頓時讓提比略的身形被推離數公尺,受到衝撞後少年反應迅速,立刻穩住了身形。 眾人不免愕然,難不成是貴族少年因為戰敗而惱羞成怒? 在此時眾人才發現,在突然的推開少年後,他並未藉此展開追擊,而是停留在原地。 而在此時,一枚不知從何而來的弩矢卻正命中了他,尖銳的弩矢穿透過血肉,鮮血流淌而出滑落於地面。 所有人都錯愕的愣在了原地。 「在西北方向……!有暗殺者!」被藏於暗處的弩矢命中少年立刻高喊出聲,並用未受傷的手舉起長槍提防可能還有的攻擊。 這聲音頓時引爆了現場,警衛和一些熱心的圍觀學生立刻朝向箭矢可能射來的地方進行搜索,五名屬於以斯的僕人迅速登到了擂台上拱衛著兩名少年。 此時眾人才恍然大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發箭矢將會對準了提比略的咽喉射去,意圖使其一擊斃命,時機恰到巧妙,正好是兩人戰鬥的最峰點。 只是暗殺者卻沒意識到兩件事,一是提比略的反擊手段,二則是以斯察覺了箭矢的射擊,並推開了少年。 「我不要緊……去查那個射箭的人!」 在人群的拱衛中,貴族少年半蹲於地面,另一手緊握在箭羽上,在狠戾的咬牙後一口氣將整支箭頭拔出。 鮮紅的血液頓時沾滿了他優雅的衣襟,趕上的提比略則是即時的詠唱魔法,伸手壓制了以斯傷口處流入體內的毒素。 「謝謝。」少年答謝著,雖然他也察覺到了這支箭矢,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只會擦破他的頸脖,但是以斯既然幫助自己攔下了使得自己免於此擊,他自然得向對方道謝。 「要是讓決鬥的對象被暗殺在格鬥場上……哪怕是受傷,都會有損拉斯卡利斯家族的聲譽,這是我應該做的。」抬起手來,他的僕人穩定而沉靜地替少年包紮的傷口,不過片刻,簡單的應急處理便已經完成。 「這個毒素不簡單,我的魔法只能暫時壓制住,最好快去找醫生。」 「我明白了。」以斯在接受簡單的包紮後重新起身,他注視著少年凝重地說道:「這件事不用當成是我虧欠你的,我的承諾依舊如故。」 他所意指的正是自己承諾過要幫助提比略的事。 「那麼我的要求是……希望獲得一些關於軍隊的情報,是六年前關於軍隊內部的後勤、編制還有部署的資料,我想要調查當初的總督暗殺事件。」 以斯的家族乃是軍事貴族出身,若是能得到他的幫助,自然對調查六年前事有所幫助。 「總督暗殺事件……?和這個使用弩箭的暗殺者有關係嗎?」 第 13 節 聽見提比略的要求,貴族少年立刻聯想到被暗殺的這件事。 而以斯在揣想時也出聲答應:「如果是六年前……還是這些資料的話,那麼我可以提供,一些軍事紀錄的帳本還放在家族的倉庫中,雖然不知道你們想找什麼,但是我哥哥的日記說不定能幫上忙。」 「感激不盡。」 以斯的兄長曾經在第五師團擔任聯隊長,也許他的紀錄中會留下什麼訊息。 「那麼我們現在啟程嗎?在拉斯卡利斯家族的府邸內不用擔心遭到暗殺,如果你感到擔憂的話,可以來這裡住上幾天。」 「擇日不如撞日……」少年才剛打算開口答應,但違和感卻讓他停下了話語。 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構思起被暗殺的原委以及可能性。 「為什麼要暗殺我?因為艾緹娜?不……以凡城公爵的風評來看應該不至於如此,那就是因為調查六年前的那件事嗎?很有可能……這樣的話……就是風聲走漏了?有可能是馬格斯的調查洩漏了情報,綜合一下我曾經被亨利帶去馬格斯宅邸情報,很輕易的就能明白我們正在調查這件事。」 少年在沉默間分析著可能的原因,終於,他發現了自己在悄然間忽略的一件事,一名笑容燦爛的青年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如果是這樣……亨利說不定有危險!」 「得去提醒他,讓他別再繼續調查!」 「我現在有急事,必須先告辭。」 他打算親自前往萬一真的發生什麼事,少年也能親自應對。 以斯微微一怔,倒是沒說什麼。 「沒問題,我的家門隨時向你敞開。」 目送提比略離開,不自覺間,少年的語氣已經有平等對待提比略的意思,出身名門望族的他自然是人中龍鳳,以這種禮儀對待一名僕役讓人匪夷所思,但以斯卻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只因為 他在與提比略交戰的過程,深深的感受到了威脅。 有實力的人是最容易使人獲得尊重的,換句話說,以斯已經被打得服氣。 此時的看完決鬥以及暗殺事件的學生們陸續散場,但這件事足以成為學院的數周話題,在散會時便已經是津津樂道的討論著今天發生的所有事。 附魔武器的那件事已經讓人匪夷所思,以斯的敗北更讓提比略成為學院中文武雙全的代表。 「這傢伙到底出身於哪裡……」「我都沒聽說過有這種厲害的傢伙」「提比略聽起來倒像是古名……」 學生們不禁猜想莉安德這名吸血鬼貴族是從哪裡找來的人類天才作為僕役,但提起莉安德卻又讓他們感到不解。 「不過莉安德是誰啊?她是姓利卡潘努斯對吧?」「真是奇怪,明明是大貴族卻沒有什麼存在感。」「我也沒在宴會上見過她。」 …… 對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曉的少女才剛走下馬匹來到學院內。 只是才剛下馬,她便感受到有一些目光正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她不禁懷疑的摩娑著白膩的臉龐。 只是她的困惑還沒得到解釋,前方卻出現了眼熟的身影,那赫然是『她的僕役』。 「提比略……!」她輕揮著手打聲招呼,卻看到了對方的神色有些匆忙。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著急嗎?」面露不解的她問了一聲。 「沒時間解釋了,跟我來!去借馬廄裡的馬!」 他風風火火的發號施令道,莉安德愣了一下,走出了自己方才進入的大門處申請借用馬匹。 拿出學員證抵押後,她很快的獲得了許可,但不妙的消息卻是馬廄裡只剩下一匹馬。 獲得許可的少年三步併作兩步跨上了馬,眼見只能兩人共乘一馬,少女愣在了原地有些猶豫,她還沒和其他人共乘過一匹馬,忽然感到有些羞澀。 「分秒必爭,妳不上來的話,我就要走了。」 「去看看……發生什麼了吧,也許需要我幫忙呢。」 聽完話語的少女跨出了步伐坐在了馬匹上,只是在她思考手要扶在哪裡的問題時因為馬匹忽然催動,險些晃下的事又是後話了。 而此時,在艾瑪西亞城區的一處廉價餐館內卻又是截然不同的氣氛,聲音吵鬧的室內,有一名身披黑袍的人坐在寧靜的角落。 很快的,這寧靜被打破,來者是一名有著健康膚色的青年,身穿著便服。 「來兩壺上等啤酒,不用找了。」 他坐在沉默者的對面,對著剛走上的侍者說道,桌面上放出一枚銀幣。 侍者驚訝的接連道謝,兩杯上等啤酒的價格是九銅幣,一銅幣的小費已經可以說是包了他今天的晚餐。 得到了賞賜侍者的手腳得也快了多,不過一會兒便將酒壺和飲具端上。 「好久不見,聽說你有關於那件事的情報。」亨利率先與座位前的黑袍人打聲招呼,與他交談的青年和他有長期的往來,作為情報商擁有優秀的實力,保密性高,因此亨利才選擇聘請他調查這件事。 「沒錯,之前因緣際會得到過一些資料。」 「這個情報……可信度有多高?」亨利低聲地詢問道。 「絕對真實,這是我劫殺無因次量的成員後從屍體手上拿到手的。」 這名黑袍青年淡笑一聲。 「無因次量和這件事有關?」亨利一聽,不禁被吊起了胃口,無因次量可以說是帝國赫赫有名的結社,危險度S級。 「看在我們認識這麼久的分上,這情報費我就不收了。」青年微笑一聲:「我可以斷定絕對有不小的關係。」 亨利不禁揣想了起來,警惕地問了一聲:「你是怎麼入手情報的?無因次量的傢伙可不好抓。」 「一個行事不謹慎的探查者,被我殺了,他的身上有一封信件指明這件事,但是來源不明。」 青年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對方可靠的信譽,微微咬牙地詢問出聲。 「這份情報,你出價多少。」 被問著的情報調查者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個堪稱天價的數字。 「兩百金幣。」 「沒問題。」他二話不說當即應下。 「這麼乾脆?」 聽完的青年面露驚訝,沒想到亨利購買這份情報的決心如此堅定,兩百金幣可以說是他手頭能給出的全部了,恐怕會將他的流動資金掐斷。 「需要這份情報的人對我有重恩。」下定決心的青年將預備的匯票拿出,再填上200金幣,交給了對方。 「和馬格斯交好的確是這樣沒錯,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老實。」對方微笑以對,接過了亨利所寫的匯票,轉手交出了一份以牛皮紙袋包裹的公文。 「好心提醒你一句,最近有人在反向收集調查這個情報的人。」 完成交易後,亨利便起身打算離開,提供情報的青年此時坐在位置上臨走告辭。 只是在這時,兩人所靠的牆面忽然被一陣爆炸掀開。 而青年還來不及反應便被熾熱滾燙的火焰炸飛了十數公尺,掀翻了沿路上兩道桌面、酒品和小菜灑滿了一地,而那名提供情報的人則是被炸的面目全非。 整個酒館的側門被火球炸的火光沖天,酒館內的人們顧不得了解發生什麼,便亡命的逃之夭夭。 「我的……東西……該死的……」 緊抱著牛皮紙袋,亨利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沖擊後混亂無比,腦海中連一道正常的想法都無法組成,只剩下兩個執著想法,第一個是懷中的東西很重要,第二個是必須快點離開這裡。 沒有任何人來攙扶他,他所依靠的只有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因疼痛哀號的身軀。 「必須……交給……」 連對方的名字都回憶不起來,他勉為其難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掙扎離去。 在此時,一道身影從癱倒的牆面中走入,那是一名身穿黑袍帶著面具的暗殺者,他顯然來勢洶洶,眼見亨利還有能力逃亡,這名暗殺者便舉起刀刃意圖上前直接殺死他。 一步一步的逼近,青年感覺到死亡的威脅正在向自己逼來,他努力地想要掙扎卻絲毫沒有任何成效,已經要支撐不住疼痛身軀的他驟然倒地,現在彷彿就像跌入了深淵一般,只能在絕望中等待摔成粉碎的那一刻的到來。 「要完蛋了嗎……?」 但就在此之際,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來。 那是屬於提比略的身姿。 「這是……情報……」 從模糊的視線認出對方的身影,亨利再也無法堅持的暈厥過去。 此時的提比略出現在了酒吧前,他最先去的自然是亨利的草藥店,在從看店的僕役那裡知道了亨利的行蹤後,他便二話不說地趕往此處。 「好險……趕上了。」 斬出攻擊逼開暗殺者的長劍,少年護向了身後的亨利,而莉安德則緊追而上對著暗殺者猛烈進攻。 清脆的劍刃交撞聲響連環傳出,而暗殺者顯然不欲久留,藏於袖口的暗器撒出一陣煙霧,隨後身形一分為三以迅速地身法朝向各處逃逸。 吸血鬼少女當即愣於原地,不知該如何選擇方向,而在這轉眼間對方便已經逃遠,顯然是對撤退的技巧十分精熟。 「去哪裡了……?」 在她身後的少年則是檢查起亨利的狀況,幸好傷勢不算嚴重。 「有部分骨折和出血,現在就醫的話處置不算晚,我們該走了。」 少年當即扯下自己的領帶和皮帶,簡單進行固定,接著準備將亨利送往最近的醫院。 昏迷過去的青年躺在了高級病房內,在專業醫護人員開始治療時,莉安德和提比略兩人則是在外頭的走廊等候,而亨利的那名朋友便沒有他那麼幸運,爆炸將他的半個身軀當場炸得慘不忍睹。 青年隨身物品被放在了外頭,裡頭赫然包含了他緊抱於胸前,不肯放開的牛皮紙袋。 「這是亨利買來的情報……一定有其價值,不然不會被暗殺者盯上。」 他打開牛皮紙袋,拿出來的是幾張紙張。 「這是關於『無因次量』的情報……」少年快速的掃略著,而莉安德則是好奇的湊在一旁圍觀。 「無因次量是這次的暗殺主謀,他們藉由暗殺高官宣揚自己的名望來達到恐怖和震撼效果,而結社的情報可能來自於官方內部,如果能尋找到無因次量隱藏的基地可能找到交易的證據確定是從何處洩漏的。」 他掃略完幾張書面資料後,最後的則是一張草略的地圖,有著大概能看出形狀的教堂、河川以及街區模樣,在其中一處街區的位置標註了一個鮮明的紅圈,這可能就是無因次量的基地位置。 「妳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如果是對長期居住在艾瑪西亞城區的話,應該能夠有所想法。 「我不知道……圖書館有地圖,也許能在上面找到符合的位置。」 正常人也難以憑空想像出自己居住城市的俯瞰圖,得到這種回答也算是意料中。 「只能期待亨利醒來,也許知道些什麼了。」 在這時,吸血鬼貴族想起自己該回報成果。 「說起來……我的搜查,可能是找到了情報了……」一向溫柔典雅的少女提到這裡也不免糾結。 「可能是?」少年對她的話語有些迷惑。 「簡單來說,我遇到了一名當年退役的老兵,他似乎知道一些隱密,但是完全不肯敞開心防交代他所知道的,而且他同樣也是一名沒被追查的逃兵。」她困擾的交代了這次去酒館時打探的一切,顯然是束手無策。 少年則是略感詫異,沒想到她的大海撈針真的撈出了東西。 「我想要從威廉的存在下手,藉此攻破他的心防,怎麼樣?」 「很不錯的想法。」 得到提比略的贊同後,她便心想請威廉撰寫一封信,由她轉交給那名叫做尼基的青年,而其他的辦法則是透過酒館店長,他看起來和尼基很熟識,可能有其他辦法。 接著輪到她的僕役表示自己的行動成果。 「我在孤兒院的行動很順利,從威廉的記憶裡看到了當日的行動,沒有修改記憶的痕跡,應該是真的。」 「這樣啊……」她聽完消息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此外我們得到了以斯的幫助,也許能從官方資料中找到一些文件被修改過的痕跡。」 「以斯……」少女可愛婉轉的容顏還在揣想這是個什麼人,忽然間意識到對方身分的她驚叫出聲:「那個拉斯卡利斯家族的以斯?」 「沒錯。」 「你……你你……你是怎麼做到的?」她不禁目瞪口呆。 「和他決鬥了一場,然後贏了。」 他輕描淡寫的說出衝擊感的話語。 「他的敗北條件是幫助我做一件事,正好他軍事貴族的身分能夠幫上忙。」 「之後和他約時間造訪吧。」 結清費用後,兩人便離開了醫院,這裡的費用是一天一金幣,理所當然的,莉安德先結清了兩周的費用,在歸途時,少女還不禁揣想著這場戰鬥究竟會帶來什麼影響,但無論如何,肯定會聞名整個艾瑪西亞 而此時在公爵府內,灰髮的少女穿著赤紅宮廷長裙,她的容顏秀麗,卻顯得氣勢衰頹,宛如一隻淋水的孔雀,想豎起的鮮豔尾羽都已經衰弱無力的拖於地面,只能喪氣地來回踱步,不知道何去何從。 悅耳的鳥鳴聲傳來,這是她所養的金絲雀正在鳴叫,她卻只能感到異常頭疼。 而在此時,門扉外站立的女僕們卻忽然打開了少女的閨房,能夠不經她同意進入她房間的人自然只有一個,聽著傳來的穩重步伐聲,她心中一驚,連忙抓起木扇,強裝鎮定地站起身來。 「公爵殿下。」 門外的女僕齊聲說著,艾緹娜拖著長裙走向紅毯迎接對方。 那是一名殘留著軍人英氣,眸光銳利的老年人,已經蒼老的頭髮以及鬍鬚卻蓋不住那所向披靡的氣勢。 「祖父大人……」她微微垂頭才剛開口,卻被對方的喝斥堵了回來。 「看看妳到底是什麼樣子!」不怒自威的臉龐發起脾氣時,無須太多氣勢便壓的少女畏懼難言。 「我……」她的臉龐不禁一陣青一陣白。 「這件事的始末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從頭到尾妳只是在自取其辱。」 「學院的調查結果表示她們確實有罪,已經開除了學籍,而妳呢?對整件事根本沒有了解,聽了幾句讒言就興致勃勃地上前,誰給妳的權利干涉它的?我嗎?還是皇帝陛下嗎?」 這名老年人顯然已經動怒,隨著他前來的侍從都不禁垂下頭來,顯得惶恐。 「我實在……有愧於凡城的家名。」 被罵的無地自容,少女恨不得腳底有個洞能往裡頭鑽進去,垂下的眼眶微微發紅,喉中澀的發苦。 「如果妳連羞恥心都忘卻了,那我會立刻把妳逐出家門。」老年人沉色說著。 「祖父大人……請您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微微閉起眼睛,她忍住了自己的淚水,抬頭認真地問道。 「妳現在不就是因為做錯事而感到難堪嗎?妳看看自己,連扇子都拿不好了。」 聽見他的喝斥,她才意識到自己連扇子都沒拿正確,她才察覺自己已經心亂至此。 「沒有人不會做錯事,幸好妳的錯事還沒有鑄造不可挽回的後果。」 微微吐氣後,見到灰髮少女的確有反省的意思,他便揮袍離去,留下一道俐落的背影。 「妳是個聰明的孩子,妳應該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艾緹娜頓時從對方的話語中知曉自己該做些什麼。 而此時在另一處精裝華美的房舍內,一名中年人正來回踱步著,臉龐顯得是很焦慮。 為了取得今天的地位,他想方設法地進行謀畫,不僅透過報章雜誌煽動仇恨賺取收入、排除掉了調查自己的軍官,還擔任手套策劃了暗殺總督上任的一事。 沒想到最近居然傳出了有人在調查這件事,而他自己的女兒在這時又被開除學籍,各種糟心的事就像骨牌被推倒般層層疊來,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很快的,他的貼身男僕走上前來與他耳語,乍然間,肥胖的中年人神色頓時呆滯乾枯。 「怎麼回事……失敗了……幸好沒洩漏我的身分。」 仔細回想,當初在收尾時尚有一個漏網之魚尚未捕獲到,這件原本被他刻意忽視遺忘的事又重新浮上意識,他不禁懊悔自己當初抱有僥倖的心理。 「早知道……就該多用點力把艾瑪西亞翻天了都要把那幫傢伙找出來。」 幸好,他早已經得到了一些消息,馬上那幫曾經與他合作的瘋狂叛亂分子將掀起狂潮,自己應該也能藉此湮滅一切證據,到其他省份,以現有的資金重新過著舒適的人生。 儘管交出了作業,但兩人可沒有無債一身輕的想法,反倒是更加忙碌了起來,搜索著各種當年的情報,想要釐清一切。 「從馬格斯提供的情報以及以斯提供的情報看來,軍隊的物資進出顯然有落差,六年前第一聯隊的物資要求額外多出了一個分隊,這額外的要求從新兵補充後長達了四個月,在事件結束後這些物資進出恢復了原狀。」 少年這幾日都在翻閱書籍比對,從文件中找出了可能性。 「一個分隊的物資……這不是小數目啊,應該會留下痕跡才對。」莉安德揣想著,一個分隊十多人、四個月的物資也得要數十枚金幣。 「此外還有值得在意的一點,第五小隊後面在總督暗殺事件中除了第二分隊外全數陣亡,之後第二分隊被打散,調到了帝國各地。」 「如果有軍部資料的話應該能找出第二小隊的成員身分,但軍部在帝都……這件事不好辦。」 被外調的士兵也許知道當年的一些消息,但他們都已經被外調,短時間不可能聯絡上。 眼見線索斷絕,兩人只能罷休,期待最近幾日還能夠有新發現。 「妳那裡怎麼樣了?」 提比略問向少女,她只能搖著頭。 「沒有進展,他一直更換住處,每次我找到他的住處時都已經是舊的了。我最近幾天連他的面都沒有碰上。」 「聽起來倒是像打地鼠。」 少年只能苦中作樂開句玩笑,改口問道。 「寒假要到了,妳不回去嗎?」 「領地與艾瑪西亞有段距離,我沒有要緊的事,正常是不會回去的。」 莉安德則是將牛奶倒入紅茶內,在稍微攪拌後就成為了口味極佳的飲品。 許久未見,她頗為想念自己的家人們,尤其是妹妹。 除開一段時間需要攝取鮮血以外,吸血鬼其實與人類並無殊異,然而她們遭受到了不合理的歧視,不僅在權利受到剝奪,升遷沒有公平的待遇,還會因此遭到無緣由的厭惡。 明明距離提比略身處的時代經過了數千年,在種族權利上卻反而踩了一腳大倒車。 在提比略眼前的少女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也有屬於自己的悲傷和快樂。 這時,門鈴響起,提比略聆聽節奏,這是僕人敲響門鈴時特有的節奏。 少年起身打開門扉,在門後站立著的是冰凝,她背負著一袋沉重的背包,隨即恭敬的捧起一份報紙與信件遞向開門後的提比略。 「提比略大人,這是本周的早報,除此之外還有幾封寄給莉安德大人的信件,請您過目後簽收。」 那是貴族少女訂閱的校園周報,很適合用來了解學院和艾瑪西亞城市的大小事。 提比略用左手收下報紙,然後拿起筆來迅速的在冰凝奉上的簽名條寫下自己的名字。 第 14 節 「辛苦了,冰凝小姐。」 「感謝您的謝意,如果沒有吩咐的話,請容我先行告退。」 少女標準的微笑答謝。 告別冰凝後,少年便走向沙發,將報紙與信封放在沙發間的桌上。 他拿起報紙,將兩封寄給血族少女的信件遞給她。 而少女則是看向信件的外表,第一封包裝是公文,第二封看起來像私人信件,也許安德莉亞日常寄來的問候。 她選擇先看公文。 打開牛皮紙袋,少女掃略著公文,這赫然是一封回報書,回報的正是處罰的通知,在公文尾部寫著數個女名,這些女名莉安德非常熟悉,正是欺騙她的那些貴族少女們, 此時這些名字被圈在了紅框內,以違反學院風紀為理由進行處分開除。 「想要害死我的她們……被罰以開除學籍的懲罰。」 看到這一刻時,少女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沉重。 「覺得這個懲罰太輕了嗎?」看見報紙上同樣有紀載著這件事的始末,少年詢問出聲。 「不……我覺得太重了,我還以為只會降低階級之類的。」 「我覺得這懲罰反而太輕了。」少年評價一聲:「而且這對貴族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懲罰,儘管被開除艾瑪西亞的學籍,她們依舊能去其他省份的頂尖學院就讀,而且那裡的人可能還不知曉這些事。」 放下了公文,少女不想再談論這件事,她又伸手拿向放在桌面上的私人信件。 只是打開後寄信人的名字卻讓她大吃一驚,這寄送信件的人赫然是艾緹娜。 「貴安,莉安德小姐。 我為自己數日之前的冒犯感到愧疚,並對自己的不辨善惡感到羞恥。即使有被蠱惑的緣由,依舊無法寬恕我的罪過,聽說您對慈善事業很有興趣,因此我向慈善機構捐出了五百金幣,希望藉此獲得您的原諒。艾緹娜敬上。」 「這是……艾緹娜的致歉信……?」少女難得的感到開心的感覺,並非是得勝的快感,而是能夠與他人友好相處的喜悅感。 「艾緹娜的致歉信?她居然會寫信向妳道歉嗎?」傳奇魔法師也不禁露出意外的神情,他原以為兩人會繼續勢同水火,沒想到艾緹娜卻主動致歉。 放下信件後莉安德立刻拿出了小盒將書信放入,看她的模樣,似乎是想把致歉信好好的珍藏起來,目睹此狀的少年不禁笑出聲來。 「說起來,今天是妳要和安德莉亞一起共享午餐的日子吧?」 「嗯,一般來說只會有我們兩個人,地點的話這次是在鴛陽餐廳。」 聽見她的話語,提比略拿出艾瑪西亞旅遊指南,開始搜索目的地的菜單。 「鴛陽餐廳……」 掃了幾眼後看到了地點和介紹,提比略看著指南,頓時喪失興致。 「呃,招牌是烤青蛙,聽得我食慾全無。」 「是焗烤蛙腿奶油醬啦,被你說的好像路邊攤一樣。」少女鼓起嘴來抗議一聲。 「以我的目光來說兩者並無殊異。」少年單指撐著額頭有些苦惱。 「那這樣的話……不想去看看這個嗎?」 在介紹餐點後,少女伸出雪般白膩的手指指向餐廳周圍不遠處的一間博物館。 「這裡是艾瑪西亞博物館,它可是帝國名列前茅的博物館有著豐富的館藏,鎮館之寶是一件已經損壞的聖器天殞召來,即使已經損壞,殘餘的魔法陣依然瑰美動麗,甚至有人為此專門跨省而來,只為觀看一眼這個聖器呢!」 「天殞召來?」 這個名詞讓提比略想起了九階魔法以及它們的恐怖威能,與其相同階級的常見魔法便是小區域時空倒流以及許願術。 少年的手中細筆繞轉數圈,九階魔法對他而言並不困難。 「如果妳不介意等上一個小時,我現在就能將天殞召來的核心十層複合魔法陣畫出來,雖然只是設計圖,並不能直接使用。」 「呃……不用了,還是去博物館看比較有感覺吧。」少女呆愣片刻,乾笑幾聲。 提比略稍加思考後,明白了莉安德所要的是什麼:「如果是要那種人力難以登及的恢弘感,那麼就多畫幾張不同的禁咒?」 少年對數大便是美的原則頗為贊同。 「……」血族少女則是無言以對。 在約定時間將近前,莉安德和提比略前去搭乘馬車。 坐上馬車後,在馬車緩慢的行進中,兩人對坐在沙發上。 「這段時間內我也對艾緹娜稍微進行了調查,我這裡有一些情報,如果想要和她成為朋友的話應該能用上。」 「你在什麼時候調查的?」少女感到好奇,這段日子應該都在調查六年前的那件事才對。 「趁著整理情報的空檔一併調查的。」 「她住在學校不遠處的豪華別墅中,身旁有親近的兩位女僕,分別叫萊莎和艾蓮,整棟別墅包含僕人有二十來人,這個別墅位於市中心區段。」 「真奢華呢。」少女點頭表示知會。 「此外她的興趣愛好是狩獵和繪畫,喜歡的食物是馬卡龍,家中養了兩匹馬,混有獨角獸血統,一匹叫威廉,一匹叫理查德。」 「沒想到有這麼多成果啊。」少女感到訝異,對他的情報蒐集能力感到驚詫。 「還有,她有喜歡觀看耽美小說的習慣,尤其是騎士類型的軍旅藏書,其中最喜歡『我和霸道教官的相遇』還有『行令禁止!具裝騎士的致命衝鋒。』」提比略交手交扣,嚴肅認真的道。 「真是……讓人沒想到的另一面。」她有些無語。 「哦,對了。她的衣櫃裡以雪紡長裙為主,此外還有一些蘿麗塔風格的服裝,藏的很深,但是還是被我發現了。」 「你了解的有點詳細過頭了呢……」少女終於感到提比略調查的項目已經難以想像。 「還有,她日記裡記錄的大多數都是簡單的日常,她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家裡有飼養金絲雀,除此之外很私密的一點就是很喜歡小熊布偶。」 「……那個,提比略,沒有留下可能會被發現的痕跡吧。」在對方語畢後,黑裙少女不禁有些提心吊膽。 「妳是指我進入她家調查的事?」 聽見她的問答,他淡然地回答。 「沒……錯……」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意外的是他進入公爵府的這點還是他對此有所認知還進入的這點。 哪怕自己突然被禁衛軍攔路銬走問話,她也不意外。 「不要緊的,我只是稍微進入她的房間搜索了一下而已,偵測魔法是觸發型的,很好破解,守衛巡邏的方式也很死板,哦,順帶一提,我按照記憶把所有的東西復原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被發現的機率應該不高。」 提比略從容地說道。 「先了解一下她的愛好總是沒錯的,等到有互動的機會,才會有深入建立關係的機會。」 「即使如此,會有對話的機會嗎?」她嘆了一口氣。 在洋氣的包廂內莉安德、安德莉亞以及提比略三人圍坐在餐桌旁,這裡有著精美的蕾絲桌布,鑲銀的燭台,食物使用白瓷盤裝盛,寬敞的空間擺放著諸多畫作。 窗外的風景則是顯示了這裡位處二樓,在外部能看到博物館的如詩如畫裝潢,沿著窗戶向外看去,博物館美輪美奐,有著符合人類美觀的工整對齊以及精緻的小裝飾。 剛才入席的安德莉亞熱情的揮揮手打聲招呼。 「好久不見呢。」 「聽說你們好好的教訓了艾緹娜那個傢伙,還揍了以斯一頓,真是令人心情舒暢啊,能不能為我說事情的前後因果?」 她笑的花枝亂顫,美麗的不可方物。 被問著的兩人簡單,複述了一次當日的經過。 果然,銀髮少女在聽完後就給予熱烈如雷的掌聲。 在三人全部就座後,馬上一名女侍者便走入包廂內,恭敬的遞上一份菜單,那是一名金色短髮的少女,拘謹的模樣顯得是有些緊張。 點完餐並在等待餐點上桌前,兩名少女談笑漫游著最近的過往,一朵千嬌百媚的花兒已經足夠吸引人們的目光,兩朵並放在一起稱為美不勝收也不為過。 「聽說妳最近很忙呢。」莉安德說道。 「是啊,真是忙恨不得自己有三個身體,光是附魔武器就被國家使喚來使喚去,獎勵卻只有『一點微薄的小錢』,學院還要我寫各種論文,領地還得遠程書信管理。最重要的是啊……學院內還有各種誹謗和勾心鬥角、暗地裡的人格攻擊更是多的不可勝數……」 「能讓我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嗎?和我同期的傢伙都升到中央本部去了,我卻還沒晉升,我真想把中央那群討厭吸血鬼的人通通掐死。」安德莉亞越說越來氣,不滿的鼓起嘴來,揮舞著手上抓著的刀叉。 「啊哈哈……妳稍微冷靜一點……」個性弱勢的少女只能乾笑以對。 「有時候真想拋開這一切,去隨心所欲的活著。」安德莉亞放下了手,一聲長嘆。 「妳呢?畢業後妳打算怎麼辦?兩代無功就要降爵的,要不是為了爵位我才不想給帝國打工。」她撐起了臉詢問著。 「我還沒想好呢。」畢業對她來說還有一段距離,面對她氣惱的言論,少女尷尬地回答著。 「提到隨心所欲,我倒是想起了一個東西。」似乎是覺得繼續說下去太負面了,安德莉亞決定換一個新話題。 「鏘鏘,怎麼樣?艾瑪西亞北境的免費溫泉票。」她從懷中拿出了三張灰白的禮券,她將禮券放在了桌面上,兩指向前將禮券推到桌子的正中心。 「朋友送給我的禮物,但是我最近實在沒有空餘時間,不如送給妳,正好寒假去轉換一下心情?」 「北境的溫泉票……?雖然很感謝妳的好意,但是我沒有想去的計畫。」 莉安德搖著頭,在找出六年前的真相前,她沒有離開這裡的打算。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銀亮長髮的少女略感訝異,伸手撫在嘴前。 「真的很感謝妳,但是我寒假真的有其他事情。」她依然拒絕。 「啊……那還真是遺憾。」被拒絕的少女蹙起眉尖,萬分失望的收回了禮券。 「您所點的菜色已經全部奉上,有什麼我需要為您服務的嗎?」負責送上餐點的女侍者換成了另一位。 三人點的七道菜擺放在桌面上,其中最為顯眼的便是莉安德點的那一盤蛙腿。 就像是賭氣般,她當即用刀叉叉起一根蛙腿放入嘴中,稍加咀嚼後,讚嘆地說道:「明明就挺好吃的……味道吃起來就像雞肉一樣!」 「你們真的不嘗一口嗎?」 兩人皆搖著頭果斷拒絕。 但就在享受這被輕鬆氣氛包圍的飯局時,一場意外變故卻突兀發生,就像演奏著柔和音樂的樂器忽然崩斷弦線一般,混亂失序的亂音從底層浮現。 就在五分鐘前。 位於西北部的艾瑪西亞博物館是城市的文藝中心,許多藝術工坊和書店都坐落於此,這裡還能看到許多街頭藝人演奏樂器或是表演才藝,他們可能或多或少有著令人悲傷的過往,但此時依舊笑容璀璨。 有了觀光價值,每逢假日此處自然就變得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而在博物館的白色圍牆周圍也因為人潮建立起了許多商店,而就在一個今日休業的普通餐廳前,數輛馬車停靠在餐廳的門前,似乎就像為了補貨而停靠著一般沒有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但馬上這假象的平淡就要被撕裂,馬伕們在停車後走入掛著停業招牌的餐廳之中,在那裡,他們換上了漆黑的長袍,在長袍的胸口處,亮銀的瑰美鳶尾花花紋閃爍著獨特而讓人難以忘懷的光彩。 「讓我們按計畫開始吧……」 領頭的青年扯掉了纏在右手上的白色工作手套,露出的是一隻純黑的義手,青年拿出一顆晶瑩的寶石,安裝在了義手的手背上,隨著他的食指重壓,發出清脆的聲響,得到寶石的義手綻放出流紋的光彩。 「好了……只剩下擊穿防壁的任務而已。」 青年以左手扶著自己右臂,右手正對著博物館抬起,展開的手掌口對向了餐廳門外的博物館,隨即粗壯的射束以手心口為中央發射而出,不可阻擋的長矛般湮滅了沿途一切,直貫到博物館的最深處。 在光束射出的同時,黑袍人們衝出了餐廳,而藏在馬車內的木製傀儡們也不再維持休眠,而是撕破了斗篷衝出,對著眼前所能見到的所有生物開始攻擊。 「碰……!!」 忽然響起的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燒的聲音,還有混亂無序的尖叫聲,以此為開端,面對危機的緊張感泉湧而出,莉安德立刻探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什麼了?」安德莉亞不解地詢問著。 在少女的視線中一大片訊息忽然湧入,數輛正在燃燒的馬車、正在殺死攻擊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活物的機關傀儡、黑袍衣裝的殺手、被炸出巨大開口的博物館牆面,還有正在迎戰的護衛們。 接受如此之多的訊息讓她呆愣於地片刻,隨後,回過頭來便對著眾人喊道:「是……無因次量,他們發動了襲擊……我們快離開這裡。」 「無因次量!?怎麼會?」安德莉亞難掩訝異的以袖掩嘴。 無因次量是帝國現存的眾多結社的其中之一,其特徵便是運用大量的器械改造和機械傀儡作戰。 但沒有人回應她的疑惑,現在只有越發擴大的混亂和正在降臨的災厄,包廂的隔音也無法阻隔人們無助的驚叫聲。 「我們快離開這裡,總督府會派人來解決的。」聽見少女地回應,提比略。 「看來現在已經不是享用美食的優雅時間了,準備武器,我們殺出去。」 莉安德連忙在心中告訴自己冷靜,她立刻從背包內拿出喋血之刃。 「在帝國中走到哪裡都要備著武器可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安德莉亞則是俐落的取下自己掛在牆上的武器,那是一把曲刃長太刀,她將刀鞘佩掛於腰際上,雙手拔出的太刀閃亮銳利光芒。 推開了包廂的門扉再衝出後,映入眼簾的餐廳空間已經是一片混亂,被掀開的桌子和翻倒的飯菜混在了一塊,一面牆壁被傀儡摧毀了大部分,而在斷垣殘壁的周圍已經出現了受害者的屍體。 「啊……啊啊!!!」方才送菜的那名少女服務員懼怕的尖叫著,她的衣衫上滿是翻倒的飯菜,即使跌倒在地依舊逃不了傀儡的攻擊。 在她身前的木製傀儡雖有著人型,但未多有打磨,雖有著關節,但所謂前臂和上臂不過是兩個圓筒狀的重木,更顯詭異。 傀儡舉起一團球狀的手臂,準備高高落下,那龐大的力量就連牆面都能摧毀,更別提脆弱的人身,跌倒的少女尖叫著,在絕望中迎接痛苦的到來。 然而她想像中的痛楚並未出現,反而是一隻酥柔綿密的手掌抓起了她抗拒的手,她張開了眼,只見傀儡無助的身軀後退幾步,原本該有的頭部已經不翼而飛滾落在地。 「快離開這裡!」 將傀儡的腦袋削下後,莉安德伸出左手一把拉起跌倒的女服務員。 少女接著旋回過身,以鮮血粹煉而成的腥紅劍刃正對著傀儡刺出,長劍輕而易舉的送入了傀儡的胸口,將其動力核心消滅。 而在她身旁的不遠處,兩人也正在消滅闖入餐廳的傀儡們。 「弱點在胸口,腦袋不過是裝飾而已……!」 少年使用窺秘之眼便能夠看出人偶的動力源位於正中央,但胸前有著加固的厚重鐵甲,以常理來說並不好直接穿透,但對他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 「以我之名律令火之元素,點燃熾天之烈燄……!」 雙手的魔力湧動,少年左右雙手張開自己的手掌,兩道赤焰射線疾速貫穿了數個傀儡,哪怕僅有擦邊,也瞬間將傀儡化為火柱。 而安德莉亞則是直接衝入了敵陣之中,她優雅靈動的身姿在數個傀儡間漫舞,閃過傀儡突出的左手斬下對方的手臂、讓過傀儡的撞擊切開對方的腿部,就像隨著樂曲舞動於宴會一般。 盲目追隨她的傀儡們被逐一的斬下了肢體,接著便是長刃在無可挽回之際葬送敵人。 闖入餐廳的十多具傀儡已經被少年等人消滅殆盡,但在大街上卻還有更多的傀儡正準備搜尋下手的目標。 「以我之名律令冰之元素,凝凍久遠之幽牢。」面對此狀,少年詠唱著咒文,在頃刻間一面冰牆從地面拔升而起,封阻住了餐廳那面破損的牆壁,堵住了傀儡們繼續入侵餐廳內部。 「快離開這裡。」 他對著兩名少女說道,他手上方才匯聚的魔力正在消逝,掛於左手上的激泉玉閃亮著光芒,方才少年所使用的已經是四階魔法,凝冰之壁。 雖然他們輕鬆地解決了敵人,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這些不過是無因次量的最低級戰力。 這些名為枯槁傀儡以深棕色的木頭所製成,帶有簡陋的球形關節,毛顫和凹凸不平的表面確實像行將就木的老人。 更何況以他們幾人的戰力,遭遇黑袍的行義者也不免需要時間對付,要是在這間隙被先覺者盯上,恐怕難以活著離去,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撤退到安全的地方,等到對應的戰力壓制住敵人的突襲優勢後再繼續戰鬥。 「總之,我們快從後門離開。」提比略指引幾人從餐廳的後門離開。 在少年少女們的身後,傀儡們重擊著冰牆,然而冰牆卻遠比石磚砌成的牆面還要堅固。 在莉安德等人衝出餐廳後,艾瑪西亞市區儼然成為了結社以及政府軍的戰場。 「快迎戰,保護市民們!」 最先與結社交戰的是城市警備隊和艾瑪西亞皇家警察,在繽紛複雜的魔法風暴中,無時無刻不有人倒下。 枯槁傀儡幾人對付起來易如反掌,但對普通士兵而言可不是如此。 「喝啊啊!」「按照訓練方式開始夾攻!」「不要慌張,鎮靜對敵!」 城市警備隊的士兵身穿著半身胸甲作戰,他們戰鬥力可能還不如艾瑪西亞學院裡任何一名學生,但這些平民為了保護家園仍然舉起了劍與長矛朝向傀儡衝鋒。 長劍沉重的刺在傀儡的身軀上卻僅留下了不顯眼的傷痕,他們的武器面對傀儡堅韌的木質身軀幾乎不得寸進,而身上配戴的沉重護甲卻無法保護他們,這些傀儡似乎便是針對他們所製成的,傀儡沉重的鐵拳足以用衝擊力隔著鎧甲將人砸的血肉模糊。 「這些傀儡,真是……沒完沒了。」一記袈裟斬將傀儡切成兩半,銀髮少女發著牢騷,手中的刀刃未曾停下,靈動美麗的姿態每一記都能留下深切的傷痕。 「不管哪裡都是敵人……太殘酷了……為什麼要這樣做……」少女對這景象感到驚駭,心生難以理解的反感之情,雖然她已經力所能及的幫助了平民們離開,但她依然為自己的無力感到自責無比。 他們三人已經走過幾個街區,見到了無數怵目驚心的屍體,即使如此仍尚未脫離戰場,仍然能見到正激烈交鋒的帝國勢力以及結社成員。 無論向何處前進,都是混亂一片的戰況,總算在慌亂之中,他們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一條足以讓四輛馬車並行的主要幹道出現在眼前。 「沿著這裡走,我們去總督府,那裡一定最安全了。」身著幹練風格的衣裙,安德莉亞指向南方的幹道說道。 第 15 節 然而幹道也是交通的必須之路,早已經有聲勢不小的戰鬥,一個艾瑪西亞皇家警察編隊正在與一名黑袍人率領的傀儡捉對廝殺,顯然皇家警察落入了下風,數隻傀儡立刻朝向這裡襲來。 「我們繞過他們從側面前進!」提比略觀察戰場後找出最適合的突破口,手上火光凝聚,一道熾熱射線貫穿了兩隻正好在同一路徑上的傀儡。 火焰射束清出了一條道路通往南方,足以讓眾人掩護平民離開戰區。 眼見此狀莉安德則是攔阻了最後一個還有餘力的傀儡,少年則是與她配合,立刻竄到傀儡的身後用小巧的火焰箭輔助少女消滅了這最後的阻礙。 「成功了!」 「很好,在其他結社援兵趕來之前快點離開這裡。」 路口作為巷戰必爭之路,結社自然不會放過,但就在一切安然的撤退途中,一聲淒厲的哭泣聲卻忽然響起。 「這是……?」 奔於最後壓陣的安德莉亞停下腳步,她搜尋著哭泣的聲音,意外發現了一名女孩被壓倒在路旁的傾倒建築堆中,模樣看起來是個吸血鬼,她的家人不知在何處,僅能聽到她無助的哭聲和吶喊聲。 「救命啊……!嗚嗚嗚……誰來救救我……」 安德莉亞二話不說,便準備轉身跑向哭聲的來處,但她的步伐沒邁出幾步就被提比略伸出的手攔下。 「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救出她的,壓在那上面殘骸太多了!一旦停下來,追兵馬上會趕過來!」少年嚴肅地說著。 「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她死在戰火中嗎?」安德莉亞果斷地說著:「我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她堅定的甩開了提比略的手臂,毅然決然地跑向了女孩所在的位置。 「……那我先留下,妳先指引平民離開……」 在少年回頭打算勸說莉安德先離開時,他卻看到莉安德露出少見的堅定神情。 「我和安德莉亞的想法一樣……!」 看見她的這副模樣,提比略稍微驚詫,選擇接受了她的意見。 「這可是風險不小的事……一起祈禱不被先覺者看到吧。」 「謝謝你……提比略……」她鬆開了認真的面容,頗感歉意。 少年選擇以遠程魔法輔助莉安德,並守衛在安德莉亞的身後,只是他的心中有著淡淡的嚴肅感,先覺者乃是無因次量的主要幹部,擁有近似於行者的戰鬥力,要是在此時對上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位,他也沒有自信能帶著幾人安全脫離。 在身前,錯落的腳步聲逐漸逼近,傀儡們正在包圍靠向兩人,值得慶幸的只有先前救出的市民們已經逃遠的這件事。 而在他們的不遠處,手持手槍與長劍的皇家警察與黑袍的行義者交戰著,行義者手持著彷彿苦行僧的木杖抵抗著來自長劍直劈的攻勢,皇家警察見狀,隨即另一手的槍械接近射擊逼迫行義者側身閃躲。 簡單的左輪手槍連續射擊,火藥味飄盪四溢,壓制了敵人的行動。 似乎是察覺到了勝機,皇家警察將劍刃直逼敵人使得行義者不得不單手以杖制衡,趁著此刻皇家警察再次開火制敵,行義者的左手袖口卻突然射出一小記光束,貫穿了敵人的喉部。 只是一時不察,這名皇家警察隊長便被當場殺死,原本就處於劣勢的戰況便朝向敵人傾斜。 「行義者要朝我們過來了,替我牽制好傀儡。」一直觀察戰況的提比略對著不遠處交戰的莉安德喊著,在他的身後兩個被挖開胸口的傀儡才剛蹣跚無力的坐倒於地。 眼前的行義者正在朝向這裡衝鋒,好消息便是敵人只剩下數個傀儡,莉安德已經足夠應付,抽身而出的提比略毫不猶豫地對向黑袍的行義者同時衝鋒。 行義者將長杖靠於肩上,顯然是藉由衝鋒的動力自上而下斬出一記沉重難抵的攻擊。 「想正面對抗嗎?正合我意。」 提比略絲毫沒有避讓的打算,兩方的距離眨眼間已經抵至面前,他當即腳重踩地,一拳不躲不閃的朝向杖上交鋒而去。 「以我之名律令土之元素,結成不敗之堅陣。」 少年擊出的右拳瞬間覆蓋上的金黃色的土片,宛如龍鱗一般黏合在皮膚上蔓延到前臂上,在與長杖觸及的瞬間一聲沉重的碰撞聲響亮非凡。 所有聆聽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因為此聲的震撼而停滯半晌。 行義者的長杖若是擊在士兵身上,已經足夠越過護甲直接用衝擊力將人體胸腔內部的臟器敲成一團糨糊,與拳頭交撞更足以直接將敵人一隻手連同骨頭敲成粉碎。 可惜他遇見的是提比略,一名僕役裝扮,卻比貴族還擅長使用魔法的人。 他使用的是五階魔法金龍戰輝,能夠提高使用者雙手的力量、防禦以及殺傷力,只不過在魔力拮据的情況下,他臨時修改了咒文,只適用單手。 木杖被彈開的聲音如此響亮,緊握著木杖的行義者因反作用力而不可避免的後退數步,而提比略位立於原地承受衝擊。 「你……居然能夠承受住?」 罕見的,總是沉默無語的行義者發出錯愕的聲音,在他眼中應該等於送死的僕役不僅阻攔了這一擊,還將他的攻擊彈反。 在顛覆常理的事情出現在眼前時,做好必死覺悟的人們也不禁恐懼。 只不過他仍是揮舞武器朝向提比略繼續進攻,長杖自下掃來,少年不過是向後躍出,輕巧閃避,而在這時行義者抬起手掌朝向提比略發射過去。 方才落地的他不過偏頭躲掉了射束的攻擊。 「湮滅術……能夠小型化確實很不錯。」躲開射束的他再次欺身向前,黑袍的行義者只能倉促的舞起木杖防禦,對向肩膀的直拳最終被木杖攔下,在新力未出之際行義者直刺木棍對向少年猛突數道。 落空的破空聲響起,少年不過是左左右避讓三次躲開了對方的刺擊,但他的攻勢還沒結束,後退一步迴旋木杖掃向少年的左側。 又是一聲碰撞聲。 「確實感受到很強勁的力量……」 提比略用右掌在前阻擋了對方的掃擊,行義者沒有因為反作用力而退步,反而是借力使力提起全身的力量螺旋般的旋身砸向提比略的左側。 「但是看不起我的反應速度,就是你的敗因了……!」 沒有落入對方的招數之中,蓄勢待發的他抓住了旋身的一瞬間空檔踏步猛進,折起的肘間化為錐刺朝向對方的腹部猛然撞去。 「你……!?」 遭受這猛烈一撞,行義者手中的長杖頓時間脫手而出,脫手的手杖飛向遠處,就像割開布匹般破開了建築廢墟並牢牢的刺入其中。 「再見了。」 在敵人失去武器後,問題其實便容易解決了許多,少年接著勢頭,前腳作為重心踩於地面,一拳擊出將對方洞穿。 被命中的部位就像霰彈般從身後爆開,隔著鱗片亦能夠感受到血液的熱流以及黏膩的肉塊,提比略抽拳而出,行義者的身軀就像抽乾了力量般的倒下。 金黃色的鱗甲因為血汙而成為嫣紅,在解離的鱗片消退後,從底下顯露出了一塵無染的少年手臂。 安德莉亞跪於建築廢墟之前,她對著被壓在殘骸下的女孩露出燦笑,燦金的眼瞳卻掩飾不了她的緊張。 「別害怕,我來救妳了,妳有沒有感覺到自己哪裡受傷了?」 她努力的搬著在上端的磚石,一面與女孩搭話,想辦法讓她不要緊張。 「不知道……嗚嗚嗚……」女孩只有半個身子裸露在殘骸外,她雖然停止了大聲哭鬧,但還是忍不住的哭泣著。 「先別亂動……姊姊我在努力把妳救出來了……」 儘管一次就能撥開一大片,但仍有大片殘骸無法清除,偶爾還有數塊廢墟滑落,將她的努力全數消滅。 在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和數分鐘的時間後,銀髮少女總算挖開了大部分壓在女孩身上的殘骸,少女的臉頰也不禁因為緊張和勞累流下數絲汗水。 最後一道屏障是一片鐵板,正是因為這片鐵板的保護小女孩才沒受傷。 輕而易舉的掀開它,露出底下除了有些髒汙,卻毫髮無傷的小女孩。 女孩雙手按在地上嘗試站起,卻因為恐懼而一陣腳軟,安德莉亞見狀便抱起了女孩。 見到此刻,眾人感覺自己的辛苦總算是有了回報。 「我的媽媽……還在裡面。」但女孩卻是指向了建築廢墟又說道。 眼前的殘骸已經需要更多工具和人手開挖。 「我……我先帶妳離開吧。」 她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最終只能使用魔法讓女孩暫時沉眠。 「都救出來了吧。」看向遠處,莉安德也解決身旁的傀儡,這個小插曲似乎正在迎向結束。 提比略鬆了一口氣,放在心中的緊張感也隨之放下,接下來只要離開這裡就算成功逃離。 就在這時,提比略心中的警鈴忽然大響。 這是常伴於他身側的危機直覺,陪伴他歷經死戰後,磨練出的死感直覺,可以說是直覺占卜也不為過。 毫無疑問的,致死的危機正在悄然靠近。 「什麼……?」 他沉穩心神,環望周圍的環境,張開了遠視魔法試圖搜查遠處,並朝向自己和莉安德快速施放了數個防護魔法。 「怎麼了嗎!?」身旁的少女感受到自己被附加的數種防禦性魔法,在驚愕之中環顧周圍,卻未能見到任何的異狀。 而少年則是藉由著魔法,從即使使用窺視魔法,依舊遙遠到模糊的視線中發現了異樣感的來源。 也是危機感正在刺痛腦袋深處的來源。 在遠處的教堂尖塔上,一個身影矗立在塔尖之巔。 一襲黑袍在寒風中自由飄盪著,乍看之下便是普通的行義者長袍,但那件黑袍有著紋路繁茂的金紋鑲邊,金紋行若游龍的貫穿了整件衣袍,最後將提比略的目光引向胸口處那讓人難以忘懷的亮銀鳶尾花花紋。 「先覺者『安娜琪』……」 提比略看見了那張面容,呢喃自語著。 在黑袍底下的是一張令人心醉神迷的少女面容,琥珀色的短髮以及同樣精美的眼眸,明明笑起來足以魅惑世人,但這張臉龐卻是毫無情感。 先覺者,擁有與行者相提並論的戰鬥能力,是遠遠位於菁英之上的存在,而這個存在正在將無機質的目光投向此處,那種目光提比略非常熟悉。 觀望死者的目光。 數道沉默的波紋從少女手上的水晶球發出,在提比略與少女目光交集時,波紋已經迅速竄動抵達前方。 在提比略的眼中,鮮明可見的震動波紋朝向莉安德射去,或者說單純對向仍不肯屈服於無因次量的此處襲來,身處戰場中的兩人自然是首當其衝。 在幾乎是反射動作才足以反應過來的時間內,提比略下意識的行動。 「……!」 雙手的魔力湧動,他竭盡所能的撐起他現在所能凝聚的最強防護力場,甚至激發了自己預先準備的防護石來加強防護能力。 然後少年義無反顧的阻攔在莉安德的身前,這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波紋的前鋒撞上了堆疊許久的防護力場,那層不可視的薄膜劇烈的震盪著,顯然是已經喪失了防禦能力。 緊隨其後的第二道波紋毫無懸念的將其震碎,儘管任何姿態都未必有助於防禦,但是提比略還是將雙手疊於身前做出防禦狀。 波紋在瞬間掃過了少年的身軀然後消逝,承受波紋的提比略感覺自己全身的肌肉已經不受控制的扭曲,全身上下無處沒有支離破碎感,就彷彿有人以鑷子扯著從裡到外的任何一片肌肉。 但緊隨其後的還有最後一道波紋,再次重新凝滯的防護力場才剛現形片刻,就被撕成粉碎。 在接下最後一記攻擊時,提比略已經無法維持站立,因此跪倒於地。 頭暈腦脹的噁心感使得胃部翻騰,全身的感官全部亂序失控,提比略甚至感覺到自己一部份的血液在逆流,撐於地面上的兩手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才能勉強讓身體維持平衡。 現有的力量差距無論是再多的技巧也難以抹平,他感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從胃中噴出染紅了潔白的石磚,手腳的關節處滲出鮮血,而在他們身旁,無數軀體倒下的聲音響起,方才才正迎向勝利的皇家警察們已經全部止息,成為地上的一具不起眼的屍體。 「喂……!提比略……!!」莉安德連忙向前扶起少年。 「快點……走啊……」 感知已經混亂駁雜,提比略竭盡全力從喉頭中擠出這數個字,他只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被拖動著,然而他的目光卻仍看到了第二輪波紋正在逼近。 「要是真的栽在這裡,到了天堂會被笑慘的吧……」少年仍能穩固運轉的腦袋裡只能這樣苦笑著。 但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卻落在了提比略模糊的眼前。 「喂喂喂,倒是找些同級的人戰鬥啊,在這裡欺負弱小算什麼本事?」 銀白的長劍斬出,凜冽的劍風掀起,將第二次襲來的波紋共振消除。 隨著掃蕩的劍風同樣飛揚於天際的還有一襲白披,而在潔白無瑕的披風底下,儘管模糊,但依舊能夠辨識那白色夾雜天藍雲朵的帝國軍服。 「常備第五師團……」 那身制服顯可辨認,是被命名為蒼龍獠牙的第五輕裝師團。 提比略回想起在書籍上看過的帝國軍團介紹,這也是他們一直在調查的,與六年前暗殺息息相關的軍團。 「這已經不是我們可以涉及的戰鬥了……快離開……這裡……」在昏厥前,提比略只能留下這句話語。 「喂……醒醒啊!提比略!」 他已經聽不到少女焦急的呼喚聲。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綠草如茵的草坪充滿活力的色彩,而在住房的庭院中,一名身穿魔法師罩袍的少年在自己的庭院中藉由數個魔法水晶計算數據。 忽然間,響亮了一個躍動聲,察覺異狀的少年抬起頭來,只見另一名俊美的少年坐在圍牆上,血紅的瞳孔與漆黑的頭髮,提比略認識這個傢伙,是住在隔壁的學生。 「隔壁的混蛋,我在看漫畫呢,你那該死的計算聲能不能稍微停個一天?」 翻上圍牆,對方率先沒好氣地說著。 「我這邊才是,吸血鬼,你那經常出現的毫無意義大笑聲讓我的計算效率比起預期降低了5%。」提比略不甘示弱地回答。 「你這傢伙,想打架是吧?」 「我只擔心你打不贏我。」 「好啊,來賭上權利戰鬥吧!」 坐在圍牆上的吸血鬼輕巧的翻起身,站在圍牆上高聲提議。 一日之後。 鼻青臉腫的吸血鬼又坐在了牆面上,已經認識到自己無法阻擋提比略。 「喂,隔壁的,整天研究魔法撰寫論文沉浸在各種函數中,難道這麼有意思嗎?」 於是嘗試硬的失敗了,這名吸血鬼少年嘗試使用軟的。 「求知的慾望無窮,而人生有限,把握每個當下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已經快設定完相位傳送矩陣了,沒事請別來干擾我。」 提比略不過是冷漠地說著。 「呵,快了是還有多少?」 「還剩下14%的工程。」 「我來幫你算剩下的7%吧,作為條件,跟我悠悠哉哉地晃一個下午怎麼樣?」 吸血鬼提議道。 提比略則是抬頭看了一眼對方學生服胸口上的金鷹紋章,這是只有在二十歲以前成為行者的人們才有資格被授予的紋章。 對方確實有完成承諾的實力。 「求之不得。」 「這麼乾脆?」吸血鬼有些訝異。 「能節省時間,何樂而不為?」 「那……首先先把你這土鱉到不行的魔法師長袍換下來吧!」 他們此行的最初目的地便是城市內的藝術館。 這些只是普通的繪畫以及機關工藝品,沒有絲毫的魔力痕跡,放在平常,提比略連抬起眼來看一眼都懶得做,但此時他的時間畢竟被購買了,那就姑且一看。 「看了這麼多有趣的東西,你有沒有感覺世界變得開闊了?」 出口處,吸血鬼少年攤手向一旁一個展覽櫃詢問道,展覽櫃內是一個純以機關構成了精緻旋轉木馬。 「說實話,我覺得糟蹋了兩個小時的時間。」提比略聳了聳肩。 「真是個乏味的傢伙,你活著到底有什麼樂趣?」吸血鬼少年抓著頭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樣看著提比略。 無須思考提比略在忙碌著手上的東西的同時立刻回答。 「那當然是研究魔法,變得更強。」 「變得更強之後呢?」 「那就是研究更強力的魔法?」 「你的眼睛難道只能看見前方,而沒辦法看到身旁的美麗風景嗎?」 「前進就是最好的風景。」 吸血鬼就像看到什麼無可救藥的人般搖了搖頭,嘆著氣的他伸出了一隻手。 「總之……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別掛這個。」 他取下了提比略胸口的金鷹紋章,也摘下了自己的。 第二個地點是熱鬧的平凡酒館,這裡出入的大多是只能運用一些低微魔力的平民。 吸血鬼少年舉著酒杯,興高采烈的和酒館的人們打招呼,而人們也熱情地回應他,提比略只是跟隨在他的身後緩步而行。 挑到了一個中心區周圍的石柱靠著,提比略則是坐在了座椅上,兩人間隔著一張桌子。 「喂,隔壁的,你知道腥紅聖女嗎?」 「哦,聽說過,我還挺想找她較量的。」 「很好,知道就好!」 似乎是藉由酒意抬起了勇氣,他忽然三步併作兩步踩在桌上,高舉酒杯向酒館內的人們吶喊著。 「各位,我有一個一見鍾情的人,總有一天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酒館裡的人們跟著起鬨,吹口哨和鼓勵和加油打氣的聲音此起彼落。 單腳踩在桌上狂飲的他打了個飽嗝,隨即低下頭來對著提比略說道。 「腥紅聖女就是我喜歡的人。」 提比略點了點頭,潑起了冷水。 「白日夢不是不能做,但喊出來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這不是白日夢!而是一定會實現的!」 提比略不置可否。 接過新遞來的一杯酒杯,少年痛飲一口:「感覺今天過的怎麼樣?」 「我是不會被你腐化的。」 提比略面色不改地說道。 「呵呵,比起這個,我去幫你安排一次跨國比試如何?」 在不久之後,提比略獨自坐在比試場外的長椅上,能夠看出他的神情滿是懊惱。 「我居然輸給了她……這是為什麼?施法速度難道不夠嗎?還是反應速度?我的硬實力明明能夠勝過她,但卻輸了……可惡……」 「你缺的是創造力啊,隔壁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單手插著腰的吸血鬼少年向提比略打著招呼。 「創造力?」提比略抬起頭來。 「不是古板堆砌的數據之塔,而是靈光一閃的創造力,古人便是依靠創造力構築了魔法術式,有了這個,我們學習的諸多技藝才能真正的融會貫通。」 「的確……為什麼不早點說……我這次也許就不會失敗了。」 「呵呵,怕是我說了,你未必願意相信。」 吸血鬼不過是輕笑著,擺出手來露出無辜的模樣。 「很有道理……」 提比略不得不承認,人是需要在失敗中成長的。 「能夠請你指導我嗎?」 起身的少年,露出嚴肅的神情。 「嘿嘿嘿……當然行。」吸血鬼露出正中下懷的笑容,他豎起拇指:「作為條件,要是你獲勝了,去幫我要腥紅聖女的通訊傳送密碼吧!」 第 16 節 在夜幕低垂的校園的廣場上,提比略等候著邀約者的到來。 「結果如何?」 兩手插在口袋裡的吸血鬼少年頗有閒情逸致的漫步走來,見到提比略時抽起手揮了幾下作為招呼。 「我贏了,弗拉維。」 「呵呵呵,我就相信你會贏。」 吸血鬼少年露出理應如此的自信表情。 「這是她的通訊密碼。」 提比略從懷中拿出一顆水晶珠,拇指輕巧一彈便高高飛起,在弗拉維的面前落下,他便以抽出口袋的右手由右自左凌空抓住下墜的水晶珠。 「真是謝了!」 拿到自己的所求之物,少年顯得雀躍萬分。 星空之下兩名少年間隔幾尺對視著,弗拉維收起了水晶珠率先開口:「我們……交個朋友怎麼樣?」 「朋友?……」提比略稍微訝異,才點了點頭:「好。」 「那來碰個拳吧!」 「碰個拳?」提比略露出不解的神情,那是他以前不會流露的表情。 弗拉維笑著解釋著,將自己的兩手握拳相撞作為示意。 「先握起拳頭,然後相互一撞,這便是友誼的證明啊!」 「沒問題。」 在夜幕之中,兩名少年信賴的拳尖相互交抵。 「弗拉維……」 他張開朦朧的雙眼,結果因為刺眼的燈光而不得不瞇起,從一半閉攏的視線中,提比略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遮蓋了一半的燈光,一張滴粉搓酥的臉龐。 「啊……」 比起昏迷前,提比略的暈眩感和疼痛感已經好出了許多,若要形容的話,便是從全身被蜜蜂螫著的疼痛已經退成了躺在針床上。 「提比略,你醒了!」 看見提比略張開眼眸,少女擦掉眼角的淚水,高興的喊出聲。 「啊,先別喊這麼大聲,我的耳內還在疼痛呢。」 他試著挪動身體,全身的關節好像都被綁上了繃帶。 「噢……噢,對不起……」少女露出歉意的神情。 他剛坐起,少女拿起放在床頭旁的粥,彷彿侍女一般的詢問著。 「來吃點東西吧?」 「雖然很感謝妳的好意,但是以我的狀況,現在食用食物恐怕只會吐出來。」 他依然感到倒胃不已,先覺者的攻擊恐怕是全方位的震撼波,現在也仍干擾著他的食慾。 少年環望周圍,這似乎是一間單人間的醫院病房,在遭受結社襲擊的此刻想必醫院是人滿為患,能有這種待遇已經是極好的待遇。 「那……那喝點水吧。」她又雙手捧起水杯遞給少年。 提比略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隨即放在一旁,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袋中的昏厥,但明顯成效不彰。 他開始回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一切,從逃出餐廳、接戰,到最後被安娜琪的一擊打倒,到回憶完畢時,他揉了揉頭昏眼花的腦袋向身旁的貴族少女詢問著。 「現在的戰況……怎麼樣了?」 「表面上的結社成員已經被從艾瑪西亞城市內趕走了,但是他們還控制了其他地方的城鎮……沒有像以往一樣的匿蹤。」她交代了在昏迷間情勢的改變。 「安德莉亞打算救的那個吸血鬼女孩呢?」 「要是讓我重傷作為代價結果什麼事都不能做到,會讓人貽笑大方的。」 他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緩解少女的緊張。 少年估計自己至少得躺著幾天,再花費一周才能恢復完全。 「她們都沒事,安德莉亞已經帶著那個女孩去臨時興建的避難所了,小女孩氣色不錯,她的母親也很幸運,被救了出來,只是受了點輕傷。」 病房的門扉被敲響數下,在門後的則是安德莉亞的聲音。 「是我,我要開門了。」 兩人不禁感覺說人人到,敲門聲後,一名少女打開門扉進入了病房,手上拿著一瓶橘黃的飲料。 「我給妳帶了清涼止渴的柳橙汁……你醒了?」 「嗯。」 「還活著就好,愛哭鬼莉安德因為你救了她的這件事哭得淅瀝嘩啦的。」她攤開手來,以誇張的狀聲詞說著,清脆的聲線帶著些許調侃的意思。 「別……別亂說話!」 少女的臉龐頓時脹紅的像是蘋果一般,她瞬間起身揮手抗議著。 「戰局的結果是怎麼了?」 提比略對向兩人問道。 「哦,從好的方面說的話無因次量已經被擊退了。」安德莉亞戲謔的一笑,才接著說道 「從壞的方面說的話……城市警備隊、艾瑪西亞皇家警察、常備第五師團還有總督親衛隊,這些人全部出動卻連一個先覺者也沒殺掉,連博物館內的東西也被搜刮了大半,真是些飯桶啊。」 語氣中顯然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我們已經很努力啦!畢竟對方擁有飛行能力,想走是很難留下來的。」 隔著門扉,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 門在這之後被敲了幾下後打開。 「不好意思,打擾囉。」 走入病房內的是一名未曾見過的銀髮青年,只是他的那身藍混著白的軍裝提比略曾經見到過背影,在他背後的則是一名掛著眼鏡的女副官。 他是常備第五師團『蒼龍獠牙』的師團長,埃特納。 「師團長……?怎麼來這裡了?」莉安德頗為詫異,剛才還在說壞話的安德莉亞則是吐了吐舌,就像被抓住尾巴的貓一樣不敢動彈。 「我想來看看只憑基礎等級就吃了安娜琪一記頻率共鳴後,還能活著的傢伙是什麼樣的魔鬼存在而已。」瞇眼笑著的青年禮貌的以數次掌聲恭喜著提比略。 正常人在承受頻率共鳴後都不幸的全身破裂失血而死,也只能說幸虧提比略反應及時,透過疊加防盾獲得了防禦力。 「那您估計要失望了,我只不過是運氣好才撿回了這條小命,若不是您出手,恐怕我已經殞命當場。」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讓人探查,轉口詢問一聲:「您說會飛……是什麼意思?」 正常來說,只有到聖者的級別才能使用高空飛行術,正常的行者也只能短暫漂浮。 「是無因次量的新型道具,給予目標飛行能力,機動性也十分不錯。」 簡單的交談在此落幕。 在見完少年一眼後,埃特納便打算告辭。 「再會了各位,我還有其他戰友需要探望,祝你們今夜有安穩一夜。」 語畢,剛來不久的埃特納便轉頭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少年對他有了確切的認知。 的確如傳聞一樣,是一名氣質溫和,嚴謹而不失仁慈、和善而容易親近的人。 在休養三日後,提比略已經可以下床自由走動,只要不劇烈運動,那麼連一點不適感也不會感覺到。 「要準備離開病院了嗎?不多躺幾天嗎?」 在這幾天內,莉安德總是貼心的守在他的身旁,替少年跑東跑西。 「回去宿舍也能夠休息,病床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在醫院的窗口外能夠看到許多臨時搭建的小棚,許多醫護人員來回走動在簡陋的病榻間。 得到確切答覆的莉安德便開始收拾病房內的雜物準備帶回宿舍。 「我來把東西帶回去和結清住院費用,少年你就直接回去休息吧。」 莉安德交代一聲後努力的工作了起來。 見她勤奮的模樣,不好拒絕的少年便離開了醫院。 返回宿舍後,少年坐在沙發上翻書閱讀。 「我回來了,我給你帶了晚餐。」 就在這時,門扉被敞開,正是莉安德提著餐點走進了宿舍內。 「很感謝。」 少年微笑著放下書本開始享用。 坐在沙發上,氣氛忽然沉靜下來,看著提比略享受食物,少女的兩隻食指揉捏了半天,總算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對不起!」她認為自己果然得說一句。 「因為我的任性,讓提比略你差點丟了性命。」 「安德莉亞她……對我來說就像我的姊姊一樣……在許多事情上都曾幫助過我,我絕對不能拋下她。」 提比略不在乎地笑了笑。 「但是……總之,還是對不起……雖然我不知道這種感覺……但想必很難受吧,因為我的錯才讓你遭到了這種事。」 少女那黑檀般的眼眸顯得是很愧疚,他便繼續安慰道:「再過幾日我又能活蹦亂跳的了,不用這麼放在心上。」 提比略不想看到她難過的神情,便想著轉移話題,他忽然聯想到同樣昏迷過去的人。 「亨利他甦醒了嗎?」 在昏迷的這幾天內提比略可以說是與外界的訊息全部隔絕。 「他醒了哦,還笑著說要給告知我們位置,好讓我們能趕上救援的女僕加薪呢。」少女悅耳的聲音說著,後面的表情卻有些遺憾:「只是他同樣也不知道那張地圖所說的位置在哪……唯一可能知道的人也死了。」 她說的正是亨利買來的那份情報,有著教堂的城區地圖。 「而且這段時間我也去借了艾瑪西亞的地圖,現在的艾瑪西亞城市內沒有任何一處與這張地圖上記載的內容相同。」 「有可能……根本不在艾瑪西亞內。」少年揣想一聲。 「那樣的話恐怕得找到天荒地老了。」莉安德無可奈何地說著,不提整個帝國,光是艾瑪西亞境內就有許多城鎮。 「這樣的話……就只剩下最後的一條線索了……也許他會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少年所言的正是那名避不見面的退役軍人。 「我和妳一起去見他。」少年站起身來。 「你的身體沒問題嗎?」顯然兩人更能夠逮到那名總是避讓著的青年,不過莉安德關心的則是少年的身體。 「沒問題。」他活絡筋骨,儘管劇烈活動時還有些許不適。 見到少年確切的回覆後,貴族少女便拿起自己準備的東西打算出門。 「這是什麼?」見到少女帶著的長劍以及銀徽,少年好奇地詢問一聲。 「我從提供給我情報的酒店老闆那裡買來的東西,他說這對那個人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也許能打動他。」 她拿著的東西正是她當初去討債時收回來的物品,只是在轉手中少女又花了10金幣從老闆的手中買回了它們以及情報,很明顯少女早就暴露了自己不在乎金錢的事實。 少年表示明白。 「妳有他可能出現的位置嗎?」 「老闆有提供一定的範圍,但不一定找的到。」 「那我們走吧。」少年也不著急地回答。 兩人各自租借了一匹馬,騎乘馬匹,他們在騎乘中來到了少女印象中所指的位置。 因為剛經歷過災難的關係,城市內顯得十分蕭瑟,大街上來往的人並不多,沿街的房屋閉起了門戶。 「我們分開調查情報吧,兩小時後在這裡集合。」少年以魔法顯現出時鐘的虛影,在確定時間後對向身旁的少女說道。 「這個魔法還真是方便啊。」看見少年手中浮現的神祕虛影,少女顯得是很好奇。 「這個魔法對妳來說還太早了,不說這些了,我們行動吧。」 少年打消了她想學習的意圖,在分別後駕馭馬匹前往巡視周圍。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有見過這樣的人嗎?」 先是掃視周圍,隨後呼喚住路過的人們禮貌地進行詢問,即使對方不搭理自己也不會在意,少年以自己的步伐開始搜索周圍這片街區。 而性情羞澀的少女沒有攔路詢問路人,而是選擇了周圍還在做生意的攤販,只是她詢問的方式也很委婉,總是先買點架上的東西後再提問出自己的問題。 兩個小時如流水一般的消逝,在這段時間內兩人卻是沒有一點成果。 只是在與少年會面時,他卻意外的發現少女的手中捧滿了玲瑯滿目的各類商品。 「妳……怎麼抱著這麼多東西?」 「因為我不好意思詢問路人,只好向周圍的店家詢問,但又覺得什麼都不買就問問題有點過分……」 少女不好意思的乾笑著,一一交代了自己購買的各種物品和前因後果,這裡面包含了幾顆蘋果、幾卷布料,甚至還有一本書與一包針線盒。 「妳也真是……太為別人著想了。」 少年對她的善心嘆了一口氣。 「賣針線盒的阿姨說女孩子都需要學刺繡,但是我一點都不會呢。」她想到這裡,有些沮喪地說著。 「這好像是近年來人類的習俗,妳不會是件很正常的事,一般的貴族少女們也會一些刺繡技術作為話題,也許妳之後可以試著學習?」少年回想起近期在報紙上看到的人文風情回答道。 「比起這個,提比略你有發現目標的情報嗎?」 「沒有。」少年搖著頭,看莉安德的樣子也不像是有找到情報:「這樣的大海撈針不是辦法,要是能縮小範圍調查就好了。」 提到這裡,少女便回想起那名叫做尼基的青年會有什麼樣的嗜好。 「他很愛喝酒……喜歡吃麵食料理……居住的地方要求寧靜偏遠……還要有教堂……」 見到貴族少女正在思考的模樣,少年沉默地等待的結果。 「這個區域內的地圖還在我的腦海內沒有忘記,綜合這些條件的話……應該在這三個街區附近機率是最大的……我有想法了,請跟我來!」 少女的腦海內仍記著不久前為了調查亨利那張地圖時所記憶的艾瑪西亞地圖。 「有想法了嗎?」 「這附近有三處滿足要求,我們先前往第一處進行調查。」 在話語間兩人策馬轉移了幾條街來到了一處小型的路口,這裡有幾名路人,少年上前搭話。 「請問你有看到過這樣的一個人嗎?」 「打擾了,我想問一個問題。」 而莉安德則是問向了周圍的麵包店,很快的她的手中又多出了一條白麵包。 但這一枚銅幣花費的代價是值得的。 「提比略……!他好像就在這附近。」少女興高采烈的上前說道,從麵包店店主那裡少女得到了確切的回覆,他的確是見過一名身姿消瘦青年,看起來神經兮兮又喜歡喝的大醉。 「教堂就在這附近,我們一起去問問吧?」腦海中勾勒的地圖再次浮現,少女提議一聲。 「沒問題。」 而兩人在教堂中得到的是對方不久前才剛來過的震撼消息。 「不久前才從左方離開,我們現在應該能趕上。」 聽完消息後少女騎著馬匹風風火火前行,前行不過數百公尺,當她還在慢吞吞地詢問店家時,目光敏銳的提比略卻從人群中發現了那名目標。 「他在那裡!」 雙方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對方,騎乘馬匹的少年少女實在太過顯眼,那名青年在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他便立刻試圖躲進周圍的小巷中逃離馬匹的追查。 「我記得這附近的地圖,我去包抄!」眼見少年與對方距離較近,莉安德那優雅的聲音立刻喊出聲來。 「沒問題。」少年回應一聲,立刻駕馭馬匹來到了對方逃竄的小巷外。 才剛下馬,他立刻為自己施加加速術緊追在青年的身後,衝入了房舍間堆砌錯落的小巷內,這裡顯然有一陣時間沒人整理,飄著些許的難聞氣味。 而青年則是奪命的狂奔在小巷中,迅速的樣子顯然是對這附近的地理有所了解。 「我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絕對沒有任何惡意。」 對著他的背影少年則高喊著嘗試勸說。 但回答他的卻是堅定的拒絕。 「給我滾……!不要再來騷擾我了!!」 見到對方如此果斷地拒絕,少年也只能構思起別的方式。 「沒辦法了……看來得按住他之後再進行勸說或催眠了。」 雖然青年對周圍有所了解,但速度上還是施加了魔法的提比略更勝一籌,兩人的距離正在逐步縮短。 但在這時,前方的道路卻出現了一堵碎牆,青年連忙著踩過碎牆倒塌的碎塊,翻起後並落在了牆面的另一側,險些抓住對方衣襬的少年則緊隨其後翻過了石牆。 停在牆後不遠處的青年似乎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再逃而停了下來,為了避免刺激到他,少年停下腳步保持距離試著開口勸說。 「請聽我們說……」 但是提比略的話語還沒說完,異變卻突然發生。 天空忽然出現了網狀的陰影,預先藏在這裡的一張網鋪天蓋地的壟罩住少年,在一時失察間少年頓時被壟罩住,令其短時間內難以大範圍的移動。 「糟了……!」 被網纏住的少年無法迅速掙脫,而這立刻給予了對方逃離的機會,不願再有任何久留,他立刻逃往巷弄的出口。 此時,一個優美身影卻又出現在巷弄的出口處,見到那張秀麗的容顏,停下腳步的青年像是走投無路般的怒喊出聲。 「又是妳,妳到底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 「請您停步片刻……!我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 莉安德對著他喊著,想要追上對方,但對方幾乎是毫不遲疑的轉身,逃向了另一側的通道避開了莉安德所在的出口。 不久的少女懇切的發出聲音 「請您……!」 但是居住在這附近,早就對此處設下陷阱避免追查的青年在察覺少女追來後,便刻意在轉角處直接抓起了原先預放於屋旁的繩子。 「哎……!」 幾乎是沒有給她反應的空間,拉起繩子的時間恰到好處,才剛進入轉角的少女果然被繩子絆倒。 她不禁在這裡跌了一大跤,美如天仙的臉龐上沾染了一些塵土。 但這些對養尊處優的她來說並不重要,她所在乎的只有眼前的真相,而知道真相的人正逐漸逃遠,一旦錯過了這次的機會,想要追查到他想必會是更加不容易,說不定對方更是會直接逃離艾瑪西亞。 絲毫不顧及自己的狼狽,她用手支起身軀,向對方幾乎要成功逃亡的身影吶喊出聲,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人民、秩序、正義!」 「……!」 悅耳動聽的聲音喊出字正腔圓的肅穆口號,從粉潤的朱唇中吐出的是她最後的希望。 「請您回想起來吧……!當初在國旗前宣示的誓言!」 這是所有帝國軍人都需要對著國旗發誓的諾言,是要保護人民、維護秩序、主持正義的誓言。 「現在我們想要得知真相的話……只能依靠你了!拜託你……幫助我們吧……!」 這些少女訴諸心腸的話語以及它們的涵義直擊了青年的胸腑,彷彿遭受震撼,青年的身影頓時停滯於地,原本能迅速跨出的步伐彷彿被千鈞重的巨石纏住無法動彈。 當年宣誓的記憶出現在腦海內,這是他已經失去的熱忱,這是他試圖以酒精麻痺的一切,如今又痛苦的重現在他的眼前。 在這一剎那間,他又回想了起自己不願面對的那個過去的自己,擁有血氣方剛的精神以及義無反顧的熱忱,他曾經堅信邪不勝正,世界卻又將他的一切信念全部擊潰,逼得他只能躲躲藏藏。 有時候,他也會心想終結自己的生命結束這一切,但自己背負的是一整個分隊袍澤們的生命,一想到這裡,他就無法妄自下手,只能痛苦的在選擇中煎熬。 錯綜複雜的記憶使得青年淚水盈眶難以克制的痛哭失聲,這一刻已經是他改變自己的最後機會,他意識到如果在這裡選擇逃避的話,那麼他永遠只是一個活在膽顫心驚中的酒鬼,一個說不定會被認為是有精神疾病的可憐人。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青年的身旁。 「請告訴我們……當初的真相吧。」 莉安德拉起對方的手,以認真的神情傾訴著。 「我們發誓,絕對不會讓你的安危受到威脅。」在她身旁,少年同樣說著,帶著令人信服的氣場。 第 17 節 「我明白了……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在悲哀的淚流間,這名外貌邋遢的青年已經將生死置之於度外,頹廢的氣場如今已經消逝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義無反顧的覺悟。 三人坐在一處偏僻的公寓客廳內,這裡有些陳舊,但還算維持的乾淨,保密性也足夠。 「你們想要調查的那件事……六年前總督暗殺的那件事,我就是那個被殺光第五小隊下屬第二分隊的其中一員。」 在交談的最初,名為尼基的青年便拋出重磅的消息。 「官方紀錄裡……第二分隊還倖存但是被調到了帝國各地啊?這又是怎麼回事?」少女不解的喊出聲來。 「那可能是假的第二分隊……在真的第二分隊被殺光時,用於掩蓋真相……所以才會被這麼快的拆散。」提比略立刻分析著。 「不過既然如此……你怎麼活著?他們不是已經被結社殺死了嗎?」想到這裡,提比略向青年拋出自己的疑問。 「我當時接受隊長尤里安的命令……調查一件重要的事而不在第二分隊內,當隊長給我的生命晶石破碎時,我就知道他們已經出事了,這也是我知道要被追捕,因此隱藏自己的原因。」 他的神情陰鬱,回想了起過往的歲月與如今的比對。 「你接收到的命令是調查什麼?」 他感慨萬千的嘆息聲傳來。 「我們的隊長是一個認真、敏銳又富含正義感的人。」 「他從軍隊的後勤官那裡得知有些物資的流向不明,沒有記錄去處,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於是他讓我以魔法進行標記,和後勤官一起調查物資的流向。」 「最後在調查中,我們發現了物資流入了一間名叫霍爾蒂的商社內,轉運到了偏遠地帶送給了結社,而這間商社的背後控制者……就是現在艾瑪西亞議會的議長,馬克西米利安伯爵。」 他提到這裡,起身從周圍牆面中挖出了一個不小鐵盒,他將鐵盒放於桌面上敞開,首先傳來的是除溼除蟲的樟腦丸香氣,裡頭則是放著幾封文件,顯然這就是他暗藏已久的秘密。 「這是我當初收集的證據,足夠指控這傢伙讓他被絞死。」 提到此處,青年不禁咬牙切齒。 少年拿起鐵盒內的文件仔細地翻閱著,這份證據足以讓被指控者死刑。 「這件事和總督暗殺事件又有什麼關係?」雖然這同樣是一件大事,但少女不禁感到不解。 「策畫暗殺的和覆滅第二分隊的就是他。」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策畫總督暗殺事件?」少女能理解掩蓋第二分隊的真相是為了防止追查,但卻不解為何要進行暗殺總督。 「馬克西米利安伯爵與太子派系的高官提翁公爵有姻親關係,有鑑於這條關係……我的推測是,他是太子派系的走狗,為了阻止其他派系的成員獲得艾瑪西亞總督職位而施行了這場暗殺。」 尼基綜合所有情報推測著,他正是知道這背後的陰雲才不敢揭發,與盤根錯節的貴族勢力相比,他無異於以卵擊石,他連給出情報的勇氣都沒有。 「光是你的話無法揭露,那名後勤官呢?」提比略又試著詢問道。 「在我去找他時,他的腦袋和頸脖就已經分離,已經被刺死在了自己的床鋪上。」 對方悽慘的死狀顯讓青年感到恐懼,他按著發疼的腦袋顯然是不願意再追想那噩夢般的過往。 他不去調查是正確的,對方的權勢遠勝過他,以他孤身一人挑戰說不定只會被反向追查。 「這讓我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感,好像整個世界隨處都可能向我刺來刀鋒,從此之後……我就過個飲酒消愁的日子……」 這份資料的確有很大的可能性對方身敗名裂,但是卻無法指證總督暗殺事件與其有直接的關係,只能說是側面的達到了一部分要求,若是對方依靠作假的資料不肯承認,那麼恢復威廉父親,尤里安的聲譽還是有所距離。 「看來線索斷了……希望上報之後,帝國能夠給予公正的處置,也能夠讓第二分隊的成員們安息。」少年嘆了口氣,在他身旁的少女則是鄭重其事的收起了資料。 「沒有其他的訊息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有什麼事可以立刻來聯絡我們。」在說完後,少年禮貌地回答道,他能逃離追捕,堅守這個秘密直到此刻,已經是無比偉大的功績。 在此番交談之後,青年的精氣神略有改善,總是潛藏在心底的秘密已經說出,讓他肩膀上的壓力隨之一散。 他直覺的認為自己已經不需要再擔憂下去,他有這種自信,面前的兩人將會讓這些事件的受害者沉冤得雪,而他也不會需要再為了這件事寢食難安。 青年在最後則是看向了莉安德詢問出聲。 「在我搬家之前,肯特說……妳會給我我最需要的東西。」 「肯特是……?」 「就是焦熱酒館的老闆。」 少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將配著的長劍以及收藏在裙袋裡的勳章拿出放置於桌面上。 「這個口號……也是他教給妳的吧?」 手中起著勳章凝視著,尼基又再次想起那雖然苦難痛苦,但卻是銘記於他人生中那不可避免的軍旅生活。 「這銘著人名的勳章是我親自刮花的……因為邊緣處還帶有第五師團的銘文存在,無法仿製,能夠賣出不錯的價格,之前我就把它當掉……錢拿去喝酒了。」 青年望向少女的神色不再頹廢,有了嶄新的希望。 「妳花了多少錢買回這些東西?」 看向已經站起的少女和少年,他詢問著。 「10個金幣。」莉安德的答案是要常人不吃不喝累積數個月才能賺取的金錢。 「我以後……會把這筆錢還給妳的。」 「謝謝妳讓我重新……成為了人。」 但面對這筆要求甚大的財產,他凝視著少女的語氣裡卻是充滿了堅定。 能為了理念而犧牲、以更好的自己為目標前進,這才能算一個人類而不是下水道裡見不得光的老鼠,他發自內心的感謝著莉安德,感謝她為此付出的努力。 兩人騎行在人車往來的街道上準備返回學院。 可能是因為知道了秘密的緣故,少女不禁有些憂心忡忡的懷揣著文件。 「這份資料……該怎麼上報呢?」 「以我們的身分來說,也無法對過去進行周密的調查。」少年早已有了答案。 「這件事還是交給有能力和意願的人去做吧,例如凡城公爵以及埃特納軍團長,他們的資源和人脈都不是我們目前可以比擬的。」 「我明白了。」少女點著頭。 他們現在前往的方向正是艾瑪西亞的軍事基地。 提防著周圍,少年並沒有感到什麼異常的動靜,兩人在之前的暗殺事件後就對自己的行蹤保持一定警戒。 騎行在街道上,只要再經過幾個街區便能抵達軍事基地。 然而在這時,一陣嬉鬧的聲音傳來,忽然一顆竹球滾落到大道上,有個小女孩忽然從周圍的巷弄旁衝了出來,少年不得已只能勒馬停下。 這一勒便讓兩人拉開了些許距離,而暗殺者等待的便是這一刻,潛藏在周圍人群裡的殺手終於現形出手。 在道路旁假裝販售水果的店長忽然拿出了卷軸使勁撕裂,一顆火球朝向提比略直襲而來,而另外兩名偽裝成路人的殺手則是拿出預先藏起的手弩朝向莉安德射擊。 幾乎是在瞬間,提比略便立刻反應過來並高喊出聲。 「小心暗殺……!」 聽見少年的話語,依靠著敏銳的直覺少女立刻壓低身軀,其中一發弩矢的射擊被她躲開,而另外一根弩矢則是精準的被她的動態視力捕獲,抓獲在手掌間,而弩矢對著她,只有微乎其微的十數公分。 而在另一處少年則是面對大範圍的火球,幾乎無從反應,火球立刻席捲大半個街道的爆滿了火星,宛如噴泉一般。 這名撕開卷軸的刺客似乎對自己非常具有自信,在見到爆炸成功後便迫不及待的拿出第二張卷軸,準備對莉安德使用。 但在這時,一道熾熱的射束卻從爆裂的火光中射出,目標正是直指刺客。 這意想不到的攻擊頓時命中了刺客身軀,小規模的爆炸傳來,對方被炸開之後撞向了周圍的牆面,顯然是已經昏厥。 而在火焰之後的少年則是略顯狼狽,身上有著許多汙濁的燒痕,而在他身旁拿著小竹球的小女孩則是絲毫無損。 原本五階的高級護盾能夠讓少年完美的抵擋攻擊,但為了直接消解火球的攻擊而不波及無辜,他只能使用調整過的火球術以攻對攻引導火焰流向,以至於爆炸的聲勢如此浩大。 而此時莉安德也已經解決了另外兩名刺客,他們一個胸口被弩矢刺穿,另一個則是被少女隨身攜帶的短匕射中,顯然都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就在這一刻,那拿著竹球的小女孩哭著朝向莉安德走去,心地善良的少女沒有太多想法,只是伸手打算撫摸對方的腦袋安慰她。 只是在這時,少年卻察覺到女孩的那顆球有不尋常的黑沙滲出以至於染黑了女孩的手掌,無暇詢問,他立刻衝上前去,一腳朝向女孩手上的那顆球踢去。 竹球飛上天際在空中爆炸,四散的火星墜落於地,這裡頭顯然隱藏著火藥,只待爆炸便能夠成功完成暗殺目標。 少女像是錯愕的立於原地,只是在這時見到了計畫破滅,這名小女孩忽然拿出了短匕想要朝向提比略刺去。 但少年的反應何其之快,加上女孩的身體嬌弱,他只是輕拍便將女孩持著短匕的手擊開,短匕最終飛落於地,刺立於石磚道路的縫隙中。 「發生了什麼……!」 聽聞爆炸的聲響傳來,在附近站崗的士兵們立刻趕來沒有任何遲疑,畢竟現在是令人神經緊繃的時刻,只是他們的動作雖快,卻沒有兩人解決刺客的速度快。 來到現場之後,等待他們的只是維持秩序和清掃現場。 「我是貴族,我方才遭到了暗殺,現在請將這些人拘捕起來。」少女拿出自己放在裙袋裡的徽章展示著。 「是的……!」迎面而來的隊長立刻向莉安德敬禮,那帶著粉銀徽章是帝國頒授的貴族勳章,可以證明她的身分。 士兵們開始維持現場秩序,並將昏厥的殺手們帶走。 「把她帶走,她也是暗殺者,問清楚是發生了什麼事。」 指向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小女孩,少年指向了她。 不難推測出她是一名被利用的普通孤兒,很可能是受到了地方的黑勢力操控,無處可歸的孤兒們被惡勢力控制淪為扒手或是小偷在任何城市不是難見的事。 走向了少女,她心情顯然是錯愕而又感到了痛心。 「沒想到連這麼年幼的孩子都是殺手……」 她嘆了一口氣。 「所以我們才需要……將這種連孩童都可以利用的勢力連根拔起,走吧。」 少年伸出手來以覺悟的神情邀請她。 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不僅是因為兩名艾瑪西亞的最高負責人正在舉行會議決定如何對抗結社,還有莉安德和提比略,這兩名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前往軍事基地將為艾瑪西亞帶來改變。 會議結束時,在場的諸位官員正準備離開圓形的會議木桌,而在此時門扉卻率先被打開,一名士兵來到了埃特納的身旁對著青年仔細耳語。 聽完後的青年露出了爽朗的笑聲,席次內尚未離去的眾人們聽見這發自內心的笑意,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他兩手插起支於桌面上,交疊的手掌後的乃是一張自信的俊秀面孔。 「各位……請留步片刻。」 「我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請你們聽完它再走。」 跟隨著負責指引的士兵走上樓梯前往會議室,沿途的防禦力度顯然十分周密,而在會議室的門口,數名鮮紅鎧甲的軍士嚴格的把守著入口,他們的威懾力絕非小可,帶著肅殺的氣息。 「這是總督親衛隊,帝國中央所指派的保衛總督的禁衛軍,每個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士兵……」 在身分檢查時,少女悄悄的和身旁的少年交談。 親衛隊會在這裡,這意味著凡城公爵也在此處,少年微露笑意,兩名對此事都會著重關心的人都匯聚在這裡。 一絲不苟的完成了身分的檢查,禁衛軍讓開道路兩人進入。 木門之後出現的是氛圍肅穆的會議廳,這裡掛著貴族的勳章以及盾徽,少數的裝飾如騎士雕像、武器還有戰爭畫作並沒有奢糜的觀感,而是讓人不禁自覺的審視自己是否莊重,是否有那份體面進入這間會議室內。 甫剛打開門扉,諸位官員的目光便投來此處,其中最令人注目除了埃特納,便是一名蒼老的男子,他坐在席位上,蒼白的鬍鬚以及頭髮表露男子現在的年紀,只是他的目光依然洞若觀火,威武的氣度絲毫不被歲月給折損。 「凡城公爵……」被眾人注視著的少女感到了緊張,而看著他們的諸多官員也感到了困惑,這兩名尚未成年的少年少女有什麼資格帶來可以令他們留下的情報。 要知道,他們可是整個艾瑪西亞的最高層,在災難後的現在有諸多事情需要處理,可以說,他們現在是因為埃特納的話語才留下來的。 「你們可以說了。」 青年自然也知道官員們的困惑,他只是淡然地開口說道,彷彿只是在等待既定的事實發生。 酥胸微微鼓起,少女張口地說道:「我……莉安德‧利卡潘努斯,獲得了馬克西米利安伯爵勾結結社的證據……!」 她天籟般的嗓音才剛落下全場便一片譁然。 「妳這是最嚴厲的指控,是不能亂說的……!哪怕妳是貴族。」「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質疑和不解,少女從懷中拿出了她從尼基那裡調查得來的資料。 「這是我收集到的證據,只要沿著他們循線追蹤,就可以查出軍隊帳本中的疏漏。」 看著少女信誓旦旦以及凝重認真的神情,眾人又有些動搖。 「拿上來。」埃特納說完後,站在會議廳內兩側士兵便來到了莉安德面前。 少女交出自己的文件,而士兵隨即送到了埃特納身前,青年打開紙袋掃略著,看著埃特納隨著閱讀逐漸加深蹙起的眉間,在會議廳內的諸官僚已經對此事逐漸信了半分。 在看完後,青年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將文件放置於桌面上。 「有一定可信度,我接受妳的控訴。」 他的斷定結束了官僚們的猜測。 「我會向凡城公爵申請立刻發布限制伯爵移動自由的命令。」 這件事涉及了軍隊,埃特納也有權利向司法部門提出申請,作為軍隊,他們無法直接干涉行政和司法。 得到了埃特納這樣地回應後,眾人輕聲地交頭接耳談論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影響,他們不禁感到不可思議,不僅是因為這件事被查出來,還有查出這件事的兩人只是連成年都不到的年輕人。 看向了坐在一旁面色不改的公爵,少年在此時開口。 「六年前的總督暗殺事件,可能也和他有關,關於詳細的關係我們還在調查。」 這番話語過後公爵看似沒有反應,但少年已經注意到他原本攤開的手已經逐步收展握拳。 「但是伯爵大人……他在昨天就辭去議長的職務離開艾瑪西亞了。」一名靈通官員說道。 「如果無法聯絡上,我會通知軍部進行全帝國通緝。」 「那麼以上,散會。」 聽完話語後,得知諸多消息的官員們便陸續離去,公爵也在其中之列。 「請留下來,你們兩人,我有些事想和你們商量。」 對著兩人,埃特納交扣雙手說道。 馬上,會議廳內的人們全數離去,只剩下他們幾人。 「隨意地找個位置坐下吧,這裡只有我們,不用那麼拘謹。」 埃特納隨和地說著。 「請問師團長留下我們是有什麼事嗎?」 聽見如此,少年便不客氣的坐在了圓桌旁的某一席上,莉安德隨後也坐下。 「實際上……艾瑪西亞議會已經通過了動員令,馬上學生們就將被徵召進入軍隊,方才我們就是在討論這件事。」 這無疑是個令人驚訝的消息,這代表著學院內的學生們都將被徵召。 「為什麼?結社不是已經被趕走了嗎?」少女不解地說著。 「他們並沒有被趕走,相反的,在退出艾瑪西亞後佔據了附近的西部城鎮,意圖不明,以我們現在的軍力來說想要驅逐他們並維持治安有所困難,所以必須動員學生們進入軍隊。」 「我此次找你們來的原因便是這一項原因。」 他略頓片刻又繼續說道。 「我想請你們在動員時擔任總指揮部特派員,調查艾瑪西亞博物館被襲擊後那些文物的流向。」 「文物的流向?」少女感到不解的低喃一聲。 「沒錯,他們這次襲擊的目的是艾瑪西亞博物館內的文物,已經有許多價值連城的藏品被竊取走。」 貴族少女想起自己在餐廳旁的事,會這麼快遭到襲擊恐怕就是因為在目標附近。 「不過在短時間內,他們應該沒有將藏品轉移出城市的能力,最有可能的是……將藏品藏在某一處,並緩慢的移送到外部。」 帝國境內當然也有許多對帝國不滿的人。 「雖然損失已經造成,但哪怕是一點也好,我們也想將他們救回。」 一般來說,總指揮部特派員只有精銳的情報蒐集者才有資格擔任,但兩人在調查馬克西米利安伯爵時展現出的能力,已經足以讓眾人信服。 「已經到了需要動員學生的地步嗎?」少女嘆了一口氣。 「大可放心,最艱難的戰場還是由軍隊負責,大多數學生們只會被派去周圍城鎮維持治安,但是……世界上沒有必定的事,只能希望他們千萬不要因此掉以輕心。」 青年介紹著不久後將發布的消息。 「總指揮部特派員會有什麼任務命令嗎?」少女詢問著。 「特派員直屬於我,而我不會對你們下達任何命令,所以你們在調查期間是完全自由的,同時還會得到許可證……可以進入艾瑪西亞任何三級以下的保密設施進行調查。」 在說完特派員的特權後,青年輕笑幾聲。 「也不用太有心理壓力,毫無成果是正常的……如果結社如此容易的偵查到手,那他們也不會存活至今,所以……妳們的答案是?」 「我可以接受。」少年點頭答應。 「我……也沒問題。」而莉安德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兩人便答應了埃特納的邀請。 回到學院裡,只要願意打探,可以發現整個學院內充滿了飛天的小道消息,作為最高貴的皇家學院,貴族學生們的消息自然是無比靈通,他們當然能迅速的知道學生已經被動員的這件事,只是這些波瀾都與兩人毫無關係。 隔日早晨來臨,提比略和莉安德在會客廳內坐著,他們在閒聊中等待著不久將來的召喚。 在不久後,一名女僕敲了敲房門,在房門打開後立刻匆匆的口頭轉告。 「是提比略先生和利卡潘努斯閣下的房間吧?請到二樓的第二會議廳集合。」 在轉告完後隨即忙碌的離去,兩人便按照指示前往會議室,會議廳裡的座位大概有七成多滿,坐著學生還有教師,而數名士兵和一名軍官站在了會議室上。 第 18 節 這些軍人們身穿著基色為白的絲綢軍服,軍服上有著天藍的雲朵,腰際上掛著長劍,如果是士官,在肩膀上還有顯眼的銀白榮譽紋路,從階級來看應該是聯隊長,士官具有菁英級別的實力。 帶著軍官帽的士官站在講台的正中央開始演說,他的雙手撐在講桌上,維持著前傾的姿勢,帶著風行雷厲的軍隊風範:「歡迎你們各位學生,我們長話短說。」 「你們被徵召了。」 「在數日前,城市的西北部遭到反政府恐怖份子的襲擊,想必你們已經聽聞此事。有鑑於結社出沒的消息仍未曾減少、並佔領了諸多城鎮,議會已經授權總督府成立總指揮部,下達了學生動員令。」 「接下來,你們將加入憲兵隊負責維持現在控制區域的安全,在戰鬥時負責疏散並保護平民前往避難所,不要認為這是輕鬆的工作,因為神出鬼沒的結社成員隨時可能集中力量發動進攻。」 「人員部署清單將會在待會發下,在閱讀完並確認後,請自動前往對應部門的據點進行申報。」 「以上,現在解散後全員立刻行動。」 鬆開靠在講台上的雙手,士官在簡單介紹完畢後走下階梯,而在提比略的手中已經拿到了僕人們分送的紙張,上頭標註著每個人的姓名和其崗位,此外還有一張身分證件。 少年上下檢索搜尋自己的名字,在密密麻麻的人名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看向名字右邊的條目,裡頭所寫是總指揮部特派員。 在拿到證明以及簡介後,他們便知道這是一份職權相當高的職位,可以調閱許多總督府的資料,在城市內有著極高權限,即使是戒嚴的現在,也可以進入許多限制場所進行調查。 跟隨著離開會議廳的人流走了幾步,兩人便停在學校的廣場上交談。 「我們都是總指揮部呢。」少女說了一聲 「這份工作倒是無拘無束。」 就在兩人談話時,血族少女忽然看到另一個熟悉的吸血鬼身影從門口走出,她便向少年點頭告辭。 「我先去和安德莉亞打聲招呼,先再見了。」 向總指揮部報到也不急於一時,身穿僕役服裝的他便依靠在了牆面上等待著自己的主人回來。 在等候少女時,從會議室中走出的人群也從廣場的通路中疏散,露出了空曠的學院廣場,與平時不同,此時的廣場張燈結彩,有著數條掛著小燈泡電紋綴飾著廣場。 在幾日前,提比略還有看到熱心的貴族和僕役們在這裡布置美景,準備歡慶受難節的到來,只要啟動按鈕,小燈泡便能四射著不同的光芒。 只是以現在的情勢看來,怕不是不能過個好節了。 就在這時,卻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向提比略搭話。 「嘿,是你啊?」 乍看之下毫無特色,但若多關注卻有一種迷霧氛圍的黑髮青年,有著令人無法猜透的奇妙觀感。 提比略瞬間想起自己在哪裡見過他。 這是秦納,與少年在調查腥饗樂團的屍體時曾有一面之緣。 「真有緣份,怎麼樣,要一起組個隊嗎?我也是總指揮部的特派員呢。」 應當是在清單上看見少年的分屬,秦納頗為討喜舉手以抓了抓手作為揮手打招呼的變體。 「當然沒問題,多一個人便多出一份力量。」 少年禮貌地伸出手來打算與對方握手。 秦納爽快的接過了少年的手。 「除了我以外還有我的主人,由我們三人一同組隊,沒問題吧?」 「哦……也是呢,既然是僕役就會有主人。」青年俏皮的以拇指與食指掐了掐自己的脖子:「我只希望千萬不要是那種惡劣性格的貴族,我會立刻逃跑的。」 提到這裡,少年便開了一個玩笑。 「請放一千萬個心,正是那種人的完全相反。」 「顛倒存在?你確實讓我好奇起來了。」秦納眨了眨眼,翹起嘴來頗感興趣。 「她現在正與朋友交談,應該過會兒便會回來此處……這麼說來,你對調查目標的無因次量有什麼了解嗎?」少年率先將話題引到正事上。 兩人就像老朋友般地靠在牆上等待時間流逝。 「嗯……帝國的結社如此之多,先從簡單的歸類來談的話,無因次量就是徹頭徹尾的反帝國結社,其核心宗旨是消滅魔法帶來的階級不公、目標很簡單又徹底……便是消滅帝制以及帝國的現存體系。」 青年扶著下顎構築語言後,條理有序的介紹著。 「而從規模來看的話,他們是活動在整個帝國的大型結社,和腥饗樂團這種地區性結社截然不同。危險度在整個帝國也是數一數二的,很早就給予了當之無愧的S級。」 「無因次量這個名字倒是頗為有趣。」少年注意到這個結社的特色名字。 無因次量,即是沒有意義的數字,例如各種常數,比如橫跨位面魔法使用時總需要使用的萊因常數。 「的確如此,他們自稱是為了因為帝國受難而死的人們行事,為了那些從國家層面看來只是純粹的數字者發聲,因此自稱為無因次量。」 單手扶臂單手撐顎,提比略在轉念間便想出了數個疑問,不過他指出最嚴重的盲點。 「徹底的反政府派系,不過有這種理念,這個結社能用什麼資本招募到魔導士嗎?結社發展需要力量,而這種理念是招收不到優秀血脈的人員加入的,沒有實力支持的結社……會被帝國輕而易舉的剿滅吧?是依靠什麼發展到至今這種規模了。」 「呵呵,答案很簡單,就是不依靠魔法。」 青年含笑說著。 「你應該知道無因次量的等級吧?」 「無因次量的組織分成真知者、先覺者、行義者這三個階級沒錯吧?」提比略回答道。 真知者乃是無因次量的領袖,行蹤神出鬼沒,先覺者則是相當於幹部,作為抗衡行者的戰力潛伏於帝國的各種角落之中,而行義者相當於帝國的大隊長等級的前線領袖,最後則是名為枯槁的傀儡,它們含意是被挖掘一切價值後的屍體,作為最基礎的戰力對抗各種的士兵。 其他結社的戰力也大多以同樣的方式區分,只是名稱或有不同。 「沒錯,無因次量的創始人擁有真知者的頭銜,據說他是一位器械天才,這個結社的成員完全不倚靠魔法才能而是以魔導器械、肉體改造和傀儡作戰,也因此擁有詭譎難測的戰鬥風格。」 「聽起來還真是棘手。」 少年最擅長的還是正道的魔法器械,比如說魔杖、戒指和魔導書。 「最近這幾日戰況如何了?」 仔細一想,少年在昏迷後便一直休養,而後則是忙碌於抓捕尼基,失去了對戰況的關注。 「嗯……無因次量佔領了西部地區正與軍團戰鬥,現在正在努力收回施特奈,我粗略估計死傷應該有兩千左右,這是軍隊和結社成員的傷亡。像施特奈那種正激烈搶奪的地方,正忙著互相絞肉絞個不停,城鎮已經被摧毀的差不多了。」秦納簡單地說著。 而在這時,莉安德的身影也出現在廣場上,她遠遠的就看到了秦納,內心中不免有些訝異。 走到了兩人身前少女問向了青年:「不好意思,稍微耽擱了一些時間,這位是?」 「居然向你道歉……?的確是很特殊。」青年訝異地看著莉安德。 「這位是秦納,他與我們一樣是總指揮部的特派員。」在這時少年則伸出手來介紹著方才開口的人。 「初次見面,我是利卡潘努斯。」莉安德點頭和秦納問好。 「妳好,美麗的貴族小姐,希望我們在接下來的合作十分愉快。」青年淺露淡笑向少女問候。 直覺的,莉安德覺得他似乎是個有故事的人,他的氛圍便是那樣的引人遐想,就好像某種傳說出現在眼前。 「安德莉亞說她被分到了憲兵隊維持治安,她的管理地在城市蘭蝶廣場的那一塊周圍,避難所的位置是聖海倫娜殉難教堂,應該是沒什麼危險了。」 莉安德向提比略轉述方才安德莉亞所說的一切,秦納正巧聽在耳裡。 「再正常不過,貴族學院的學生們只會被分派到憲兵隊負責安全的地方,真正被動員並編入輔助部隊的只會是那幾間平民學院的學生。」 「要是因為動員而讓貴族子女有所傷亡,非議會把宰相的案牘擠滿的。」 青年翹起嘴角的調侃幾聲。 「好了,撇開笑話,我們先想想前期的調查方案吧?我覺得可以調查博物館的失品種類來知道可能的藏匿地點。」 「我覺得應該要調查無因次量的詳細資料,來知道他們的合作者可能會在哪。」有著玲瓏身姿的少女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那我就去調查傀儡的出沒數統計了。」 提比略在最後說道。 「這個……有什麼用嗎?」青年抬眉做出不解的姿態。 「當然,從傀儡的出沒數量我們可以得知無因次量的投送能力哪裡較強,反向分析敵人的運送能力,確定哪裡有合作者。」少年簡單解釋。 「原來如此,很有道理呢。」秦納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在傍晚時在這裡會合。」 在少年說道後,三人便按照自己所提的意見開始行動。 在分頭行動後,提比略先是到第五師團的屯駐地要了一份軍隊駐紮圖。 在確認各個部隊被分派到城市何處駐紮後,他便開始展開了調查。 沒有什麼更簡便的方法,他尋找人們進行逐次訪問並記錄。 「總指揮部特派員。」少年對向被採訪者拿出總指揮部給予的身分證件,開門見山的:「我想詢問你們幾點。一、你們在前幾日屬於哪個分隊。二、還能回想起的話,告訴我當你身處何處。三、你們面對了多少敵人。」 「有……大概十幾具傀儡吧,隊長還在跟對方的領袖糾纏……」 「噢,你問敵人的數目?那該死的木偶大概有七八具,我們得兩三個人圍攻才能勉強擋入那個刀槍不入的混蛋……」 「說起來正巧……就在這裡,天殺的結社傀儡大概有五個,在這裡殺了無辜的人……」 他前往軍醫院採訪受傷的士兵、前往司令部詢問軍官、前往難民營詢問平民,前往營地詢問站崗軍人,在問答與調查中,數個小時便晃蕩而過。 在蒐集足夠多資料樣本後,少年便隨意地坐於一處廣場內,在坐下時他也未曾停下手中的工作。 廣場上的人聲依舊熱鬧歡樂,沿道仍有攤販販售的各種食品,人們忙碌的來往於街道上為了一日的生計而努力,他們並不是不清楚結社的危險,而是迫於生計。 結社即使出現在面前尚且有一線生機可以逃亡,而每日的花銷是無處可逃的。 一個提著木製花籃的小女孩正在向周圍的幾對情侶們販賣花環,她走著走著向周圍的人們詢問,無心間便來到提比略身前。 「大哥哥,買花嗎?」 小女孩詢問道,花籃內裝著幾種不同的花圈,看著她可愛的模樣,提比略便笑了笑說道:「給我一圈百合花吧。」 小女孩拿出花圈遞給提比略,而少年則另一手交錢。 「謝謝你,大哥哥!」拿到金錢的女孩大大的鞠躬道謝後,便繼續尋找下一位買家。 「那麼……這該怎麼處理呢?」少年將自己買來的百合花環放在了身旁的長椅空位上。 所謂花朵有各種寓意,隨意贈送不但無法表達心意,反而會造成誤會。 在處理資料時順便分神思考這件事。 「就送給莉安德吧。」 優美純潔的百合花正與善良純真的少女相襯。 就在少年想起的這時,她那熟悉的身影卻忽然從道路的另一頭出現,水靈秀氣的少女手上提著袋子,正是莉安德。 她的知覺顯然不差,環顧周圍時便發現了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少年。 在廣場上的少女走來並打聲招呼,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務,她連忙解釋一聲:「我可不是在偷懶哦!我已經調查好了!只是想在回來時順路看看安德莉亞。」 少年因為她笨拙的可愛樣子而微笑。 「我這裡還不錯,找到了很多值得參考的資料,能派上用場。」 「那真是太好了!」少女高興地回答。 見到了她,他便起身將花環送給少女。 「這個送給妳,是我剛才購買的禮物。」 「給我嗎?……很久沒收到禮物了,謝謝你。」血族少女開心的接過了花環,掛在了頭上就像一頂白色王冠一般。 看著她的樣子少年不禁笑出聲來。 「妳還真是容易滿足。」 「人總是知足常樂嘛。」 「這麼說來……原來這裡就是那個廣場嗎?」 少年此時才注意到這裡便是蘭蝶廣場,在廣場的北方有一座占地寬闊的大教堂,應該就是聖海倫娜殉難教堂,按理來說,安德莉亞應該在這附近。 「其實……我也準備了紫荊花要送給安德莉亞。」 少女從袋子裡拿出了一束經過包裝的花束。 「她總是要我不要送太昂貴的東西,所以我想送些花朵表示我的心意。」 「那我們去詢問廣場周圍站崗的士兵們吧?他們也許知道這附近被徵調來的學生在哪。」 「有道理。」 然而兩人的嘗試得到的卻是不知道的答案,士兵們都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沒見過你們描述的那個人。」 「安德莉亞,到底去哪了呢?」告別了士兵,少女頗為不解地說著。 「既然避難所被設在大教堂,也許她在大教堂內也說不定?」少年只好又推測一句。 「很有可能呢!」少女點頭贊成後便迫不及待地前進。 兩人結伴朝向教堂前進。 聖海倫娜教堂由潔白的大理石所製成,包裹在外部的圍牆材質則是砂磚,出入口的鐵柵門並沒有上鎖,伸手輕推便能推開。 沿著道路來到了教堂的大門外,拉開門後把容許一人通過地開口處出現,從被開啟的門扉口,一陣幽靜的冷意便呼嘯而出,教堂的內部乾淨整潔,光芒從兩側牆面的花紋縫隙中穿過,照射在紅毯以及長椅上。 「請問,有人在嗎?」少女緩步進入教堂內,教堂內似乎比外頭還低了幾度,即使有光芒,卻照不散糾纏的寒氣。 而在教堂的最底部,講台上擺放著一本聖典,而在後方壁面的中央處有一個大概半公尺高的雕像座,如今卻空無一物,按照原本的布置,應該放有聖海倫娜的雕像。 帝國的教會已經高度世俗化,所謂教士職務已經被去除神秘色彩,現在是單純的娛樂職業,給予的是精神寄託而非單純的享樂,魔法師們追求超凡,只有平民才會寄託精神於宗教。 只不過有些東西是去除不掉的,好比說教堂內的莊嚴肅穆感就讓進來的人們不免升起一股敬畏之意。 就在這時,兩人又前方的門扉被開啟,這似乎是通往教堂後部的門,一名中年牧師緩步走出,他微笑著,但若仔細觀察,面龐上卻沒有太多笑意。 「訪客們,非常抱歉,這裡暫時不開放。」 「能請問為什麼嗎?」少年詢問著。 「這裡的教士們大多數都在前幾日因為結社受害而回歸於主的身旁,在新的牧師上任前……沒辦法有正常的功能,還請原諒。」牧師以歉意的神情說道。 「這樣啊……請節哀。」聽見這慘劇,她不禁微微蹙眉:「我來這裡的目的是想找一個人,如果打擾了你的話,真是抱歉。」 「您多禮了,我們也有所疏失。」牧師客氣地回答:「只是這幾日內我並沒有看見任何人拜訪教堂,恐怕沒辦法幫上你的忙。」 少女表示明白,隨即有些好奇的指了指那被布幔蓋起的雕像座:「那座雕像……跑哪去了?」 「原先的聖海倫娜雕像在之前的襲擊被破壞了,幾日後便會重新安裝,如果有機會的話,歡迎你們到時候蒞臨教堂參觀。」 「原來如此,多有打擾。」少女不好意思的告辭離去。 回到了廣場上,少女環抱著雙臂面露不解,她的這番動作不經意間撐起了渾圓飽滿的胸脯,形成一道美麗的風景。 「安德莉亞為什麼不在呢?」 「翹班了?」少年半開玩笑地說著。 「她才不是那種沒責任心的人!」莉安德認真地回答道。 只是可能性有千萬種,擺在少女面前的卻只有一個,那便是她找不到安德莉亞。 無計可施的少女也只能罷休,她轉念一想自己能做的事,便向身旁的少年說道:「既然我收集完了自己的資料,就來幫忙你整理資料吧?」 「我沒意見。」 兩人之後便在一間巴洛克風格的咖啡廳內將數據整理。 馬上就到了預定會合的時間,遠遠的,兩人便看到秦納的身影立於大道上。 三人齊聚後打了聲招呼,青年率先勾起嘴角。 「既然我們都到了,那就直接開始吧,就從我這個最簡單的開始說吧?」 「根據統計,博物館的藏品有一半不幸的被無因次量搜刮劫掠,其中大部分都是具有魔力的工藝品,這幫傢伙甚至把博物館的導能線都給劫走了,真是飢渴的令人髮指。」 青年感嘆一聲。 「而在被劫走的諸多物品中,最有價值的便是損壞的聖器天殞召來,儘管已經損毀,但它的材料依然價值不菲,如果能妥當分解也能賣出天價。同時,根據博物館管理方推測,聖器的輸能器組件很大可能還在艾瑪西亞內沒被轉運走。」 「輸能器組件?」少女有些疑惑,沒有聽過這詞彙的她露出不解。 「我們一般在博物館內看見的是鑲嵌紋路的星光鑽球,那是聖器的核心術式構築,在正常使用時會有輸能器組件向內充能,達到輸出額要求時便能夠成功使用魔法。」 「整個輸能器組件大概兩噸重,大概有四張雙人床疊在一起那麼大,因為一直以來只展覽聖器的核心而已,許多人對此都有誤解,輸能器組件價值也不菲,但比起核心組件就遜色許多。」秦納娓娓道來,解答了莉安德的疑惑。 「這些東西都被取走了……被竊用的可能呢?」少女疑慮地說著。 「想要啟動聖器……需要的可是天文數字一般的魔力,沒有事先準備根本無法供給。」 這句話是提比略所說。 天殞召來的設計本身就不是聖者持用的兵器,而是藉由輸入能量製造聖階魔法的器械,需要有大量魔力來源儲備,而如此嚴苛的條件換來的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沒錯,再說聖器早就壞了,不是嗎?」青年輕笑地附和著便繼續介紹。 「接下來的是價值位於第二的荒蕪石王座,這個古代的血族大帝寶座價值不菲,主體的荒蕪石具有優秀的魔法傳導性,價值連城,而後在門把和椅頂又以六種不同的寶石群裝飾,是濃厚歷史意義的珍寶。第三樣則是一張流傳至少有三千年起跳的古代機械設計圖……」 在青年對主要失竊物進行一番講解後便輪到了少女。 少女簡單的轉述自己從各方面調查來的情報。 「無因次量的簡單介紹都聽秦納說過了,那我就先從無因次量的組織規模說起吧。」 「組織的成員規模推斷在兩千人左右,因為分散在帝國各地,一次性調遣的最多只能有一半。」 第 19 節 兩千多人已經是超大規模的組織,這還不算上他們運用作戰的傀儡數目,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S級危險度。 「根據歷史統計一共有七名不同的先覺者,其中兩名已經出現在前幾日的襲擊中,出現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可能性相當大,根據特殊事務科提供的情報,已經確定有四名先覺者分處各地無法趕來,無因次量在艾瑪西亞最多還有一名先覺者,這就是敵人可能出現的全部戰力了。」 「那個領袖……真知者呢?」 「最後一次目擊到他的出現是一年半前,沒有關於他的更多情報……特殊事務科推斷過他的戰鬥力,應該不會與先覺者有太多差距。」 「那兩位已經出現的先覺者是安娜琪和盧森堡,其中安娜琪擁有捲旋波紋這個利器,能以高頻波紋震碎法術以及大範圍殺傷敵人,至於盧森堡則是一位男性,全身估計有一半都接受過器械改造,透過裝載魔晶礦施放類法術能力進行戰鬥。」 介紹完無因次量的各種情報後,便輪到了壓軸的提比略,少年單刀直入地開口。 「我的調查結果是,無因次量是透過城市的下水道運送兵力和轉移撤退。」 少年取出了自己事先準備的圖表,上頭是詳細的兵力統計圖以及城市下水道圖層。 「將無因次量當時的兵力分布統計後並製成圖表,再將其與城市下水道地圖疊加來看,可以看見兵力密度圖與城市下水道圖有緊密的聯繫存在,而透過下水道將劫掠所得運出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當時的戰鬥十分倉促,那些來不及轉移的物品更多可能是藏在城市的一隅,可能是某個廢棄建築,又或者是在某間已經協助結社的倉庫中存放著,我已經列出了幾個可能的存放點,而下水道,我也曾經下去探查過,裡頭確實有近期進出的痕跡存在。」 「真是不簡單,能在如此緊湊的時間內調查出堪稱關鍵的情報,相較之下,總指揮部的那幫蠢蛋可能還在調閱馬匹購買紀錄或是車軸痕跡來瞎猜東西跑哪去了呢。」 血族少女已經知曉此事,而聽完結論的秦納則是毫不吝嗇地開口稱讚,褒誇之意溢於言表。 「最後一點,我認為腥饗樂團和無因次量的合作的可能性存在。」 但少年接下來的話語卻是她前所未聞的,在聽完後她面露詫異。 「腥饗樂團……他們也會和無因次量一起嗎?為什麼?有什麼跡象嗎?」 提比略已經預料到她的反應。 「我總結出的數個疑似存放點……都出現在血族的定居區內,此外,前些陣子腥饗樂團的攻擊也有可能是在轉移官方的注意力,好策應針對艾瑪西亞博物館的襲擊。」 「他們的出現導致了警戒力量的被調動,繼而給予了,這些的確有可能是巧合,但我們也得提防合作的可能性小心行動。」 「這些地點調查的價值很高,明日立刻展開調查行動嗎?」 青年詢問一聲。 「沒錯,早上六點開始行動,就在這裡再次集合。」 「沒問題,那我就先告辭了。」 三人此刻身處於校園的大門出入口不遠處,在知道下一步計畫後,秦納便揮手離去。 在青年離去後,提比略看向身旁的少女,她的神情果然受到了影響。 「腥饗樂團……」在她沉默的面容底下,少女的心神彷彿混在一團的毛線球糾結雜亂。 她堅信著應該以諒解和善的態度對待所有人,如果不將仇恨終止消弭,那麼只會無限的傳導下去。 但是阻礙者卻是與她一樣同樣受到傷害的人,沒有人對社會的仇恨是與生俱來的,她也曾經聽過不少悲慘的故事,也明白因為如此,他們才會走上這條極端的道路。 擱置自己的想法,回過神來的少女對著身旁的僕役說道,她以笑容掩蓋內心的真實。 「我們回去吧。」 不再思考這些事,兩人並肩行走在通往宿舍的道路上,夜幕逐漸低沉,直到黑夜顯現。 她伸手取下自己頭髮上掛著的白色花環露出遺憾的目光,花朵原有的香味已經飄散,百合花已經不可避免的枯萎凋零,失去了原本鮮活的光彩,花瓣因為風的剪裁而變得殘缺瑕疵。 「枯萎了……」 「任何事物的狀態不可能維持永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是這樣。」少年看著喪失風采的花瓣感嘆著。 即使現在非常要好,將來也有可能因為道路分歧成為仇敵,反過來,仇敵也可能化為朋友,看著少女,提比略想起了過往的事。 「我的禮物沒能送給安德莉亞,真是遺憾啊。」少女嘆息一聲。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今天還是我和安德莉亞相識的三周年。」 她微微一笑,回想起過往與安德莉亞初次見面的模樣。 「我和她是在學校廣場中遇見的,當時我才進到學院中不久……因為種族的緣故被其他的學生嘲弄,即使我辯解也沒有人願意理解我,我那時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處境。」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心胸接受他人,她的善意被踐踏再也正常不過。 「而安德莉亞就像救星一樣來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神情變得靦腆和害羞,不過轉瞬間便隱藏了這份情感。 「那個時候,她是這樣的。」 少女單手撐著腰,微微抬起容顏,學習安德莉亞高傲冷漠的拔高些許聲線。 「你們這幫傢伙,這麼喜歡挑釁別人的話,不如來和我比試一場,怎麼樣?」 「看見安德莉亞的出現,那幫傢伙就慌張的鳥獸散了,從那時起,我就受了她很多幫助,直到好像是快兩年前,因為她的生活忙碌,我們之間的交往才減少的。」 「妳們現在的來往也很密切吧?依然很要好。」少年評斷自己的感受。 單指點在唇下,少女回憶過往:「以前的時候……我們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呢,學院裡同學級的女性圈子並不大……更何況我還是吸血鬼,交際圈幾乎等於零。」 「也許尋找人來引薦妳可以讓妳更好的融入?」少年試著建議道。 「和我同級的女貴族領袖……就是艾緹娜了,她不喜歡吸血鬼的事你也知道了。」少女遺憾的搖著頭:「而要進入男性的圈內是容易被說閒話的,最後……我只能和安德莉亞一起相處,她願意接納我,我真的很開心。」 少女辭彙間充滿了對於對方的感謝溢於言表,可以看出她確實是很珍重這份感情。 「所以……今天沒辦法將禮物送給她還真是遺憾。」 只是提袋內除了花束以外還有一盒巧克力禮盒,那是她原先打算送給安德莉亞的禮物。 「如果不嫌棄的話,和我一起共用這份巧克力怎麼樣?」 她拿出巧克力禮盒兩手輕捧著,對著少年優美動人的微笑著。 精美的絲帶蝴蝶結包裹著黑色的禮盒,絲帶上的紋路看起來高雅時尚。 「當然,我很高興能和妳一起共進晚餐。」 兩人在校內廣場的長椅上坐下,在空位縫隙的三十公分狹隘的距離中放著巧克力禮盒,廣場十分美麗,導能繩上小燈泡散發著五彩繽紛的光芒彷彿星光般,結合被點亮的蒼天之柱,就像嘉年華一樣讓人目不暇給,任何一個智慧生物都應該會被這藝術般的燈景所給吸引。 「這份巧克力應該不是妳做的吧?」最近沒有看到少女對此有所研究,提比略好奇地詢問一聲。 「我不會做,難道就不能去買嗎?」 放下了禮盒,少女吐了舌,說出了自己當年的糗事。 「其實我第一年試著做過,然後發現太難吃了……當年的我非常遲鈍,沒有注意到安德莉亞吃完巧克力後猛灌水的模樣,還以為自己做的不錯,回去之後發現角落裡還有一塊忘了包起來的……」 「味道怎麼樣?」 「這麼想知道嗎?」少女的眉梢不好意思的微沉,微黃的燈芒在白瓷般的臉頰上照現:「就像地獄岩漿的味道,又乾又苦,所以我下定決心,以後不再做巧克力了。」 「我覺得可以改成不再下廚。」難得間,少年開了一句玩笑。 「真過分呢~」 「不過,改天有空的話,我可以教你做巧克力。」 在後面少年接續著說道。 「真的嗎?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少女高興地說著。 「真羨慕呢你的知識儲量,好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以前的我也和你一樣經常犯錯,於是不想與人交流,只是一心一意的鑽研理論。」他稍微一頓,才又說道:「後來我才明白了,什麼都要嘗試挑戰一番,生命才會有趣味。」 在廣場旁,幾名學生們也和他們一樣欣賞著美景,凝視著這樣繽紛動麗的景色。 隔日清早,三人在校門處集合。 此時的秦納正在和一位女僕交談,這名少女赫然是莉安德認識的冰凝。 在看到結伴而來的兩人後,她們的交談迅速的結束。 儘管略有好奇,但少女還是決定不打探對方的隱私。 「還有什麼問題?」 提比略問向兩人,雖然他的地位理應說是最低,但此時發號施令的卻是少年。 得到的當然是確定地回應。 第一個目的地便是東北城區中的一處廢墟。 城市中不可避免的有著貧民窟,而這些離鄉背井前來城市的人並不被太多人接受,當貧民被驅離時,就只剩下了無人打理的廢墟。 毫無人跡的斷垣殘壁,這裡簡直是都市中的荒漠,明明只要再走出數十公尺就能夠到車水馬龍的街區,但這裡就像落下了一道鐵幕,將此處與世界無情的分隔。 道路上皆是些殘破的垃圾廢墟,荒蕪的氣息遍地皆是,風兒微晃,房屋殘餘的門戶因而吱呀作響,若是膽子稍小的人在這,恐怕就得緊張四顧,臉色發白。 「不知道……會不會藏在這裡。」 這氣場不禁讓少女有些緊張,未知的恐懼最令人害怕,她正在擔憂著被埋伏的可能性,無論面對什麼敵人,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何況還是以匿蹤潛藏知名的結社。 跟在少年身後的秦納則是如履平地般輕鬆自在,無論是什麼垃圾全部一踩而過。 「馬上就到了,前面那棟廢棄店舖就是。」 提比略指向前方不遠處的一棟廢墟,掛在門口處的招牌已經無法辨悉,牆面長滿了青苔紋路,正門處掉落的石塊阻礙了進出道路。 「我們繞到建築左側觀察,提高警戒,有什麼動靜立刻回報。」 少年跨過坍塌的石牆來到建築側門,環顧周圍只看見側面有一扇鐵側門,門把已經鏽蝕斑斑。 稍微用力,發現已經無法開啟大門,他便詠唱咒文將整個門把連同門扉炸開。 門扉飛入建築內,商店內部已經空無一物,原本該有置物架的地方也已經是一片空白,撲鼻而來的是沼澤的凝滯臭味,目光所見的則是腐壞的木製家具。 裡頭滿是淤泥和水沼的淤積,此外別無他物。 「看來這裡並不是藏身地。」少年環顧周圍確認實在沒有人跡後,也只能這樣。 「我們還有好幾處地方可以調查呢,慢慢來。」青年漫不經心地說著。 這是第一處,還有許多目標地點等待他們逐一排查。 一路上探訪的數個地點大多都是空靜無人的廢墟地,即使有人居住,人們也不吝惜協助提比略等人,生怕與結社扯上一些關係。 「好了……下一個地點是,城市西南部的沃特瑪倉庫。」 這是一間位於手工業區附近的物流倉庫,在艾瑪西亞中這樣的物流倉庫有數個,每天都有新礦物、木料在被開採後送往此地然後被轉售給城市的手工業者們生產各式各樣的物品。 只是此時這間倉庫沒有看見任何人進出,只有一名守衛在大門口,門口被鐵鍊拴著,在無因次量襲擊之後,城市的工業產出不免跌入谷中,但還是令人起疑。 「總指揮部特派員,我懷疑裡面有與結社相關的物證存在,請打開門讓我們檢查。」少年沿著道路走到了守衛室前,將證件貼在了玻璃窗上對著裡頭的守衛喊話道。 「總……總指揮部特派員?」年輕人顯得是訝異萬分,驚坐而起。 「請……稍等一下,請讓我聯絡老闆徵得許可。」 他結巴地說著。 「你們倉庫的業主在哪呢?事出緊急,恐怕沒有太多時間等候你們慢慢上報。」 「他就住在……這附近而已。」年輕人指了指遠方不遠處的一座建築說著。 「怎麼樣?直接進去調查,還是先會見業主徵得許可後拿到鑰匙?」提比略回頭問道,在前幾次中,他們直接與在場業主徵得同意後才進入。 「我無所謂。」秦納聳肩不表態。 「還是先報備吧?不然直接擾民的話對名聲不好。」前幾次都是無功而返,善心腸的少女覺得直接拆毀鐵鍊入內又過於蠻橫,在權衡之後說道。 「沒問題。」僕役少年沒有意見,重新回去和年輕人交談道。 「請為我們指路業主的住處在哪裡,麻煩了。」 「好……我明白了,請跟我來。」年輕人的緊張稍微退去,起身帶領幾人前進,年輕人引領的位置距離倉庫不遠,馬上三人就來到了一間其貌不揚的房舍前。 「這裡就是……」說了一句後,年輕人上前敲了敲門房,大喊一聲 「老闆,有官方特派員想來調查倉庫!」 沉默維持了近一分鐘門才被開啟,出現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服裝整潔,看上去不說是非常富裕,但也不會為了生活度日而困擾。 「幾位……大人就是特派員嗎?」 三人看上去不像是貴族,兩名僕役身穿著僕役的簡單制服,莉安德的服裝雖然精緻深邃,但是她沒有跟著幾個可以頤指氣使的僕人,在平常人的目光裡就是個普通有錢大小姐。 「沒錯,我們是前來徵得你的許可和借用鑰匙打開的。」 少年開口,中年男子的臉頰上則滿是汗水。 「我們已經在艾瑪西亞經營了二十多年,家庭世世代代效忠於帝國,絕對沒有與結社有任何往來的關係。」 惶恐不安的普通人遭遇警官通常最開始就是一句辯解,中年男子邊說著,還邊擦拭著臉頰上的汗水。 「我知道,只是突擊檢查而已,還請合作。」少年平淡地回答。 「哦……哦!我當然明白,請進來稍坐一下吧,我去房子後方的倉庫拿取鑰匙,稍微等一下就行了。」 中年男子招呼著眾人進入大廳,這是一間標準的客廳,一張桌上放著茶壺以及準備接待客人的茶杯,幾人看著男子這麼熱情,也就順勢進入房舍中。 「幾位大人要不要稍微喝口茶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們趕時間。」 即使少年如此說道,男子還是在桌上倒了三杯由精瓷裝著的紅茶。 「好……好的。」 在倒完茶後,中年男子匆忙地走向通往房舍後方的走廊,看樣子是去準備拿鑰匙。 「還真是拖拖拉拉的。」 相較之下,秦納則是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椅子上點評著。 在等待鑰匙送達時說著,貴族少女環顧著客廳內,顯得有些拘謹又有些好奇,她平時也不會接觸到平民的房舍。 三人在這裡等著,時間卻悄然過去,無事可做的時間是枯燥的,少年召喚時鐘的虛影,已經過去了三分鐘,都沒有聲音回應。 「果然,這傢伙有問題。」 時間被拖延了三分鐘,三分鐘已經足夠做出很多事。 「也許是手腳慢了一拍也說不定呢?」少女不確定地說著,她從不願意以惡意揣測他人。 而在此時青年則看似因為口渴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杯茶,但他卻淺嚐而止。 「嗯,這裡面有毒。」 青年皺起雙眉,隨即拿起放在桌上的紙巾擦拭了意外碰觸到的舌尖。 「我對毒素很敏感……,絕對是沒錯的。」 他一面擦拭著嘴部,一面說著,結果不到片刻,他又皺起眉頭將紙巾揉成一團。 「紙團上也有毒,接觸發酵的毒素,這安排真是……無話可說。」 青年不以為意的將紙團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起身聳了聳肩。 「需要純淨水嗎?」 少年則是走向被關起的房間門,準備嘗試打開門聯絡外部。 「不用,這點小毒還未必能對我造成什麼影響。」秦納聳肩回答。 提比略伸出手來握向門把,稍微一推卻紋風不動,他改以壓下全身的力量使勁向外推,卻同樣毫無改變。 眼見如此的少年只是退開兩步,調動周圍的魔力。 「以我之名律令火之元素,點燃熾天之烈燄。」 詠唱咒文手掌抬起後施放魔法,剛放出的飢餓的烈火就像猛獸般撲上門扉,使其瞬間燒蝕一空。 然而在火焰燃盡後,露出的卻不是原本通往街道的路途,而是一層白色薄膜。 「看起來是四階魔法,禁行力牆。」秦納瞬間辨認出魔法種類。 「從術式看來還進行了很獨特的修改,還禁止視覺和聲音出入,維持效果至少持續一天,看來我們是被困死在這裡了。」 少年觸碰薄膜,薄膜紋風不動,任何凡鐵都無法撼動這面薄牆。 「至少他們還好心的留下空氣給我們。」 「欸!?我們被困在了這裡嗎?」少女大吃一驚。 「稍等片刻,我來解開這個力場牆。」 「以我之名律令精粹原魔,凝造全知萬能之眾法。」 隨著少年的詠唱,數片魔法陣在他的眼前凝聚會合,觀察著魔法術式的黑眸閃起了奇異的符文。 這便是三階魔法『窺秘之眼』,能夠觀察魔法術式的運作,而在相同的條件之下,能理解出什麼就依照每個人的學識而有所不同。 「你的詠唱法很特別,我還未曾聽過這種類型的詠唱法。」 秦納回想起方才少年所詠唱的咒文,好奇地提問一句。 「沒聽過是很正常的事,這畢竟是五千年前通行的詠唱法。」少年窺視著魔法的流動痕跡。 青年感到荒謬,卻也沒有出口反對提比略的話語。 「需要多久時間破解?」少女詢問著。 「三分鐘我就能破解掉這個魔法。」 「我還以為要幾個小時呢。」 「速度還真是快……沒開玩笑?」青年微微抬眉,是很意外。 按照常理的確是需要破解數個小時,但少年的魔法造詣之深厚已經足夠讓他以更高級的方式解離法術。 「我稍微特殊一點罷了。」 「這可不只是特殊一點。」秦納笑著反駁道。 「與其在乎我,不如想想敵人接下來會有什麼行動。」少年隨意回答道。 「如果可以出入的話……敵人會不會派殺手來對付我們?」血族少女揣想一聲。 而在少女的語音剛落時,在解析魔法力場的提比略身前,一隻木製的手臂忽然間從膜中穿過,這措手不及的襲擊來的意外,毫無遲疑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朝向提比略的腦袋揮去。 面對生死的危機,少年立刻側身躲開,拳頭可以說是擦著他的臉龐揮過,強勁的拳風彷彿要擦破臉龐。 「我只能說……謝謝你的烏鴉嘴……」少年向後騰挪數步,眼前的道路已經被蜂擁而入的傀儡們佔據,同時客廳的兩窗也被砸開,各自有傀儡衝入佔據一處。 轉眼間,他們已經在狹隘的客廳內陷入四面包圍。 第 20 節 顧不得驚訝,少女拔出武器,擋住了左右攻擊來的傀儡,而一身學生裝扮的秦納則是迎上從後門入侵的傀儡,單憑肉身與其對攻。 這場硬戰來的快去得也快,不過一會兒,侵入房屋的八座傀儡便已經被殲滅。 最後一個傀儡因為被擊穿胸口而癱瘓倒下,少年收回了手看向周圍。 客廳內已經因為戰鬥變得狼藉一片,桌椅橫倒,地上則是堆著傀儡們被擊倒後的殘缺軀殼。 看著被血凝劍刃切割後倒下的傀儡,少女不禁感到有些愧疚:「都怪我……要是我們直接闖入,就不會被埋伏了。」 「不用責怪自己,我們既然因為沒有反對而招致惡果,那麼我們也是共犯,也有相應的責任。」秦納灑脫地笑著。 「謝謝你的安慰。」少女嘆了一口氣 而少年則是在心中默默地將秦納的關注等級上調,他只是用體術便將傀儡消滅,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收回了目光,少年甩動剛才用於戰鬥的右手活絡筋骨 「好了,我們可以出去看看究竟是發生什麼了。」 方才戰鬥的同時,他也未曾停下咒術的破解,對他來說一心二用幾乎沒有困難。 如今破解已經完成,少年凝結白光的左手伸向薄膜,在碰觸的瞬間整個薄膜如同被摔壞的陶瓷般支離破碎,逐漸零散。 在薄膜後的光景空蕩寂靜,這個倉庫原本就在較為無人的街道尾部,此時更加安寧。 「沒有伏兵嗎?」青年左右環視。 「看來他們也沒有意料到我們可以這麼脫身而出。」少年評斷一聲。 「我們該怎麼辦?」少女詢問道。 「如果依照對方的思考延伸的話……他們此時應該正在加緊轉移贓物。」 「即使將我們扼殺在室內,他們也會認為自己的據點已經暴露而必須轉移,因為他們不能確定總指揮部是不是在監督我們的行蹤,可能我們一失去聯絡,總指揮部便會派出正規軍來調查。」 少年簡單的分析猜想對方的想法。 「那我們得趕快突破防禦,阻止他們將貨物轉運出城市!」少女接續著思考說著。 提比略快速的詠唱咒語,他的魔法再次凝結成肩甲,作為金甲附著於臂膀上。 「做好戰鬥準備。」 「聲勢弄得越大越好,最好弄到整個城市都知道這裡出事了!」 三人一同朝向倉庫發動攻勢。 即使是接近中午,這陰晦的天氣依舊刮著冷冽的寒風,若是抬頭,只能看見陰雲密佈壟罩天際,不見一點太陽的痕跡。 從住房到倉庫的狹短距離轉瞬即過,面對這扇再次阻礙於身前的大門,少年的反應簡單明瞭,他揮舞出擊,一擊將整扇鐵門轟成破片。 金屬破片橫飛四溢,從破片中顯露出的則是數個傀儡正從倉庫中來回搬運著物品進入左側排成一列的馬車上,從停靠的車位看來,已經有一輛馬車先行離開。 「看來我們還不算太晚。」少年迎面而去,數隻傀儡已經放下手邊的物品向少年發動攻擊。 首當其衝的他毫無遲疑地打出直拳嘗試貫穿傀儡的核心,但就在這時,他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忽然不受控制的偏斜,就像有另一隻手抓著自己的手臂般將手臂帶往別的方向。 少年率先發起的攻擊自然是為偏轉而未能貫穿核心,而是將傀儡的大半截腰際打成粉碎,這無疑是最糟的情況,因為提比略已經與傀儡幾乎貼身。 「這是……?」 只遵從戰鬥本能傀儡自然是不會放過機會,立刻自上而下握拳砸朝向少年的腦袋。 提比略立刻收身嘗試後退,但腳步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控制一般,顯得步伐蹣跚的後退幾步,就像絲線卡在一起的傀儡般顯得笨拙。 但即使如此少年還是精巧的控制力道,閃避了傀儡的攻擊,在抓住一次機會後將其胸部轟擊成為粉碎。 見到這份場景,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家中的書籍看過類似的模樣。 「這是……血液操控……小心,這裡有其他人!」少女警惕地喊出聲來。 血液操控屬於吸血鬼的一種能力,腥饗樂團那著名的人體炸彈便是一種高級的血液操控技巧。 「哼,倒是有幾分本事,居然這樣都沒弄死你。」 一聲不帶感情的冷哼傳出。 狂亂的傀儡緩步聚攏向三人,它們沒有開始胡亂殺戮,只因為倉庫內還有一個指揮者存在。 而在此時,這名指揮官已經現身,狂風一般冷冽無情的漆黑束裝,腥紅的眼眸,再結合操控血液的能力,眼前的這名敵人,赫然是一名吸血鬼。 「操控血液的能力,菁英等級的魔法使用者……你不是無因次量的傢伙,是腥饗樂團的成員吧?」 兩人轉瞬間便明白了這個事實。 「猜的不錯,可惜沒有獎勵。」吸血鬼冷淡的神色充滿了肅殺。 陰暗的風浪,捲起了少女飄逸的漆黑長髮。 「快住手吧……!為什麼非得要做出這種事……!」少女跨出步伐清麗的容顏不免憤慨。 這是因為腥饗樂團而一直遭受連累的她一直想詢問的問題。 「呵……」 「哈哈哈!!」 聽見少女問題,這名吸血鬼卻是忍俊不住笑意,接連大笑數聲,就像聽見了什麼足以令人捧腹大笑,倒地翻滾的愚蠢笑話一般。 「真是一個蠢貨,難道妳不正身處於原因之中嗎?」 笑聲剛畢,吸血鬼便將背負於身後的重劍出鞘,銳利的劍鋒指向了幾人。 莉安德從吸血鬼的眼中看見了決死之意,這雙眼之中盡是麻木的冷漠,而沒有對勝利的渴望和期待,彷彿早就已經是將死之人苟延殘喘於世上。 「你是什麼意思!?」 她還想再問,只不過對方已經沒有繼續交談的意願。 「別想要活著離開這裡。」 傀儡聽從他的命令從三方發起進攻,吸血鬼也舉著重劍發起了衝鋒,迎向的正是黑裙少女。 「讓我來……對付他。」 同樣作為吸血鬼,儘管少女並不擅長支配敵人的血液,但也不會受到太多影響。 「沒問題。」「妳的背後就交給我們吧。」 看見了少女堅決的神情,提比略和秦納則是迎向傀儡,守護莉安德的身後不被傀儡干擾戰鬥。 以迅捷的非人速度相互高速逼近,吸血鬼的重劍率先迎頭斬下,這一擊如同少女的想像般攻來,她立刻側身閃避,以遊走的方式從側面對吸血鬼的腰勒舉劍刺去。 敵人的重劍勝在威力,而她在敏捷上有優勢。 只是對方顯然也有豐沛的戰鬥經驗,也利用少女的想像和意圖,面對刺擊,他毫不猶豫的舉劍旋回,要是她不放棄的進攻,那便只能兩敗俱傷……或者說同歸於盡。 「……」莉安德完全沒有猜到對方不躲不閃,面對對方毫不猶豫放棄生機也要換取敵人死亡的堅決死意,她只能收劍退開。 立刻後退的她只能給予對方機會,對方依然緊追不捨,重劍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打算,數次不可阻擋的攻擊砍向她,少女連續閃躲了數次,已然落入了下風。 她嘗試反擊,但對方的不惜以傷換傷、以死換死的姿態卻讓她難以抵抗。 面對這種攻勢,她陷入了格擋和閃避的防禦姿態中,長劍攔下數次攻擊,白皙的手指在攔下每一次攻擊時都變得越加發紅和疼痛。 戰況僵持了一分多鐘,吸血鬼的重劍總是大開大合的朝向少女進攻。 「不行……我必須……冷靜下來……絕對不能被對方的氣勢掌握了。」少女在心中告誡著安德莉亞的教誨,讓不穩的心神強行安定。 「這樣如何……!」 她下定決心發動反擊打算扭轉頹勢,哪怕是互相添加傷痕。 抓住了對方連擊後的空檔,她揮劍展開數次的突刺,敵人只能在招架和反攻顧此失彼,雙方身上頓時都多出了數道創口。 數點鮮血從傷口流出,吸血鬼當即迅速退出數步與黑髮少女拉開距離,重整姿態的吸血鬼舉劍再次揮擊,除了全力以赴以外還開始透支身體,他的刀刃泛起赤色的火焰,重劍凌空斬於地面,一道腥紅的劍波朝向少女劈斬而去。 「腥痕斬……」少女回憶起這劍技的名稱,蓄力側身閃躲避開。 若是被這劍擊命中那麼不死也會嚴重傷殘,落空的劍擊穿過了一個倒楣的傀儡,撞擊在某個倉庫的牆面上當即將其轟擊坍塌,可想而知其中蘊含的力量。 但吸血鬼早已經看透了莉安德會朝哪個方向避開這一劍擊,就在莉安德剛閃避時,她的敵人已經舉著重劍衝到了少女的面前,一記帶著血光的劍擊便要從側面削向她的稚嫩頸脖。 她壓低身勢避開這記殺招,並藉著此時的姿勢續力,如同白兔奔馳般猛躍向前。 她已經看到了勝機,長劍指向對方的胸口處如果命中的話便能一擊將對方擊斃。 「已經……夠了吧……!!快住手……!」 就在長劍將要刺入的前一刻,她偏轉刺擊的方向,突刺的長劍在最終卻沒有貫穿鮮嫩多汁的心臟,而穿過皮膚頓時間內血肉橫飛,這指向胸口的攻擊最後只是轉向刺傷了對方的左肩。 但吸血鬼卻沒有任何退開步伐的打算,硬生生的扛下了肩膀處受到了劍擊,甚至更進一步將自己的手臂作為抵禦的盾牌向前跨步,原先的重劍隨勢脫手而出,這名吸血鬼忽然以右手從腰際拔出一柄短匕首,尖銳的刃尖清晰明瞭的指向了少女的頸脖刺去。 因為這一刻的猶豫,戰鬥的情況徹底脫離了少女的想像,在驚愕中,莉安德雙手中的長劍反而成為了累贅,從劍刃上傳來的抵抗力讓少女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但匕首已經近在眼前,已經無處可躲的少女只能注視著刀刃刺來。 在生死交替的換軌之中的少女腦袋中幾乎是一片空白。 「!?」 匕首已經刺到了面前,已經是無法躲避。 就在這時,數顆魔法飛彈從側面飛射而來,其中一顆正巧擊中了吸血鬼的手臂,脫手的匕首最終飛出,在半空中飛轉著,最後插入了土地之內,只在莉安德的臉龐上劃出一道血痕。 被魔法飛彈命中的吸血鬼被衝擊力推著後退了數步,一顆熾熱的火球則緊隨其後,命中了嘗試再次進攻的吸血鬼,徹底將其扼殺。 火焰徹底包裹了吸血鬼僅剩下火焰中的人形,而在不遠處,連續催動數個魔法的提比略尚還流著汗水,戰鬥的熱汗與透支的冷汗交疊在一塊。 少女像是呆傻了一樣的站在了原地,渾身都是驚懼的冷汗,過量的訊息一口氣全灌入腦海中,讓她的思考就像水管阻塞一般窒礙難行。 即使被火焰包裹著,這烈焰之中的人影還在嘗試著手動。 「明明和我們一樣,被壓迫的存在……卻未曾反抗的……愚蠢者……」 他的聲音已經細若蚊鳴,甚至不比火焰的燒灼聲還要響亮,但莉安德卻清楚地聽見了其中的每一個字詞,似乎連淨化一切的火都無法將其給覆蓋,但最終在火焰中迅速地化為了灰燼。 少年放下方才用於施法定位的手,走上前來質問道,一向溫和的他也不免厲聲以對。 「為什麼剛才不直接殺了他?」 「嘖嘖嘖,留手可是有可能葬送自己的生命。」 不遠處,剛解決完所有傀儡的他評斷一聲,在他的左手上,可以發現屬於傀儡的核心晶石正旋轉在指尖上,不曾落地。 即使是強悍生命力的吸血鬼,被刀刃刺穿頸脖也意味著死亡,誰也無法救下她來。 「我……」 少年炯炯有神的注視著少女,餘悸猶存的她偏頭避讓開了眼光,顯得是很受挫。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殺了他……」 「濫發的溫柔,不能讓妳在這個世界上活下來。」 少年嘆了一口氣,這世界上的人們可一點不善良。 「我剛才在戰鬥時一直很疑惑……為什麼他戰鬥的意志這麼堅定,為什麼他毫不畏懼死亡,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為什麼我們一定要是敵人?」悲傷的少女垂下頭來,輕聲說著。 「也許他有什麼苦衷,又或者是有什麼理念才會令他付出生命也要戰鬥,但只要他對我們拔劍相向,思考這些就是沒有意義的。」 「在戰鬥之中,不是生就是死,沒有其他的選項,他有他選擇的道路,而我們也有自己的方向要前進,如果妳依然在猶豫,那應該靜下來思考,自己到底想做些什麼、想成為的是什麼,為了自己相信的、想實現的又願意付出些什麼。」 少女沉默以對,她那波瀾未平的心依然高速率的跳動著,以至於讓她白嫩的手指都無法克制地顫抖。 青年在此時收起了晶石,朝向兩人的身旁走來。 「差不多該去聯絡總指揮部了,那必那群酒囊飯袋應該會因為這個消息笑的樂不可支吧。」 「結社的膽量真是不小,他們居然還敢在城市內部署這麼多的兵力……早知如此,應該向總指揮部申請調來小隊協助。」 少年看著一地的傀儡碎片,無數傀儡的殘片已經橫倒一片成為無用的廢柴。 光是他就擊碎了大概有十多隻傀儡,普通人難以應對的敵人就成片般的倒在了兩人的身前。 「也許他們是另有圖謀呢?」秦納揣測一句。 「有什麼圖謀也得從證據開始猜測。」提比略看著不遠處的倉庫管理室,接著轉頭對向少女開口:「莉安德,妳去聯絡總指揮部吧,我和秦納留在這裡調查。」 「好的。」 心神稍定的莉安德點了點頭轉身便離開了倉庫。 身姿遠離了倉庫,少女在道路上向前跑著,可能是因為天氣晦暗街道上空無一人。 就彷彿奔跑著的腿一樣,她的思考也全力的運轉著。 「我想要的……是什麼?」 雲迷霧鎖的天空終於降下了雨滴,綿綿的陰雨一點一滴的墜落在大地,起先緩慢,隨即就像少女的奔跑般開始加速,轉眼間已經成為了傾盆大雨,奔跑著的少女被冰涼刺骨的雨水澆淋著,寒意不僅自外部零落,也從內部滋生。 她回想起至今以來遭受到的對待以及近期發生的事,從自己差點被害死開始、到被孤兒仇恨、與艾緹娜的糾紛,各種負面事件,讓她的腦袋混亂的就像傾倒在一起的顏料一樣。 「我只不過是……想和大家一樣而已……為什麼……大家都不肯接受我……」 她從一開始就只是想不再受人歧視,不再被差別對待,但現實卻狠狠地打擊了她。 「明明我和大家……是一樣的。」 受了許多委屈的內心傳出的是瘋狂的憤怒,湧現出的是仇恨以及毀滅慾,咬緊的下唇像是野狼的獠牙般緊咬不放,淚水流於面容,但這具有情感烙印的鹹水卻無法消融於雨。 百般忍讓和示好換來的卻只是得寸進尺,在內心深處一個不願面對的角落,她也想將所有瞧不起自己的傢伙都撕碎的想法,透過暴力進行報復來讓他人恐懼。 她忽然領悟了那個吸血鬼的想法,也許他正是因為懷抱著這種憤恨,才會有著這種試圖將一切毀滅,哪怕連同自己的也一同摧毀的瘋狂絕望。 但在這時,她忽然回想起尼基感謝的話語,回想起與提比略在一起時,遭遇的各種事,正是因為他的幫助,她才沒有在絕望和痛苦中自暴自棄。 那結社襲擊後的慘狀又浮出思考,她親身經歷了這場至今仍上演著的慘劇,她看到了許多仍正在掙扎求生的人們,他們努力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即使面對命運的折磨依舊奮力存活著。 「難道就必須……傷害別人才得以保存自己嗎?」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她也不想逼迫他人、不想用力量讓他人屈服,這種被無形壓力控制的感覺,她再熟悉不過了,她便是因為這種痛苦而變得灰心頹然,她更不想將痛苦施予他人,遭受的痛苦已經夠多了。 思緒交雜而無法理清,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向哪走,又該去做什麼,只是一味的奔跑著,交雜衝突的想法一個又一個的冒出又被掐破,腦袋就像阻塞的水管般窒礙難行。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古板的詞語卻忽然被少女的思考抓住。 「尊重……」 她停下了腳步,淚水融入了雨中,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字詞,就是她所期冀盼望的。 「我想要……被人尊重,證明自己和其他人並沒有不一樣……!」 她的願望便是尊重,每個人都能夠相互尊重,自己與其他人並無殊異,他人與自己並無差距。 因為人們總是喜歡互相在彼此的身上貼上不同的標籤,才因此區隔開了彼此,這些你與我區別的概念,切開了人們。 「……如果……大家對彼此有偏見,那我就要扭轉它……!如果國家有錯誤……那我就要改變它!」 她想要撕開自己身上的標籤,告訴人們這一點,哪怕需要為此付出更多代價也在所不惜。 最後一段路程已經告終,出現在眼前的則是總司令部的磚牆。 步伐已經逐漸停下,她不再哭泣,眼眶依然有著情感爆發的燙紅,但眼眶內已經是炯炯有神的眼眸。 雨水消停,天空陰雲罕見的剪開一絲暖光。 而在此時,兩名留下的男性則是朝向倉庫內的管理房間前進。 在並肩而行的路上,似乎是對莉安德的質疑有所感想,青年隨意的開啟了新話題。 「要我說的話,揮刀的理由哪裡都是,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無罪無辜的,所有的死都是罪有應得,只要這樣想,出刀想必能夠俐落許多吧。」 「作為笑話也太過黑暗了。」少年不欲多談。 打開門扉後,他舉起手掌一顆光球現出照亮了他的僕役制服,光芒照向整個磚房,這是一間小規模的辦公室,最先看到的是一個大型辦公桌,上頭擺放著幾疊書籍和紙筆,前面是四個田狀排列的職員座位。 「外面下雨了。」神祕氛圍的青年看著窗外,雨總是與悲傷和淚水連結。 「不知道莉安德有沒有記得撐傘……」提比略心想著,嘴上簡單回應表示明白。 收回了目光,青年倚靠在牆上,那炯炯有神的眼瞳注視著提比略。 「你真的只是基礎等級?為什麼有如此強悍的戰鬥能力,要不是親眼看見,還真不相信這些精裝的傀儡會被你輕而易舉的擊潰,這些傀儡可是比照你這種水平的人打造的。」 「商業機密。」少年一面搜找著有價值的紀錄物,一面敷衍地回答道。 拿到一本倉庫物流紀錄後,少年開始翻閱。 「我倒是想問,你沒有用過什麼魔力,戰鬥力可一點不比我弱。」 「商業機密。」秦納露出狡黠的笑容。 抬起頭的兩人相視著,雙方露出蘊含意味的笑容。 兩人時有時無的閒聊伴隨著倉庫搜查緩慢度過,時間在此悄然流逝,就像流沙一般,一不經意便會從指掌間滑落。 少年的查找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從希特農田輸入一噸的小麥……從布萊德精緻礦物轉運大教堂的海倫娜雕像,原來聖海倫娜大教堂的雕像是從這裡買的……從萊德斯進口一噸砂石轉運到常春……」 在翻閱倉庫物流紀錄、合作運輸公司名單、儲放時間之後,他抓到了訊息的重點。 第 21 節 「哦……找到了,這裡的砂石進出紀錄有貓膩……」 「兩周前的總出口量大約是一噸半到兩噸,現在進口量降到了半噸,每周的輸出額卻沒有減少。」 「把藝術品和精密器械藏在砂石中轉運出去?倒是一個好方法。」秦納抬眉附和一聲。 「畢竟套個麻袋附加魔法就能夠預防被砂石汙染。」 又檢查了剩餘的部分,提比略闔上書籍,已經沒有其他的疑點可以尋找。 「值得懷疑的部分只剩下了常春,這個位於北方的城鎮,接下來就是繼續循線追查下去。」 「能這麼快的找回部分失竊的贓物以及調查出無因次量的據點,真是令人稱羨的能力。」青年發自內心的鼓掌恭喜。 「你也是我們的一員,這份功績當然也有你一份。」不解對方的想法,少年說了一聲。 「我沒興趣,不用寫上我。」這名神秘感濃厚的青年笑著拒絕,起身的他望向窗外,雨水正緩慢消退,拍打在窗戶上的雨聲漸漸衰弱。 「我習慣做好事不留名,功績就留給你們吧。」 他彷彿只是暫時避雨的旅人一般起身告別。 「那麼我也是時候該走了,替我和那位可愛的吸血鬼小姐告別。」 「那麼……有緣再見。」見他的去意堅決,少年不再挽留。 秦納會心一笑,隨即青年跨出步伐踏出了磚瓦的保護之外,此時的雨水仍在點落,卻未能沾染青年的身軀。 「緣分如雨,忽而疾馳忽而驟緩,流引無盡滴水通往殊異歸宿。也許我們能在一周後、一個月後、一年後再次相遇,又可能是今晚、或者再也不見。」 在他緩步離開時,這一段話傳入了少年的耳中,直到話語聲落畢時,他已然遠去。 少年走出辦公房,冷風使得他的瀏海散亂。 他的步伐來到了空曠的廣場上微仰抬首矚目天際,就在此處,正午的雨後並未迎來天晴,而是始終如一的昏天暗地。 「提比略!」 乳燕般稚嫩的呼喚聲傳來,這熟悉的聲音頓時讓少年的內心回想起黑髮少女的容顏。 從不遠處揮手小跑來的正是莉安德,此時的少女換上了一件乾淨新裝,只不過款式依然是她常穿的那件衣服。 而在少女的身後則是一個身穿軍裝的低級軍官,從肩膀上的肩章來看,這是一個蒼龍獠牙的小隊隊長。 「立刻封鎖這裡,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剛走入倉庫內的小隊長立刻發號施令道,整個小隊50人開始部署,一部分人進入了倉庫內開始搜查,還有一部分則是在外部把控周圍街道的進出入口,進行封鎖。 「軍隊來控管這裡了,看來我們可以回去了……秦納呢?」帶來士兵們的少女上前與少年交談。 「他先離開了,看樣子是有事情要處理,還說功績不用算在他頭上。」 她聽見話語頓時面感困惑。 「也許是個不簡單的人?」 從看見對方的第一眼,莉安德便有這種感覺。 「我們先立刻趕回總指揮部,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匯報。」 「很緊急嗎?」少女不禁有些好奇。 「沒錯,也許無因次量的動機不怎麼單純,我們分秒必爭。」 借用了士兵們騎行而來的馬匹,兩人快馬奔馳在石磚道上,全速趕向總指揮部。 一棟白磚尖頂的建築出現在兩人眼前,周圍一大片區域被米黃色圍牆包裹,這裡是艾瑪西亞軍隊的指揮部,幾人曾經來過此處,這個駐地可以容納近千人生活,在情況緊急的現在也順勢成為了總指揮部。 馬上,兩人就在指揮部門口前下馬,幾名師團的士兵守衛在進出入口,上前詢問的是一名分隊隊長。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一手將劍握在了腰際上掛著的劍柄,領頭的隊長上前詢問道。 「我有十萬火急的事需要找軍團長報告,他是否在總司令部裡?如果不在的話請告訴我軍團長現在身處何處。」少年 「直接與埃特納軍團長聯絡?」少女不禁暗暗的對事情的嚴重性有些掌握。 這名軍官看見總指揮部的證明,當下立刻應了一聲。 「沒問題,我帶你前往司令室。」 這名小隊長立刻應下。 跟著隊長快步前進,總司令部內來往的人並不多,他們馬上到達階梯上。 沿著階梯前往三樓,最後來到了一座左右有著大理石雕像裝飾的門扉前,敲門後,小隊長逕自打開了門扉。 眼前的是一個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的玻璃給予良好的光照得以看見最後方坐在辦公椅上的男子,埃特納。 除開那名青年以外,室內還有那名女副官,辦公桌的前方則是三座適合用於談話的沙發,三座沙發中間的桌面上還擺放著幾杯茶杯,空間仍飄盪著茶葉的香味。 正在思考的埃特納抬起頭來,看到了提比略便笑了笑:「中午好啊,各位,有什麼事嗎?」 「我們是來報告剛才發現的結社人員行蹤的,在城市內發現了勾結結社的物流公司,找到了尚未被運出城市的贓物,大概佔總失竊物的30%,」 少年簡單講出自己在倉庫內的戰果。 「這可是大功一件。」正氣凜然的英俊青年拍著手,由衷的讚嘆著。 這好消息卻也讓青年有些頭疼。 「只是沒想到腥饗樂團居然與無因次量展開了合作。」 「此外,我推測出無因次量可能的據點,是一個名叫常春的城鎮,從這幾日的倉庫物流數據可以看出這一點,我也看過這幾日的軸痕,確實有相應的重量,杜絕了陷阱的可能……」提比略接著有條不紊將從倉庫內找出的資料訊息在整理後說出。 他充分具有說服力話語結束後,埃特納便表示認同。 「你的報告非常有價值,只不過有一點推估錯誤,我們有確切的情報指出無因次量的焦點並不放在常春,那裡很大概率不會有太多結社成員存在,可能只是一個存放贓物和轉移的據點。」 「我會派人解決這件事情,你們辛苦了,先去休息吧,這份功績我會替你們提交的。」 在埃特納說完後,他已經開始準備簽署命令派人解決這件事。 但就在這時,莉安德卻忽然開口。 清脆迷人的聲音從少女的唇中吐出,一股來自於內心的衝動讓少女跨出了步伐。 「能夠將奪回贓物的這份任務……交給我們嗎?」 埃特納微微抬回頭來,英俊的面容流露出一些好奇:「真是令人驚訝,能夠告訴我,為什麼你自願前往戰場嗎?」 「我想要當上英雄。」 她的話語讓在場的眾人,尤其是提比略感到了驚訝。 「證明吸血鬼與人類是一樣的,一樣有一顆正直的心!如果能把贓物全部搶回來,一定能讓大家理解這一點!」 她鏗鏘有力地說道,聽聞話語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稚嫩嗓音中的決意。 少年略感詫異看向血族少女,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些微泛紅,彷彿注視就能感受到少女因為緊張而傳出的異樣熱度。 「我也是希望您將這份工作交給我們,因為我們有一手的情報,可以迅速的做出判斷。」 對於她的想法和意志,少年總是願意給予支持。 案牘後坐著的軍團長像是驚訝般停滯片刻。 隨後,青年面露思考,交疊的兩手彷彿陷入天人交戰的抉擇一樣。 「妳有這種決心我很欽佩,但……」 她的心靈隨著埃特納抬高的語氣而緊張,彷彿直線下墜般。 「美少女是不是應該叫做英雌才是?」 青年的話語落下,他攤開了原先放在嘴唇思考的手,神態中帶著淡淡的趣意。 「師團長,請您不要再沉迷惡作劇了,您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沉默不語的女副官忽然咳了咳幾聲。 聽見提醒的青年清爽的笑出幾聲,向兩側攤開了手。 「你們的想法,我明白了,也願意讓你們接手這件事,但是我恐怕沒辦法給你們太多支援。」 青年沉靜凝重地說道。 「師團的缺額從數年前就未給予經費補齊,因此我們的兵力在對抗無因次量的主力便已經捉襟見肘,我沒辦法撥給你們太多支援。」 「您願意給我們多少人?」少年在此時問道。 「只有一個標準小隊,或者配備快馬的一個標準班組,蒼龍獠牙是輕裝師團,沒有分配太多馬匹。」 少女還在思考利害,提比略便先開口說道。 「分秒必爭,請給我們一個配備馬匹的班。」 提比略既然做出了決定,少女便也沒有意見的答應。 「沒有問題,我立刻簽署命令,你們在這裡稍等片刻,馬上就可以出發了。」青年豪爽地回應。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先別著急,帶上這個吧。」在這時,銀髮青年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了一顆光彩迷人的銀戒指,戒指的上頭嵌著一顆小巧的水晶。 「這是通訊晶球,頻道已經設置完成了,有什麼的話可以啟動他與我連絡。」埃特納將戒指放在手掌上隨即扣起拇指一彈,戒指劃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被身材玲瓏的少女接住。 「師團長,請不要把珍貴的通訊器這樣拋來拋去。」女副官咳了幾聲。 「只要接住就沒有問題囉,對吧?」青年俏皮的向莉安德眨了眨眼。 「居然把這麼寶貴的東西給我們嗎?」少女則是露出驚訝的神情。 「我可是很看好你們啊。」埃特納微笑著。 「呃……謝謝。」為自己掛上了戒指,她隨著提比略離去。 「來處未知,橫空現世的人啊……」埃特納注視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目光中蘊含著好奇的神采。 兩人走在方才進來的通道上,莉安德側頭向少年一問。 「怎麼了嗎?為什麼這麼著急?」 步行前往常春只需要四個小時的時間,如果全員騎行,那只要近兩個小時,如果不是想趕在深夜前回來艾瑪西亞,的確不用這麼著急。 「我有預感……無因次量應該還藏著些什麼沒有使用,他們應該還是有目的地,否則就應當在襲擊後化整為零,重新進入地下。」少年說道。 「嗯……?也可能是他們想要正式轉為表面發動革命嘛……?」 「地下組織的發展是有極限的,無因次量的這個體量,似乎也已經到達極限了。」少女揣想著,不過對於追隨提比略她並沒有意見。 兩人來到了指揮部的門口,等候不過幾分鐘,一班十多人的騎兵便騎行到了兩人的面前。 馬蹄聲停下,馬上的士官立刻下馬對著少年行敬禮:「我是第一大隊下屬第一小隊附屬機動班的約阿希姆班長,遵從師團長的命令接受你們兩位的指揮。」 同時,一名在駐地內服務的馬伕為兩人牽來兩匹馬兒。 「我們盡快行動,沒有太多時間。」 簡單回以軍禮後,少年踩著腳蹬熟練的跨上馬兒,莉安德接在其後。 「跟著我以最快速度前進,分秒必爭。」 「是……!」士兵們齊聲說道。 馬蹄聲響徹街道,只不過一夥人在北城門處因為交通管理而停下,城市警備隊的民兵們正在監管行人商旅的進出,對每一項貨物都進行檢查。 「軍隊執行任務,請讓開路。」提比略勒住馬兒,對著在城門處的士兵們說道。 「軍隊……好的,沒問題。」一個看起來像指揮者的士官立刻應下。 「快開路讓他們過去!」 幾名穿著胸甲的士兵聽到命令立刻搬開快速通道讓提比略等人通行,一夥騎兵從右側的道路,馬上絕塵於道路上。 而在被木拒馬隔開的左側通道,平民們則是在緩慢的接受檢查後才得以通行。 在不久後,一名艾瑪西亞學院的女僕卻造訪此地。 她手中拿著一份命令書走向了衛兵隊長,在她的身後跟著一名商人裝扮的男子。 「請問是執勤的隊長嗎?學院方向有命令希望您優先放行。」 站在拒馬旁監視情況的士官接下了文書,看著上頭書寫的文字低聲複誦著。 「讓我看看……艾瑪西亞學院的命令……需要快速放行聖海倫娜大教堂訂購的雕像……」 「這個雕像是學院的慈善事業,我們希望他能夠在今晚裝設在教堂上正好趕上晚禱。」 白髮少女鄭重其事地說著。 「既然是學院的委託,我……不過我至少需要看一眼,確認到底是不是雕像。」衛兵隊長看著命令書後只得答應。 商人立刻跑到排列的隊伍中將馬車駛到快速通道前,警備隊士官便上前打開了裝載在車上的木箱,裡頭放著的果然是一個悲泣的少女雕像。 「和清單上說的一樣,沒問題,放行!」 士兵們再次搬開拒馬,讓裝載雕塑的馬車從快速通道駛過。 兩個小時的路程枯燥乏味,沿途只有孤寂的草木風情。 「還有……大概多久?」少女詢問一聲。 「只剩下大概五分鐘的路程,隨時做好戰鬥戒備。」 這五分鐘也悄然而逝,就像孤單的離群索居之人般,這座城鎮同樣遺世獨立,沿路上沒有看見任何行人。 眼前出現了一座古典風格的小鎮,一道河流穿過城鎮的中心,最外部的建築出現在眾人眼前,磚瓦被雨水沖刷的痕跡看起來已經有些歲月。 「在這裡下馬,我們步行進入城鎮內,保持警戒,用散兵線前進。」提比略在距離城鎮不遠處時發令道。 士兵們聽從命令下馬,將馬匹藏在道路兩側的草叢附近,接著一班的士兵們散成了散兵線各自朝向城鎮慢速前進。 一夥人打算進入沒有遮掩的小城鎮,但就在這時卻與結社的隊伍正面撞上。 三名行義者和傀儡組成的編隊似乎正打算離開城鎮,他們長蛇行軍的隊伍出現在眼前,變成了絕佳的靶子 沒有一丁點的反應時間,提比略幾乎是瞬間再展開了法術詠唱,驚愕了不過幾秒,反應過來的班長立刻下令作戰。 「立刻展開接敵!一次投射後開始作戰……!」 帝國師團可以簡單的分為兩類,輕裝以及重裝,蒼龍獠牙展現的便是屬於輕裝師團的快速突擊戰鬥模式。 以一個標準術式時間『六秒』為單位,在第一個標準時間內展開火力壓制術式,在第二個標準時間將詠唱法轉為使用戰鬥法,發動衝刺,接下來的便是近身格鬥的環節,如果是重裝模式,火力投射的時間會更長。 同時間詠唱施放最基礎的法術熾熱射線,即使只是基礎等級的士兵們,匯聚起來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十多道熾熱射線如熔岩洪流般的朝向敵人全面覆蓋,一個照面,最先頭站著的行義者被提比略的熾熱射線命中瞬間化為灰燼,另外兩位則是及時的左右跳開 但在他們身後的傀儡便沒有這麼快速的運動能力,即使機械特色的無延遲反應,但受限於機能不少傀儡還是被散亂的火焰射線命中化為一綑綑燃燒的火柱。 「我們來對付行義者,你們先消滅傀儡!」下馬後的少年以高聲下達命令,與少女左右各自朝向一名行義者攻去。 而在他們身後,持劍的士兵們拔出長劍以衝鋒殺入敵陣,白銀的披風飄逸於天空之下。 人類比機械多了一些智慧,而蒼龍獠牙的士兵們善用了這個優勢。 利用長蛇陣接觸面小而敵方又因為火焰射線而散開的特性,士兵們以多圍一的方式展開了攻擊,最先頭的一名士兵長劍前出穿刺向傀儡,儘管傀儡立刻舉手招架,使得全力一斬的長劍只能切開部分木質,但第二名士兵就在此時從側面襲來。 雙手緊握劍柄踏出步伐,第二名士兵扭動腰力竭盡全力的從側面砍向傀儡,已經無法抵禦的傀儡被長劍命中帶起了大片飛舞的木屑,胸口的結晶已然可見。 而在此時第一名士兵毫不猶豫,再次向前舉劍從展露的縫隙中刺穿了傀儡的胸口,兩相配合之下,一架需要纏鬥許久才能解決的木傀儡便轟然倒地。 這便是軍隊合作無間的配合,勝過於個人獨斷的力量,一襲白披的士兵們殺入了綠色的傀儡群中開始鏖戰,軍人們毫不留情地軍隊機械化的冷酷殺戮。 而兩人也同樣必須面對行義者。 「你們有自己的理想,但我也有自己的……目標。」已經下定決心的血族少女再也不猶豫的拔劍砍向行義者。 木杖與長劍交錯,莉安德略勝一籌,行義者立刻退讓一步重振姿態,緊追不放的莉安德再次追擊,一道側斬砍向對方,隨即看向腰際露出的弱點連砍數刀。 行義者卻是以不疾不徐的姿態應對,先是以長杖突刺阻攔斜斬,側身靈巧避讓,反手拉回杖頭靈巧地轉過木杖以尾部扼止了莉安德的攻擊。 少女的攻擊凜冽,但敵人的防禦卻是密不透風,偶爾還能使用射束進行讓人防不勝防的反擊,數次來回的交戰之中,她的眼睛赫然展現腥紅的赤色。 就在少女的一次斬擊中,長杖的持有者就像抓到了機會,轉動長杖一面格擋,一面以尾部回擊少女。 而她就像始料未及般後退,結社成員立刻追擊,那藏在袖口中的射束再次發射,目標對向了少女的胸口。 正是在這個時候,閃過攻擊的少女忽然後舉長劍續力,行義者面對這意料之外的舉動雖然不解,但還是預防萬一舉杖橫架。 「吸收……我的鮮血吧……!」少女低喃著,身側的劍刃泛起血紅,那是附魔啟動的象徵。 她的速度因此驟然拔升數個檔次,嫣紅的劍光自上而下閃過,將一切阻攔之物全數切開,自然包含了那擊出的光束,原本還在嘗試格擋的行義者便忽然就像停機的傀儡般僵止。 那便是「血刃斬」,一絲隨著武器延展而出血光將對方從中切分,被宛如正中解剖般的乾淨俐落。 那靜止不動的殘軀左右分隔,各自倒於地面,只是一個錯誤的瞬間,便足以解決一場戰鬥。 「哈……哈……好渴……」飽滿的胸口動人心魄的顫動著,使盡全力的莉安德喘著氣,不禁有些疲憊,在戰鬥消退之後,少女感到了口渴和疲憊的感覺湧上。 而在另一處戰場,少年那鑲嵌著金甲的手才正撕開了對方的胸口,將阻攔之物全部撕裂。 在抽出手之後,那捲起的袖下屬於少年的乾淨手臂再次暴露於空氣上。 「沒事吧。」他回頭看結束戰鬥的少女,重新將自己的袖子拉回。 「提比略,你已經……基礎四級了?」 「嗯,這段時間有空有冥想,速度還是不錯的,很快就能五級然後考慮進入菁英等級了。」少年按著肩膀,轉動因為戰鬥而有點酸癢的手臂。 「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在這種等級就能輕鬆的將行義者打倒。」相形見絀的莉安德羨慕地說著。 雖然基礎等級的提升只會提高魔力的容量和些許的身體素質,但在提比略的身上,一點微小的基數,就足夠讓乘術變得恐怖。 此時,第五師團班組也已經收隊,雖然有受傷的,卻沒有因此死亡的人。 也只有在這種小規模的戰鬥中才能出現零死亡的現象。 「讓我們找找城鎮中最富麗堂皇的建築,然後找到鎮長或是什麼望族問問情況。」 少年看向城鎮的深處,這裡有一間寬闊顯眼的教堂。 收劍的少女追隨著少年的目光望向雜亂的城鎮,但在這時,她忽然間靈光乍現。 第 22 節 教堂、河川以及街區的模樣在她的腦中倒映,轉眼間化為了一張地圖。 「這是……這裡是,亨利給的那張地圖裡描繪的小鎮!」她又驚又喜地說著。 「這裡是那個小鎮……那麼無因次量的基地,果然在這裡。」少年立刻知曉她的意思。 「按照記憶的話……就在前面兩個街口後左轉,就是那間基地所在的位置。」 少女的回憶瞬間連結現場,當即斷定道。 「那我們走……先去看那個地方,此外約阿希姆,麻煩你派人去把城鎮的鎮長帶來」 「是!」 留下士兵們把守著城鎮的出入口,幾人按照計畫開始行動。 沿著巷弄前進,城鎮的建築低矮,大多以普通的燒石磚製成,一半生活較不拮据的鎮民會利用顏料將房子的外表漆的較為乾淨。 他們的步伐來到了一座城鎮東方一處木製的寬闊倉庫內,門扉被鎖扣銬上。 少女拔劍瞬間將鎖斬斷,而在這時,班組長也將城鎮的鎮長帶到幾人面前。 這裡的鎮長是一名中年男子,一看到提比略便立刻跪下惶恐不安地喊著。 「大……大人,我們絕對沒有勾結結社的打算,只是我們的戰鬥無異於以卵投石,這幫人鳩佔鵲巢、還徵收糧食坐享我們的成果,真是可惡至極啊!!」 「我不是來苛責你們的,告訴我,你對這個地方有什麼了解?」 「這裡平時也不允許我們進入查探,不過倒是能看見一些馬車在這裡進出來回,我們沒敢打探……」 「不過根據住在這附近的老約翰說,晚上啊……總是能聽到蹦嘎響的機械運轉聲……還有沉悶的撞聲傳來……」鎮長手指著聲音來處的方向說著。 「看樣子……這裡可能是工坊。」少年評斷一聲:「我們先進去調查。」 兩人便推開被斬斷鎖的鐵門入內。 士兵們分別把守倉庫的入口,步入了倉庫內昏暗的環境讓人無法辨識物品,燈光從提比略的手中閃出,照耀了整座倉庫。 而有黑暗視覺的血族少女則早先一步環顧周圍堆積的物品,這裡彷彿一個私人展覽般,各種藝術品錯落整齊放在走道兩側,每個藝術品都是博物館的失物。 但忽然間少女察覺到了一點問題,漏掉了一個重要的物品。 那便是荒蕪石王座,作為第二珍貴的藏品卻沒有出現在雕塑中。 「常春……的特產,是什麼?妳知道嗎?」 同樣意識到這一點的少年皺起眉頭的問向身旁的莉安德。 「常春,好像是高級礦物和配套產業,其中有戒指、項鍊、雕塑各種不同的種類。」少女下意識地回答。 「如果是在這裡的話……說不定,對了……聲音……!」少年忽然意識到一種可能,回憶起鎮長所指的方向,他立刻趕去那個地方,少女看見他迅速的動作都不免一愣。 「發生了……什麼嗎?」她不解地趕緊跟上。 獨自一人迅速地離開了主倉庫前往了似乎是管理人的居住室,這是一間頗有格調的木房,裡頭放滿書籍的書櫃,收藏有趣物品的玩賞櫃以及服裝櫃占滿了門對側的半個空間。 少年繞過中間的桌子,直接將服裝櫃打開,在一無所獲之後來到了一旁的書櫃調查,最後還到了玩賞櫃前。 他瞬間施放了一個魔法以辨識指紋的數目,隔著玻璃觀看玩賞櫃內的各種藝術品,其中一個騎士模型赫然有著密密麻麻,遠勝周圍同伴的指紋。 「就是這個。」少年一把打碎了玻璃,伸手轉動騎士模型的底座。 底座的花紋轉動,隨即發出嵌合的脆響,整個房間的地板微微顫抖,平坦密集的地板之中忽然被收起了其中的一塊,進而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通道。 少女剛進入門間內便看到少年打開秘密通道的這一幕。 「居然在這種地方藏了密室。」 莉安德顯得是很驚訝。 而僕役裝扮的少年則是靈活行動,沿著密室門開啟的階梯快速爬下,在合適的高度便跳躍落於地面之上觀察周圍。 這是一間機密工作室,大約有二十幾平方公尺大,一半的面積被寬大的工作檯佔領,各種用具擺放在工作台上,剩下的則是數張桌上放滿文書的書籍,密室的角落和工作台上還堆著許多已經被使用完的廢料。 少年立刻上前檢查廢料,隨即露出凝重的眼神。 「是……荒蕪石,果然如此,王座就是在這裡被分解重製的。」 環顧周圍沒發現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石,原先的王座上裝飾品已經被分離帶走。 此時少女也已經跟上了他的步伐。 「荒蕪石怎麼了嗎?」她懵懂地詢問著。 「是製作強激發性聚能巢的必備物品,這個機關能夠透過灌以強烈的能量,將術式活化藉由隨機組合,試圖以多次嘗試的方式命中期望以便強行推動術式到臨界點激發。」 少年看向這個工作檯,撫摸上頭的殘屑,從質地觸感到引魔能力都能清楚的判定為荒蕪石,明顯是那富含歷史意義的王座被切割後的殘渣。 「這種方式有可能失敗並將所有投入報銷,也有可能將損壞的器械推到臨界點使用,即使成功使用,所有器械也會因為過濃的魔力而全部損毀。」 他評斷一句。 「但確實是一種能夠將廢物再次利用的方式,而在這裡,擁有能夠完成這些改造的所有條件、荒蕪石、高級礦物以及導能線材料……還有無因次量的技術力,全部都能夠完成。」 工作臺的這些稀有器材,便是完成工作的要求,這間工作室應該是花費大筆資金率先打造的,無因次量的攻勢放在西面,也僅是為了吸引人們的注意,無因次量的真正目的浮現於水面上。 「也就是說,無因次量現在擁有一次性可以使用的聖器……」少女不禁露出愕然的神情,這震驚的情報讓她愕然的立於當場。 「我們晚了一步……無因次量的目的是利用天殞召來摧毀整個城市……摧毀艾瑪西亞。」 「摧毀艾瑪西亞……?這可是一百多萬人的大城市啊……!」 在工作桌上幾本書籍放置著,少年立刻拿起最上頭的一本迅速翻閱。 「快看,這本書清楚的寫出了以『布萊德精緻礦物』的名義將雕像運入艾瑪西亞的計畫。」 他掃略完後將書本塞向莉安德,又接著拿起了其他的書本,他顯然沒有浪費這時間。 「這一本書是無因次量這幾年的活動紀錄,裡頭有總督暗殺事件的計畫,有了這個,就能夠證明六年前暗殺事件的始末了……!」 提比略又將這本書籍遞給莉安德,後者迅速的掃略,這裡頭的資料十分詳細,沿著裡頭的證據搜索便足以替當年的一切斷案。 只是收到了這本書的時機如此,少女卻又不知該笑還是哭。 「我們得趕緊聯絡師團長才行!」她立刻回想起自己的手上還有戒指的這件事。 說完後她便連忙注入魔力啟動了手上的戒指。 「已經晚了,現在無因次量估計應該已經發動總攻……為聖器的啟動爭取時間。」 少年已經估算出時間。 他們總是慢人一步。 此時少女催動的戒指上傳出聲音,激烈交戰的碰撞聲從對話的另一頭傳來。 「怎麼了……?是你們兩位嗎?我這裡戰況激烈,長話短說。」 率先開口的是埃特納,呼嘯的風聲和刀劍碰撞的聲音響亮非凡。 「城市怎麼樣了……!」少女率先搶問。 「艾瑪西亞遭受了無因次量和腥饗樂團的聯手突擊……這是總攻,整個西部都化為了戰場……我們正在交戰,平民已經開始逐漸疏散到避難所裡了……」交雜的戰鬥聲中,埃特納草草回答,可以看出戰況是很焦急。 「無因次量打算使用竊取的聖器摧毀艾瑪西亞,必須把那個啟動器破壞掉!」少年的話語接續地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他們為什麼死死控制住那個地方的原因嗎……?」埃特納低喃一聲。 「謝謝你們的消息,我們會想辦法盡力摧毀聖器,不讓他啟動的。」 「我們也會立刻趕回去。」 少年在最後說完後,訊息便切斷了。 「我們能夠及時得趕回去嗎?」 少年已經開始以心算估算概率、啟動時間、施放時間,進而推斷出整個聖器所需的時間。 「應該還來得及趕回去,在我們抵達之後,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來阻止天殞召來發動。」提比略算得結果。 他們得知的訊息已經太晚,若是早一步得知,便也足夠將其他區域的士兵調回。 即使能夠成功阻止,這場在艾瑪西亞進行的數小時死戰也會對城區帶來莫大的損失。 「我們……能做到嗎?摧毀聖器。」 離開倉庫重新回到城鎮外部騎上馬匹,少女忽然低喃著。 「我們兩個加上這隻班組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實力了。」 「現在可是一個出名的好機會,無因次量的兵力應該已經全部投入,我們這時候作為生力軍從北方殺入,就能夠造成類似奇襲的效果。」 在這時,蒼龍獠牙的士兵們按照少年的命令從城鎮中徵來額外十三匹馬,加上原本的馬,就有雙倍的數目。 換乘能夠減少騎乘的時間,哪怕幾分鐘也好,他們也得爭奪。 一夥人拉動韁繩,帶著馬匹開始奔走,一行人加緊趕路,以全速趕回艾瑪西亞,在騎乘的馬匹疲倦之時便拋棄舊馬,輪換上新的馬匹加速奔跑。 此時,在聖海倫娜大教堂內,少女的雕像已經被高高豎於台桌上,布幔被扯下落於地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因為落在淤濁的血池上迅速吸取液體。 在雕像前,一名身配三種武器的銀白髮少女緩慢走向教堂的台階上,講台上放置著的面具被她如白藕般的手臂抱起。 「也到了該落幕的時候了……讓我們開始吧……」 面具佩掛在容顏之上,少女凜然地轉過身,冷漠的迎向門外那無窮的黑暗。 疾行的馬匹趕到了鄰近艾瑪西亞的山丘上。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過後,此時已經是昏陽照映,以山丘的高度已然可以窺見艾瑪西亞的西部已經泛起無數道不同的黑霧以及無時無刻不閃動的火光,偶爾還能看見類似於建築的物品損毀。 「大家都……不要緊吧?」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戰鬥痕跡,少女不免心驚。 「反應時間……應該是足夠疏散的。」 但世界上並沒有必然之事,肯定也有因為來不及逃命捲入戰場而死的人。 「平民會躲入地下室或者下水道中,那些地方才是安全的,即使是天殞召來降下,躲在下水道或是地下室內也有大概率能夠在滅城魔法中倖存。」 少年遠望著艾瑪西亞,城市毀滅帶來的損失和不可計數的犧牲者都將為帝國帶來嚴重的打擊。 「埃特納師團長……你們那裡情況如何了?」 少女再次展開通訊,在戒指通訊的另一側,交戰聲依然率先傳來。 她想要得知消息,可惜傳來的只有噩耗。 「是你們嗎?」埃特納的聲音不免因為長久的戰鬥而有所疲憊。 「現在情況怎麼了?」莉安德詢問著。 「很抱歉……我們沒辦法奪回城市西部,腥饗樂團與無因次量合作,他們的戰力勝過了我們,而且軍隊內有叛徒……我們遭受了嚴重的損害。」埃特納嘆息一句。 在逆勢中發動進攻,又有內應叛變,死傷者想必無數。 「元帥府已經下達了撤出艾瑪西亞的命令。」 「我們正在逐步撤出兵力,掩護本部撤退,真是非常遺憾。」 通訊戛然而止,應該是埃特納終止了通訊。 「這個城市已經……沒救了嗎?」她錯愕地看著停止交談的通訊。 當常備師團完整撤出後,馬上艾瑪西亞將成為一座等待死亡降臨的空城,等待著天殞召來降臨後,毀滅一切。 「還來得及……倒不如說……現在才是最好的時機。」提比略扶著下顎沉思片刻,構思著進入城市的通道。 「在看到第五師團開始撤退後,無因次量現在應該也開始撤退了,誰也不想為這座城市殉葬,在這雙方戰力都降低的時刻,是我們最好的突襲時間,當然,我們也可能正面撞上正在撤退結社隊伍,只要被他們拖慢,等待我們的也是失敗。」 「你的決定呢?」 提比略拉著韁繩將馬匹轉調過頭,詢問身旁的血族少女,少年以她的意志為準則開始行動,自然聽從她的意願。 「我……」 她抬起頭來看向了黑煙瀰漫的城市,想起了數日前曾經在廣場上看到的情侶們,他們在這紛飛的戰火中,又身處何處?他們得來不易的幸福,又要因為這些『不可抗力』而被摧毀嗎? 在幾日前相遇的賣花女孩,在毀滅過後,這座城市還能夠種下怡人的花朵嗎? 認真向學,想要幫助眾人的安娜,還有機會成為醫生嗎? 打算重新開始人生的尼基,能夠幸運的活下來嗎? 她想起所有與她有交集的人,這座血族與人類共存的城市,艾瑪西亞的一切。 他們很大可能在這場災難中犧牲,即使僥倖存活,自己的生活也將毀於一旦。 在這裡掉頭確實可以獨善其身。 「我想要……阻止他們!」 但她想將完美的結局帶給整個都市。 少年微微一笑,乃是見證了她的成長。 「這可是九死一生的選擇。」 當初見到莉安德時她害怕死亡而哭泣的模樣,與如今的現在判若兩人。 原本嬌弱的花朵已經堅定的盛開在暴雨夜中。 他又看向一路騎行跟隨他至此的騎士們。 「你們願意追隨我們嗎?」 他們已經聽見埃特納與兩人間的對話,理所當然的,他們已經有足夠抗拒命令的理由。 「我們……」騎在最前頭的班長張開了口,在眾人的目光中,他坦然的聲音開口。 「聽從師團長的命令服從來自您的指示。」附屬機動班的隊長聲音沉穩寧靜。 「在這項命令尚未解除前,將會服從您的指示直到最後一刻。」 聲音就像冬日清泉般清澈,將手伸進水中,能感受一股藏在水下、源於地下的暖意。 並非淡視生命,但也置生死於度外,銳矢百磨,只為一箭,士卒百鍊,用於一戰。 「真是……謝謝你們……」莉安德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悲傷還是展露笑容。 「讓我們走吧,目標是……聖海倫娜大教堂!」提比略拉著韁繩作為首領率先奔出。 騎著馬匹的黑髮少女長髮飄逸,她想起交戰的正中心正是友人的駐地,心中仍懷揣著對於朋友的憂心。 「安德莉亞……妳會沒事吧……」 「應該會沒事的,她應該早就撤出城市或是避難去了。」 莉安德在心中安慰自己。 騎行中,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已經被摧毀的城牆,石磚砌成的牆面和鐵門早已被摧毀,只剩下一地的屍體以及拒馬被燒灼的痕跡表示了戰鬥的嚴峻程度。 「堅持不久,便被突破了。」提比略看向城門周圍的戰鬥痕跡,基本上都源自於同一個時間點。 結社的襲擊向來神出鬼沒,城門甚至是可能遭到裡外夾攻。 馬匹舉腳跨過廢塊堆,稍微凝滯後便進入城市內,重新可以在大道上奔馳。 周圍幽靜的不可思議,所有房舍都像是被抽去了生氣般死寂,彷彿一座鬼城,城區內的戰鬥大多數已經偃旗息鼓,只剩下一些偶爾才能聽見從遠處傳來的爆炸聲。 「差不多該做好戰鬥準備了。」提比略提醒道。 最先出現的是數個落單的傀儡,兩人立刻施展魔法以熾熱射線將其摧毀,殘餘的部分則被騎行的士兵們砍斷。 但這也正代表著他們正在接近核心區域。 每個人都能夠知曉一個事實,敵人將要出現。 馬上就遇見了第一隊敵軍,兩名行義者以及樹枝傀儡出現在道路的對面,行義者顯然是驚呆了的模樣,萬萬沒想到這裡還會出現敵軍。 抓住了對方的失誤,隊伍立刻化為尖錐鑿穿敵人,騎行的身影劃過,數片傀儡的殘肢飛舞於天際,已經有數隻傀儡因為衝鋒攻擊而被消滅。 但衝過對方陣形時,卻已經少掉一人,速度也像穿破紗網的箭矢般露出緩泰。 「只有這些人……真是不自量力,展開追擊!」持杖的行義者命令殘餘的五六隻傀儡展開進攻,同時全力進逼,不準備放過一夥人。 但壞消息不僅如此,前方還有傀儡在逼近,必須有人以身為盾擋住身後的行義者。 「拖住他們……!」提比略無情地下達命令,而騎士們立刻停止追隨,而將馬頭調回,準備攔下這幫傀儡們。 銀白的披風隨風飄起,飄往的卻是南轅北轍的方向。 兩人只能在心中給予祝福,拉著馬匹從前方的傀儡中鑿穿而過。 越往深處,戰鬥的傷痕越是怵目驚心的貼在眾人的眼前,先是城市警備隊以及傀儡的殘骸,最後已經只剩下皇家警察以及蒼龍獠牙的士兵,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行義者。 馬匹跨過了這些已經冰冷的人們,朝向更深處的推進,在僅剩下兩道鐵蹄聲後,比起先前的時數騎同時行動更顯孤單和蕭瑟。 雖然他們期望不要在路上遇見任何敵人。 但很明顯,事與願違。 鑲金的黑袍,遊龍般的金紋,在黑袍底下的卻不是他們曾經見過的安娜琪,而是另一名先覺者,在他的身後,則是數名行義者,雖然僅是單薄的數人身影,卻儼然如同一道高牆般豎立在兩人眼前。 先覺者抬起了漆黑金屬製成的義手,幾道無光無色的射束便朝向領於前頭的提比略射來。 提比略頓時感覺到異狀,立刻勒緊馬韁將馬匹停住。 迅速的數道光紋被臨時變換方向的馬兒躲過,卻有一道命中了馬匹的頭頂,被命中的部位開始消失,連一點痕跡都不留,就像一個橡皮擦正將馬兒從頭擦拭到尾部一般。 不是湮滅術那種低級魔法,而是貨真價實的六級魔法,解離術,足以將命中的物體延伸消滅。 靈巧的少年立刻兩手按著尚存的鞍翻身而起,最後落於地面上翻滾了數圈最終才緩慢,衣衫上因為不可卸掉的衝擊有著淡淡的破損。 這裡正好是十字路口,歧路出現在眼前。 黑髮少女拉住了馬兒立刻緊張的呼喊道。 「提比略……!」 「我無所謂!妳從側面繞過他們繼續前進!」他剛才站起,便準備詠唱魔法。 「那你呢?」 「我自己會想辦法……!和妳在教堂前會合!」 莉安德見狀便不再糾纏,從左側快馬離去,只剩下提比略立於原地。 而在這時先覺者驟然提起速度朝向提比略衝來,那風馳電捲般的速度幾乎在瞬間就要突進到短程魔法的攻擊範圍。 「這個怎麼樣……!」左手按著右手的手肘舉起,少年已經校正完畢,魔法湧現結為透明的薄膜阻隔了兩地的通行。 在施放完力場牆後,提比略立刻朝十字路口的右側奔去。 「力場牆……?不過是雕蟲小技。」 奔走的先覺者忽然間一腳踏平身姿,然後凝結魔力螺旋的右手便朝向牆面展開轟擊。 一拳命中力場薄膜,薄膜因為震盪看起來就像空氣在波動一般,雖然搖搖欲墜,但明顯還在支持著。 「居然需要我使用兩次,倒是有些意思……」 第 23 節 先覺者後退幾步,再次凝聚魔力轟擊,這次的力場牆便被鐵拳擊碎,徹底消弭。 在這時,他卻感覺到了一點異樣的氣息抵達此處。 「大人,那傢伙該如何處理?」 數名行義者此時才追上先覺者的身旁,恭敬的以禮詢問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雖然再有趣的傢伙也已經無法逆轉局勢了,但事情沒有萬一,對吧?勒曼,你帶一個人去把這個傢伙解決了,我留下來應付一些死纏爛打的傢伙。」 「遵命,大人。」行義者們雖然對領導者的話語感到不解,但也聽出了前方不適合前進,於是原路展開追擊。 在屬下離開後,先覺者將目光向前看去,在那破開隱身的目光中,一名青年的身影隨之顯形。 「所以說,為什麼你這傢伙出現在這裡呢?元帥府不是已經讓你們撤走了嗎?」 先覺者無奈至極地說著。 埃特納站立在方才的十字路口上,微微的露出笑容:「看到通訊水晶的定位,我就連忙趕過來了,這次行動是我個人的意願,與軍隊無關。」 「唉,與什麼無關我都無所謂,我可是不想為艾瑪西亞陪葬。」先覺者那漆黑的義手開始凝聚魔法,赫然是五階魔法太陽射束。 「我也是。」埃特納隨性地笑了笑:「只是,我對這兩個神奇的小傢伙還挺有信心的……」 埃特納已經開始匯聚力量準備迎來戰鬥,他舉起長劍的身姿煥發銳利的氣息。 「所以在你追不上他們之前,我是不會讓你從容離開的!」 在近乎可以稱為逃竄的奔走中,提比略仔細的挑選道路,阻止敵人的追查。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人群中分出了幾名行義者在追殺自己,雖然不知道那名先覺者為何不親自追捕,不過他只能大大的感到慶幸。 在現在也只有透過暫時逃竄離開這裡,等待魔力的恢復,哪怕僅能再恢復一點也好。 雖然基礎等級大多倚仗外界的魔力,但少年自身也有一定的魔力儲量。 「這裡的道路……有些熟悉。」 只是在奔跑之中,少年察覺了周圍的景色有些熟悉,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稍微繞了一圈,離開了主幹道上的主戰場,周圍的建築變得較為完整,馬上,一座熟悉的建築物便出現在少年眼前。 「這裡是……艾瑪西亞皇家學院。」 這座熟悉的校區出現在眼前時令提比略毫不訝異,這座學院也有數個地方飄著黑煙,外部的圍牆坍塌了數個區塊,建築也有幾處受損,不過只要願意修復應該能快速復原,這些損害並不大。 不過在聖器前,這裡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 「正好……這裡是我的主場。」少年決心利用這裡的環境來消滅追兵。 站在皇家學院的廣場前,從視線的彼方,行義者便已經緊追上來。 兩名行義者分路並進一同夾擊向少年,他們左右出擊的姿態就彷彿鏡像一般協同完美,兩柄長杖左右同時朝向少年襲擊而來 提比略早已詠唱咒文,右手臂上再次結為金甲,為了避免被左右的攻擊包夾,提比略立刻選擇朝向右方避開,嘗試以側面換得暫時一對一的優勢。 但是被主力進攻的行義者卻也不急於應對,選擇撤後幾步長杖轉攻為守等待另一位行義者支援,如此來往,三人來往交戰間似乎就要僵持不下。 行義者左右包夾,提比略轉而利用校園內的設施障礙製造阻撓,面對追擊時,甚至使用熾熱射線打碎一塊校舍使墜落的碎片逼退了其中一名行義者。 「必須……盡快解決他們,不能再拖延下去。」 他還得與莉安德會面,才剛擋過一招長杖側擊的少年決意在短時間內解決這兩個傢伙。 「以我之名律令冰之元素,霜凍萬物之血髓!」 少年藉著障礙物落下的空檔匯聚魔力,激泉玉閃耀出耀眼的光芒,他將左手攤向碎塊障礙後方襲來的行義者發動攻擊,一股彷彿自極北襲來的寒流呼嘯而去,空氣飄出淡淡的薄冰,行義者立刻感覺徹骨的冰涼覆蓋一切使得自己難以動彈,連衣衫上也沾滿黏冰。 面對此狀,另一名行義者不退反進,緊抓著提比略施法的時間匯聚力量轉以長杖數次掃蕩,試圖壓制住提比略在這一段空隙中的空檔。 但少年則是鎮靜如昔,越加至關重要的時刻思緒便更要清晰,他的黑眸緊盯著長杖的來路,以超乎尋常的姿態閃躲攻勢,彷彿早已看出,然後從長杖的交揮著穿過直取對方的身前,金鱗的手抓向對方的長杖,便是驟然一拉。 行義者一時未能反應過來,被長杖上施加的力量拉動身軀,這便是他的終結。 提比略二話不說,旋身便是一記旋踢迎上,承受了衝擊的行義者已經無法再動作,在下一刻,提比略便是正中直拳貫穿了對方的心臟,然後反手抓起從天際上落下的長杖,回身驟然投擲而出。 堅韌的長杖隨著少年動作貫穿另一名被凍住而遲滯行動的行義者頭部,失去指揮的身體緩緩傾斜倒下。 「哈……哈……」 短時間內如此劇烈的運動,也讓少年頗感負重,一時之間難以迅速恢復靈敏的身體能力。 但他只是喘了幾口氣後便匆忙跟上。 莉安德隻身來到了目的地,因為不利於作戰的緣故,她已經將馬匹停在了廣場外部的掩蔽處上。 道路兩側的建築已經因為戰火成為了廢墟,偶爾還能夠看到折損的刀刃與長槍刺於上頭,沿路寂靜無聲,幽靜的彷彿午夜間的森林一般,沉默噤聲 少女不禁幻想起無因次量已經將所有的兵力撤走,只剩下雕像空餘原地,只要輕鬆的上前拆毀即可。 但事實絕不會順利如此,她的心中有這種預感。 將要走進廣場,少女看到的是屍橫遍野的慘狀,被釘在牆面上的士兵屍體,被砍下的傀儡頭顱,還有各種不堪入目的慘狀,令人發自內心的感覺到戰爭的恐怖。 「這裡就是……戰鬥的主戰場嗎?」 情侶傾吐衷腸訴諸愛意的廣場此刻染遍了紅色,只不過不是愛意的紅而是血腥的紅,她看見此等慘狀,不禁有些寒顫,腳步向前似乎踩在了某個布塊上,低頭一看,才發覺是一張鮮紅的披風。 不,原本應該是潔白無瑕的,只不過此時已經被流淌於地面上的鮮血染紅,上頭的烙印明顯是蒼龍獠牙的士兵,肩章看來是一名大隊士官,如今已經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骸橫倒一旁。 不僅如此而已,整個廣場上充滿了屍骸和已經折損的武器,無論是蒼龍獠牙的士兵還是無因次量的行義者,此刻都殊途同歸。 少女緩步警惕地進入了廣場中,手中的長劍閃動著光芒,曾經坐下的長椅已經成為了殘骸,噴泉更是已經損毀,水流似乎淹了一地與血水交融,爆炸的痕跡隨處可見。 而在這時,提比略也從另一處道路中抵達了廣場。 少女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情,隔著一小段距離喊話道:「提比略……你沒事吧?」 「姑且算是……沒事。」 因為還有最後一道防線屹立在兩人面前。 眼前的是聖海倫娜大教堂,這棟建築因為特殊的保護而毫髮無損,只是它周圍的建築便沒有幸運,絕大多數都已經化為廢墟。 「只要打倒她,就能夠過去了嗎?……」 一名女性矗立在教堂的門口前方,她身穿著華麗的銀色洋裝,左手輕按著腰際上的兩柄武器劍柄,隨時都可以出鞘應戰,身後則背負著等身高的重劍。 『三劍』。 與腥饗樂團的首領相片上的圖案並無殊異,在真實的人站立於自己身前時,甚至能從少女身上感受到隱隱的高貴與威壓感。 「只要打倒她,我們就能夠進入教堂了。」少女以劍擺出了戰鬥之姿。 任何一名能夠使用魔力的人若是身在此處,便能夠感受到教堂內那龐大的魔力正在匯聚,顯然術式的運行已經將要終結。 然而少年卻從魔力的感知上感應到熟悉的感覺,他伸出了一根食指指向眼前的『三劍』,手上一點光波凝結,便是一個簡單的魔法戲法,射石。 顧名思義,這是一個小巧的力場彈,傷害恐怕連肌膚都無法劃開,而眼前的少女不躲不閃,任由精準的射石飛彈擦過了耳梢上的面具捆繩將其融逝。 失去繩索束縛面具自然脫落,就像水珠般義無反顧的撞上地面而粉碎,清脆空幽的聲響傳出,少女也彷彿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一股發自內心的痛楚讓她的提防架式不禁鬆懈,甚至痛的險些連戰力也不穩。 「安德……莉亞……」 面具下的是少女瞭如指掌的面容,她的五官烙印在莉安德的心中未曾忘卻,但此刻對她的印象卻又忽然像疏遠的陌生人般變得不可捉摸。 莉安德難以置信地呢喃著。 「真的是……妳嗎?」 少女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幕。 「的確……是我。」 安德莉亞露出燦爛的笑容,就像那時與她閒情逸致的聊天般璀璨迷人,金亮的眼眸裡原先屬於在靈動活潑氣質褪去後,顯露的是偏執的殘酷。 在安德莉亞現身後,背後的許多計畫已經徹底浮上檯面,許多事情都已經可以接連成一條思路清明的長線。 「那些逃入教堂避難的市民……已經……被妳殺掉了嗎?」 將所有線索連貫在一起,少年頓時意識到教堂內避難的居民們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沒錯。」銀髮少女就像拍拭意外掉在身上的蟲子般的輕鬆說著。 聽見安德莉亞地回應,黑髮少女的臉色頓時慘白,揪心的苦楚從胸口上升。 「他們……!」 那發苦的喉腔正想爭辯什麼,但安德莉亞早已經預料到她想說的話。 「他們並不無辜,那些人類生活在帝國卻不願意反抗,這是他們……應得的果報。」 金燦的眼眸述說的她的漠視一切。 「果然如此……」少年嘆息一聲:「聖器的魔力來源,是血與脊髓,對吧?」 這便是腥饗樂團一直以來摘取血髓的目的,透過累積血髓製造魔力來源,最後啟動天殞召來。 這件事想必已經圖謀許久。 「你說的並沒錯。」 少女那我見猶憐的臉孔輕輕頷首。 那些進入教堂避難的平民的血肉已經在汲取中化為單純的魔力,並成為了天殞召來的燃料,為毀滅這座他們所生長的城市獻上一切。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她不敢相信地說著。 被淚水染透的目光逐漸模糊,使得那曾經咫尺之近、相互依偎的容顏變得幾乎無法辨認,就連內心也彷彿被割裂了般,無法直視這一切。 「帝國對我們並不公平,所以必須反抗。」 「但是……為什麼要這麼極端……?」 「如果有更溫和的方式,我也不會下定決心如此。」 「平民賺取一個月的薪資才能夠換得一枚銀幣,而貴族豢養的北境雪貂一隻便足是數百金幣,並且一養就是十數多隻,人類連自己的同族都能夠使勁壓迫,更何況我們呢……?……」 已經見識過太多不公平之事的少女輕聲地說著並斷言道。 「從帝國征服艾瑪西亞開始,我們便是被欺壓的少數,不反抗的話就只能任人宰割。」 「這樣做……並不是正確的!」莉安德只感覺心臟如同放入絞肉機中被瘋狂切割,痛苦的抽蓄著。 對於安德莉亞所說的,她無法知道是否正確,她只明白、只知曉一個道理。 向別人施與的痛苦並不會消失,只會被存留或者轉嫁 她的心中積鬱著無數痛苦,正因為難以忍受才不想將痛苦傳給他人。 「妳願意和我一起改變整個帝國嗎?」 娉婷秀雅的少女伸出細緻的手掌。 「我……」 少女怔然地望著遞出的纖細手掌,從前的諸多回憶霎時湧上心頭,從與安德莉亞初次見面便被她的氣質給折服、兩人朝夕相處的歡聲笑語曾是她唯一能感到快樂的事、直到最後,她曾受過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幫助。 兩人已經背道而馳,曾經相印的心靈已經疏遠,珍藏的記憶被現實扯的支離破碎,眼瞳裡蘊藏的霧氣也逐步消融。 最後,只剩下眼前冰冷淡漠的身影。 「不會原諒妳……!」 她以堅定的答覆將自己的最後一滴淚水拋棄,墜落於被血流包裹的石磚上。 兩人相隔的距離近在咫尺,曾經交輝相映的心靈卻已經分道揚鑣,遠如天涯之分。 「我們是受害人……正因為如此才不該加害他人,妳的方法……是錯的!」 她已經為自己下定了戰鬥的理由,從之前開始、直到之後都不會改變,為了她所期望的一切,哪怕敵人是安德莉亞,她也會戰鬥。 「我原以為妳能夠理解我……」 銀亮的長髮灑落在月夜下,她那張楚楚動人的臉龐露出極其失望的神情,腰際配戴的兩把配劍俐落的出鞘,清亮聲劃破寂靜的夜色。 「我一個人……無法與安德莉亞對抗。」 凝視著與黑夜格格不入,將一切目光奪走的銀髮少女,莉安德將自己的鮮血注入武器之中。 「提比略……請把力量借給我。」 「沒問題。」 少年從地上拾起一把尚能使用的長劍,擺出了戰鬥之姿。 他的心中已經估算出這是一場艱難的決戰。 而少女則是斜側長劍對安德莉亞發動衝鋒。 以她的步伐開始,戰鬥揭開了序幕。 面對莉安德的攻勢,安德莉亞輕啟朱唇詠唱生澀難懂的魔法,聲音一如既往的嬌軟綿密,定位魔法的金眸卻是冷酷無情。 「蒼天星辰瞬時煥發,星綴之理呼喚無拘咒法。」 十數道不定的雷霆從安德莉亞的身旁開始朝向莉安德與其周圍閃射而去,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殺招。 「從未聽過的詠唱法……似乎是能夠增多單一魔法的次數但威力隨機化的詠唱術。」提比略藉由魔法常態比較分析安德莉亞使用的詠唱術,至於用於增強戰鬥能力的戰鬥法則尚無法確認。 然後,少年的一出手也未再保留半分,而是使出當下他所能使出的全力進行對應。 「萬象咒法交匯啟奏,響徹十弦之網羅束此界。」 彈射的雷霆彷彿彈珠一般偶爾擊於地面炸出一道坑洞又彈射向前,這十數道雷電幾乎掩蓋了莉安德的身前,正在少女打算招架時,數道土塊迎面而起,與所有射來的雷霆全部同歸於盡。 這是提比略自創的詠唱法,十弦羅網,具有將法術進行強力的重塑功能,此刻將土牆術隨意進行塗改變色,成為了可分斷升起又與魔法一次性消融的防禦法術。 莉安德的身姿從方才剛升起的土牆處突破,轉眼間便跨過了數十尺的距離直面安德莉亞,發起進攻的她重踏出招前的最後一步,迴旋玲瓏的腰肢使勁全力斬出了一劍。 「鏘!」 雙手緊握的長劍被雙手橫架的重劍攔下,那重劍赫然是直接從少女的手中滋生,在擋開攻擊後,銀髮少女立刻轉守為攻,雙手將重劍高舉當即朝向身前的敵人斬下,一抹血光煥發而出將重劍的威脅性抬往更高層,正是「碎裂岩嶂」。 面對這不可阻擋之勢,少女跨步後撤,重劍重擊而地,將地面粉碎出一個深坑向外如蛛網般延伸,強悍的破壞力源自於運用血液增強自身的能力,與行者相戰也未必會在力量上落於下風。 而這不過是少女攻勢的開始,她手上的重劍驟然消失重回於背後背負的劍鞘上,取而代之的則是肋差顯現於雙手之中,靈活的殷紅長刀翩然起舞,一連數斬迅猛的斬向少女。 「她身上的是空間收納劍鞘!能夠隨時更換手上的武器!」 策劃下一步進攻的少年高喊出聲提醒著與她正面交鋒的少女。 砍向她胸口的第一刀被阻隔,刺向喉頭的第二刀被擋下,斜於身側猛力遞出的第三刀被莉安德匆忙的閃過,三道赤色的刀光雖是全數落空但少女也已經被壓制到無力反擊。 「不能被壓制了……!」 想嘗試擺脫被壓制的現況,黑髮少女舉劍猛烈揮砍,以攻對攻,在激烈的交互中少女甚至有手中長劍要粉碎的錯覺。 不過就在這時一旁策應的少年也展開魔法詠唱,逼得處於上風的『三劍』便只好放棄持續壓過莉安德並將其斬殺的想法,選擇收起了一柄長劍攤手詠唱,以魔法對抗魔法。 火球與少年射來的冰錐交撞共同湮滅,莉安德在得以喘一口氣的同時,藉由兩人的合作壓過敵人的勢頭。 銀髮少女逼得一個嬌巧的輕步縱過身姿,使用敵人的身軀作為盾牌阻礙提比略的第二次施法。 而見狀如此,少年便快速地跑過殘缺的車骸以及廢墟再次從側面逼近,趁著這時,持有雙刃的她立刻展開迅速的攻勢,長刀率先一掃緊接著轉以長劍突刺,在數段攻擊後雙刃迅速的交會,魔力匯聚之中火光瞬發而開,以交叉斬出一記「激炎盪破」。 少年見到情勢危急,立刻拋出預先詠唱的魔法護盾。 黑髮少女匆忙招架數下直撲而來的攻擊,一連串武器碰撞的脆聲響起,在最後一招的斜十字斬更是險些讓她手上的刀刃脫手,而挾帶斬擊的火焰則是被少年臨時施放的魔法護盾給抵擋。 但這尚未結束,從火焰中一隻白皙的手掌舉刀橫斬破炎而出。 這一擊斬出的肋差幾乎擦著少女的喉頭劃過,嫣紅的刀光只僅分毫便能夠切開腥紅的鮮血,若不是危機感令她早在之前便倉促後退恐怕已經殞命當場。 火星四落,落空的肋差斜舉於安德莉亞的身側,少女單手抓持著刀鞘,方才顯然是拔刀出鞘的致命一擊。 但在這時,少年也已經到達敵人的身後包夾而來,銀髮少女神情淡然,舉起了另一隻白皙稚嫩的素手,招架了少年的攻擊,正巧莉安德的反擊同時而至,她又舉起一手呼喚武器格擋。 頓時間內前後同時襲來的兩面攻擊被招架,受擊的她迅速後撤半步,收回的兩手朝向腰後一置,重劍迅速顯形,一記挾帶巨力的橫掃而開的重劍旋身朝向兩人斬出。 旋風隨著劍刃捲起,風刃延伸重劍的觸及範圍追上退避的目標,提比略隨處撿來的長劍早已破碎,他只能蹲低身體,再次抓起地面上長劍招架。 「這傢伙會的武技……也太多了。」少年手中用於格擋的長劍已然碎裂,所幸兵刃遍地皆是,他又迅速地抓起一把長劍。 但此刻的安德莉亞又展開魔法的較量。 重劍插於地面閃耀上頭湛藍的魔紋,在此刻化為聚魔之器會聚魔力供少女使用,少女伸出的手掌前產生呼嘯的漩渦。 「蒼天星辰瞬時煥發,星綴之理呼喚無拘咒法!」 半邊廣場頂部忽然閃耀出無數星光,旋即一齊落向地面,破空的呼嘯聲響亮天際。 六級魔法,萬星齊墜,顯然安德莉亞也已經是進入爆發姿態打算速戰速決,跨級運用了行者才能使用的六級魔法。 「萬象咒法交匯啟奏,響徹十弦之網羅束此界!」 少年立刻撐起一道廣泛的雪霧屏障,試圖穿過雪霧的星光大多被凍於原地難進半步,少部分則是迅速的墜於地面轟出數十公分的火光,彷彿高爆榴彈一般將地面炸成火光犁過的戰場。 第 24 節 「以原界規律之約,形釋魔力化為權能。」 黑髮少女使用中規中矩的詠唱法,受到威力增幅的大型火球朝向安德莉亞飛去。 銀髮少女鎮定如往,拔出嵌於地面的重劍猛烈甩出,貫穿了火球連向莉安德射去,藉著此刻,意識到戰局將要改變的少年緊抓機會,將自己的詠唱法提升到第二階段。 「十弦之網囊括萬象,掠搜權能獨掌天地。」 他的關節、腿部、後腦、腳跟上總計結出了十條若隱若現的長絲,彷彿戰冠的威武長絲,它們飄盪於天上源源不絕的汲取魔力,他已經進入了全面爆發的姿態,這種戰鬥甚至不能持久超過兩分鐘。 因為他已經猜到了下一步安德莉亞的計畫。 便是先解決自己。 在少女閃過重劍時,重劍上的魔紋閃動,數道雷霆憑空而出構建了囚牢,她因此被牽制了行動,而安德莉亞已經端起劍刃指向少年的胸口。 「沒有你的話……也許我們就不必戰鬥!」 飛去的重劍最終消融並在衝刺的少女背後重新顯現。 「這是她的意志……!」少年縱身閃過,僅是一次招架,少年手中的凡鐵便如碎花般噴濺。 這便是他不使用金龍戰輝格擋的原因,以肉體接下她的連擊無異於自尋死路,想要抗衡這尖銳難擋的武器,需要使用更高階的肉搏魔法。 一劍落空,少女靈活的舞起了雙刃砍向提比略,少年不慌不忙,塑形魔法瞬間詠唱,兩隻手再次抓起普通的長劍與少女毫不避讓的正面交鋒,為此拚盡全力地展開與『三劍』的近身戰,甚至借此為自己附加加速術。 無數道的劍光相互交錯,在對劍之中每斬一次便有一次劍刃碎裂的脆響聲,每有碎裂,少年便會自手中再次召喚出一柄嶄新的長劍。 「真是……難纏!」 微皺眉尖的她舉劍重砍,少年交叉雙刃以崩碎兩柄武器為代價攔下了這一擊。 原以為提比略的階級和戰鬥力較低,能夠輕鬆解決沒想到此時卻被阻攔了而下。 最終安德莉亞以一記斜斬中斷了這彷彿敲響三角鐵般的樂曲。 少年趁勢踏步一躍於半空中自上而下運轉重力斬出一劍,這一劍迸碎,卻也短暫壓制了對方,讓少年得以藉由反作用力退開幾步稍緩氣息。 但就在這時,安德莉亞也迅速咬破了自己手指,素手一抬將一點血液揮手撒出,在半空中這道鮮血忽然以一化百,如同落雨般朝向提比略散出。 血之散華,一點鮮血都化為讓人麻痺的毒素飛射而來,只沾上是一些無礙身體,但若沾上一大片,那麼整個身體都會被麻痺而無法動彈,甚至是心臟也隨之停止,此時提比略閃避不及,雖然側身躲避卻仍有一部分命中了軀體,造成身體開始跟隨不上反應速度。 安德莉亞的臉龐也簡短一白,但隨即換上重劍展開追擊。 少年堪堪召喚出全新的長劍揮劍抵擋攻擊,並藉由對方的衝擊之勢向後撤退,武器一交撞,提比略的身姿便被渾然擊飛。 「我的懦弱……也差不多夠了吧……!」 在少年陷入險峻的情況時,少女擺脫了心中與安德莉亞戰鬥的最後阻礙,將所有的一切情感放下,讓恐懼、憎恨、焦急控制自己。 在這時,她漆黑的眼瞳煥發嫣紅的光芒,充滿邪性又帶有異樣的魅力。 這赫然是血獄狀態。 她伸出握著長劍的手觸向雷光並引動之,使其朝向安德莉亞射去。 一陣爆炸逼得追擊的少女立刻停下腳步 脫離箝制的莉安德則是欺進而來。 心無旁騖的身處在戰鬥中,不再思考任何顧慮,她的攻勢變得大開大合,風行雷厲的掃擊與敵人的長劍交錯,雙方因為反作用力退後半步,相較安德莉亞露出的吃力神情,她直接轉以肩撞衝入少女的懷中。 銀髮少女不禁因為她毫無分寸的戰鬥方式感到棘手,她倉促閃躲後揮舞長刀進行反擊,而她狂獸般的旋身飄逸,漆黑絲襪的斜腳一踢將彎刀踢開,長劍指向敵人的胸口刺去。 少女面對此狀輕躍而起,猶如悠游一般從天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於刺擊的少女身後,再次旋身以樸質簡單的長劍突刺,少女立刻後退閃避,然後踩在後方的長劍再次續力,撐起反作用力,雙手高舉血劍跨前一步自上而下揮出猛斬。 安德莉亞立刻呼出重劍雙手橫架,卻因為重劍的笨重而被迫放棄,最終轉以召喚出最後一把長劍,在雙方都疲憊不堪的交換之中展開了下一輪的攻勢。 如此激烈的戰鬥自然是消耗無數精力,沉浸於戰鬥,雙手已經麻木似乎與長劍的質感融合為一,意識之中只剩下瘋狂的負面情緒,這想將一切撕毀的慾望化為破壞場域的聲音,宛如她的悲鳴。 迸撞的劍刃發出脆響,交錯的劍刃上,照映出兩名少女竭盡全力的面容。 兩相僵持之下,只有致命的一擊才能解決這場戰鬥,莉安德在等待,安德莉亞也在等待著。 就像心有靈犀一般,在無數的劍招過後,雙方各自匯聚力量交錯斬去。 這一擊堪稱全力的對劍不分勝負,雙方藉著收勢時後半步收攏反作用力,正是這一段幾公尺的距離和幾秒鐘的空檔,成為殺招的最佳時刻。 她注視著彼此,眼眸中已經絲毫未存情感,只要有片刻猶豫,便是失敗之局。 全身的力量融合一體,無論是魔力還是精力都在此交匯,戰鬥的氣息被收回,但這並不是為了停戰,而是截然相反,這是為了殺死對方而賭上一切。 竭盡全力的攀登聲勢,劍刃上閃出鮮紅的色彩,非凡的氣息鋪張而開。 而這一切卻被少年的魔法打斷,灌注一切魔力的藤蔓生長並扣住了安德莉亞的腿部,雖然僅是一絲的阻撓,卻是片刻的勝機。 她的漆黑長靴踏步而出,踩在塵土上使得砂石飛揚,將毫無保留的殺意傾扎刺出,她擁有自己的理想,哪怕要付出性命也要完成的一切,因此她絕不能死在這裡。 兩道劍刃雷光一般的瞬息千里。 劍刃一瞬,永生難忘的遲滯感從刃尖延伸到手掌上,甚至帶來了惡寒的感覺。 鮮血遞發泉湧。 因為憎恨而豎起的眼瞳完整的注視了將長劍貫入了對方的胸口,這一刻,她幾欲瘋狂的憎恨做出選擇的自己、憎恨逼她選擇的世界、憎恨她所能感受的一切,卻唯獨不願憎恨安德莉亞。 而對方被拖延片刻的長劍最終沒有趕得上刺出,所有的一切消弭於無形。 劍風吹起莉安德耳梢上的漆黑髮絲,戰鬥迎向了終結。 「安德……莉亞……」 勃發的血液讓少女的眼眸恢復清明的光彩,被長劍貫穿的安德莉亞緩緩的跪倒於地。 剛恢復的提比略重新站起,見到此狀的少年嘆了一聲,便獨自一人朝向已經別無阻礙的教堂前進。 「對不起……我……」 她的手不復戰鬥時的精確穩定,而是畏寒似的發抖著,鬆開的劍柄墜落於地,而以她鮮血構成的劍刃則已經消融。 「哈……咳……咳咳……」 鮮血從安德莉亞的嘴中流出,她手中的長劍與魔力纏繞的劍鞘全數墜落於地。 「對不起……」 斗大的淚珠墜落於地面,她跪倒於血泊中,失語痛哭著。 「為什麼……要……道歉呢?」 嘴角滿溢著鮮血,安德莉亞正是因為知曉她的純真無垢,知曉她的善良樸質才會露出這無奈的苦笑。 「妳不是……堅強的……做出了選擇了嗎?」 「要是我能……更加了解妳的話……」悲痛欲絕的少女啜泣著。 一直以來,她總是接受著安德莉亞的照顧,走在她的身後仰望著她,正是因此她完全不了解安德莉亞,直到現在有了一些能力想幫助對方,卻又為時已晚。 「愛哭鬼莉安德……」 她輕柔的勾起勉強的嘴角。 「妳做得很好……抬起頭來吧?」 像是母親細心督導般的柔和聲音。 「對不起……!」 起身的莉安德死死的抱住了安德莉亞,不肯放手似的緊握著正逐漸消散氣息的她,淚水難以遏止的滴落著。 兩張精雕細琢的臉蛋交抵著,相較於她悲戚的哭泣著,安德莉亞仍只是淺淺微笑,感受著對方臉頰上傳來的溫度,又因為再也無法看見而遺憾惋惜。 「莉安德……」 在最後,安德莉亞輕輕的呼喚少女的名字。 「能請妳……啜飲我的鮮血嗎?」 她哭泣的臉龐不禁露出錯愕的神情,她知道安德莉亞的話語和神情代表著什麼意義。 這不僅是吸血鬼間代表告白的情話。 她還想將自己的一切,全部都奉獻給莉安德。 雙手使勁推開了厚重的教堂門扉,提比略跨步進入教堂之內。 月光灑落於對側的演講台階上,將雕像鍍上一層銀霜,聖海倫娜的雕像跪於雕像台上,她沉默的合十雙手,正以悲憫的神情向蒼天祈禱著。 但事與願違,底下的卻是與聖潔截然相反的慘狀。 殿上滿是鮮血與屍骸,彷彿地獄般的屠戮景色出現在眼前。 聖女殷切的祈禱絕非是想看到這幅場景,但悲天憫人的雕像卻被放置於此形成了矛盾的觀感,足以藉此窺見幕後策畫者的惡趣味。 即使是少年,也情不自禁感到心中一悚。 雕像旁刻印著魔法陣與法器,正源源不絕的轉化魔力注入雕像之內,而且看上去似乎已經將要完成。 理論上,只要施放一個簡單的熾熱射線便能夠摧毀聖女雕像。 只是教堂內還有其他人存在。 兩名女僕矗立在雕像左右旁,她們身穿傳統的長裙女僕裝,從教堂穹頂照下的月亮照映她們亮麗的灰髮,各自的左手或右手上提著一把超過身長的數十公分長鐮刀,刀尖上一塵無染,與乾淨的衣裝一同證明眼前的這場殺戮與她們無關。 「您就是提比略大人吧?」 兩名少女異口同聲地開口,彷彿左右聲道的音響一般,聲音雖然優美,但語氣中帶著機械般無機質的冷漠僵硬。 少年的目光發現這兩名女僕居然是機械傀儡,機械感的眼瞳注視著前方,其中一名的左右眼各自以赤色和黑色組成,而另一名則是截然相反,這個設計顯然是為了區分她們。 「主人已經久候多時了,請跟我們來。」 「領域……反制者……」 少年一眼便看出這種傀儡的用途,專門用於對抗擁有領域的聖者的機械傀儡,這兩架傀儡少說也能與行者相提並論,帝國對於無因次量的戰力估算顯然必須再提高數成。 「毫無勝算。」 他立刻意識到了敵我差距,即使他與莉安德同時應敵,也沒有勝利的希望,要是他再晉階一個等級,才有些許希望。 但對方顯然沒有敵意,只是稍微彎腰以單手做出了恭請的手勢。 雕像近在咫尺,卻無法摧毀它,因為領域反制者最擅長便是壓制魔法,其中一名少女的鐮刀稍旋,亮光微閃,他已經感受到原先固定在身上,仍在效果時間的加速術被輕描淡寫的抹去。 「我明白了,帶我去見他吧。」 少年點頭答應,其中一名傀儡便開始走向階梯,明顯是為了他引路,另一名則身處原地,目光看向教堂之外。 跟隨著傀儡女僕的腳步沿著螺旋階梯向上,腳步聲迴響在空蕩的迴廊中,少年的心中隱約的有些猜測。 旋轉數圈,在走上通往教堂頂端的天台後,這個猜測已經被落實。 一名穿著僕役制服的青年以雲淡風輕模樣靠在矮牆上,他正眺望著整個即將毀滅的城市,目光淡然。 聽見眾人的腳步聲後,他便回過身來。 青年單手插在腰間的口袋,另一手自在地抬起與少年打起招呼,這個高台僅有數十平方公尺寬大,但這個距離似乎永遠無法抵達。 「秦納,果然是你。」 「呵呵,緣分真是神奇,我們中午才剛愉快的分別,晚上便以截然不同的身分相對。」 「果然……我的預感是沒錯的,你會來到我的面前。」 沒有他的幫助,少年未必能抵達此處,也許可能在倉庫中因為戰鬥而延緩時間,又或者回去尋求支援,在這些一來一往間又得浪費諸多時間,自然也會影響最後會不會前進至此的決斷。 「我該叫你秦納……還是叫你……無因次量的真知者?」 少年將雙手插入口袋,依舊安然如昔。 「秦納……只是一個化名,如果你喜歡的話就這樣稱呼吧,就當成專門為你們準備的暱稱。」 青年大方笑了笑。 「按照安德莉亞的請託,我不會對你們出手,所以讓我們透過閒聊度過最後的這一段時間吧。」 實際上,秦納既然守於此地,那麼破壞雕像已經是不可能之事,他在這裡的交談更像是在為等待聖器徹底啟動而打發時間。 「那兩架領域反制者是你做的吧?」 少年面不改色繼續話題。 「天啊,你居然這麼識貨,我還以為除了我以外,再也沒有人能夠知道這兩架傀儡的用途了,果然,你是個特別的人。」青年就像得到欣賞般的孩童一般露出高興的微笑。 「其中一項關鍵機關,導量瓦解的設計圖……就是博物館的藏品,只不過這群傢伙只是當成古書卷放著,幸虧我拿到了手,總算能打造出足以抵擋領域的傀儡,這也是我和腥饗樂團達成合作的原因之一。」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些蠢貨可是真的錯過了價值連城的財寶。」 「所謂知識,還是要在有用的人手裡才有用的。」青年舉起手來,擺出槍擊的手勢放在太陽穴旁。 兩人看似朋友般輕鬆愜意的談天說地著。 就在此時,另一陣腳步聲迅速地走來,從後方,一名身材玲瓏的少女快步走出,她的黑髮亮麗,眼眶泛著鮮紅,鮮紅飽滿的嘴唇散發妖異的光芒,漆黑的長靴踏於地面上。 「秦納……是你嗎?」少女露出驚訝的神情。 「的確是我,可愛的吸血鬼小姐。」 少女驚訝的注視著對方:「原來你就是策畫一切的幕後者……」 「安德莉亞想與妳決戰,我滿足了她的願望,看起來是妳們贏了,否則你們不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莉安德對青年的身分也有了猜測,她注視著秦納,回想起當年在博物館周圍的戰鬥,以及教堂中慘狀,她斥責似的發問道:「我只想問……你為什麼要殘害那些無辜的人?難道無因次量……不正是為了謀求這些人的更好歸宿而戰嗎?」 「無辜?」對她的提問,他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他癱開了手:「他們並不無辜。」 「你在說什麼歪理,他們不過是手無寸鐵的人而已!」少女反問一聲。 「這可不是歪理。」秦納以沉穩的聲音篤定地說著:「沉默者即是幫凶,在任何時候,沉默意味著默認體制。」 彷彿演說般微微的攤開了手,青年那富含魅力的嗓音清澈的響起:「試著想想吧,他們上繳稅賦,服從勞役,過著自欺欺人的平凡生活,儘管會遭受不平,但還是如鴕鳥心態般埋頭鑽地事不關己。正是因為他們的行為舉止構建了帝國的基石,才維持著扭曲的帝國的存在……讓我再重複一次,他們並不無辜。」 「我為這些幫兇聲張和殺死這些幫兇……並無衝突,倒不如說他們死了一大部分,殘餘的才會受到重視,畢竟這些底層勞力死光了,才會對整個體系造成衝擊。」 「真是扭曲。」少年面色凝重的評價著。 「這個世界早已扭曲,我只是以我的方式進行校正。」 「馬上艾瑪西亞將要毀滅,而這份衝擊將會影響整個帝國,難民引來的物資匱乏足以掀起一場動盪,令底層的人們再也無法忍受壓迫,使得他們醒悟……」 「爭奪自己的權利是多麼重要的事。」 淡笑以對的他轉過身去仰向天際。 忽然間,底下魔力湧動的感應已經消失。 「那麼……也是時候該與妳們告別了。」 「天殞召來已經完成。」 青年攤開雙手曲向天空,原本的天空應該是明月高掛於天際、清光降於地面,但是此刻被一顆赤紅滾亮的火焰隕石喧賓奪主,夜空亮起赤紅,雲霄被火光吞噬而染成漆紅迷霧。 即使隔著這層迷霧,也可以看見殞石的火光,可見殞石的聲勢浩大。 「任何人都已經無法阻擋滅城魔法的降臨,馬上艾瑪西亞就將毀滅。」 「……比預計的還要快了三分鐘。」少年低喃一聲。 「因為稍微修改了這個小玩具上一點不合音律的部分,節奏和諧的它運作速度自然也加快了。」 就在這時,一陣機械運動的聲音響起,清脆的機關運作聲從秦納的口袋中傳來,兩道齒輪為主的機關以半圓弧姿態接連到青年的肩胛,然後以此為根基向左右伸展,化為一對機械長翼鋪張延伸。 「恆定飛行術……?不……羽落術和魔導動能的結合產品。」 少年立刻看出他背後那雙翅膀的功用,結合機械與魔力,以最節省的方式達到最大的功用。 「作為朋友的最後一句提醒,我建議你花五分鐘全力奔跑,再花兩分鐘尋覓地下室掩藏,這樣的話還有機會活下來。」 左腳率先離地,隨即整個身軀被長翅的拍打帶於天際,彷彿天使般飛於天際,在少年的身後,同樣傳來了翅膀延伸的聲音,正是那兩隻傀儡也同樣展開了相似的長翼。 「我們還會在其他地方再次相遇的,對嗎?」 他深邃的聲音殘留於天際,他們在展翅後立刻飛遠而去,消失於天際上。 只有兩人身處原地等候。 少女收回目送三人離去的目光,回頭看向少年,露出的是無奈的苦笑:「我們……前功盡棄了嗎?」 她注視著少年,眼眸中還帶有一絲期盼。 「讓我再思考一下……一定還有方法。」 他按著腦袋絞盡腦汁的思考著。 少年堅信一定還有可行的方法存在,在任何時候,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放棄任何希望。 「構築城壁型護盾呢?…… 」 「不行,施法者不夠…… 」 「透過空間魔法呢…… 」 「沒有陣列來源和材料…… 」 「對了……強激發性導能巢……!」 搜索著自己全部的記憶裡關於魔法知識的內容,然後再將這些想法結合當下一一否定,就在這時,一點靈光從意識中煥發,接著則是數點靈光從意識中被撈出,這些靈光接連成線,最後成為一張構想圖。 「跟我來!」 少年二話不說轉身奔跑。 莉安德連忙追隨其後,追隨少年的身姿馬上回到了教堂之內。 少女還不清楚提比略到底想做些什麼,提比略卻已經匯聚魔力,然後正中一拳擊向了聖女的雕像。 掛滿金甲的拳頭無堅不摧,平凡的大理石外殼被輕易轟碎,聖女的雕像僅剩下一半的身軀半跪於台階之上,也顯露出了原先藏於雕像內的魔法迴路以及矩陣-那是一顆漆黑圓球。 「強激發性聚能巢……」提比略向黑球上的按鈕一點,關掉了只要一個按鍵便足以消滅整座教堂的裝置。 從黑殼縫隙中透露的薄光瞬間消散,而黑球其中一面自動揭開艙蓋,從裡頭送出了一顆經過精心製作的晶石球。 第 25 節 「這是聖器的核心,對吧?」少女同樣看見了這顆漆紅為底,帶著亮白迴路的晶石球。 儘管這顆晶石球回收後的價值依然不菲,但球內刻印的魔導矩陣已經全數燒毀,已經無法再次使用。 但是提比略的主要目標並不是這個,而是拿起漆黑圓球,開啟窺秘之眼觀察這個原先裝載晶石球的裝置。 「怎……怎麼樣?」少女自認為學校教授的東西大多領略,此時觀察黑球時卻是猶如霧裡看花般。 「能夠……使用。」他一掃而過,裡頭矩陣不像聖器核心般已經損毀,黑球的矩陣尚未被激盪的魔力湮滅,還能夠使用數分鐘。 而使用數分鐘便已經足夠。 「還有希望。」少年露出凝重的神情回頭看向少女。 「這是最後的辦法,如果失敗,我們都會死。」 兩人迅速奔馳,花費一分多鐘,幾乎是以亡命奔馳的速度抵達了學院之內。 莉安德抱著整個教堂之內的裝置,緊跟在快奔的少年身後,雖然對目標茫然不解,但是她對提比略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她全心全意的相信著他會有辦法。 而在她身前的提比略則是在學院大門口後不遠處停下腳步。 這裡是學院進出的最繁忙之地,少女在學院的日常生活中已經看過了無數次此處的場景,甚至在刻意回想時還能在腦海中簡單的構築出此處的景色風貌。 然而,正是平凡的此地卻有不凡之處。 直到停下來的,看見少年的目光,莉安德才知道提比略前來的原因為何。 這裡有著蒼天之柱。 作為曾經的傳奇神器,它確實有著驚天動地的威能,但此時它已經損壞,這就只是一個單純有著魔導迴路烙印的水晶柱體,頂多附帶聚攏魔力的功效。 學院的人們雖然知道它的價值,卻沒有能力使用,只能當成簡單的聚攏魔力器具。 但是他們無計可施不代表提比略無能為力。 「放下來之後立刻去把反應爐開啟,把所有不通往這裡的魔能路線全部關掉,三分鐘之內解決後立刻去把廣場上的導能線帶過來和我匯合!還有把妳的劍柄給我!」 少年嘴不停舌的迅速下令。 「交給我吧!」被使喚的她瞬間記憶了對方的要求,莉安德交出了自己的附魔武器後便奔向他處。 半跪於地的提比略則是一掌將地面的數處磁磚翻開,裡頭赫然一個寬廣的黑箱,打開上頭的黑蓋後可以發現裡頭布滿了各種粗細皆有的線條。 這些線路正好能派上用場,不僅如此,原先嫁接蒼天之柱的導能路線也十分粗厚,加上備用能源的瞬時輸出,已經足夠供應。 他要求自己同時行動,雙線開工,用兩分鐘理解這些路線的功用和拿著修短的喋血之劍將手上的損壞聖器改造成嫁接器具,再用最後的一分鐘修改強激發性導能巢的參數使其與蒼天之柱相符,最後把所有導能線條嫁接後完成組裝。 少年的手穩定而快速的開始行動,為了固定聖器,甚至用一腳踩著就像切果皮般的割了起來,他的心中也正在倒數計時,三十、二十、十、五、四、三、二、一……手上的動聲與心靈的反應速度同時停止。 把自己附魔的劍柄棄若敝屣的拋開,所有的目標按時完成,莉安德也氣喘吁吁的將捧來的路線全部接上。 提比略立刻按下啟動的按鈕 強激發性導能巢已經開始運作並登達高峰,並被拆解成四塊投射向柱體的四面,這些經過導能巢修改的魔力將可以補足蒼天之柱的殘缺矩陣部分,讓整體的流通堪堪抵達目標的能源輸出和穩定度。 「好……可以了。」 少年頓時切斷除了蒼天之柱以外的周圍燈源。 屬於學院的萬般星光俱時殞滅,隨即是透徹的嶄新明月取而代之,比起夜中拚死一搏也只能點亮些許光芒的星辰,亮月的光芒清晰的照拂了一切,卻不顯得耀眼難視。 這是蒼天之柱綻放的光芒。 遠在聖器之上的,屬於傳奇武器的光能,儘管輸出的功率只有全盛時期的千分之一不到,但散發的氣場依舊令人折服,注視著傳奇神器的少女感到一股敬畏感湧上。 那是對人造奇蹟感到的敬畏。 「成功了。」少年沉靜答道。 莉安德還沒來得及欣喜,一股熾熱風壓忽然壓迫於地面上,捲起少女烏黑的秀髮。 她抬頭一看,燒透天邊的殞石似乎已經距離雲層不遠,如果望向紅天,已經能夠清晰的看見火燒的隕石正快速下墜。 燒紅的殞石之大超乎想像,幾乎十分之一的仰望視野被這火紅的隕石霸佔,一旦墜落,恐怕光是聲勢駭人的衝擊波就將摧毀整個艾瑪西亞與其周邊數公里膽敢裸露於地平線之上的一切,並將在墜落處留下堪稱為帝國瘡痍的巨坑。 到那時,經濟損失將不計其數,人員傷亡將超乎想像,而在隕石的正中心一公里處,即使是地下室,或者下水道,也無助於生存。 而正中心,乃是城市平時人群最密集的廣場。 「最後的一個步驟,讓蒼天之柱對準天空降下的殞石發射『破滅蒼穹』。」 「所以我需要……妳把身體交給我。」少年轉頭看向少女,平靜地說道。 「以我現在的魔力,無法在撐起魔力護罩時同時輸出修改程序。」 目標似乎已經近在咫尺,破空的音障傳來,刺痛了耳膜。 「所以,把妳的一切交給我,我用心靈魔法進入妳的意識,指揮妳進行行動,不要有任何心理抵抗。」 「我……我明白了!」 少女深呼吸閉起眼睛放空腦袋中所想的一切。 「我會……全盤相信你。」少女將自己心中最後的所想也清零。 「以我之名律令引接原界,疊合夢塵之磚嫁接心象。」 五階魔法,神合夢橋。 提比略高速的詠唱咒文,手掌上閃耀出光燦的魔法陣,接著少年以掌擊地半跪於前,他以此姿放棄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呆然的身處原地。 而他身前,作為目標的少女放空了心神,感覺忽然間意識變得略為昏沉,自己的意識像是多出另一部分般佔據了腦內。 這種感覺讓她聯想起被深淵吞沒,就像陷入沼澤般逐步失控,莉安德不由得感到內心泛起莫名的恐慌,想要掙脫這種束縛。 「不行……不要抵抗。」 她清空思緒,願意相信提比略的她甚至可以付出生命,何況只是身體。 終於意識接合成功。 「成功了。」 少年的意識從黑暗中甦醒。 比想像中的還要容易,少女本身就是純潔單純之人加上全無防備的信賴,使得他得以輕易的控制了全身。 對少女而言,此時的感覺就像夢遊般,而且還是清明夢,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肌膚傳來的滾熱觸感,熾熱的焰風作為先鋒橫掃於地,激盪的音爆正傳入耳中。 「比想像中的……同步率還要高。」 他如臂使指的張合少女那青蔥般的手掌。 從莉安德的眼睛看向蒼天之柱,純淨的白光照拂著,就像初生的茉莉花般綻放著,無論注視多久也不生厭,觀看多久也不刺眼,而這抹白光卻無法覆蓋那雙淵潭般深邃的眼瞳。 「萬象咒法交匯啟奏,響徹十弦之網羅束此界。」 位於莉安德的意識之上,提比略就像提絲傀儡般操控著少女詠唱咒法,馬上,一層透明的薄膜浮現在少女身旁。 旁觀的少女甚至沒想過自己的舌頭和喉嚨還能這樣發音。 少女的身姿緩慢前進,施施然的姿態就像舞曲中漫奏一般,在她身上的魔力護盾則是因為抵禦從蒼天之柱中滲出的魔力而如波瀾般晃盪著 接著少女白嫩無瑕的右手伸出,向那層隱約可見的『湮滅壁障』伸去,這是連禁咒也能抹滅的空間力場,只要接觸到,哪怕瞬間跳越前往異位面,都會被湮滅的規則延伸消滅。 少女也不禁為此緊張,這份情感因為心靈的隔閡縮減而讓少年略為感知,他毫不在意的回以輕鬆的心情,絲毫不受影響。 最終,少女如凝脂般的素手卻毫無阻礙的穿過這層薄膜,最終按在雕滿祕紋的柱身之上。 「又碰到你了。」 以莉安德鮮嫩誘人的嘴唇說道,提比略一語雙關。 相遇的緣分是觸碰,觸及也是觸碰。 「我的傳奇神器。」 意識接合蒼天之柱的面板,解鎖了對應的控制密碼,腦海中浮現的是複雜斑駁的無數計算,他將其中一個窗口分給莉安德,自己處理剩下的六個窗口。 這件傳奇神器當然不會以轉動的方式命中目標,而是需要在預定方向上生成折射罩,因此從角度到時間都必須得到確鑿確認。 「角度……很幸運,不用扭轉太多,只要在上空約五十米處生成傾斜面不高的折射網即可,在折射時會有不可避免的一些魔能逸散,這個高度不至於讓我的身軀因此受傷。」 馬上,兩人的計算都已經完成,在整合並統計後,最後成為下達蒼天之柱的命令,傳達進入柱體之內。 如果校準線上有0.1度的偏差,那麼射空的蒼天之柱將會擦邊而過,連一點傷害都不會造成,等待著提比略與莉安德的,自然只有死亡。 沒有驗算的機會,面對擺在眼前的生死抉擇,莉安德露出從容不迫的淡笑。 「還用的著說。」曼妙的聲線自信且高傲。 會不會命中的問題,早已經盡在掌握。 光之柱從頂口射出向天空直刺而去,在發射之後,從柱底開始逐漸灰白,彷彿枯萎了一般,最終整個蒼天之柱不再綻放異彩,光之柱也隨之止息。 而那光柱則是在上空不遠處被一層薄膜偏轉方向,朝向雲層之上射去。 在殞石風壓破開雲層、紅光壓境而至、穿過雲障、連螺旋徘徊於石旁的雲霧都尚未徹底被蒸散的那一剎那。 一束不可阻撓、氣勢如虹的白光貫穿了殞石。 在雲層之間,劇烈爆炸隔著雲霄響徹大地,因為陰晴不定而徘徊的烏雲因此被衝擊波排開數千里,夜空彷彿升起太陽般,閃耀了數十秒的剎那芳華,將一切所能觸及之物染上亮白色的光芒。 所有能看見此刻的人都抬起了頭來。 無論是在臨時營地中探望傷員的埃特納、不知名廢墟上望著遠景等待著結果的秦納,還是正在暗夜中提著燈光巡走的軍人們,都看見了永烙心靈的這幅場景。 「一一一一……一定要穿這麼少的衣服嗎?」 在落地鏡前,莉安德看著自己身上的漆黑晚禮服心慌意亂的羞叫著。 在少女乾淨整潔的閨房內,除了它的主人以外還有另一名訪客。 「這也不過就是露個肩和露個背而已。」提比略已經特地為莉安德挑選一件布料最多的晚禮服,手上佩戴著綿長的蕾絲手套,就連喉嚨也被交叉的布料輕輕的纏住,比起她經常穿著的哥德式連身裙只多露出了鎖骨、肩膀以及後背。 即使如此,依然她抱緊了臉龐不肯出門,才讓少年在這久候多時。 缺乏衣物便沒有安全感,少女深知自己的毛病。 「總總總之……我絕對……沒辦法接受!」 相較於肌膚裸露,馬甲襯托出的誘人身材已經不那麼被少女在意了。 「唉,我應該趁進入妳腦子的時候,看看妳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提比略已經換上了男式禮服,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走出少女的房外。 「真拿妳沒辦法,去換上妳最喜歡的那一件衣服吧。」 她如蒙大赦的吐了一口氣。 少年離開了少女的房間,來到了會客廳中站著等候少女更衣出席,畢竟她是今晚宴席的主角,稍微縱容一些也無所謂。 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連身裙,撫摸著袖襬的蕾絲邊,莉安德總算感覺找回了自己,抱著愉快的好心情走出了房間。 在會客廳中,提比略正注視掛在客廳後方牆面上的三柄劍以及劍鞘,它們安然地放在那裡,正是安德莉亞使用的武器。 如今已經成為了莉安德的珍藏,是她能回憶起安德莉亞的重要物品之一。 「安德莉亞,把她所有能留給妳的都給妳了吧?」 提比略收回目光,看向少女,在與秦納交談時,他就已經注意到莉安德的氣息比以前強上幾分。 點了點頭,莉安德按在自己飽滿的胸口上閉著眼睛回想過往。 「我飲下了她的血,得到了源自於她的能力。」 「然後,我用魔法將她燒成灰燼了,因為我不想讓她的家人被追究責任。」 莉安德沒有報告腥饗樂團的首腦其真實身分是安德莉亞的這件事,而安德莉亞的身分,也將消逝在戰火中,成為官方資料上無數戰死者的其中一名。 少女至今仍感到心痛。 她不禁在心中埋怨自己,如果不曾相遇的話是否就不會遭受這種割裂心腸似的痛苦。 少女的心中隱約是有答案的,如果不是安德莉亞為她遮陽,也許她會選擇走上同樣的道路。 同樣在不公和憤慨中成為憤世嫉俗的瘋狂者。 「不要垂頭喪氣了,妳可是今天的主角,做出活力十足的笑容準備對應賓客們吧。」提比略轉換口吻,安慰著神情失落的少女。 「你說的對。」 她露出輕笑。 但是心中的傷痛是永遠無法抹去的。 兩人相伴走向校園的正門,明媚的太陽為晨間帶起一抹宜人的陽光,學院內再度充滿了生機,學生們的聊天聲此起彼落,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他們的步伐繼續向前,一幫研究生正在研究蒼天之柱的殘骸,在發射之後,裡頭的材料已經損毀,現在正在研究如何最大價值的拆解殘骸,正在忙碌的她們,見到了提比略和莉安德便熱情的打著招呼。 少女笑靨如花,同樣高興地回應著,她這陣子總是一直體會這種成為受歡迎名人的新奇感覺。 坐在了她所有的四輪馬車上,馬車開出學院的正門前往預定的地點,街道上車水馬龍,市集重新開張,整個艾瑪西亞省的物資再度流入或流出艾瑪西亞,加上來自中央的重建物資注入,這番熱景頓時將兩人的馬車堵在路口中。 隕石在被擊碎之後,殘餘的部分化為流星之雨降下,被稱為殞星流雨的事件便劃下了落幕。 就像一場噩夢一般,驚醒了,儘管仍有餘悸,但生活不會因此停止。 「城市的受害情況怎麼樣?」少女張口詢問著。 為提比略沏了一杯熱茶,與當初第一次為少年泡茶比起,此刻的少女心境多了些矛盾,雖然為此而高興,但是厚重的失落感卻依然徘徊在心中陰雲不散。 「戰鬥的損失自然是很多的。」 「而如果是天殞召來帶來的損失的話,和預期的整個城市毀滅相比,我已經調整方位只讓城市西北部又受創,真要論的話可以說是賺的盆滿缽滿。」 被爆炸衝擊影響,隕石爆炸後的流星雨降往了城市的西北部,那裡早因為數日前無因次量的攻擊而疏散過加上經歷數日之前的災厄尚未重建。 可以說天殞召來帶來的損失甚至沒有戰鬥帶來的損失大。 「真是……太好了。」 「尼基、威廉、亨利、還有安娜他們……都應該開始自己的人生了吧?」 少女不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兩人早已給出情報證明了六年前事件的始末以及馬克西米利安伯爵的犯罪行為,通緝令已經發出,整個帝國都在搜捕這幾位頭號罪犯。 而威廉和尼基都收到了來自艾瑪西亞政府的補償,尼基打算以此為本金開一間工具鋪,威廉將補償金一半捐給了孤兒院,亨利則是已經康復出院。 「威廉下跪向妳道歉的樣子,不得不說有些可愛。」 「這些事……就讓他們過去吧。」維持著笑容的少女感到了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 「妳對未來有什麼想法嗎?」 「暫時沒什麼想法……要問想做的事的話,也只有想和艾緹娜打好關係而已。」 「女僕終於不只會向郵箱裡投入廣告紙或是學院公告了,我們終於收到了其他人的請帖。」提比略淡淡的調侃一句。 「還有特級學生證,我們兩個都晉級了!」莉安德高興地說道。 「圖書館第三層嗎?……不抱太大期望,不過目前看來也只能試試了。」 馬車堵在路口過去了十多分鐘,提比略已經喝了兩杯茶,他揭開窗簾看向外頭,總算他們來到了前位。 他攤開手掌來,使用了魔法,手掌上方浮現出一個時鐘的薄影,時針精準的指向了羅馬數字9。 「正好到點。」 宴會預定在九點多開始,兩人來得及時。 馬車在不久後總算到達了目的地前,提比略率先從馬車上走下。 這是一間富麗堂皇的別墅,外圍有著大理石砌成的圍牆包圍,建築以巴洛克風格打造而成,迎面而來的長柱與落地窗具有讓人感官震撼的複雜感,而其他的空間則是作為馬場以及僕人居舍使用。 「終於到了公爵府。」他回過頭來,伸出手掌遞向正在準備下車的莉安德。 「該下車了,莉安德小姐。」 「謝謝你。」少女面帶笑容握住了提比略的手,優雅的緩步下車。 「這裡真漂亮呢。」少女看見公爵府衷心地說著。 他們慢步向前,在前方不遠處便是圍牆與漆黑的鐵門,圍牆的最末處各自有著兩隻以大理石雕刻成的天鵝,而門的兩側則各自有著一名守衛站在大門兩側警戒周圍。 在走進門後,筆直向前便能夠到達建築內,兩側出現了青翠的花草,是一座修剪過的花園。 「警備好森嚴啊。」莉安德小聲地說著。 就像玫瑰帶著刺般,這裡的防禦也潛藏在其美麗之下。 「不久前我造訪時可沒這麼戒備,看來是因為襲擊而提高了警覺。」 少年對這個公爵府並不陌生,因為不久前他還潛入了這裡,進入了艾緹娜的房間。 「喂……!別說這麼大聲啊。」彷彿被抓到老鼠的貓兒般,心驚的少女連忙小聲竊語著。 兩人的步伐隨即來到了建築前,在踏過幾階後即可進入門內。 在近看時更能發現建築投入的心力,光是階梯兩側支撐著扶手的碎花柱,便需要熟練工匠耗費大量時間製作。 「歡迎你,子爵大人,最近鋼鐵的質量有所見長,連我的部下們都稱讚新武器更加實用……」 走上台階後,迎接宴會賓客的主持人赫然是埃特納,在接待完前一位賓客後,青年看見兩人便滿帶笑容,毫不吝嗇的褒美之意歡迎著。 「早安啊,我們的主角們!艾瑪西亞的救世主。」 將接待賓客的任務交給管家後,他為兩人引路,走入了宴會廳內。 水晶燭台點亮著圓轉的燈光,寬敞明亮的大廳由精緻的珠寶裝飾著,通往內部的走道鋪著刺繡紅毯,精美的模樣不禁讓人覺得踩在上頭頗為奢侈,兩側的開胃菜已經飄出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台前兩旁的樂團則演奏著優美緩慢的旋律。 這裡是艾緹娜住處的宴會廳,也是整個艾瑪西亞最為精美的宴會廳之一,廳內一半是年輕的男女,應該有不少是學院學生或是富裕人士,剩下的則是一些名流或重要人物,當然還有艾瑪西亞的各個部門重要軍官。 跟著莉安德,少年與埃特納搭話著。 第 26 節 「沒想到主持宴會的居然是埃特納閣下您,公爵殿下不主持這場宴會嗎?」 「呃……公爵殿下要處理重建政務,沒辦法前來宴會,艾緹娜殿下身體不適,宴會便由我來一手操持了。」對於主持,青年倒是樂在其中。 隨後,他感嘆一聲。 「你們能挽救艾瑪西亞,實在是令我目瞪口呆,當時聽從元帥府的命令撤退時,我便已經認為全盤皆輸了。」 「依靠了一些運氣還有膽識。」 如果不能做出非常理之事,要怎麼改變整個帝國。 「以後叫我埃特納就可以了,英雄們,還請你們為開場致詞。」 青年微笑地說著。 兩人便上去簡單的講幾句話,接著在銀髮青年的主持中宴會便開始了。 在他宣布宴會開始後,樂團原先演奏的優雅前奏轉以變換成了迷人的舞曲,舞曲迷人,但是宴會中的年輕男女們還在謹慎挑選著第一個舞伴。 「來跳支舞轉換心情吧?」提比略將拇指朝向背後的宴會廳正中央。 莉安德點頭答應了邀請。 「說起來……提比略,你會跳舞嗎?」 「如果不會的話,跟著我的舞步就可以了!」 「以前的舞蹈的話我倒是會,現在的舞步嘛……總之先姑且試試吧。」提比略伸出右手,扶向少女盈盈一握的柳腰,莉安德則將手臂扶在提比略的肩膀上,另外一手與提比略對握起。 兩人踏著簡單的舞蹈步伐翩然起舞,對視著彼此時偶爾交談幾句生活的點點滴滴,時間快速而逝。 少女青春嬌軟身軀美不勝收,令人陶醉的芬芳滲入鼻尖,莉安德的注意力也不再糾結於過往上,心情平復許多。 「好久這麼盡情的跳舞了。」 在舞蹈近半小時過後,莉安德隨著曲目的結束鬆開了手。 「我先去吃點東西,在簡單的運動後聞到食物的香氣真是令人食指大動呢。」莉安德看向右側的長桌,上頭已經放上了一些味道鮮美的濃湯以及美味的副菜。 「待會見。」 提比略點頭向少女告別,此時,不少男女們也因為一曲結束而前去享用兩側的餐廳,為了不礙到其他人的行走,提比略避讓著人群,在讓著讓著間便走到了台前不遠處的角落。 不遠處數道交談聲傳來,頗為熱鬧,提比略將目光看去聲音的來處,正是埃特納和一眾貴族女性正站在這附近。 一向和藹可親的他在對付女性時居然看起來頗為棘手,在看見提比略後,他露出了鬆了口氣的神情。 「女士們,先去吃點開胃菜打打牙祭吧,我和前面的那位救世主先生有話說。」 語畢後埃特納便從貴族女性間的簇擁中走出,接著三步併作兩步快走到了少年身前。 「你還真是受歡迎。」提比略調侃一句。 「沒辦法,誰讓我身任師團長和子爵爵位呢?簡直是最佳的配婚人選。」埃特納聳了聳肩。 「我還以為你會說『誰讓我又英俊又有錢呢?』」 「這樣太自戀了,不符合貴族內斂的社交原則。」埃特納嘿嘿賊笑,倒是頗接地氣。 「我看她們倒是挺熱情的。」提比略意指方才那群圍在他身旁的女性們。 「那還是含蓄的熱情,畢竟婚姻呢可不是配種,也不是看對眼就能上的。」 「不過我有一件事打算與你商量,埃特納閣下,您能幫我轉交一些東西嗎?」 「哦,是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埃特納露出意外的神情。 「我已經聽說了內閣打算發放給我們的獎金金額,應該是五萬金幣。」 「的確是大手筆啊。」埃特納聽見金額,不免感嘆一聲。 「我想將其中的一半分給附屬機動班的隊員們,這是他們應得的回報。」 正是他們的屍骨鋪成了兩人的成功之路,他們理應有此回報,這件事少年和莉安德早已商量過。 「沒問題,我會附在撫恤裡一起送給他們的家人。」埃特納收回笑意,嚴肅的答應了提比略的請求。 在這時,幾名少年前來與提比略搭話,看起來都是一些平民或商人,簡單有個一面之緣,提比略也伸出了手問好。 在談話中時間緩慢流逝,他也藉著宴會認識了許多未曾相識的人,無意間也看到莉安德與幾名學生正在交談,模樣倒是頗為愉快自在。 很快的,宴會便迎向結束,貴族男女們愉快的離開了宴會廳。 準備踏上歸途的便走到了大門處各自搭乘自己的馬車返回,還有玩興的便到了宴會旁的廳中遊玩牌類或棋類遊戲。 「我只是……想再多吃一點。」 「主菜的牛肉焗烤味道真不錯啊……」 「我家的廚師對這道菜很拿手,你要聘他過來嗎?」 提比略聽著他們愉快地聊天,注視著上流社會的奢華。 而在此時少女的身影貼近了他的身旁。 「我們回去吧?」 少年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一同搭上四輪馬車結束了紙醉金迷的一晚。 與莉安德對坐著,在恍惚間,少年回憶起當初離開地下城的那一刻,當時的少女羞澀內斂,和她現在有了自信、朝氣的模樣判若兩人。 「妳真是受歡迎呢,不愧是宴會的主角。」 「嗯,我認識好多人呀,友圖西亞男爵的女兒、貝拉商會的繼承人……有一些就是艾瑪西亞學院裡的學生,有一些是其他學院的。」 她交扣十指,開心地說著自己已經融入圈內的這件事。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人不知道她是吸血鬼。 「要是……」 此時唐突間,淚光卻從少女的眼眶旁泛出,接著便是晶瑩的淚珠落下。 她揉著眼睛,想辦法擦掉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淚,維持著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要是……安德莉亞能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她會為此高興嗎?」 少女的抽泣聲傳來。 這些日子,一旦想起安德莉亞,她的胸口便會傳來錐心刺骨的疼痛,即使再多次,再多次的嘗試撫平,但這股疼痛依然無法消去,似乎就像燒傷般將要跟隨她一生。 「當然會的。」少年嘗試以笑容安撫著她。 「安德莉亞也不會希望看到妳哭泣的。」 他從懷中掏出了紙巾遞給少女,莉安德接過紙巾後擦拭著淚,似乎陰鬱的心情也隨著淚滴而從內心中離開。 但她知道,只要再想起安德莉亞,她又會忍不住的哭泣。 時間會將一切抹平,而這份愛戀總有一天也會消逝嗎? 矛盾的她想將這份珍重的心情永記於心,又想擺脫它早日解脫。 只知道少女正十分的痛苦,少年微笑著安慰她。 「回去之後早點休息吧……明天就是授獎儀式了。」 隔日早晨,兩人搭乘馬車前往了政廳附近的廣場。 「說起來,妳應該有準備開場白吧?我就不用了,妳說幾句就好了。」 在馬車內,少年輕鬆的交談著。 「開場白?」莉安德驚訝的微微張嘴。 「總之,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妳一定可以的。」見到她的模樣少年鼓勵地說著。 馬上,他們在廣場外停下車輛,寬廣的巨型廣場如今已經堵的水洩不通,哪怕是周圍的道路也是擠滿了人潮,需要士兵來維持治安,正是人們發自內心的感謝,才會樂意讓他們前來歡慶。 而越過了人群,他們看到了一座頒獎台,這是專門為了讓英雄展現身姿所臨時搭建的平台,美麗而不顯得奢侈。 莉安德的步伐繼續向前,走在精美的編織紅毯之上朝向台上走去。 在看見兩人抵達後,熱情洋溢的呼聲像是要將兩人淹沒般的傳來,這份情感的浪潮也將兩人的心情推上愉快的高峰。 台上底部的是一字排開的師團軍官,軍官前列則是面色莊重的埃特納、凡城公爵,以及數名艾瑪西亞文明的大人物。 他們一致給予掌聲,歡迎主角來到頒獎台上。 老公爵面對二人,以渾厚凝重的語氣說道。 「遵奉皇帝之意賜予獎賞,期許妳們繼續為國盡心盡力。」 「冊封提比略為榮譽男爵,給予妳們『嘉德勳章』與『艾瑪西亞的救世主』稱號。」 在朗誦完之時,提比略便單膝觸地,而公爵則抽出腰際之上的劍刃,輕放在少年的肩膀上。 歡聲雷動的掌聲慶賀著這一切。 簡單的冊封儀式便完成,兩名侍女端著銀托盤走向兩人的,托盤上放著一枚鍍金勳章,具有白黃紫三種顏色的絲帶裝飾,這便是象徵帝室榮耀的三色堇。 此外,在少年的托盤上還有一柄賞賜與他的騎士之劍。 而本身就身為貴族的少女則免去了冊封的流程,為自己玲瓏的胸前佩戴上奪目的勳章。 頒獎結束後便是發言的環節。 站在台上,莉安德挺身而出,而人們的聲音也隨之停下,為少女到來留白。 施然前進的少女走出人群,長靴踩在台階之上,她吸引了眾人們的目光,不少人第一次才看見她的樣貌,便被她楚楚動人的容顏和身姿吸引。 在環視著底下的人海時,她見到了被安娜托著,努力揮著手的威廉、見到了刮掉鬍子的尼基更見到那些平凡的人們和他們發自內心的感謝。 少女輕啟朱唇,將一切開始。 「我,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她百感交匯地說著,回想起自己在寢室內悠哉的生活。 明明只是不久前的事,此時卻像是距離了數年般久遠,乃是學生與艾瑪西亞救世主的身分懸殊落差帶來的差異感。 「但是這場災難來的猝不及防,打亂了我的一切。」 「在這場災難,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事、物,她們已經永遠與我分別。」 她情真意切的放緩聲線,曼妙的聲音藏著些許哀傷之意。 「我也經歷了數次生死一線的戰鬥,因此恍然自失。」 「但,即使被奪走了這麼多東西,我並不仇恨結社。」 她稍微抬高音量,凝重地說著:「任何事物的誕生都是有其理由的,如果不解決真正的問題,那麼一切都不會有變化。」 「以前在校園中……我渾渾噩噩的生活著,不知自己將要前往何處,歸於何處。」 「但是這場災難改變了我……也改變了我的一切。」 「我會以我的方式……改變整個世界。」 如雷震耳的掌聲響起,像是要將世間一切的美好色彩全部勝過般響亮清澈。 單純的授獎儀式當然是不可能的,在拿到獎賞後,他們又將在艾瑪西亞的公爵府再舉辦一場宴會歡迎前來參加儀式的人們。 「這麼多宴會啊。」 「時不時開宴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甚至可以用感冒痊癒這件事開個會,畢竟只是為了休閒娛樂,名頭並不重要。」提比略隨意地說道。 「那樣的話……開支不會很大嗎?」莉安德察覺這件事。 「當然大,一場宴會至少要花費幾百金幣,但貴族有更多的收入。」 莉安德看向窗外的街道,她看到的沿路街區灰暗無光,而另一側卻是燈火通明。 求。 「說起來,這場宴會似乎沒有看到一些政商界的主要人物?」環視周圍,提比略隨意的提問作為宴會主辦人的埃特納。 「作為主角的你們很年輕,我想也不能把宴會搞的太銅臭味,就邀請了他們的子女前來,性質也變得比較輕鬆。」 就在這時,一聲渾厚的笑聲傳來。 「把我們老人講的像什麼洪水猛獸似的,呵呵呵……」 一名帶著黑色夜禮帽的老年男子迎面走來,露出祥和的笑容。 「你好,薩羅斯伯爵。」伸出左手抵在右肩前,埃特納簡單的行禮。 一聽到對方的身分,提比略便準備鞠躬敬禮。 「不用這麼多禮,你就是提比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像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還是在女孩子懷中消遣啊。」 「不過我們老年人啊,確實失了一些銳氣。」 誇獎幾句提比略後,老伯爵也準備離開,他攔下了服務生,從他手上的托盤上拿起玻璃杯裝著的香檳。 服務生端著托盤又向兩人恭敬地詢問。 「兩位閣下需要酒品嗎?」 「請給我一杯。」 回答的卻是一個女聲。 轉頭看去,正一名少女接過了裝著香檳的玻璃杯,一飲而盡。 她有著淡金的長髮,並不濃厚的薄色既高貴又不顯得讓人觀感強烈,身上穿著潔白的立領宮廷襯衫短裙,裙外則套著以白絲製成的雪紡裙尾,若隱若現的兩雙纖細美腿美麗的令人難忘。 兩名男性也相繼喝下一杯並將空玻璃杯放回盤子。 「能與我一起跳支舞嗎?」 她對著兩人開口說道,氣質聖潔而端莊,似乎是準備邀請埃特納跳舞。 側身的提比略沒怎麼注意,直到埃特納將手負在身後,偷偷的用無形的射石戲法打在少年腰際時,他才轉頭過去看向埃特納,露出詢問之意。 「她在問你呢。」埃特納轉過身去,面壁的同時小聲提醒道。 「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回想事情失神了片刻,當然可以。」提比略隨口一句解釋方才自己的冷漠,迎著向前。 「您就是提比略吧?真是古名呢,現在已經沒有人叫這個名字了吧?」 「我是克莉絲朵‧戴奧真尼,請多指教。」 同樣伸出手扶向少女的腰際,少女如柳枝般脆弱易折的手臂則是相對的搭在提比略的肩膀之上。 「聽說您不是一名貴族?」 「沒錯。」 就現在看來,提比略確實不是一名貴族。 「但您能夠使用強力的魔法,還有優秀的附魔知識的事都已經傳遍整個艾瑪西亞了呢。」 「沒想到好事也有傳千里的一天。」 隨著樂團演奏的是輕快的舞曲,少女露出迷人的笑容。 「只有最好的事才值得這樣傳播。」 「那能換我請教妳的出身嗎?」 「我是普通的商人子女,家中經營木炭生意。」 少女嘆了口氣,對於這場悲劇還頗為後怕。 「非常感謝你們,沒有你們的話,我家的財產就要被一夕清零了。」 木炭是硬需求的生活用品,除開寒冷時用於壁爐,還能夠用於洗牙之用,可想而知少女的家境應當是非常富裕的。 隨著律動的速度,兩人間簡單的舞蹈開始增速,交談也變得更少。 頗具力道的踩於地上、旋身、滑行以及揚長手臂。 克莉絲朵的舞技十分不錯,甚至能夠用自己的技巧帶著不了解現代舞蹈的提比略起舞,她以手臂動作帶著提比略的身體進行旋轉,再以緊握的手掌使得提比略的腳步和身體跟隨著。 提比略不需要投入太多思緒進入舞蹈,只要需要如同提線傀儡般被提著,便能夠在少女的擺布下跳起熱情活力的舞蹈。 碰撞的鼓聲宣告樂曲即將迎來終結,在一個華麗的旋身之後,她如落葉風散、又似義無反顧般縱身倒下,而在她身後的提比略便跨步彎下膝蓋伸手攬住了她的腰際。 「能請教您的全名嗎?」躺在提比略的懷中,她仰望著提比略的臉龐詢問著。 「卡西烏斯‧提比略。」 樂曲結束後,他稍微施力便將少女輕柔的身體推回重新站直。 「今天的舞蹈我很開心,有機會再見了。」 曲終人散,少女雙手放於頸脖旁向上撥理,迷人的淡金長髮飄逸而起,在梳理後她便與提比略告別離去。 「再會,戴奧真尼小姐。」 輕鬆愜意的舞蹈隨即結束,在簡單的運動之後,提比略感覺有些胃口,轉過頭去的少年正準備去拿些食物吃,但卻看到了莉安德在他的身後。 「那那那……那個傢伙是誰啊?」莉安德頗為緊張地問道。 「單純來邀請我跳支舞的……路人吧?」提比略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路人?」莉安德不甚理解。 「說起來,妳不去找別人跳舞嗎?」提比略詢問一聲。 「我…… 」莉安德愣了一下。 「我這就去!」她踱了踱腳,隨即轉身離開。 不在意莉安德的小脾氣,提比略拿了一份奶油燉肉吃了起來,頗為悠哉。 「能與您認識一下嗎?我是曼奴埃爾……」 序章 「聽說無因次量在艾瑪西亞栽了跟頭。」 「這幫傢伙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活動,帝國的關注投來艾瑪西亞,我們接下來的計畫會更難進行。」 「是否需要投入預備兵力?」 「趁機」 「順便排除威脅者的計畫是否應當取消以降低帝國的關注?」 「負責執行的窺密人有自信完成。」 「那便交付她權力。」 「會議解散。」 距離「殞星流雨」事件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 莉安德的生活步調因為這件事件而被改變許多,現在不僅有人會在路上與她打招呼,而且每隔一周便會有一名僕人來到房舍遞出宴會邀請函,理由千奇百怪,包含「養的貓三歲了」、「打獵的成果展示」,相較這些目瞪口呆的宴會的理由,最後的「十六歲生日宴會」就顯得平凡許多。 最近在宴會中,莉安德總是會遇見詢問她是否有意換個校外別墅和聘雇傭人。 與莉安德的身分相比,她現在住的宿舍格調差了一截,這種宿舍原先是學院為了家道中落的貴族或是才能特殊的中產階級所準備的,除開伴讀房以外便只有兩間小型的僕人室。 而她的回答是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此時,兩人正在學院中的戰鬥測試場中,這是一間寬大的房舍,內部以正方形作為基底,周長為五十公尺,密封的牆面能夠隔除聲音且具有保密性質。 這裡不僅能測試戰鬥,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貴族間私下解決事情的好地方,只是如果想要公開解決的話,學院也有鬥技場可供使用。 兩人此時便對立相視著。 「把妳的能力用在我身上吧,讓我見識她給了你什麼能力。」 提比略從容不迫地說道。 安德莉亞給予莉安德的是她自己的源血,能夠提高莉安德的身體素質以及誕生全新的戰鬥能力。 莉安德點了點頭,提比略最先感應到的便是血液開始不受控制的嘗試從身體裡破繭而出。 這是「血液操控」,在不久前,提比略還與同樣能力的持有者戰鬥。 「然後還有……」她抬起手彈了一個響指,提比略忽然感覺到自身的血液隱約有著燃燒之兆,只是在注入魔力之後這股感覺便緩慢消退。 「這是引燃鮮血,能夠持續性的嘗試點燃一個目標的血液,如果不以魔力壓制的話,就會真的燒起了。」莉安德認真地說道。 「不錯的負面效果能力。」 「安德莉亞的那種引爆血液,妳能做到嗎?」 「還沒辦法。」 「此外還有……」莉安德看著手來,從手中逼出了一點鮮血,然後,她將鮮血拋往遠處的另一側,血滴甫剛落地,她秀麗的身姿忽然間便站在了血滴之上。 一個簡單的傳送能力。 「這是腥紅遷越。」莉安德回過頭來看向少年。 「我能夠跳躍到自己的血滴存在的位置,最高能同時使用三滴這樣的血,每滴血能夠維持十五分鐘。」 「很實用,戰鬥之中需要提防的事情更多了,如果敵人不知道這件事,甚至可以造成絕佳的奇襲效果。」 「還有這樣。」莉安德注視著少年,與她相望的提比略忽然感覺到對莉安德心生好感與愛戀之心。 「這是魅惑生物。」提比略說道。 即使知道這是特殊能力,也難以生出抗拒與厭惡的想法與念頭,搭配少女天生俱來的風韻麗色更是難以抵擋。 第 27 節 「此外,我還可以轉化鮮血武器,但是有喋血之劍存在,還是喋血之劍比較實用。」莉安德補充說道。 「這個能力很實用,未來可以自主形成其他附魔,要能夠選擇晉級的話,以後就晉級這個能力吧,不過現在確實是喋血之劍更實用一點。」 「總體而言十分不錯,安德莉亞補足了妳輔助能力的缺乏。」提比略最後評價一聲。 只是一提到這件事,莉安德的臉上便少不了落寞的神情。 「那麼為了讓妳熟悉新能力,是時候該來一場真正的練習戰鬥了。」 「咦!當初可沒說要做這種事啊?」莉安德露出驚訝的神情,但提比略已經拔出腰際的長劍。 提比略已經拔劍砍來,少女只能匆忙應對。 結果自然是被提比略戰勝。 面對引燃血液,他只在身上附著加速術,其餘的魔力用於壓制燃燒效果和消滅腥紅遷越的血液,偶爾還能夠放一個火球,最後的魅惑能力又對提比略起不了太大的用處。 「為什麼你一點都不手下留情啊!?」莉安德被打的抱頭鼠竄。 「畢竟我可是在虛空中堅持一年的人,這點影響心靈的能力對我還起不了太大用處。」 提比略收起長劍,點評一句。 「最大的問題還是妳沒有堅定的戰意,不然不至於敗的如此悽慘,否則至少應該持平不下。」 「畢竟我現在不想戰鬥。」 莉安德無話可說。 提比略露出審視的眼神,細細的觀察著她,總是身穿著一樣的黑色長裙、蕾絲花邊,黑色絲襪,但這些都看不出她的異常倒是看的莉安德內心一陣小鹿亂撞。 「為……什麼……這樣看我?」莉安德小聲地說道。 既然外在沒什麼問題,那想必是內在有問題了,提比略疑惑地詢問一句。 「妳生理期?」 「才不是!」莉安德羞怯的喊出一聲。 「不想打就回去吧,畢竟是鍛鍊妳又不是鍛鍊我。」 最後,提比略對提不起戰意的她也無計可施,兩人最後還是打道回府。 沿著石磚路走回校舍,幾名剛認識的學生在路上與兩人輕輕點頭算是打聲招呼,隨即到了宿舍前,走上三樓打開門扉,熟悉的會客廳出現在眼前。 「你最近的調查有什麼結果嗎?」 莉安德伸手拿起茶葉盒和燒水壺,然後將他們拿起放在了桌上,添入一些木炭,接著用法術點燃火焰。 「要說有的話自然是有一些的,三層的有用書籍我已經看了一半。」 提比略坐在了沙發上回應莉安德,柔軟的沙發彷彿蟻獅的陷阱一般,柔軟的將疲憊的身體陷入令人無法逃開。 燒水壺底下的火焰才剛在莉安德維持的法術下點燃,門鈴卻響了起來,正有訪客在外頭等候著兩人。 才剛優雅坐下的莉安德便準備站起開門,只是提比略先她一步站起,上前打開了門扉。 門外的是一名男僕人,莉安德看著他與提比略交談幾句後,將手上的一份白色請帖遞給了少年。 「果然又是宴會請帖。」 她心想著。 大門關閉的聲音傳來,提比略拿著一張請帖走回內部並坐在了另一張沙發上,手上的那張請帖則是被放置在桌旁。 莉安德抽了抽眼角詢問。 「這次的宴會理由又是什麼千奇百怪的理由嗎?」 「大征服戰爭五百年紀念日,是特圖子爵的女兒所舉辦的宴會,宴會的開始時間是兩日後周六的上午十一點。」 「但是大征服戰爭結束的日子可不是今日啊……」莉安德有些困惑。 「是收復艾瑪西亞的日子。」 提比略在這段時間內也閱讀了不少古代典籍。 大約五百年前,艾瑪西亞仍是吸血鬼們的王國,直到吸血鬼們被帝國征服,艾瑪西亞才成為了帝國八個行省之一。 「啊……你幫我推辭掉了吧?我不怎麼想去。」莉安德小聲地說道。 「要是我推辭掉了的話,就不會拿著請帖回來了。」 「但是……我兩周前才去過圖西亞伯爵女兒的宴會……」莉安德頗不情願地說著。 「是去宴會遊玩社交,又不是讓妳探索秘境,為什麼還會不想去?」提比略揉了揉太陽穴,不甚理解。 「你周六不是有事嗎?所以不會和我去參加宴會。」莉安德小聲說著。 「這兩者之間應該是沒有關係的吧?」 「你要是不陪我的話,我一個人去……心裡還是會有些不安的。」莉安德總算不再遮遮掩掩,頗為彆扭地說道。 「唉,妳要獨立自強,乖乖去,回來時我會買糖給妳吃的。」提比略半開玩笑地說著。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妳表現的就像一個小孩子。」提比略回復原先古井無波的模樣陳述著。 「好嘛……!我去就是了!」莉安德只得投降。 「這樣才像話,這次宴會中最重要的是埃爾克伯爵的女兒黛安娜也會前往參加,妳可以透過她接觸艾緹娜。」 提到這裡,提比略以審視看著少女。 「那些『騎士小說』妳已經看了嗎?」 「已經正在努力看了……」一提到這個,莉安德便垮下了臉,那些講述同性關係的騎士文學實在非她所好,但是為了拉好關係,她還是得強迫自己閱讀。 畢竟連艾緹娜的關係都改善不了,要談何改變帝國。 「那就好,要是有機會妳就湊上去和她交談這些她喜歡的東西。」提比略說道。 「公共場所,講這些東西……不太好吧?」莉安德聽見少年的主意,露出舉棋不定的遲疑。 「妳不是喜歡天天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我覺得這是剛好。」提比略攤開了手。 「這……不一樣!這是愛好,是藏在自己心中的!而且在家裡講,和外面講,是、絕、對、不、一、樣、的!」莉安德的臉龐又瞬間紅透,在胸口前交叉手臂打出大大的X。 提比略聳了聳肩,不是很理解莉安德的腦袋為什麼會如此運作。 艾瑪西亞的救世主們今天依然在彆扭中與梳理彆扭裡僵持不下。 兩日後,莉安德還是答應前去參加宴會。 今日的提比略則是換上了貴族禮服,胸口配戴著不久前才獲得的嘉德勳章,腰際上則是掛戴上他新獲得騎士長劍。 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出門房,剛梳洗出門的莉安德在會客廳看到提比略,不禁驚訝地說道:「幹嘛穿成這樣……你是要去做什麼?」 「去見人。」提比略平淡地回答 「去見人?」莉安德還沒來得及詢問更深,提比略便離開了宿舍。 「記得和她們打好關係……」門扉被關閉,莉安德才聽到門後提比略的聲音。 「幹什麼?神神秘秘的?」莉安德頗為不解。 「而且和別人打好關係……我沒自信啊。」她唉聲嘆氣,坐在會客廳休息的她等候著時間流逝。 而少女的心中卻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穿的這麼華麗……是要去和別人約會嗎?」 她越是想心中越是覺得可疑,心中已經確信半分。 「到底是什麼時候?」她抱著頭悲痛地說著。 「為什麼去和別人約會,不找我!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莉安德不甘心的躺在沙發上打著滾,一陣子後才憤恨不平地看著天花板,目光虛無渙散。 而此時少年則是在前去拜訪某位高貴人士的路上。 他步行於街道上,準備前去附近的馬車店租輛日用馬車,只是他才走過不過一會兒,原先預定的路程卻被拉起了封鎖線禁止通行,地面上約有個十多公尺圓長的坑洞,模樣看來是被碎隕石砸中而受損。 不少工人正在深掘殘骸,這些礦物能賣不少價值連城的錢財。 他轉念一想,如今只得繞路返回之前的路口,再從其他的大道轉入原先的道路。 「抄近路吧。」 但轉個彎回去未免過於費時,他看到一旁的小道,打定主意還是走小道較為迅速。 而在彎曲的小巷弄內,一名披著斗篷的少女正行走在道上,而在她前方不遠處,正好一幫地痞流氓朝向她的方向走來,看到了少女,便趁勢上前圍在她身旁。 「小姐,有沒有空和我們玩一玩?」 剛走進小巷弄的少年正好看見了某個未知名的少女被包圍的這一刻。 「真是麻煩……偏偏在這種時候。」斗篷之下露出的是些許的亞麻色頭髮。 少女停下步伐,嘴上已經細聲開始詠唱法術,藏在斗篷底下的手已經比出施法手勢。 「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事不太好吧?」 提比略自然是開口為少女解圍。 「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想上來英雄救美?還不滾?想讓我把你這張臉打爛嗎?」 原本期望透過這身精貴的衣服嚇退對方,但事與願違,這幫傢伙不僅露出更加兇狠的模樣瞪著提比略,還圍了上來。 畢竟也不是人人認識他這個艾瑪西亞的救世主,但連他的服飾是貴族禮服都認不出來,這幫傢伙還真是不長眼睛。 「對付這幫傢伙還用不著拔劍。」提比略先想拔出腰際上的長劍,但忽然擔心懲戒力度過猛。 於是他開始詠唱一階的火焰彈,將火焰持於手上準備射出。 「快……快逃啊,這傢伙會用魔法!」 沒想到一看見魔法,這幫地痞流氓便露出倉皇的神情逃命四散。 「……」提比略無話可說,只將抬起的手打出響指,取消了手上的魔法。 「我還以為你會逕自離開。」他看向少女說道。 對方的身形嬌小,足足比提比略少了將近半個頭,身高應該只有一米五左右。 「我想我應該和你說一句『謝謝』再離開。」少女抬起頭來,露出一張秀麗高雅的臉龐,隨即跨出步伐離開此處。 「應該是他們要向我說才對。」他回頭看向對方離開的身影,不以為意繼續前進。 到了店面後與服務人員簡單商談需求後,馬車便從後方牽出。 一輛高檔的馬車並不貴,一天五銀幣,對於剛和莉安德平分剩餘賞金的提比略而言,這個價格連搔癢都稱不上,坐上二輪馬車後,車輛駛往向未知的路徑。 「歡迎您,利卡潘努斯小姐。」 莉安德獨自出席熱鬧的宴會,作為主辦者的少女站在門口處和自己的父親一起歡迎賓客,少女穿著潔白的禮服,手上與頸脖掛著精貴的紅寶石與赤色的長髮兩相映襯,她便是特圖伯爵的女兒辛西亞。 「您的美麗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節儉的品性更是難能可貴,以前在宴會上都未見過您的身姿,真是明珠蒙塵,太讓人感到可惜了。」 在看見莉安德時,她同樣露出了溫馨的笑容歡迎著,優渥的家境就像烘托她不食煙火的純潔一般存在著。 「謝謝妳的誇獎。」莉安德靦腆一笑,同樣稱讚道:「您優雅的風度我早有耳聞,如今更是比耳聞時還要明亮上幾分。」 莉安德隨即進入了宴會中,她看見許多貴族男女正在結伴交談著。 「最近治安還真是敗壞啊,結社在艾瑪西亞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做的那麼多事。」 「我父親說特殊事務一科已經調遣主力情報員搜查殘部了,不用太擔心。」 「特殊事務科總是後知後覺,都是一群飯桶吧?……」 環顧周圍尋找自己認識的貴族們,莉安德無意間聽到了周圍貴族的談話。 「他們知道的可真是多啊……這就是參加宴會會得到的意外收穫嗎?」莉安德如此心想著。 「初次見面,利卡潘努斯小姐,您的美麗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眼前出現了一名貴族少年熱情的打著招呼。 看著這名人物,莉安德內心頗為狐疑,不知道對方的熱情從何而來,她並不認識對方,只是表面上,她仍是笑著點了點頭。 「您好,請問您是?」 「我的姓氏是查蘭迪亞,叫我阿洛歐斯就好了。」少年熱情的向莉安德說道。 腦海中轉過一些想法,這名少年似乎是因為紡織業而興起的新興貴族。 「我的家族內有間服裝公司,抽取冷冰葉的纖維製成優秀的絲織衣,深得帝都貴族們的好評,有機會的話,不知道您在閒暇時是否願意造訪寒舍試穿一番?」 「……」莉安德對對方的殷勤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會記在心中,有機會會去的。」 「那真太好了,以您的美麗搭配高貴精緻的服裝,絕對是最棒的宣傳。」 「冷冰葉製成的服裝的確輕便又涼爽,還有安寧心神的作用,一件至少要五十金幣成本起跳,真是出手大方呢。」 就在這時,辛西亞面露笑容朝向兩人走來:「感謝你們願意來寒舍造訪。」 「哪裡比的上您的光輝。」名為查蘭迪亞的少年同樣笑著奉承一句。 「要是提到光輝,哪能比的上艾瑪西亞的救世主呢?」辛西亞回眸看著莉安德,明亮的赤眸活潑迷人。 「我還是透過艾瑪西亞的事件了解,當時我和家人們躲在地下室,都覺得也許就要死在這場災難了呢!直到師團的軍官們用擴音魔法告知戰鬥已經結束,我們才半信半疑的出來呢!」 「嘿嘿嘿……」莉安德笑了幾聲,忽然發現自己對對方幾乎不怎麼了解,片刻後只能彆扭稱讚一句:「我怎麼能與艾瑪西亞的兩顆亮星爭輝呢?」 她看起來也不怎麼在意莉安德在及格線上的客套話,只是笑了笑:「那我先行告辭,與哥哥跳支開場舞,宴會就可以開始了,大家慢慢享受~」 辛西亞離去後,只剩下阿洛歐斯以及莉安德,趁著此時,阿洛歐斯鼓起勇氣開口詢問:「能與您一起跳支舞嗎?」 「只是跳支舞……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面對阿洛歐斯的請求,莉安德也不好拒絕,便點了點頭答應。 馬車駕臨門口,提比略從容的下車。 而在寬敞的門扉前,早已經有一名老年男子帶著幾名僕人位於此地久候。 「您就是提比略男爵大人吧?請跟我來。」 恭敬拘謹的彎下腰來。 作為貴族的管家,他在約定的時間前早已經在門口等候著提比略的到來,一下馬車,便受到熱烈的歡迎。 「沒錯。」 「請跟我來,主人已經在書房等您了。」管家等到提比略走進後才引著少年進入。 沿著石磚走向深處,這裡是標準的貴族別墅。 只是從人們的目光中能感受到一點的異樣感,原因無他,這裡的人們都是吸血鬼,觀看人類的眼神自然多了些隔閡。 來到了書房內,這裡有著散發些許檀香的書桌、衣櫥以及床鋪而在中央的桌與椅上,一名看上去年紀與提比略差距不大的少年便坐在木椅上,他穿著鮮紅的立領宮廷禮服,短髮漆黑,眉清目秀,眼眸是殷紅的色彩。 在門扉打開時,他便起身迎接,露出優雅的禮儀微笑伸手對向提比略。 「你好,提比略男爵,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今天來不辭辛勞拜訪寒舍,是有什麼能為你做到的嗎?」 威提克伯爵米海爾‧達拉瑟諾斯,在提比略看來,對方的眉目銳利,氣息收斂,雖然已經三十多歲,因為種族的特殊長壽而顯得就像十六多歲的少年一般。 他自然是一名吸血鬼。 「請讓我們坐下洽談吧。」有著吸血鬼獨特的俊美與冷感,米海爾伸出了手,為提比略禮貌的拉開椅子。 「那我便不客氣了。」提比略剛坐下,直視著帶著微微笑意的米海爾,便開門見山的提問。 「你和安德莉亞‧卡佩利歐有密切的來往,對吧?」 「你是說那一位已經在災難中死去的貴族嗎?我的確是與她有些交流,請問怎麼了嗎?」米海爾面露些許訝異,似是不知道提及此位已死之人是何意圖。 「不,我是指……你就是腥饗樂團的合作夥伴,對吧?」 此話一出,原本看似和諧的氛圍瞬間破滅,米海爾那從容不迫的氣息被撕開了掩護,變得銳利無比,如同刀鋒一般架在了提比略的頸脖之上。 他瞇起了眼,在他攤開的手上正在聚攏小巧的鮮血漩渦,準備隨時轉化成類法術能力。 「所以呢,你提及此事做什麼?想威脅我?」 「你應該知道,這裡是我的住處,有很多方法來解決你。」 米海爾的腦海中瞬間竄出數種想法,提比略可能已經備好證據,要是回不去便會寄給總督府揭發,而他的目的有可能便是勒索錢財,他的目光褪出優雅,顯露出兇性。 「我不為你想的那些事而來,即使你想在這裡動手,我也有自信離開這裡,但這對我們都沒有好處,對嗎?」提比略鎮靜如昔。 「我今天來此的目的是想讓莉安德接管腥饗樂團的殘餘勢力。」 「異想天開。」米海爾冷漠地回答。 「莉安德已經戰勝了安德莉亞。」 「這證明不了什麼。」 「至少她們兩人有相似之處,都是為了吸血鬼們的權益而行動。」提比略又說道。 「所以我為什麼要聽令於你?」 「我也沒有期望能用三言兩語讓你信服,不如我們留下聯絡方式,要是互有困難就相互幫助,如何?你們現在應該也因為帝國的清剿而忙的不可開交吧。」 腥饗樂團引動如此之大的事件,自然會遭到特殊事務科的全力查緝。 米海爾沒有對提比略後半段的話語做出反應。 「這對帝國沒有好處。」審視的凝視著提比略,看見提比略並沒有什麼敵意,米海爾稍微收起刺人的氣息,手上的血氣也隨之收起 「我並非為了帝國服務。」 儘管內心頗有疑惑,英俊的面孔上仍有著懷疑,但米海爾最終還是從懷中掏出一顆小巧的寶石。 「拿上這顆寶石。」他用兩指夾著這顆小巧的寶石,接著放在了兩人間的桌面上。 「如果它發紅了,就代表我送出了信息給你,你只要接一盆水,寶石上就會在水面上浮出血字。」 「我明白了。」提比略收下了寶石。 只要能與對方搭上關係,這一趟便沒白來。 理應說他此行的目的已經完成,但提比略還沒有離開此處的打算 「你應該知道安德莉亞最後的打算,我想知道她最後的企圖。」 「與她視如血親的……利卡潘努斯決戰。」 「她認為你們會來到教堂,阻止她完成儀式。」 「如果她取得勝利了,她會殺掉你們作為徹底與過去決裂的象徵。」 「如果她輸了或是平手了……在她的預想中,艾瑪西亞仍會毀滅,只是她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能夠阻止天殞召來毀滅這座城市。」 「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米海爾沉靜的為話語作結。 「我明白了。」 「謝謝你,那麼請恕我先行告辭。」 提比略點頭便起身離去,在他的身後米海爾凝視著少年的背影,閃爍的紅色眼眸中正在思考一些事。 享用宴會中的美食是莉安德唯一能感到放鬆的時光,她獨自找了一處稍靠角落的無人位置坐下。 靜靜獨自的享用主菜並不會惹來他人奇異的目光,反而會營造一種優雅的感覺,疲於應付男士的她除了躲進少女堆裡,便只有這裡才得以休息。 今晚的宴會結交進展不怎麼樣,除了一些她自己都覺得不怎麼樣的聊天以外,沒什麼實質性的成就。 她偷偷游移目光,皎潔的黑眸注意著辛西亞,對方的身旁總是有著男男女女,而且不時還會主動地去找人攀談,顯得游刃有餘。 第 28 節 「不行……!莉安德,妳應該鼓起勇氣去找別人社交!」莉安德在心中為自己打氣。 「需要一個好機會!」她打定主意,繼續觀察。 時間流逝。 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總是一直注意辛西亞的莉安德發現了一個好時機。 此時已經是宴會將要結束時,她看到辛西亞旁邊的少女貴族只剩兩位,其中一位便是黛安娜。 她們似乎決定去辛西亞的房間再玩一會,可能是什麼牌類遊戲作為結束後的消遣。 眼見時機正好,莉安德連忙快走上前,無意間卻撞到了一名女僕。 「不好意思!」她露出歉意的神色,回頭草草的道了句歉,只記得這名女僕有亞麻的髮色。 「各位……!」莉安德對著正離開的三名少女背影喊著。 「哦?有什麼是我需要為妳做的嗎。」辛西亞回過頭來,露出笑容詢問著。 「妳們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讓我也加入妳們一起玩撲克牌嗎?」莉安德鼓起勇氣,面帶笑容詢問一聲。 辛西亞依舊如故地笑了笑:「當然好囉,撲克牌也要四個人才好玩嘛。」 「……!真是太好了。」莉安德感覺精神為之一振。 儘管一旁的黛安娜作為艾緹娜的朋友,在內心中有些不願意,但主人畢竟是辛西亞,她也不便說什麼。 沿著精美的階梯一路向上,穿過了乾淨整潔的走廊,沿途中可以看見幾個肖像畫,按照常理看來應該是辛西亞的祖先。 四名少女隨即來到了二樓的辛西亞房間前,打開木門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間寬大的臥室,書桌、書櫃、衣櫃、暖爐以及配套煙囪應有盡有,當然還有一張正好可以用於打牌的桌子。 追隨辛西亞進入少女的閨房中。 「大家先坐下吧,不要客氣,要是渴了或餓了就聯繫門外的女僕就好了。」 就在這時,一隻毛茸茸的雪貂從地面竄了過來,不一會兒便沿著辛西亞的身體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用懵懂無辜的眼神看著幾名少女。 「我的小寵物,北原的特產雪貂,牠叫尼可。」辛西亞逗弄著雪貂,笑了笑。 「哎呀,真是可愛呢!」一名少女歡快的叫出了一聲,連忙伸手上前撫摸雪貂溫軟的白毛:「我回去也要買一隻!」 「我家倒是有養一隻南國貓,還會炸毛呢。」黛安娜雖然也很想上前立刻撫摸雪貂,但還是忍了下來,矜持的呵呵一句。 「我什麼寵物都沒養。」莉安德在心中抽了抽眉。 就在這時,雪貂沿著伸出的少女的手竄到了辛西亞旁的少女肩膀,然後縱身一躍跳到了莉安德的胸上。 「哎……呀!?」莉安德頗為一驚,抓起雪貂注視著,白絨絨的小動物晃了晃小腦袋,抽著鼻、萌萌大眼頗為無辜的樣子。 「看來牠很喜歡妳。」 辛西亞笑了笑,走向書桌準備拿出卡牌。莉安德在桌面上放下了雪貂,包含莉安德在內的幾人則是順勢坐下。 幾人逗弄著,而莉安德偷偷的用眼角觀察周圍,壁面上掛著幾張優美的風景畫,隨即,她發現了頗為眼熟的幾本書籍,她窺視著書名,果然發現是自己曾經看過的書籍。 「『具裝騎士的致命衝鋒』……?」 莉安德心想著:「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人喜歡這類的書籍。」 回身準備走向桌子的辛西亞回頭時正好注意到莉安德獨特的視線,她不禁同樣回頭看去,想知道莉安德在看什麼。 她的目光看到了桌面上放著的幾本小說。 「哦?妳也看過這本書嗎?」辛西亞笑了笑,拿起書籍時吸引了其他兩人注意。 「是的,我是她的忠實書迷呢!」 莉安德連忙見風駛舵,以興高采烈的姿態附和一句表示自己真的看過。 「主角與王子沒有任何援助,被困在堡壘中因而產生了曖昧的情愫這一段寫得真是感人呢!」 「對啊,還有那一段兩人並肩衝鋒突破重重包圍的那一刻真的很感動!」辛西亞附和一句。 「我也看過!主角還會演奏小提琴和鋼琴,還會寫上,這種白馬王子真是讓人羨慕!」 眼見幾人熱鬧的討論起來,最後的黛安娜也忍不住加入了話題:「其實……我也看過。」 幾名少女熱鬧的討論起小說裡的情節,挑起話題的莉安德在心中默默的劃下三條線。 「真的有這麼多人喜歡啊!?」 而在笑成一片的鶯聲燕語中,另外兩名少女的心中也有相同的想法,桌上只有茫然的雪貂不解其理。 「當覺得流行很奇怪時,原來奇怪的人是我自己……」 「我也只是聽別人說過而已,只能被迫應於情勢說幾句而已,沒想到大家都在看,看起來真的得回家買一本參閱了……」 最後的辛西亞只是含笑不語,撫摸著雪貂毛絨暖和的小身體,沒人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書中有一個橋段,主角去森林狩獵獨角獸,那一段博弈真是驚心動魄呢!最後也很感人,主角用獨角獸的腳做成藥物挽救了王子的性命,而不是用其素材成就聖者……」 在聊天之中,莉安德聽到了一個好機會,她連忙趁著此時開口。 「說起打獵……艾瑪西亞最好的狩獵俱樂部是哪一間呢?其實我一直想加入狩獵俱樂部呢!」 「當然是『馴龍者』。」聽見莉安德的話語,黛安娜二話不說便說道。 莉安德早已調查過,馴龍者俱樂部便是黛安娜的家族所經營的,作為艾瑪西亞年輕貴族首選俱樂部,俱樂部自然有槍械許可、優美的建築以及一塊位於城郊不遠處的專屬獵場,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到黛安娜的家族領地內狩獵。 「哦?馴龍者,這間俱樂部我聽說它有從帝國進口的最新式獵槍、還有遼闊獵場,這些是不是真的啊?」莉安德佯裝好奇地詢問道。 「當然是真的!」其他少女們也加入了話題聊著天。 「我很想加入這間俱樂部……!能請大家為我寫一張推薦函嗎?」莉安德對著眼前的數名少女詢問道。 想要進入這種高級俱樂部,勢必要有俱樂部的成員發出邀請才得以入內。 沉默維持了片刻,黛安娜才清了清嗓子說道:「如果妳真的那麼想加入的話……給妳一張推薦函倒不是問題,把妳的住址寫下來,我回去寄給妳吧。」 莉安德的吹捧讓黛安娜頗為受用,方才講的如此,如今也不好意思拒絕莉安德的請求,更何況在之前的交談中,她對莉安德那一點不好的主觀印象也煙消雲散。 她此番前來宴會的目的便是進入俱樂部內,如今已經達成,內心不禁一陣喜悅。 辛西亞此時才拿起牌,坐在了莉安德的身旁,她眼眉舒展,笑意淺淺詢問一聲。 「對了,莉安德……我可以這樣叫妳嗎?」 莉安德一陣喜悅的激動,頗為開心地回答:「當然可以!」 「該打牌了!」 玩著撲克牌,少女們的休閒的牌局不賭什麼,在來往中各自有輸有贏。 但就在遊玩之時,一陣女性的尖叫聲卻忽然從窗外傳入幾人的耳中。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啊?」坐在椅子上的少女露出緊張的神色詢問著。 莉安德粗略估計時間只過去了三十分鐘。 「尖叫聲似乎是從樓下的花園傳來的。」對宅邸方位稍有印象的她說道。 「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辛西亞立刻離開座席,打開了二樓的窗戶看向尖叫聲的來處。 在少女的眼眸能辨認出幾人正在圍在花園的走道兩旁。 「我先下去,你們先在這裡慢慢休息!有什麼需要的聯絡門外的女僕就行了!」 在這裡幾乎看不出什麼情報,辛西亞搬來椅子踩在上頭,接著竟是義不容辭的以兩手推開木窗翻了出去。 「我也一起去!」而對自己的戰鬥技能有信心的莉安德也隨即跟上,同樣踩著辛西亞留下的椅子翻出牆外。 「她們難道是……傳說中的野女孩……?」留在二樓的兩名少女面面相覷,看著同樣歪頭不解的雪貂,兩人一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當如何。 聽見莉安德的落地聲,辛西亞不禁回頭一看是誰跟了上來,才發現是莉安德。 而莉安德則是跟著辛西亞的步伐,兩人來到了宅邸外的花園,花園由矮叢砌成綠色的迷宮,在夜色之中她們朝向那聚集著一些人的走道跑去。 隨即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名老年男子橫倒於地面的景象,幾名僕人正想辦法救治這位老年男子,但此時已經為時已晚,除開湊巧在此的僕人們以外,她們似乎還是聞聲後第一批前來的人群。 而在人群中,一名女僕神色緊張,似乎就是案發的目擊者。 「麗娜,妳看到了什麼?慢慢說出來,沒有人會責怪妳的。」辛西亞以柔和的口吻安慰著,並試著詢問。 「大小姐……我……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了……」女僕有些結巴地說著,在片刻後便強行讓自己鎮靜了下來:「這位大人原本正好好走著,結果忽然間抱緊了胸口露出了痛苦不已的表情,隨即就倒了下來,沒有反應。」 「心肌梗塞?」聽完辛西亞面露錯愕。 而莉安德則是上前查探屍體,這位受害者還是有一面之緣的薩羅斯伯爵,以至於莉安德稍驚的以手掩嘴。 而在感應上,她無需使用魔法,便能感應到有魔法使用過的跡象。 「有魔力被調動的痕跡,雖然很隱蔽,這是咒殺,而且效果如此快速,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來,應該是在很近的距離使用的,兇手應該還沒走遠。」莉安德轉頭向辛西亞簡單的陳述。 「要是我們會反偵測魔法就好了……」辛西亞面露難色。 「我會……其中的一種,讓我先試試看。」莉安德詠唱魔法,在這個月內她也不是一無所成,而是與提比略學習了窺秘之眼。 窺秘之眼隨即成功使用,莉安德深邃的眼眸中點亮數紋魔法陣,就像黑夜披上繁星夜空般迷人幽邃。 她觀察殘留的魔力痕跡,從施法時魔力的流動看出施法者與目標的相對位置,對方很明顯是邊走動邊施法,在結束時,為了避免讓人注意,勢必會依照相同方向繼續前進。 她藉此推測出對方離去的方向。 「是這個方向……!」她剛說完,便匆忙的奔走。 「稍微等等……!」看著莉安德忽然拔速離去,辛西亞連忙跟上,只是她發現自己的速度居然比不上莉安德。 沿著長道奔跑不過數秒鐘便來到了大門出口附近,在這數名站在崗位上的僕人中,莉安德一眼便看出了目標是誰。 亞麻色的長髮綁於腦後,偽裝成女僕的暗殺者正朝向出口走去。 無暇詠唱魔法,莉安德直接以銳利的指甲切開自己稚嫩的手指,一道血流從傷口噴湧而出,迅速匯聚成型短匕之形,在結束之時正好跨出步伐直接投出。 莉安德這匆忙的舉動自然造成了讓她發現的動靜,穿著女僕裝的少女回眸看向莉安德,就在這時,迷幻的霧氣自憑空而生,覆蓋了以少女為中心向外數十公尺的距離。 「怎麼了……?」「誰用了魔法?」 被霧氣包裹的僕人們驚惶失措的叫出數聲,連忙壓低身形避免被波及。 那飛去的短匕沒有發出任何命中的聲音,莉安德猜測已經落空, 只是作為吸血鬼的莉安德不只用眼睛鎖定他人,她的嗅覺和聽覺同樣靈敏,即使在煙霧中也能藉由軀體裡淡淡的血液味和步伐聲定位出對方的位置。 「以原界規律之約,形釋魔力化為權能。」少女迅速地展開詠唱,手上的魔力凝聚於少女的手中,化為了一道火焰朝向目標發射而去。 明明擊中,卻沒有任何慘叫聲或是命中的聲響。 片刻過後,霧氣被火焰蒸散大片,而被破開的霧氣中,最終只露出一面破碎的鏡面掉落於地。 「四級魔法……鏡面替身,是結社……秘夜燈提的成員。」 此時辛西亞才喘著氣趕上了莉安德,與她一同注視失敗的結局。 兩名少女最終止步於此。 「好狡猾……」莉安德頗為喪氣地說著。 「對方至少也是菁英等級,想必已經逃遠了,我們追不上的,交給特殊事務科吧。」辛西亞揮揮手驅散殘餘的霧氣。 「真是的,這種需要提比略在的時候,他卻不在,為什麼不來宴會呢?他到底跑去幹什麼了?」莉安德懊惱的心想著。 只見黑夜中冷風吹過,像是嘲笑她們一般。 這件意外的暗殺最終平淡的落幕,在警方整理完現況後,被交給了特殊事務科負責調查。 在第二天後的早晨,莉安德坐在沙發上與提比略相望著,她簡單的闡述了當時會場發生的情況。 「你要是在場的話,說不定就能抓出犯人了呢?」莉安德頗為哀怨地看著提比略。 「妳也開始漸漸熟練社交了,能夠和辛西亞搭上關係,是一個好的開始。」提比略無視了莉安德幽怨的眼神,只是笑了笑。 「與其說我嗎……?不如多虧了她心地善良,願意與我交談而不是刻意排擠我……」莉安德頗有自知之明。 桌面上放著一張由金色花邊裝飾的紅色邀請函,外貌看上去便給人一股精緻美麗的感覺,除此之外是一份報紙,這是方才學院女僕拿來的。 「這應該是黛安娜答應給我的邀請函。」莉安德拆開邀請函,一張紅色信件隨即被少女牛奶般稚嫩的手掌從信封裡提出。 莉安德閱讀了一番信件,果然是馴龍者俱樂部的邀請函,在最尾部有黛安娜的署名。 「拿到信件只是第一步而已,每年二百金幣的會費,初次加入還需要禮儀性的捐助三百金幣。」提比略 「這麼多錢?」莉安德因這龐大的數字而驚訝,她還異想天開的想嘗試殺價:「我們可是為了艾瑪西亞出生入死……能不能打個折扣啊……?」 「不給錢可是會被看輕的,更何況要是能夠以給錢的方式就混入上流社會,那麼一些暴發戶也不至於被看輕至此了。」 「不是花錢就能加入俱樂部……能這樣花錢也要有資格才行……」莉安德感嘆一聲。 「貴族們也不會在乎年費是一百金幣還是兩百金幣,反倒是收得太少的話,反倒會讓人懷疑俱樂部的品質。」 有了帝國的賞金,莉安德並不為錢財擔憂,而她作為貴族繼承人,光是銀行內便有不小的財富。 「妳打算什麼時候去俱樂部?」提比略提問一聲。 「明天要開學了,下禮拜周末再去吧,下學期的課程可是一點不輕鬆。」莉安德嘆息一聲。 「說起來,你要一起去嗎?作為帝國冊封的男爵,應該有資格加入俱樂部的。」她詢問一聲,要是提比略願意加入俱樂部的話,莉安德覺得他一定能以狩獵技術取得佳績。 不知不覺地,在少女的心中,提比略已經成為了無所不能存在。 「當然沒問題。」提比略應下,加入俱樂部拓展人際關係確實是一條好道,莉安德也自己學會了經營人際關係的方式。 在茶餘間,莉安德詢問著提比略。 「說起來……秘夜燈提是怎麼樣的結社?」 提比略稍微回想過去看見過的資料:「關於秘夜燈提的資料不多,他們專精於神祕學法術、收集過去的知識,帝國評定裡危險度只有B級,可能是因為他們行事隱密且不欲引發大型動亂的緣故,而他們被禁止的原因就是研究帝國下令禁止的咒術。」 「為什麼他們會突然出手殺死那位伯爵?」 「從秘夜燈提一向的行事原則看來……他可能曾經殺害過秘夜燈提的成員?擅長占卜術?擁有他們渴求的東西?總之,結社行事的原因千奇百怪……」 「原來還有禁術嗎?火焰風暴什麼的高階魔法不都可以學習嗎?」莉安德頗為疑惑。 「學院開放學習的那些只是基礎的攻擊或自衛魔法,就像天殞召來,本質上只是牽引隕石降落大地,沒什麼神祕學含量。」提比略簡單地說道。 「在你嘴裡……足以毀天滅地的聖器變得好廉價的感覺。」莉安德吐槽一句。 「只是沒什麼神祕學含量,想學起來還是不比其他簡單太多的。」提比略解釋道:「我之前掃覽了學院允許學習的魔法,所有功能性法術基本上被禁止使用,只有得到許可才能學習……例如占卜系、死靈系、召喚系、幻術系、以及心靈系魔法。」 「這些法術要是隨便亂用,被定位的話可是會招來禍患的,例如我的尋路螢蟲就是最基礎的占卜術之一。」提比略簡單說道。 「原來……帝國禁止的法術種類居然這麼多。」莉安德愣了片刻。 「如果職務有需求,還是可以學習的,例如特殊事務科就經常使用占卜系魔法追捕犯人。」 「那怎麼沒見到他們事先得知天殞召來。」莉安德吐了吐舌。 「特殊事務科一般只將注意力放在帝都境內,不出天殞召來這樣的大事件,是不會隨便把主力投來此處之外了。」 「那麼現在主力搜查過來的情況……?」莉安德純美精緻的臉龐好奇地說道。 「她這種頂風作案,勢必會被首要追查。」提比略淡淡地露出笑容。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間傳來門鈴作響的聲音。 在女僕已經來過的現在,會出現在兩人門前的訪客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是何人。 這次,莉安德總算搶在提比略前,起身前去開門。 只是門外的訪客確實出乎意料。 「請問您就是利卡潘努斯子爵吧?」 那是身穿棕袍的三名皇家警察。 「請問,怎麼了嗎?」莉安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警察找上門。 「有人指控您出現在結社成員的藏身處附近,與正在追捕中的結社成員有所來往,我們需要您前往警察局來做一份筆錄。」 為首的一位雖然態度恭敬,但語氣中帶著不可抗拒之意。 她那惹人憐惜的臉龐露出了罕見的訝異。 「指……指控我?」莉安德愣了片刻,就連提比略也面露詫異。 一路的忐忑不安自然存在,莉安德來到艾瑪西亞警察總局,裡頭的辦公桌內一名皇家警察正在詢問一名中年女子。 看到同僚們將莉安德帶來警察局內,這名警察又向婦人詢問一聲:「請問妳看到的就是她嗎?」 「沒錯!就是她沒錯。」 「我看到她與那個女子正在交談,還把手中帶來的物品交給了對方。」 儘管兩人間稍有距離,但莉安德依靠敏銳的感官清楚的聽到了對方的話語,心中更加不解。 「既然有人指控您,那我們就必須帶您來做筆錄。」 皇家警察沒說什麼,帶著兩人坐到了另外一處,開始詢問最近在做些什麼,在被懷疑的時間內有沒有證人看到自己。 在簡單的筆錄完之後,兩人便離開了警察總局。 「為什麼會指控我?」 「幻術……我記得艾緹娜的家族有來自於幻術的秘傳。」 「也許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