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偶像在逢甲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第一章 我來了 今天注定是一個不凡的日子。 不是因為三國全面戰爭發售了,而是殷常林的青梅竹馬抓著蔡某林的演唱會傳單對著他活力充沛的使勁大喊。 「我想成為偶像!」眼前的黑髮少女單手拍在案上,前傾著貧瘠的身子,對向前方坐在真皮沙發上的少年情緒高漲地大吼著,眼眸中閃爍著夢幻的星光,另一手緊攥在胸前。 從客廳旁的落地窗透進來明媚的陽光,鍍上一層白皙的同時照亮了黑髮少女半邊的精緻臉頰,此時她身穿著規矩的純白洋裝,若是乖乖的坐立在沙發上肯定是一道絕倒塵世的風景,很可惜她不是這種風格的人。 深信對方不過是一時衝動上腦,馬上轉眼就忘的一乾二淨的殷常林知道她的三分鐘熱度精神又發作了。 上次也是,看了料理節目興高采烈的抓著他去烤蛋糕,結果失敗了幾次後就放棄,虧他還特地買了一個烤箱和一堆日本雞蛋,差點被老母親罵死,上上次也是,看了釣魚雜誌情緒高漲的抓著他去河邊,結果釣了兩三天換了無數位置啥都沒有,虧他還買了一箱麵包蟲還有高級釣竿,麵包蟲還被表妹拿來玩,差點嚇死殷常林的母親,上上上次更是…… 這次呢?殷常林偷偷斜過了漆黑眸子,偷窺到了她的手機,上頭正是偶像動畫,手機的邊邊角角還貼著帶著紀朝薇字樣的姓名貼。 總之,她這種行為已經前科累累,殷常林斬釘截鐵的論斷並確認絕不相信她說的半句話,絕不!他如此的在內心中下了決定。 然而在她閃動異樣燦爛光彩的黑眸緊盯下,如此僵持了片刻殷常林還是無可奈何的攤開了手:「好吧。」 黑髮少女紀朝薇一副自己勝利的模樣握拳坐回了位置,帶在側額上的星星頭飾金閃輝煌。 「就算妳突然說……想成為偶像,我也臨時想不到辦法啊。」殷常林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顯然想不到什麼好主意:「如果說想釣魚,想做蛋糕什麼的可以買器材來實作,想成為偶像,總不可能買一個麥克風進卡拉OK就說自己成為了偶像了吧。」 「說的也是啊……」眼前的少女也同時因為殷常林的話,垂頭喪氣的彎下了腰來陷入了懊惱的思考中,束在後腦勺的兩段綁著緞帶的細髮束無力的垂下。 「而且我們也上高中了吧,為了學業也不可能像國中一樣到處玩了。」殷常林惋惜嘖嘴搖頭說著。 「果然,還是不行嗎?……」她如同僵屍似的呆滯地盯著天空,失魂落魄的左右搖擺著一馬平川的身子。 「是的,不行……」殷常林看見她如此可憐兮兮的模樣,也不禁感到一陣心軟。 「反正這次也是會那樣的!」然而他堅定心神的同時,紀朝薇左右搖擺身子的幅度卻越來越大,雙眼翻白,口水橫流,有朝向真正僵屍變化的趨勢,擺動的力量幾乎要把沙發弄翻。 眼看如此殷常林還是無奈的捶胸頓足妥協:「好了啦!我知道了啦!」 他感覺自己就像明知到前方街口有暗殺者出現,依舊還要保護團員挺身的團長。 他想辦法讓自己憋出最壯志凌雲的模樣:「我會想辦法的!讓妳成為偶像的!只要妳不放棄,我就會帶著妳在前面!!」 一聽如此,失神狀態中的紀朝薇立刻恢復正常,天真爛漫的面孔回復以往可愛明媚的模樣,雀躍的將雙手舉在胸前:「真的?」 「好,那麼你就是我的經紀人了!」她伸出慣用的右手特別伸出了自己小指:「一言為定!」 「還用這種小鬼約定的方式啊,都是高中生了。」殷常林吐槽一句,還是口嫌體正直的同樣伸出右手,勾起少女牛奶似的軟密小指:「一言為定了。」 在約定許下後,她得意地舉起了手輕呼一聲,然後指著黑髮少年手指作槍,瞇起右眼瞄準:「那麼我該做什麼呢?經紀人?」 「做什麼呢……」殷常林說實話還沒弄清現在到底該幹什麼,但也只能行緩兵之計:「總之先去卡拉OK試試妳的聲音適合什麼風格吧。」 「說的有道理啊,你好像還沒聽過我唱歌呢。」紀朝薇在窮酸的胸口前環抱雙臂,顯然是感覺殷常林說的十分有道理。 說做就做,兩人立刻準備離開殷常林的家,前往車站前的卡拉OK店,迫不及待的紀朝薇立刻走出客廳來到了少年家的玄關,快速的穿上了女式涼鞋,雀躍的步伐帶著輕盈的身子,一下子跑到了外頭。 此時殷常林才懶洋洋地起身來到玄關口,不忘對著廚房深處:「媽,我出門了!去車站的卡拉OK一趟!」 廚房能聽到些許的沖水聲,隨著一個女聲傳來玄關:「好!早去早歸!還有明天表妹要來玩了,出門記得買一桶冰淇淋回來明天好招待她!!」 「靠,那個難纏的小鬼。」殷常林忍不住暗罵一聲,一想到明天這個美好的假期還得對付她就感覺自己的假日被白白糟蹋。 不過現在很明顯不是思考這個時候。 「好!我會去買的!」殷常林得知消息後也只好對著廚房,高聲應了一句。 「你好慢啊,快一點啊!」大門口不遠處的黑髮少女著急的向殷常林伸手高喊著,於是乎被催促的少年只能跟著跑出了門。 第二章 白髮少女 跟著活力充足的少女奔跑在大街上,看著她後腦勺處的兩辮帶著緞帶的髮束隨著步伐不停的搖曳著,前進並感到十分疲憊的殷常林邊在腦中構思著回家順便買冰淇淋的路線,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車站前的熱鬧區域。 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穿著簡潔白色洋裝的黑髮少女指著不遠處的招牌說道:「啊!看到了,卡拉OK站。」 「嗯,我也看到了。」殷常林伸手擦拭自己額頭的汗水,然後從口袋的錢包中掏出了一張小朋友遞給紀朝薇:「你先去開辦房間吧,我先去旁邊買個冰淇淋和奶茶止止渴。」 「哦,行,那順便幫我買一杯吧。」紀朝薇用兩指夾過鈔票,招呼一句就匆匆忙忙地小跑步進了不遠處的卡拉OK吧裡面了。 聚集在車站周圍的攤販十分的多,殷常林找了一間在卡拉OK不遠處的小攤販伸出兩指:「給我一份兩球草莓冰淇淋,還有兩杯奶茶。」 拿出剛好120元的零錢並結帳後,拿到手殷常林先是快意的吸了一口冰冷的奶茶品嘗了身體快速降溫的感受,再舔了兩口甜蜜的冰淇淋,發自內心的感到舒爽的快感衝擊腦髓,面容的表情都為之遲滯。 感覺彷彿登天的他趁著父母不在時快意地說了一句粗話:「靠!真爽!大腦在顫抖!!」 將兩杯奶茶套在手臂上,右手拿出手機的殷常林開始透過LINE詢問紀朝薇預約的房間在哪,一面快步地走向卡拉OK吧,然而很快的這樣不注意前方的行為很快就產生了惡果。 在路經一處轉角時,一個剛從計程車下車同樣滑著手機的少女快步奔走著,單手提著小提琴箱的她同樣沒有注意到側面走來的殷常林。 「蹦」的一聲,意外相交的兩人因為快步前行則緊撞一起,「哎呀!……啊!」「我靠!」兩人因為衝擊力各自跌坐在地。 「沒事吧?」還沒睜眼的殷常林下意識詢問一聲,他穩穩地用屁股著地,既沒傷到奶茶,剩下的一球冰淇淋也大致穩穩的立在餅乾杯上,不過另一位白髮少女就沒那麼幸運了,穿著束腰灰裙的她不僅小提琴箱落在地面,連她的手機也脫手而出插在地上。 「好痛啊……」眼前坐倒在地上的白髮少女按著手臂痛呼著,留著近似妹妹頭的髮型,但是更為時尚,不僅髮型更為蓬鬆,多了兩道垂在胸前的前髮,也多了插入眉間的可愛鬢角,此外後髮也是如瀑般的撒落。 「這可不妙。」如此心想著的殷常林耐著刺痛的牙寒兩三口將冰淇淋糟蹋吃盡,隨後立刻騰出一隻手打算幫忙少女拿起小提琴箱。 然而當他嘗試一提時,卻感到了異常沉重的重量,單手險些抓不住。 「呼……」此時少女也不再呆坐在地上輕呼後,白髮少女立刻起身,彎腰撿起了自己手機,並從殷常林的手中輕巧的接過了小提琴箱,並急急忙忙的離去,在四目交接的幾個片刻,她僵著臉色似乎瞪了殷常林幾眼。 「等……等……」殷常林看見她裙襬染上的些許粉紅色,正想喊住她然而卻已經不見蹤影。 這名提著小提琴箱的白髮少女,似乎匆匆忙忙的,性急的程度和紀朝薇有得一比,甚至連殷常林的冰淇淋濺到了她的裙衣都沒有感覺。 「這可怪不到我頭上吧?」殷常林自言自語一聲,聳肩將左手剛掏出的手帕重新收回口袋。 不過想起對方輕巧的接過小提琴箱的模樣,不禁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手是不是過於無力了一點。 等到殷常林按照手機上顯示的來到了約定的廂房後,已經讓黑髮少女等了將近十分鐘了。 打開指定的房門後,出現在他眼前是一個狹小的廂房,兩張對放的沙發大概可以擠下六個人,沙發的中間放著張方黑木桌,上頭放著找的零錢,然後桌子和門的對角處放著卡拉OK機,除此之外就只有稍微陰暗的黃光電燈泡了。 「你好慢啊,我都嘗試唱兩首了。」坐在左側沙發上的她轉過頭來,兩條細長的髮束隨著搖曳。 殷常林深知要順著她的毛摸才能安撫她暴躁的情緒,將奶茶放在桌上後坐在右側的沙發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嘿嘿,我可是刻意讓我們未來的明日之星率先開嗓練習!我才能欣賞最美麗的歌唱!」 「哼……!」她稍微臉紅,傲嬌的偏過頭去準備挑選下一首歌。 看到她挑選的歌單,殷常林看向這些當代台灣當紅的歌曲,不自覺感到些許羞愧的搔搔臉頰:「哦糟糕,唱日文吧,我只聽日文歌的說,這樣才好依據。」 紀朝薇扭回頭瞪著殷常林半瞇著眼,一眉不悅地抬起,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模樣,最終看著殷常林羞愧的模樣才得知少年說的是真話:「好吧,就聽你的。」 少女切到日文歌曲介面,殷常林隨手點了一首立起旗幟迎風飄揚,這首歌紀朝薇也跟著他看動畫時聽過,不過還是聽過兩巡之後,殷常林才讓她開始歌唱。 很快的,動感的電子音樂和鼓擊聲就開始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這首歌因為前段溫和聽不出什麼聲音的特點,紀朝薇也中規中矩的用纖細的聲線緊縮表現鼓譟的感覺:「風一如既往的吹拂著,卻又理不清從何吹來!……」 很快的就到了副歌段的時刻,只見前句的高亢的唷聲剛落,兩聲倉促的電子鼓聲響起,她按著胸口從肺腑中吐出絲織的歌聲唱出:「將FLAG豎起迎風飄揚!高舉與你編織的希望!夢想!」彷彿織布機般將美麗的織綢織出,而藏在背景中的鼓舞歡呼聲成為了布上的精彩的花紋。 歌聲的沉穩和穩定度都十分不錯,然而接下來才是重點,殷常林豎起耳朵專注的聽著。 在下一句出來時她微微按著苗條的腹部,維持著優雅的音律使勁讓聲音如同原本高亢的揚起,營造排山倒海的力量:「去大聲……宣!言!吧!!……咳咳咳……」 「咳咳……!」結果反而是適得其反,把氣耗完的她被身體逼迫下意識乾咳了幾聲,黑髮少女單手掩著嘴唇,抽著細眉面露難色地抱怨一聲:「這首歌也太難了吧!根本不是單人唱的。」 然而隨著白裙少女的抱怨聲,只剩下伴奏的音樂仍在響著,殷常林不禁嘆息一句,深覺她是不是又要三分鐘熱度,不自覺的埋怨一句:「妳聽過偶像唱到一半抱怨我不唱的嗎?繼續唱啊!」 被斥責一句的她聳起了身子,嘴唇形成尷尬的八型:「好吧好吧。」 正巧音樂又迎向了副歌,她再次扯開嗓子唱出清脆連綿的聲音:「將FLAG豎起迎風飄揚!」 拳頭緊握在胸前,這次她稍微在短暫的空檔間偷深呼更大的一口氣,將平緩的聲音一口氣一飛衝天直上雲霄般的暢快:「去大聲的……宣言!吧!!」 接下來她立刻趁著一瞬間的空檔拉開麥克風深呼吸,嬌小的身子帶起了白裙搖曳,在短暫的剎那間吸進一口氣的她接口繼續唱著,先是壓抑音調的嬌柔:「那嶄新的日子」再來則是捏製出清脆的童音:「正等著我。」最後則是扭腔調成為高雅:「正等著你。」最後回歸本音的動感清純輕啟的朱唇:「敞開胸口去迎接!」 接在上段之後,她稍微扶手抬起,又是扯嗓的綿密悠長的副歌:「將FLAG豎起迎風飄揚!……」 費了一番功夫而且過程有著一些明顯的缺漏,但紀朝薇總算是看著歌詞把這首歌唱完了,當剩下尾奏的瞬間,她自鳴得意的用右手插起腰:「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聽?」 殷常林才剛在結束稍微鼓掌表示可以,紀朝薇就得意的快仰到後頭去了,看她這副志得意滿的模樣殷常林還是下定決心打擊她:「還可以吧,缺點太明顯了,回去多練練還差不多。」 「咦?!!」她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稍微彎腰用清晰的黑眸瞧著殷常林:「我懷疑你是雞蛋裡挑骨頭!」 殷常林長嘆一口氣才按照自己長期聽歌的方式開始指證:「首先你前奏的咬字出現模糊,讓人聽不懂你在唱些什麼。」「第二段副歌稍微搶了拍,不過不是什麼大礙。」「第三段中原先屬於各個不同角色所唱的不同台詞你雖然盡力去偽造了,不過捏不出來御姊類的震撼感就別弄了吧……」 他字字數落著紀朝薇在歌唱中的缺點,坐在沙發上垂著頭的她隨著每一句攻擊,頭越來越低,唸到最後第十四個缺點結束時,她的頭已經近乎垂到了地上了。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殷常林抽著眉毛,看著已經看不到上半身的紀朝薇。 「嘆……當然有。」她重新抬起平板的身子,半瞇著眼如死魚般地盯著殷常林。 殷常林決定指著少女的鼻尖喝道:「這點程度可是當不了偶像的,雖然不錯,也就勉強和業餘藝人沾上邊吧,還不回去多練練!」 「呃……」 說到此處,殷常林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出剛才在路上滑手機時尋找的校園活動,將才藝表演一欄指向了她:「我看高中馬上就有才藝比賽了,你就把這首歌練到極致然後再去登台比賽吧,要是能拿到前幾名再談成為偶像的事。」 「……」她無神地看著麥克風,然後抬起頭來盯向手機螢幕,沒有回應。 「果然要放棄了嗎?」殷常林看著她的模樣嘆息一句,心想著,所幸這次投入的經費還不算過多。 然而就在殷常林心想著的時候,少女突然堅定不移的站直身子,握著麥克風的右手用食指指向了殷常林的臉龐,鄭重的宣言著:「這次我不會放棄的!」 她彎下腰來,小巧玲瓏的臉龐緊貼向殷常林的時候同時冷冷地瞪著,並撐開了櫻桃小口大吼:「我會繼續前進的!絕!對!不會灰心了!」 輕微的芳香傳入鼻尖,她一張臉佔了殷常林九成視線,緊黏的程度甚至連殷常林都能清楚的看見她赤紅的扁桃腺,可以說兩人幾乎要肌膚緊黏一起。 「好……好啦!我知道了!」殷常林被這一吼連忙向後退去身子,連忙側過頭一面端起雙手阻隔在自己和紀朝薇的中央:「我明白了!你先離我遠一點!!」 「哼!」她重新抬起彎下的腰,仍氣鼓鼓的鼓起了嘴:「這次我絕對會成功的。」 「好好好,我拭目以待了。」殷常林擦掉臉頰上的冷汗,抽著眉角。 「這樣的話,我也會用聽歌十多年還有一年音樂學的經驗的嚴格標準要求你的。」殷常林一面扳手發出脆響,一面宣告著。 「求之不得!」她哼一聲並按下播放鈕,讓人精神抖擻的夢幻伴奏重新響起。 她重新端起麥克風看著麥克風,內心浮現的卻是別樣的複雜想法:「因為這是你第一次稱讚我選擇的事,我當然要做下去。」 然而她這一分神卻讓正拍著手做節奏的殷常林皺起眉尖斥責一聲:「喂喂,你搞什麼啊,第一句就漏拍子。」 一副自己有理模樣的他還不知道自己踐踏了少女。 「知道啦!」她氣惱地回應道,拿著麥克風惱怒的拉著長拍音歌唱著:「將FLAG豎起迎風飄揚!」 第三章 表妹 今天一睡醒,殷常林看了看時鐘,才在八點左右,明明快意的假期,卻連續遭到了兩個災星踐踏,使得他幾乎沒有時間遊玩全新出爐的全面戰爭。 盥洗後,從二樓的個人房間走下來,在樓梯處就能聞到香味飄進鼻尖,進入客廳一看才知道母親早在客廳放好早點,包含數個新鮮出爐的鬆軟鬆餅、蜂蜜醬和三片滑蛋。 「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練習啊……」殷常林打了一口哈欠,心想著:「我都投資了一張小朋友的練習費用,認真練能練足20小時的話那種程度的比賽根本不成問題吧?」 剛到客廳,在玄關處打扮時尚,穿著灰白洋裙搭上灰色內衫的婦人正準備提著時尚背包出門:「今天我要去參加郊遊會,要是表妹來了記得好好招待她。」 臨走之前,母親還不忘問向殷常林一聲:「還缺零用錢嗎?」 「不缺,一路順風。」殷常林告別一聲,走到廚房裡從櫃子中拿出移動冰箱一手抱在肋間,再從冰箱中拿出一桶草莓口味哈根達斯,將其塞進移動冰箱裡。 他還沒走出來就聽到了一聲神氣活現的稚嫩童音從玄關處傳來,還有一陣蹦蹦跳跳的奔走聲。 「唷!表哥!!早安啊。」一個嬌小的淡粉髮女孩用力的推開玄關入內,跑到了客廳卻不見人影:「欸?表哥,你人呢?!」 「在這呢,我的小祖宗。」虛著眼眸,抱著移動冰箱的他從廚房裡走出來,站在沙發旁的小女孩正是他的表妹殷愛梨,她有著齊肩的乾爽自然捲髮,側後腦束著兩處活力充足的小小粉髮,上身穿著帶帽毛衣外套,下身則是褐色的短褲露出了纖細的小腿。 愛梨一字聽起來即像日本人,事實上她的父親即是日本人,母親則是常林的姑姑,不過既然住在台灣,為了不凸顯怪異感是取用殷姓。 雖然殷常林覺得不管是姓殷還是姓淺井對台灣人而言都很奇怪。 殷常林抱著冰箱來到了客廳插上了電,按照慣性招呼一聲:「餓了嗎?先吃早餐吧。」 但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殷常林就看到愛梨早已經自動自發的坐在沙發上用叉子叉起一塊小鬆餅吃下,還評斷一句:「哇!今天的鬆餅好甜呢!」 殷常林不禁想起,這小鬼特別頑皮,還不是普通皮,是特別皮,看到毛毛蟲會高興的把牠扔進別人衣服裡而不會嚇的梨花帶雨的那種。 殷常林嘆息一句,同樣做到了表妹的對面:「到別人家裡不可這樣哦,想吃別人家的東西時,要禮貌的問一句,不然會被當成沒教養的孩子,奶奶會傷心的。」 他邊說教著,也拿起餐盤旁的叉子叉起一塊鬆餅:「我們是親戚所以就算了,不跟你計較。」 一口咬下,殷常林感覺瀰漫在嘴中的甜蜜鬆餅確實過分甜了,可能是糖確實加了太多點。 她哼著悠哉的旋律,兩腳踢在懸空的沙發上,鼓鼓的小嘴咀嚼食物:「愛梨知道啦,表哥你好愛碎碎念哦,像爺爺一樣!」 「靠。」殷常林忍不住虛眼說了一聲。 「靠是什麼東西?」眼前的蘿莉歪過頭,淡粉髮隨著晃蕩,好奇地問道。 因為誹謗殷常林顯老加上為了不帶壞小孩兩點,殷常林選擇哼了一聲:「不告訴你。」 「哇!」愛梨仰首張口以高亢尖銳嗓音不滿地大叫著,這銳音似乎連玻璃都隨著顫抖:「表哥好小氣哦,像隔壁的小黑一樣!每次愛梨都看牠搶走別的狗的骨頭!」 摀著耳朵忍耐亢音,殷常林聽見這糟糕的比喻又忍不住罵了一聲:「靠!」 「你又說了!」愛梨伸出嬌幼的小手指著殷常林大喊:「表哥要是不說,愛梨就問姑姑!」 殷常林抽著眉毛:「我的天啊,妳千萬不要這麼做。」 「為什麼?」愛梨又問了一句。 「總之……」殷常林感覺自己被聲波攻擊弄到心亂無比,最終決定使用轉移注意力的手段:「還是快點吃吧,不然滑蛋要涼了。」 「好。」愛梨拿起叉子,用邊角處切下一片滑蛋再叉著那塊金黃的部分舉起,粉紅的眸子端詳著滑蛋上頭的花紋。 「快吃吧,吃飽還有冰淇淋呢。」殷常林眼看話題轉移成功,嘆了口氣,對付這小鬼簡直比打上一場棒球比賽還累。 說到自己喜歡的東西,愛梨的目光不禁散發如狼似虎的閃亮光彩:「耶!什麼口味的!」 「草莓口味。」 「嗯~!!天天吃草莓口味好膩哦,愛梨想吃別的口味。」她拉著可愛的嗯音,使勁的拉著外套的下襬看著殷常林。 殷常林嘆息一句:「好好好,下次買巧克力口味。別這樣拉,外套會壞掉的。」 「愛梨想吃香草口味。」 「好,下次買香草口味。」殷常林決定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第四章 頹廢的氣質 吃完早餐,殷常林準備從櫃子裡拿出PS4遊戲機,連上牆上的4K電視機,而迫不及待的愛梨則是跑到了行動冰箱附近,用纖細的小手用力打開深藍的蓋子,拿起放在冰箱內餐具,開始使勁的切割冰淇淋。 「吃完記得蓋蓋子啊,要不然會浪費電,環保很重要的!不然地球就要滅亡了。」正在裝上鋼彈極限VS資料片的殷常林忍不住提醒一聲。 「愛梨知道的。」她稚聲稚氣地回答,一口吞下一個湯匙的草莓冰淇淋,整個身體彷彿貓兒般的從上一段一段的顫抖到尾:「真好吃。」 為了陪伴孤苦兒童又不讓她糟蹋自己的房間,殷常林只能祭出這個下下之策。 「哦,表哥又再玩機器人戰鬥!」捧著滿載冰淇淋碗的粉髮蘿莉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愛梨也要玩!」 「那妳蓋蓋子了嗎?」「蓋了哦。」 盤腿坐在地上殷常林拿出另一個PS4手把給身旁站著的愛梨:「把手擦乾淨再玩。」 「好!」她把碗放在自己的身旁,把小手往毛制外套上抹兩下權當完事後就接過PS4。 「下次記得要拿衛生紙哦。」殷常林叮嚀一聲。 「表哥自己都不用衛生紙,還叫愛梨用。」愛梨不滿的皺起細眉虛著眼盯著殷常林。 「你說的太有道理了。」殷常林翻了翻白眼。 選定機體,一番苦戰,很快的就是一個上午過去了,當殷常林選擇的機體被愛梨操作的打爆第無數次時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候了。 「表哥太弱了啦,根本不是愛梨的對手。」她嘟著嘴,把手把扔到了一旁,顯然是覺得一直暴打殷常林沒什麼意思。 「ㄎ……好哦!」輸給小五歲的表妹,顏面無光的殷常林抽著眼角同樣將對方因為玩膩丟掉的手把撿起,嘆息著向矮過自己好幾顆頭的女孩問道:「午餐想吃什麼?」 「愛梨想吃麥當勞。」她起身懶洋洋的打了聲哈欠,稍微低頭看著坐著殷常林。 黑髮少年起身後才感到身後傳來一陣冰冷,仔細一查才發現原來是行動冰箱沒蓋緊:「哎呀,你沒關緊蓋子啊,下次記得按緊。」將蓋子重新套緊後,殷常林輕輕的敲了少女的額頭:「天天吃麥當勞,小心變成小胖敦。」 粉髮蘿莉一聽如此十分不悅地抬起腳來,一腳就往殷常林的腳踝全力踢去:「愛梨才不會變成那樣!」 拖鞋帶著女孩全身的衝擊力撞在殷常林的腳踝上,雖不說是劇疼至少也跑不掉難受,殷常林被此一踢臉龐糾結成一塊,抱著腳踝單腳跳了數下:「哇!痛死了,你這小鬼搞什麼。」 「哼!」她賭氣的跑到了一旁的櫃子旁拿出了蠟筆組和A4大小的白紙,自顧自地畫起畫來,不再理會殷常林。 「嘆,真是難纏的小鬼。」緩過勁來,殷常林無奈的抓著鑰匙就準備出門,他決定什麼都不交代以免愛梨反而好奇,只說了一句:「不要隨便跑出去,要是我回來發現你沒在家裡,你的雞塊套餐就全都是我的了。」 不過一會兒,到住家附近的把一份勁辣雞腿堡和麥克雞塊分享餐買好後,殷常林便回到了家裡,打算看看無人看管的小屁孩到底能對一個家造成多大的傷害。 「我回來了。」走到玄關處,殷常林看見客廳的模樣大致完善,稍微鬆了一口氣。 進到客廳內,也罕見的一切正常,愛梨正屈膝的跪在地上用蠟筆圖畫。 「你有做什麼壞事嗎?或者有沒有什麼壞人想進來。」他把沉重的麥當勞套餐放在一旁的桌上,預防萬一還是問了一句。 「沒有那種東西,表哥是不是被害妄想症了?」她一看到食物來了,就把蠟筆拋到一旁上前到沙發處就打算開始享用香脆的炸雞塊。 「嘿,先洗手再吃!」殷常林呼喚一聲制止她。 「表哥自己都不洗手,還叫愛梨洗。」愛梨毫不理會常林的訓斥,自顧自的拆開分享盒拿出雞塊泡進。 「你說的太有道理了。」殷常林又翻了翻白眼。 「記得收拾畫筆。」他看著凌亂的地面叮嚀一聲,路經還刻意看了一眼愛梨究竟在畫些什麼。 只見A4紙被小孩子的塗鴉佔領,右上方似乎是一個人站在山峰上露出笑臉,左側下方則是一個張開口的大怪獸,一個看不出玩意兒的東西正要掉進怪物的口中。 「你畫的這是什麼?」殷常林沒看懂,好奇地拿起紙張對著對面的愛梨問道。 愛梨一張嘴塞了兩三個雞塊,指著畫紙右側的人再回到左側的怪物口齒不清地說道:「這是愛梨,愛梨站在山上把表哥扔到坑裡,然後這是大怪獸,大怪獸張口把表哥吃掉了。」 「……」殷常林決定不和她多計較,拿出自己勁辣雞腿堡一口咬下,果真辣的殷常林舌頭發麻,連續痛飲數口可樂。 一頓大餐不過十多分鐘就把兩人消磨乾乾淨淨,殷常林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讓愛梨看電視,然而不過過了五六分鐘殷愛梨便覺得索然無味,跑過來拉著殷常林的手臂:「表哥,我們出去玩傳接球吧。」 「欸?吃完飯不要運動會比較好哦,不然飯粒掉進盲腸會發炎的。」殷常林剛吃完飯飄呼呼的道,血糖升高後他不管什麼反應都慢了下來。 「麥當勞沒有飯,不會掉的啦。」殷愛梨兩眉一抬一降一副鄙視的模樣地看著殷常林。 「不是這個問題……」他抽著眼角,但最終還是敵不過她:「好好,我的小祖宗,你等我一下。」 去廁所稍微洗臉恢復精神後,殷常林拿出櫃子中自己小時候和現在的棒球手套還有一顆軟式棒球,帶上殷愛梨來到了周邊的公園空地。 地上蔓生著雜草,圃裡的草木胡亂孳生,似乎已經許久沒有人來整頓,偶爾風兒吹過,還帶起一片荒廢的垃圾。 「每次來這裡都感覺好荒涼哦。」殷愛梨環顧左右說道。 「說什麼,這裡是逢甲公園,這地方可是辦過花卉博覽會……的起動儀式裡的。」殷常林勉為其難的反駁一句。 然而今天除了殷愛梨和殷常林外似乎還有一個奇異的來客,一個赤紅長髮的少女坐在不遠處翹翹板上,雙手拉著扶把,唉聲嘆氣的將翹翹板起起伏伏。 她顯然和生龍活虎的殷愛梨形成兩道截然不同的風景,但殷常林並沒對她多做關注,只是環視周圍時正巧掃過了她一眼而已。 「嘿!」拿到了球的殷愛梨,開始用全身的力量試圖將球砸在殷常林的臉上,但是她軟綿綿的球卻屢次被經驗豐富的殷常林簡單的接了下來,然後隨手拋回。 「啊……好想回去吹著冷氣玩電腦啊。」殷常林無聊的重複著機械性的舉動,自己則深陷吹著冷氣的幻想中,幾乎把整個身體都交給了反射神經。 然而殷愛梨越丟的球卻越來越偏斜,到最後可以幾乎往殷常林所在的位置差距數公尺的地方開始扔了。 殷常林來回跑的滿頭大汗,忍不住的高喊一聲:「喂!你扔準點啊!」反而因為這句喊話讓自己沒有及時跳起接到球。 「看我這球!」然而此刻殷愛梨卻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狀況良好,一球迅捷的往殷常林的頭上擲去,然而這球終究因為用力過猛落空,從殷常林的頭上飛去。 「哇啊!」「我靠!」 兩人的視線順著在這天空上高速竄動的飛球,突然間,這球就像魔怔似的鬼使神差的一轉,往坐在翹翹板上的少女飛去。 「真不想上學啊……」坐在蹺蹺板上上下起伏的少女哀聲怨氣的低頭盯著黃色的泥土,殊不知自己已經大難當頭。 下一瞬間,飛球就「碰」的一下擊中她的腦袋,光是傳來的聲音就讓人感覺牙疼,愛梨感同身受地閉上了眼,殷常林只能慶幸幸好今天拿的不是硬球,否則砸的頭破血流都不是問題。 眼見闖禍,殷常林連忙帶著愛梨跑向翹翹板附近:「欸……不好意思,妳沒事吧?」 她抬起生無可戀的倦怠面孔,虛弱無力地說道:「沒什麼事……」 少女有著深紅蓬亂的長髮,賞心悅目的嬌柔面孔,然而雙眼就像被抽空了生命般空洞,不過最惹眼的還是她玲瓏有形、發育完善的身材,因為底色和胸口領口處顏色截然不同關係被襯托的淋漓盡致,和紀朝薇的貧窮截然不同,足以讓黑髮少女自慚形穢。 「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是我們學校的嗎?」他忍不住揣想著,不過還是簡單的客套幾句:「沒問題吧?要帶妳去診所看看嗎?」 粉髮蘿莉眼見自己做了壞事,立刻向紅髮少女做出一個深深的鞠躬:「非常抱歉。」 「嗯,沒關係的,不用了。」感覺頭痛無比的她疲軟無力的聲音如此說道,隨後行將就木似的站起身子向公園出口走去。 「這個人怎麼回事?」看著對方死氣沉沉的氣場,殷常林很擔心她是不是下一刻就爬到某高樓然後一躍而下了,臨走前,他看見了少女的左手纏著白色的繃帶。 「表哥,我們繼續吧。」將球重新拾起的愛梨對身旁的少年喊道,然而殷常林還深陷在明日頭條,逢甲高校一女學生跳樓自殺的幻想裡。 眼見殷常林不理會自己,她不禁氣鼓鼓的鼓起嘴張嘴大喊:「愛梨看到了!表哥盯著別人的胸部看!表哥喜歡大胸部!」 這段話總算喚回了殷常林游移的精神,他頓時尷尬不已的爭辯:「胡……!胡說八道,妳這臭小鬼!」並趕緊環顧左右看有沒有其他人聽見這段話,若是被聽見他在校內的名聲可以說是毀了:「不要亂說話,別亂糟蹋你表哥的名聲!!」 趁著殷常林環顧左右的時刻,沒消氣的她趁機上前用力的踩向殷常林腳掌,讓後者腳疼不已的時候,趁機快步逃走了。 「這個小鬼,突然間搞什麼……」才緩過勁,殷常林連忙追趕自己的表妹。 第五章 目標是台中歌劇院 這個周末可以說是快樂,先是幫忙紀朝薇練習歌曲,又被殷愛梨整的一天死去活來,晚上也早草草的就睡覺了,連電腦都沒開始,更別提三國全面戰爭這檔事早已被疲倦偷偷藏起然後塞進垃圾桶刪除了。 距離才藝表演還有兩周多,這段時間內紀朝薇居然發揮超凡的意志力,每個周末都拉著殷常林到卡拉OK吧訓練,隨著練習次數的增加,她歌聲中的破綻也逐漸的減少。 打完了節奏,在檢討時殷常林檢討幾句:「我覺得副歌裡原先由多人拼湊不同音感的那段可以不用刻意裝出聲音沒關係,你裝的童音有夠尷尬的。」 「嗯……!」正在喝奶茶邊咬吸管紀朝薇不滿發出聲音。 在休息時間,紀朝薇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張口說道,從嘴中露出了吸管:「話說,我們未來不會招收更多人嗎?」 殷常林不解地抬起眉毛:「怎麼突然這樣說?」 她回想起電視上常見的歌手們,豎起食指頭頭是道說道:「因為偶像團體不通常都是好幾個人的嗎?」 正在掃閱「新手也能作詞」的殷常林愕然地回答:「我還以為妳想當的是明星志願那種單人藝人呢。」 「你過時了,現在什麼韓國天團還是日本動畫偶像團不都是一群人一起出道的嗎?還分C位出道什麼的。」紀朝薇說道。 殷常林覺得眼前少女講的還挺有道理,他畢竟不怎麼混飯圈也不懂這些事,不過她說的好像沒錯,不提少女歌劇這種,超時空要塞也是找了兩個素人出道的,不過合適的人選這點還是日後再提吧。 不過真虧她能想的這麼深,想到這裡,殷常林不由得給她鼓了幾聲掌聲:「原來你是真心想當偶像啊,和以前的態度不同呢。」 「我每一次都是認真的全力以赴好嗎!」身穿潔白洋裝的她不禁抗議的叫出聲音。 「好好好……那就別糟蹋時間,浪費嗓音,我們快繼續練習。」殷常林鼓了幾下掌立刻打開伴奏催促少女上陣。 兩周的日子說長也長,說短也短,沒什麼特別的話眼眸一眨就過去了,平時的勤勞鍛鍊將在周五晚間的校外臨時舞台上被考驗,演出的曲目五花八門,從相聲、魔術到紀朝薇選擇的歌唱都是可以的。 一些攤販在學校許可之下進入了校內,加上原本來參觀夜市湊巧進入學校的遊客還有一些觀看自己孩子而特地前來的家長,校內變得熱鬧非凡,而且隨著夜幕的低沉還有增強的趨勢,幸運的是午後的一陣小雨很快的停了,雖然反而讓地面多了些淤泥。 穿著黑底白胸校服和斑點校裙的紀朝薇和穿著校裝長褲的殷常林在樓梯口相約見面,不用說,看見紀朝薇搓著衣襬的模樣,殷常林就知道她也免不了緊張,尤其是觀眾席滿出還得要臨時搬桌椅的情況,這人聲鼎沸的情況下就連準備看她表演的殷常林也感到了一股不安焦躁感。 不遠處一個少女看著這裡,殷常林看著人山人海的觀眾席得意地笑了一聲:「非常好。」然後回頭看向綁著兩條細長髮束的黑髮少女,以低沉的聲音開口詢問:「你在哪裡?」 她呼了一口氣:「此地。」 「現在是什麼時候?」殷常林又問,背景音隱約傳來請第十七號參賽者上台的聲音。 她又闔眼回答:「此時。」 「你是什麼?」他最後一問。 她睜開決意的漆黑眸子,在燈光下晶瑩剔透宛如黑寶石一般的眸子:「現在!」 她語音剛落的剎那,主持人的聲音就傳進兩人的耳中:「啊,十七號參賽者不在嗎?那麼請第十八號上台!」 世界就是這麼的突然,原本還有更多話想說出口,但殷常林現在只能指著舞台催促著的輕喊:「好,快上吧!走走走GOGOGO!!」 眼見如此,紀朝薇朝向舞台走去,然而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狼狽的慘叫:「GOGOGO……哇啊!」 她連忙憂心忡忡的回過頭來,看到的卻是滑倒跌進泥濘的殷常林,看著他笨拙摔倒的模樣,把整個營造的氣氛都給破壞了,紀朝薇不禁摀嘴發笑。 殷常林只得尷尬的笑容連忙從滿是淤泥的地上爬起,向紀朝薇喊著:「笑什麼……快去!!」 聽見二度呼喚十八號參賽者的紀朝薇回過神,連忙朝向舞台上小跑而去。 「只要我這摔倒能夠幫你緩解緊張那就足夠,加油……」殷常林盯著逐漸朝向舞台上前進的身姿,握緊了拳頭。 從司儀的手中接過麥克風,心焦不安的少女踏上了室外的表演台,面向了她的第一批觀眾,所有人的目光和閃亮的燈光凝聚在少女的身上,宛如千萬把長刀指著她一般的恐怖。 「台下的觀眾都在等著妳呢。」她自我鼓勵一聲,環繞在兩側的輕巧現代鼓動配音隨著啟動。 第一句永遠是最關鍵的,殷常林擦耳以待。 她張口小嘴,在音律對上的第一瞬間用嬌柔做作的戲謔聲音開始歌唱:「總覺得每天都很無聊?總是拿不出什麼幹勁?」 隨著歌聲,她的星型頭飾似乎鍍金似的散發耀眼的光彩。 微微的向台下攤開左手,聲音轉回常態的柔和,卻又帶了點不滿的急躁傾訴著:「這樣的青春什麼的……真讓人討厭對吧?」 不容拒絕的沉重的輕喊聲響起:「Don't、be、shy!」後段重新轉回輕快:「沒什麼好害羞的對吧?!」 「Go!」她重重振出左手,呼喚著台下的觀眾:「Boys & Girls!」 接著則是閉上眼睛沉下嗓音開始醞釀高潮:「人 生……只有一回……」下一瞬間,將藏在內心中的激昂用高亢的歌聲全數傾瀉而出:「機!會……!難得啊!!!!」 「將FLAG豎起迎風飄揚!」她平緩沉穩的歌唱出聲,就像新鮮出爐的美味巧克力,無論何時品嘗都是那麼的美味可口。 穿插在歌詞中的歡呼聲在此時響起:「加油!加油!揮動旗幟!Let's go!」 「我的歌聲能俘獲聽眾的心嗎?」在穿插在歌詞的背景歡呼聲響起時,她不自覺的心想著,雖然只是簡單的踢腿和振手,她依舊可以說是用盡了自己目前的全力在歌唱。 接著前句的活力和美麗,她拉著平緩音調繼續振手歌唱著:「高舉與你編織的希望!夢想!」 合音十分正確「想」的尾音才剛落下,來自背景音樂的歡呼聲「Yes! You can do it! 」就適時的接上了歌曲的活力。 台下逐漸沉默,因為歌聲的震撼讓他們停止一直以來的交談。 維持平緩的歌唱,再最後的輕抬白綢般潔淨的高音帶出了懵懂的少女心:「去大聲宣言吧!!~」 下一瞬間,接連的四句歌詞暢快的傾瀉而出,宛如瀑布沖刷一般,每句緊湊而又分隔:「現在那嶄新的日子……」「正等著我!」「正等著你!」「敞開胸口去迎接!!!」 鼓盪的間奏又再次將旋律帶回副歌的開始。 「將FLAG豎起迎風飄揚!」她再次拉起亢麗的長音高唱著。 當第二次副歌時,已經出現觀眾接著背景的音樂歡呼聲一同呼喊出聲,台下五顏六色的聲音集中成為了少女地歡呼和喝采聲:「嘿!嘿!揮動旗幟!Let's go!」 雖然和背景的日文有些差異,但是他們確實正在歡呼著。 正如殷常林所說的,副歌只需要維持著平緩和活力表現少女對未來的憧憬就足夠吸引人了,畢竟這是首王道偶像歌。 跟著歡呼的殷常林不自覺間熱淚盈眶,在結束時激動鼓掌,他感覺本作可以在此結束,落下完美的句點了,效仿佐賀偶像用這首歌作結可以說是十分完美了,那些背景的女角色就讓她們愛幹什麼就讓她們幹什麼去吧。 不管什麼事物,初體驗總是讓人難以忘懷的。 隔日的早晨,來到殷常林家的紀朝薇看到的卻是邊啃著蔥油餅邊玩筆記型電腦的少年,一看到她進門,即招呼她並轉過了筆記型電腦:「該去找其他事做了吧?最近我發現一個叫英白拉多,羅馬的遊戲還挺好玩的。」 「快來和我一起建造羅……」他的馬字還沒說出來,白裙的黑髮少女就惱怒的將桌子掀掉,嬌吒一聲:「說什麼傻話!我的偶像生活不是現在才要開始嗎!?」 「這裡。」她自信滿滿的指向了一旁掛在牆上的台灣地圖正中央,從她的指尖延伸出去,所指的正是西屯區不遠處的一間國家級建築,發表自己的豪言壯語:「我要登上那個舞台……台中國家歌劇院!」 第六章 做夢吧 還正在重新把桌子翻回來的殷常林聽見她如此說道,只得嘆了口氣:「妳這夢想也太偉大了吧?不如祈禱XX娛樂把妳簽下來成為藝人,或是祈禱CYGAME組建新的紙片人團體並讓你加入……。」 「而且有偶像團體會登上台中歌劇院的嗎?」 「嗯……」紀朝薇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的資訊嚶嚀一聲,揣測的推想道:「連直銷會都可以,唱個歌根本不算什麼吧?」 「呃……那麼貸筆貸款直接租個一天對著空場的歌劇院唱?」他另想奇招:「或者現在轉入藝校還不算太晚!」 她的額頭上浮現爆筋符號,顯然是對殷常林的胡說八道感到厭煩:「那樣根本不算登上歌劇院的舞台,要台下全部滿場……不,爆滿才行!」 「太難了……」他不禁咋舌搖頭,將重新扶正的桌子和筆記本轉向紀朝薇:「沒辦法的,妳還是早點洗洗睡吧,和我一起來重建亞歷山大帝國……。」 「我才不管。」她再次彎下腰來,將清新脫俗的面孔靠向少年的面孔:「你已經答應我了……難道你要食言嗎?」 「好……好!你先離我遠一點啊!」殷常林只得連忙側過頭舉起手阻隔在自己和少女間。 「我這次是認真的。」她重新坐回一旁的沙發上,環抱雙臂盯著殷常林,雙目的光芒卻不知道早已經遊移到何處。 回想起昨晚的演出她還是有點茫然,可以說是渾渾噩噩的上台全力歌唱然後再下台茫茫然然的度過了,甚至連自己得到了才藝表演第一名回想起來都好比夢中一般,昨晚歌唱的細節也幾乎在一覺之後變得模糊不已。 不過只有一點她還清晰的烙印在腦海裡,那就是當音樂結束的那一瞬間,台下所響起的如雷震耳的掌聲,還有那種幾乎淹沒了思考的成就感。 仍不知道紀朝薇在回想些什麼的殷常林嘆了口氣,將最後一隻筆撿回桌上:「嘿欸……全台灣都少子化啊,台中嚴格來講還算優質的吸人區域,實在沒什麼必要成為偶像拯救它吧?」 「嗯……!」回過神的紀朝薇一聽他又說喪氣話,又微微的把身子探向前,擰著黑細的眉毛瞪著殷常林。 殷常林連忙抬手讓對方冷靜然後繼續說道:「不過這也沒辦法是對吧!……想當然愛抖露的話我們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首先我們必須得找一個練習場地吧?其次必須找合格的人加入團體才行,還有服裝和歌曲的問題,背景音樂我倒是可以找找音樂團體外包,也可以想辦法填詞,但是寫曲子可是一點根基都沒有啊。」他碎碎念地說道,並根據問題的數目緩慢的伸出手指。 說到此處,他才懊惱的拍腦說道:「呃,還得找找門路看能不能活動然後收通告費呢。」 黑髮少女聽完殷常林的埋怨聲,依舊面色淡然地說道:「這些都是經紀人的問題,和我沒什麼關係。」 殷常林抽著眼角:「至少也幫我想想有什麼盡善盡美的解決方案啊。」 「不然先從學校裡招募人選?」她腦筋一轉說道:「場地的話借用一下學校地下室的舞蹈教室吧,聽學姊說那裡已經一兩年沒人去過了。」 「荒廢的場地啊……說不定可以。」殷常林點了點頭,然而其他重要的部分卻依舊沒有可以解決的頭緒。 然而此時,殷常林最不想聽見的聲音卻在此時傳了過來:「表哥!你在嗎?」 同一時間,正在貴婦人聚餐會中,和一些保養完善的中年婦女處的其樂融融的母親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欸呀,今天居然忘記告訴那孩子今天表妹要來了……算了,那孩子應該能好好應對吧。」 「嗯?」紀朝薇好奇的扭頭看向玄關口,只見一個後腦處綁著兩個髮帶的粉髮少女用力的推開門跑進了房間內。 「就是那個我表妹,非常頑皮。」殷常林用簡單數字概括形象,說也是一種緣份,這兩個經常來到了殷常林家串門混餐的人卻沒見過面,只有聽過殷常林對對方的形容,今天這樣見面還是第一次。 愛梨快步跑到了兩人中央的桌子旁,指著紀朝薇好奇地說道:「表哥,這個人是誰啊,像愛梨家曬衣服的木桿一樣直直的!」 「……!」紀朝薇臉龐上閃出一抹陰暗,抽了抽眼角。 「我的小祖宗,你真是天才……」殷常林擰住了自己的嘴角,使勁讓自己忍住笑容,以免遭到一頓毒打。 「嘿,怎麼可以這麼沒有禮貌。」殷常林伸指彈了一下她白嫩的額頭,然後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擺正面對紀朝薇:「這是我的同學兼鄰居紀朝薇,和她好好打招呼。」 「你好。」她規矩地抬起雙手彎下腰來。 「你好啊。」紀朝薇擺出笑容回答道:「最好別用亂七八糟的東西形容姊姊哦!」 「我知道了!」愛梨點點頭。 很明顯,紀朝薇不明白管教頑皮小孩的方式,那就是千萬不要說不要些什麼,否則她肯定會反著心意去做,眼見如此,殷常林也只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繼續和紀朝薇交談。 「話說你會作曲嗎?」殷常林詢問一聲。 紀朝薇理直氣壯地說道:「很明顯我不會。」 「啊……要是這樣把作曲又包出去,一首歌的成本價格又要攀高了啊。」殷常林回想自己歷年累計下來的壓歲錢,可能真的要為了這件事全部灑光了。 他又用手機隨便上網瀏覽邊看著手機邊碎念:「租一個標準舞蹈教室一小時要200到300……要是沒法借到學校的舞蹈教室那可就慘了。」 「招人的話做一個海報怎麼樣?」紀朝薇突發奇想地說道。 殷常林半開一句玩笑地說道:「不錯,貼在公告欄吧,就當成設立偶像社了。」 殷常林和紀朝薇兩人開始滑起手機,時不時互相回應幾句,而站在他們中央的愛梨則是不時的來回看著他們兩人,默不作聲。 眼見無人搭理她,她生氣的嘟起嘴大叫:「你們在說什麼怪話,愛梨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了!」高亢的聲音簡直要把人的耳膜刺穿一般響亮,殷常林和紀朝薇被此一驚紛紛摀耳。 「小聲一點。」殷常林向她做了一個噤聲手勢。 然而她的這一舉動卻讓眼前的紀朝薇腦洞大開出一個無底深淵,她鄭重的凝視著殷常林說道:「這個聲音……莫非……。」 立刻心領神會的殷常林一臉絕望的搖著頭:「我不想知道妳的那個莫非……」 殷常林認為這小鬼和脫韁野馬是同個難控制等級的。 「你一定知道的!」她得意的輕哼一聲,轉頭面向比沙發高出一點的殷愛梨抬起自己的雙手彷彿指揮家般的唱出歌聲:「愛梨來,跟著姊姊唱……do、re、mi、fa、sol、la、si……」 殷愛梨配合的唱出聲音,尖拔如刃的聲音層層抬起,甚至比紀朝薇還要高亢而且還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do、re、mi、fa、sol、la、si……」在最後更是成為出乎意料的顫音撕裂萬物似的呼嘯而出:「……do、re、mi、fa啊啊啊!!!」 感覺耳朵正在被摧殘的殷常林連忙蓋起自己的耳朵,大叫著制止她:「好了!我的小祖宗!!」 與此相反的紀朝薇卻是如獲至寶似的將殷愛梨小巧玲瓏的身子抱了過來,雙目閃耀著異常燦爛的光彩:「妳就是我們團體的第二成員了!和我一起成為偶像吧!」 「偶像是什麼?」殷愛梨一頭霧水的歪過腦袋。 紀朝薇向她露出陽光燦笑:「就是在舞台上唱歌跳舞,鼓舞人們,使他們充滿活力的工作!」 不明白現狀的她回答一句:「唱歌的話,愛梨會唱哥哥爸爸真偉大哦。」 「她才幾歲啊。」殷常林抽抽眼角。 「幾歲出道都不是什麼問題!像那個什麼小彬彬什麼的不也是大概在這個年紀出道的嘛。」紀朝薇回過頭來看著殷常林反駁一句。 「好好……愛梨怎麼說?」殷常林嘆了口氣,還是決定。 她小巧的腦袋分析不出這麼多訊息,千萬思路最終成為一句最簡單的問題:「要是愛梨當偶像奶奶會開心嗎?」 「大概是會的。」殷常林嘆了口氣從實回答。 「那愛梨要當偶像!」她點了點頭。 紀朝薇開心的振手說道:「耶!這下我們就有兩個人了。」 「妳倒是看得開……。」殷常林翻了翻白眼。 殷常林看了一下手機日程還是說道:「總之,下禮拜怎麼說,我覺得還是暫時休息一下吧。」 她點點頭,想出最合理的展開方式:「嗯……我覺得倒不是不行……這禮拜我就負責完成招募海報吧,然後你去申請社團和準備服裝。」 「社團的名字呢?」殷常林呵呵一笑:「叫偶像社怎麼樣?」 「有種失敗就會羞恥的感覺。」她臉龐浮現一抹尷尬的赤紅:「低調點吧,用舞台歌唱表演社吧。」 「哈哈,社團名字取霸氣一點嘛,台中偶像社?」殷常林笑出了聲。 「嗯……!你好討厭!」她憤怒的叫出一聲,拿起沙發上的枕頭扔向殷常林,沒想到一個活力充沛的蘿莉卻徹底打亂了她們談話的打算:「愛梨也要玩枕頭大戰!」說完她也拿起枕頭砸向了殷常林,場面陷入了徹底混亂狀況。 總之,他們第一周簡單的偶像事業相關事宜就這麼塵埃落定了。 第七章 舞蹈教室 這一周平淡的過去了,在度過這一周時殷常林總感覺似乎有人在看著自己,也許這並不是一種錯覺,就連殷常林的同學也將視線的來源處和對方的外貌給指了出來。 且不提那件事,周五時殷常林站在校園的公告欄一面看著紀朝薇做的海報,一面又緊張的重新走回只剩下紀朝薇的教室,也不怪他如此緊張,畢竟他們一個人都沒有招到,離組建社團的最小限度要求三人就差那麼關鍵的臨門一腳。 海報挺正常的,簡單的中文字加上常規免費的內置圖片,可能就是因為過於正常普通反而吸引不到人吧。 「果然還是不行嗎?」殷常林在教室內來回踱步,讓一旁穿著校服的紀朝薇也被感染的緊張,殷常林眼眸閃過一抹銳利,決定打電話給自己的好朋友:「看來只能啟動最終解決方案了嗎?……」 「你先坐下來吧,害我也跟著煩躁起來了。」紀朝薇皺起眉頭對著殷常林喊了一聲,後者嘆了口氣,無奈的拉椅坐下,虧紀朝薇還能夠沉穩,距離教職員下班的五點半只剩下不到一小時了。 「一定有人會來的。」紀朝薇如此深信著。 然而時間還是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分針撥到二十分的一瞬間,一個沉重落下輕巧結束的腳步聲傳入了這間教室裡。 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名有著時尚髮型的白髮少女,筆直的長髮垂落在了肩膀上,她單刀直入地說道:「請問,你們兩個就是殷常林和紀朝薇吧?」 「我的名字是陳穗荻,我是來加入舞台歌唱表演社的。」她單手按在胸前禮貌有度地說道,然而她眨了眨眼,卻不見教室內任何地回應。 毫無聲息,這尷尬沉默的氣氛,她的腦中開始自問自答:「我說了什麼了嗎?……不會吧,應該是完美的才對……」 但毫無聲息並不是毫無變化,此時她才注意到,殷常林和紀朝薇如同飢渴已久的惡狼般看著她。 白髮垂直落下的陳穗荻很明顯的感到了一陣不安地抬起潔白的眉毛,在略有發育的胸前擺出X型的手勢:「……呃,可以不要用那種目光看著我嗎?」 殷常林才站起身正要上前,就被後方走來的紀朝薇推開:「你這個色狼閃邊去。」 白髮少女散發著端莊的氣質,一顰一笑似乎都受過嚴格的訓練以達到優雅的觀感,紀朝薇的目光頓時被她蠱惑,畢竟她內心中所想成為的,便是這樣子的偶像。 她迎向了白髮少女,興致高昂捧起對方的手,堅定不移地凝視著她的銀眸:「我就是紀朝薇,讓我們一起成為舞台上的明日之星吧!」 「呃……好。」因為對方的過分熱情,陳穗荻陷入不知道該怎麼樣應對的狀態,只能流出一滴冷汗回應,不過有個真理她還是知道的,她用高雅的聲線說道:「那我們是不是該去成立社團了?畢竟今天一過下次可以建社團的時間可就等到要半年後了。」 其實她早就想來找兩人報名,不過因為一票即將收尾的訓練課程還有最後一堂課要上,她到今天才有空閒和兩人見面。 「陳穗荻,我認為你說的太有道理了,快點跑,不然教職員室就要關了。」被推開的殷常林此時連忙拉著黑髮和白髮少女趕往目的地。 沿途上,殷常林總還是感覺到那股視線追著自己不放,偶爾回過頭,只能看見從轉角處正在窺視自己的紅髮少女和那雙盯的死死的目光。 「這傢伙……怎麼回事……?」殷常林無奈,只是暫時把她放置不予理會。 當前最重要的還是社團一事,三人轉眼就小跑到了教職員室,在那裡只剩下一個戴著眼鏡的棕髮青年教師正在滑著手機,從反光來看殷常林認為應該是在遊玩公主連結。 「吳老師,我們要辦社團。」紀朝薇率先上前,一看到有學生,青年連忙收起手機。 陳穗荻規矩的合攏雙手來到了青年的座位身旁:「請幫我們進行社團登記。」 「好,社團名字呢?」青年點開電腦內用於登記用的表格。 「舞台歌唱表演社。」紀朝薇回答道。 「嗯,三個人,剛好勉強湊到了下限呢,名字和學號。」青年問了一聲。 首先是黑髮少女精神抖擻的聲音:「紀朝薇,D0615095。」 接著是白髮少女高雅凝滑的聲音:「陳穗荻,D0625120。」 最後則是少年沒什麼特別的聲音:「殷常林,D1695202,我是社長。」 青年嗯了一聲,將三人的學號和名字碼進電腦,隨後用手指了指門外:「那……那個門外的女同學也是嗎?」 看著縮在門旁只探出一顆頭的紅髮少女,殷常林微冒冷汗:「不……我想應該不是。」 「哦,這樣好了,那麼接下來的社團室,因為你們來的晚所以基本沒剩什麼好位置,自己挑一個吧。」青年從一旁插滿的書架上拿出一個藍色的資料夾,翻到了學校地圖的一頁。 只見大多好位置都被選的一乾二淨,不過殷常林等人也看不上這些尋常人等才會選擇的道路。 殷常林立刻合十彎下腰來:「請給我們教學樓底下那個沒人用的舞蹈教室!」 先是驚愕再來才是勸說,青年無奈地說道:「欸,那個舞蹈教室可是將近快一年多沒人用了哦,又髒又破的,而且還聽說鬧鬼。」 「鏡子只要沒有損毀那就無所謂了。」陳穗荻清冷的插入交談。 「社團補助金我們都可以不要,請給我們那間教室,拜託了!」眼見談判僵持,紀朝薇立刻鞠躬拜託道。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青年教師愛莫能助的皺起眉頭:「這不在老師的權限之內啊……你們突然這樣說我也很難辦。」 「拜託了!」其他兩人也立刻跟著。 「不如……」突然想到辦法的青年還沒說出口,一陣蒼老的笑聲從門口處傳來打斷話語:「哦呼呼呵呵呵?怎麼了?」 眾人順著聲音的來處看過去,只見一個和藹慈祥的老先生走進了教職員室,他穿著經典的西裝,頭上戴著一頂黑高帽。 「校長……」青年教師看著抓著拐杖的老人緩慢走進職員室。 老人並沒有正面回應他,而是看向了少年少女們詢問道:「你們好像有點眼熟啊?是不是參加過學校的才藝比賽?」 「是的校長,我拿到了評選第一名。」紀朝薇單手按在平坦的胸前,上前說道。 此時,陳穗荻也附和一聲:「我也僥倖的拿到第二名。」 「原來妳有參加啊。」殷常林和紀朝薇轉過頭看向她並同聲訝異地說道。 她談吐淡然地回答道:「當然,我的才藝項目是古箏。」 老人聽的津津有味的點著頭:「聽到了吧?這些都是前途無量的孩子啊,所以借個舞蹈教室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既然得到了許可,青年教師也不多做詢問,去旁邊的鑰匙箱取下舞蹈教室的鑰匙交給了登記為社長的殷常林。 紀朝薇驚訝的蓋著嘴:「校長也看才藝表演嗎?」 「當然,我可是重頭看到尾的。」老人回答的同時又壓低聲線威嚇說道: 「不過也不是沒有條件的…… 」 「你們要是有什麼活動錄影,必須第一時間寄到我的辦公室,知道嗎?」 「知道了!」三人同時說道。 看著他們盈滿著神采奕奕的模樣,他感覺自己也年輕半分,仰起身子以枯槁似的聲音大笑著:「加油!趁著青春活力自己做想成為的自己吧!」 得到首肯,三個人立刻起步朝向舞蹈教室跑去,然而此時一聲清脆可響的蹦喀聲卻在此時響起。 老頭現在感到腰際一陣激熱刺痛,聲音也變得如同卡頓的留聲機:「吧……吧……啊……這把老骨頭……真是不行了,就連……這樣也……閃到腰了嗎?」 「校長……」紀朝薇三人在門口立刻轉身,看見的卻是這一幕。 老校長立刻低吼出聲,將身子傾在手杖上振出另一隻手說道:「不要管我這老頭了!做妳們自己該做的事去!」 「是!」三人凝重地點頭,便朝向舞蹈教室跑去,當然,他們還不忘拿起自己的書包。 然而拿到了舞蹈教室的鑰匙,卻不代表所有的困難都已經迎刃而解,他們可以說是連第一步都還沒邁出。 來到了教學樓並橫渡過陰暗帶著厚重蜘蛛網的階梯後,他們終於抵達地下一樓前。 當殷常林按下鐵捲門的自動開啟鈕時,這個懶惰的器械還彆扭的發出了卡礑的聲音,持續三秒後才緩緩升起,出現在眼前的果然是淤積一地灰塵的舞蹈教室,光是撲面來的塵垢就讓殷常林和紀朝薇搧著風輕咳數秒。 然而在他們驚訝不已的時候,一個少女早已嚴陣以待。 「好……是大掃除的時間了。」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副打掃裝扮的陳穗荻已經彷彿迎接庫爾斯克的德軍士兵般嚴陣以待,一手持著拖把,另一手則是提著滿載鐵水桶,白色的頭巾綁在白髮上,身上披著看起來就專業無比的圍裙。 「這些打掃用具從哪來的……,妳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熟練啊?」紀朝薇柳眉挑起,虛著眼看著已經開始勤奮打掃的陳穗荻。 「母親說女孩子必須學會做家務事。」陳穗荻殷勤的拖著地面,被她處理過的地面就像鍍金般閃爍光亮。 「有時間問那些有的沒的……」殷常林從附近的掃地用具間拿出兩把拖把走下階梯後將其中一把扔給了紀朝薇:「還不如快點來幫忙。」 「知道啦。」她接過拖把哼了一聲。三個人各選定一塊場地開始大清掃。 打掃的狀況一下表現了骨灰級完虐新手級的狀況,游刃有餘的陳穗荻還開始涉足殷常林的區域幫忙,看著她專注於拖地的冰玉側顏,殷常林不禁想起些什麼試探的問一句:「妳好像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面?」 令人詫異的是陳穗荻還真的答了出來:「見過的哦。」 「在車站前,你撞了我還把冰淇淋濺到了我的身上害我被母親痛斥了一頓呢。」 儘管只是冰冷的陳述句,但是殷常林總覺得她在抱怨自己。 「嘿嘿,真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幾聲。 「不會,我不在意。」她俐落地回答。 真是個讓人尷尬的人,他抬起頭來稍微擦拭汗水,打算轉移注意力,卻無意間發現了一雙正在一樓上看著這裡的腿。 他決定去問個清楚。 「抱歉,我上個廁所。」殷常林交代一句,隨後放下拖把朝向一樓走去。 正在用盡全力拖著地上難以去除的汙漬的紀朝薇看見這一幕,虛著眼埋怨一聲:「真是的,還說我,自己都偷偷摸魚了。」 在一間沉悶的診所裡,一名雙腿緊緊併攏,彎腰盯著地板面色木然的紅髮少女,正在聽著前方穿著白大褂的青年醫師說著,少女的一頭紅髮凌亂不已,邊角處一些毛氈可愛的翹起。 「妳應該對自己更加自信點才行,多笑笑吧,一味的封閉自我只會更容易的被欺負而已。」 醫師對她善意地笑了笑:「青春期可是人們心靈最脆弱的時刻呢,有什麼負面想法也是正常的,若是真的忍不住就找一處空曠無人的地方大喊吧。」 「去想想自己有什麼喜歡的事吧,然後藉此找到同好。」 「如此一來,妳也可以從孤單中找到自己的朋友,他們會支持著妳,給妳活下去的動力的。」醫師在完成諮詢後,伸手快速敲打了鎮靜藥物和抑鬱藥物。 「我明白了。」將腰包掛上肩膀的她起身,冷漠的接口:「還有……」 「不要告訴我父母看心理醫生的這件事。」語畢,她踏著鈍重而又沉默的腳步打開大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拿到藥物將這些藥品全部生吞再加上一口白開水後。她走出了心理診所,感覺這一切沒什麼過大的變化,她的大腦就像斷弦似的無法進行運作,各種複雜的思緒糾結著,他們都只有一種痛苦。 「就算要我突然找自己喜歡的事……我也不知道啊。」她抬起蒼白的臉龐看向了太陽,正午的太陽正揮灑著它駭人的溫度,明明陽光是如此明媚和熾熱,卻絲毫無法照進她冰冷死寂的內心。 「晚上好像有才藝表演比賽呢……反正也不想回家,去看看吧。」她拿出手機看著滿是龜裂痕跡螢幕上的時間,然後又把它收了回去。 「反正那群傢伙也不會在意我去哪的……。」她陰鬱回想起家的模樣,在學校其實和在家裡一樣糟糕。 父母待她其實沒有多惡劣,然而她仍無法在家裡感受到一丁點溫暖,原本作為夫妻該互相扶持,但赤裸裸的在兒女的面前上演罵罵括括的爭吵,就連夜深人靜之際也不讓人安眠,父母兩人只會假惺惺的關心零用錢夠不夠,然後拉攏她加入自己的陣營。 家根本一點溫暖的感覺都沒有,每天就像一個機器,上課,回家,然後睡覺簡單的度過日子,沒有任何的娛樂,也沒想任何的娛樂,甚至連食慾也逐漸消散,行屍走肉的度日,所以當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成了容易欺負的對象。 既不哭也不鬧,更不會去和長輩表達自己,簡直是最好的出氣筒。 當想起小時候因為自己感冒引起父母爭吵究竟誰要送她去醫院開始,她再也不肯老實將自己究竟有何疾病告訴自己的父母了。 「好絕望啊好絕望啊好絕望啊好絕望啊好想死啊好想死啊好想死啊。」 腦內無時無刻不充斥著這些想法,簡直像推著她前往絞刑台般壓迫的在腦中想著,曠了一整天的課也沒什麼人會理會她,可以說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找一處高樓跳下去似乎是不錯的想法,但是這也會給別人造成困擾吧,要是變成凶宅連累屋主可就不好了,據說日本臥軌還罰款呢。 而且摔死不怎麼雅觀,說不定還會成為同學一輩子的笑柄呢。「妳看那個顧剪梅居然自殺了。」「死的模樣也過於可笑了吧。」之類的,雖然現在也和笑柄差不到哪去了。 無論回想什麼都是痛苦的回憶,不過按照心理醫生所說的最好別回憶太多痛苦的回憶,她絞盡腦汁構思著過往,被用番茄的綽號嘲笑、抽屜裡被放了美工刀片,課本被人塗鴉……。 在一處便利商店內發呆直到日暮時才離去前往學校,她回想這些好像都是些不怎麼好的回憶,她只好再往前想,到還是跟一根蘆葦差不多高度的孩提時代。 「對啊……我好像曾經也是有被稱讚過的。」 那是小時候隨意的哼歌被幼稚園的老師聽見,最終成為「寧靜的夏天」的歌手踏上幼稚園的舞台,雖然父母根本沒有來看表演,但是老師豎起的拇指和歡呼聲讓她至今都難以忘卻。 找了一個塑膠椅坐下,不知什麼時候,她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卻無意間看到了一對少年少女在樓梯出口處交談的畫面。 「該死的現充,全部都給我去死吧……」她沉著眉梢,憎恨地看著他們。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是她始料未及的,和少年告別的少女朝向臨時搭建的花車跑去,然而後方的少年卻跌入泥濘之中。 「這個人……搞什麼啊。」她暗自竊笑。 與此同時,綁著兩條纖細尾辮的黑髮少女也走上了舞台,緊握著麥克風的她看向了台下的觀眾們,然後凝神的唱起歌曲。 當她俏皮靈活的歌聲傳入耳朵內時,顧剪梅不禁為之驚愕,瞪大眼睛聽著少女歌唱。 當激昂迴蕩的副歌燃時,她不自覺也跟著低唱出聲:「將FLAG豎起迎風飄揚……」 歌曲結束時,餘音似乎還繞在耳朵裡徘徊不去。 「真好聽……」她感覺自己的心被那名黑髮少女的聲音捕獲了,所有的意識和思考都被歌聲所掌控,她感覺自己又獲得了一點活力,藉此她牢牢的將兩人的臉龐記錄下來,然後…… 就沒什麼特別的然後了,這一周以來她幾乎只要一有空閒時間就會偷偷跑去窺視那名少年,雖然看到他們所製作的招募公告。 「大概也沒有人會想收下我這種看起來陰暗又沒用的人吧……。」躲在牆角處窺視的她陷入了天人交戰之間,始終無法踏出第一步詢問對方是否願意接受自己。 她渴望成功,但更害怕遭到拒絕,與其在被拒絕時遭受來自對方對於自己人格的羞辱還不如不嘗試,至少被拒絕時不會那麼痛苦,這種痛苦她已經在班級分組時遇見過無數次了,當她想向陽光跨出步伐時,每個人總是用嫌棄的目光讓她離開或是畏懼欺負她的人不敢接受。 到頭來只能依靠自己或是在老師的安排下進入別的組別,而如此進入的她又不敢說話被人嫌棄,最後變成了惡性循環。 但若要她此時下定決心拒絕,她又不捨離去,只能躲在角落裡偷看著他們自顧自的焦慮懊惱著,從教室到教職員室,當青年教師指向門口處的她時,她還驚惶失措的連忙躲去另一處。 「真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嗎?」她靠在牆上,看著自己的兩隻食指猶豫不決的交撞著,然後在少年少女們趕往舞蹈教室的時候再次躲起來避免被發現。 「這裡是……舞蹈教室嗎?」跟著一夥人尾行過來的她站在一樓的出口處看著他們在地下室打掃的模樣。 自己若是這個時候去希望加入是否能夠有更大的成功率?她如此的陷入了思考的漩渦之中,最後,在那名少年放下拖把準備上樓時---------- 她選擇了逃跑,就像以前經常的那樣選擇了放棄,轉過身子,朝向另一個方向跑走,這是最輕鬆的方式,只需回到以前那樣在角落裡靜靜詛咒其他人就好。 然而還沒走出數步,一隻手就用力的按住她的肩膀,從後方傳來的一個詢問聲:「喂,前面的那傢伙,妳站住。」 「噫……!!!」她發出了輕微的悲鳴,全身冒出了恐懼的汗水,就想甩開對方的手使勁的逃跑。 然而在她如此付諸行動之前,那個聲音以冷靜的話語插入了她的意識中:「這樣真的好嗎?」 「妳要是走了,我可不會再去追妳了。」殷常林按緊抓著她肩膀,扣住了她的鎖骨沉靜地說道:「就嘗試一次吧?反正失敗也不花錢。」 這句話,就算過了無數的時間流逝她仍會牢記在心裡。 隨著殷常林鬆開了手,她下意識的就邁步向前想要逃走,她跨出了第一步步伐卻在半空中遲滯著,來自殷常林的話迴響在她的腦袋裡,最終這一步落下,扣擊地面。 第九章 「我是顧剪梅,請各位多指教……!!」赤紅髮色的少女彎腰九十度鞠躬吶喊出聲。 來到舞蹈教室的她對著正在進行打掃的兩名少女說道,殷常林則是重新撿起拖把,開始對付紀朝薇遺漏的頑強污漬。 「欸……?這麼快就有新成員了?」正在收工的陳穗荻提著水桶走上前來,銀灰的眸子瞧著面前的紅髮少女:「我是陳穗荻,請多指教。」 紀朝薇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她,然後看向了殷常林,目光的諮詢疑問意味濃厚,用言語轉換的話就是:「你不是上廁所去了?怎麼還招募新成員。」 後者回以聳肩答道:「隨緣招人法。」 她微微的縮瑟著身子,拉聳著肩膀赤色的眸子看著地面,躲避著來自其他兩人的視線。 「這個……請交給我來吧!」顧剪梅搶過陳穗荻手上的水桶,然後快步跑向樓梯處。 然而她卻在此時一腳踩在了抹布上,作為支柱站著的前腳因為施力向後滑去,整個人倒向了前方,腦袋磕在地板上,「蹦」的一聲響亮。 整個水桶也撒了大半出來,淋在少女的身上將衣物淋洗貼身,露出了發育良好的胸形曲線還有豐滿結實的美麗長腿。 「對不起……!!」她摘下扣在自己頭上的水桶,咿咿嗚嗚的悲鳴著。 「不,我覺得妳這樣挺好的。」殷常林嘖嘖地點頭說道。 「好個鬼!」紀朝薇一拳往殷常林的太陽穴敲去,讓後者痛苦的抱腦在地上打滾,成功讓他無暇窺視這曼妙的美景。 「哎呀,這可怎麼辦啊?」陳穗荻撿起水桶,用剛才那條抹布快速的把地面恢復乾淨,在顧剪梅還因為疼痛沒起身時,就收拾好周圍,還掀起對方額頭前的瀏海看了下額頭診斷一句:「有點紅腫呢。」 陳穗荻在紅髮少女的面前豎起一根手指詢問道:「這是什麼數字?」 「一……」她苦澀地回答道。 「頭暈嗎?」陳穗荻又問。 「不暈。」她搖搖頭。 「看起來沒有腦震盪。」陳穗荻點點頭,又詢問一句:「妳要回家換一件衣服嗎?我倒是有一件備用的,不知道妳穿不穿的下。」 「謝謝……請借我。」顧剪梅實在很不想回家去,於是陳穗荻跑上樓去收好打掃用具時,又順手拿了自己的備用衣服下來,蹲下並兩手遞交給顧剪梅。 「痛死了,妳突然幹什麼啊。」殷常林重新起身抗議道,紀朝薇嘟起嘴來吹起口哨,看向顧剪梅的情況時,才錯愕的發現一切都已經處好妥當。 如此風行雷厲的效率真是讓兩人望風不及。 「我已經讓她去換衣服了,環境打掃完後,接下來該討論正事了吧。」重回高校制服的白髮少女走上前來向兩人搭話。 在她的巧手整理下,就連掛滿整個牆面的鏡子都被擦的煥然一新。 然而她得到的卻是兩人如見怪物似的震驚目光。 「怎麼了?」陳穗荻不明所以的再次抬起白眉,在略有發育的胸前擺出X型的手勢:「……呃,可以不要用那種目光看著我嗎?」 「不……只是妳的效率太讓我們震驚了而已。」紀朝薇嘖嘖稱奇地說道。 此時,殷常林也從自己的書包內拿出一本華碩出品的筆記型電腦,他盤腿坐在地上,將電腦放在了剛清洗完的乾淨地面上,眼見如此,兩名少女也跟著坐下,只不過陳穗荻用的是正統儀式風格的跪坐而紀朝薇則是大方的盤腿坐。 「這是我設想的衣服……大抵是從偶像番抄來的感覺,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麼意見吧?」殷常林點出兩張不同的圖片,一個正面一個背面,外觀大抵是紅色間雜著褐色的方塊露肩上衣、純白手套,漆黑短裙還有兩條纏在裙後方的黑色長帶。 服裝主打著的可愛風格,這是他提出想法,委託可靠的店家設計的,至於白內衫倒是不怎麼需要設計。 「我覺得很好。」紀朝薇點頭說道,這傢伙一竅不通。 「我認為可以加點花邊增添可愛的感覺。」陳穗荻按在殷常林的手上,身子貼向殷常林的同時藉著他的手控制滑鼠。 「真是溫暖……」殷常林不禁頗感尷尬,只能任由對方擺布,兩人因此抵進的黏在一塊,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對方。 「像是袖口的這一部分、手套還有衣服下襬都可以加點蕾絲花邊。」陳穗荻用小畫家內建的編輯功能在圖片上所提及處打起了圈,感覺良好地點了點頭才回到原先的座位上。 「啊,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紀朝薇回想起些什麼拍了下手掌:「作為偶像,怎麼能沒有蝴蝶結呢!」 「該死,我居然忘了這個。」殷常林拍了一下腦袋,難怪自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完成設計後,殷常林用LINE將服裝訊息和修改條件發到服裝店的聯絡頻道去,同時自語一聲:「這樣的話,暫時有四個人,那麼衣服價格大概總計是四萬吧,妳們拿到衣服後千萬可別給我弄壞了。」 若有人再來則另說吧,不過看樣子大概是不會有人來了。 點擊送出按鈕,他不自覺的感到心痛不已,一年的壓歲錢就這麼沒了,還有那些PVC的資金也沒有著落了。 「這麼貴啊?」不食人間煙火的紀朝薇訝異的單手按嘴說道。 「妳以為呢?」殷常林挑眉看了她一眼。 「稍等,四個人?」陳穗荻的額頭上浮現數個不明所以的問號,帶著始料未及的神情看著殷常林:「難道說你也要唱?原來你是女孩子嗎?」 紀朝薇寫的招募公告上說只收女性成員,也難怪她會如此驚愕的一問。 「我怎麼可能唱,唱的人是我表妹,我只是凱子,負責出錢的。」他翻著白眼,隨後看向電腦右下方的時間,六點多出一些,不過殷常林認為那個小鬼大概十分空閒,畢竟國小生也沒什麼事可做。 「我打一通電話叫她過來。」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撥打電話的同時向身旁的少女們說道:「對了,交出妳們的三圍。」 「81、56還有85。」陳穗荻若無其事地說道,殷常林立刻錄入。 比照之下,紀朝薇則是閃爍其詞:「我……我忘了。」 「沒關係,我有帶皮尺。」準備萬全的陳穗荻從口袋裡拿出橡膠皮尺。 「那妳先給她測量一下吧。」殷常林指揮一句,此時,換上陳穗荻備用服裝的顧剪梅也從階梯走下回到舞蹈教室內,因為尺寸不符的關係,導致衣服十分緊繃,尤其像是胸前的扣子更是像隨時要蹦出來一般,不過殷常林認為若是拿紀朝薇的衣服過來可能連鈕扣都扣不上。 殷常林原本還想看著她搭話,看見這幅模樣也只好轉過腦袋看向別處:「那,妳還記得妳的三圍嗎?」此時手機的撥號也正好撥通殷愛梨的手機。 「……我不知道。」 「愛梨不知道。」 兩個聲音同時答覆。 殷常林抽了抽眼角用手機向愛梨說聲,同時指了指正幫忙測量三圍陳穗荻:「來逢甲高校的教學樓地下室,路上要是遇見陌生人對妳說話不要理他,不懂怎麼走用GOOGLEMAP,來了就有麥當勞,拜拜。」 「愛梨知道了。」得到女孩清脆地回應後殷常林就切斷了通訊。 然而此時,正微彎著腰的幫忙測量胸圍的陳穗荻也完成測量:「她的三圍是78、57、76。」 紀朝薇卻對這個尺寸頗有微詞:「明明胸圍是79!」 「我的測量不可能有錯誤。」陳穗荻淡然的白眸偏移看著紀朝薇說道:「不相信的話再測一次?」 殷常林咬住嘴唇想辦法忍住不笑:「好好好,79就79啊。」嘴上說著如此,他還是打入78。 接下來陳穗荻又幫顧剪梅測量三圍,不過卻遇上了一點困難,看著她站的這幅窩囊模樣,陳穗荻微微蹙眉勸說一聲:「哎呀,妳站直一點,別站成這樣歪歪斜斜的啊。」 「不……不好意思。」她一聽如此,連忙像站崗的憲兵般站的直挺挺的方便陳穗荻測量。 「嗯,是89、60、91。」陳穗荻馬上就完成了測量。 殷常林微微搖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紀朝薇虛說了一句:「完爆!」惹起後者一陣惱怒,和裝模作樣的抬手彷彿貓兒般威嚇。 完成了三圍的測量,殷常林招呼眾人坐下,兩人各自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坐下,顧剪梅屈膝而坐抱著自己併攏的雙腳,似乎這樣才會有安全感。 「你們應該都還沒吃晚餐吧?今天我請客吃麥當勞,想吃點什麼嗎?」殷常林決定用吃來和這群異性少女開打交流。 「我要勁辣雞腿堡,飲料可樂。」紀朝薇不客氣地說道。 「那請給我鬆餅,飲料我想要奶茶,萬分感謝。」陳穗荻回答,殷常林回想最近正巧麥當勞在將鬆餅常規化加入點心,所以非早餐時段也可以點。 「真……的可以嗎?」顧剪梅發顫的嘴唇,稍微不安的只露出眼睛看向殷常林,後者點了點頭。 「那我想要豬肉滿福堡……還有柳橙汁。」她低聲說道。 知道三人想要的餐點後,殷常林透過電話給麥當勞下了訂單,給殷愛梨點了雞塊和可樂,自己則點了香雞蛋堡,同時還順便幫顧剪梅改點無敵豬肉滿福堡加蛋,畢竟從她發育優秀的身軀來看應該是十分能吃的。 「謝……謝。」聽見殷常林的點餐,她滿臉通紅怯生生地說了一句。 「不客氣。」殷常林微微勾起嘴角,隨後進入正題:「那,為了能最快聯絡到妳們,請告訴我妳們兩個的住址還有電話號碼。」 無一例外的住址都是以台中市西屯區開始,殷常林再紀錄下她們的手機號碼,藉此將她們都拉進LINE一個名叫以歌唱制霸台中的群組裡。 「這是什麼羞恥的名字啊。」紀朝薇抽著眼角碎念一聲,陳穗荻也覺得頗為尷尬的抿起了嘴。 「好,既然妳們加入這個社團,應該知道我們的社團主題是歌唱還有舞蹈。」殷常林看著左側的陳穗荻和顧剪梅:「讓我聽聽妳們的聲音吧。」 「嗯……」白髮如瀑的陳穗荻點點頭開始開口歌唱:「do...re...mi、fa、sol、la、si……」 高雅典型的歌聲,但是高音部的部分沒有足夠尖銳,殷常林點頭表示明白,然而陳穗荻卻在此時接口說道:「我還會偽聲,要聽聽嗎?」 令人出乎意料的驚喜,殷常林連忙點點頭。 她這次吐出卻是高雅悅耳音調截然不同渾厚歌聲,如果說上一次細的如弦一般銳利帶著堅韌的彈性,那麼這一次就是重的如山一般,沉重而勢不可擋:「do...re...mi、fa、sol、la、si……!」 「非常好。」殷常林回答並拍著手表示鼓勵,然後看向顧剪梅。 被看著的赤髮少女知道是自己表現的時候,強迫自己對他人的目光冷靜,最終還是閉著眼開唱,吐出柔軟嫵媚的長音:「do...re...mi、fa、sol、la、si……」 「她這個樣子真的行嗎?」陳穗荻看見這幅模樣,不禁微微皺起眉尖心想著,可以的話奉行完美主義的她想減少每個可能出現的差錯。 「很好,那麼今天大致上就到這裡了。」殷常林說道,畢竟時候也不晚了,他向三名風格不同的少女說道:「首先舞蹈是由妳們負責的,我會作詞,編曲我也有門路,然後不抱期望的問一句,妳們會作曲嗎?」 顧剪梅理所當然地搖搖頭,不過陳穗荻卻出乎料想地開口說道:「我可以試試。」 為了增添可信度,她將手按著自己的胸前說道:「我學過小提琴、大提琴、鋼琴、小號、爵士鼓。」 「對吉他、貝斯等弦樂器還有一些常用的也有一定了解,樂器的了解應該不成問題,除此之外我也上過一點旋律課。」 「原來她這麼厲害的嗎……?」一堆花花亂亂的詞彙一口氣全說出來,紀朝薇不免訝異地看向身旁的白髮少女。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殷常林給她拍了幾個掌:「我周末把詞寫好,立刻發過來給妳,完成的越快我們就能越快展開,最好下禮拜六前交出來,可以嗎?」 「沒問題。」她點頭說道。 此時,麥當勞外送員也從階梯上走下對著舞蹈教室喊了一聲:「那個不好意思,這裡是……外送的地點對吧?」 「對。」殷常林上前結帳,然後提著大包小包的麥當勞套餐回到位置上開始分發餐點。 「吃完後垃圾各自帶回去吧。」陳穗荻想起周圍沒有垃圾桶於是建議道。 如此討論完也過了十多分鐘,殷常林看看電腦上的時間心想殷愛梨也該是時候到了,不禁有點擔憂,看向階梯處,一陣拖鞋趴趴噠噠正傳來,突生不好預感的紀朝薇和殷常林相視一眼決定趕緊摀住自己的耳朵。 「愛梨來啦啦啦啦啊啊啊!!!!」 「噫!……!!」「哇啊……!!」沒有及時摀上自己耳朵的兩名少女很快就嘗到惡果,顧剪梅連忙把頭埋進自己的腿之間摀耳,陳穗荻更是失態的睜眼慘叫連忙摀耳。 摧殘萬物的聲音就連舞蹈教室掛著的大鏡也難逃受難,發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音。 好不容易等到聲音終於停下,殷愛梨悠悠哉哉的步伐跑向了殷常林旁的麥當勞袋子,小手巧妙靈活的從裡頭拿出屬於自己的那份美食。 殷常林如同苦瓜般愁眉苦臉的勸說一句:「我的小祖宗,請妳下次千萬別這樣大叫了。」 「愛梨知道了。」她伸直兩腿坐在地面上,吃起了雞塊。 嘆了口氣,殷常林向一夥少女們介紹自己的這名粉髮女孩:「這是我的表妹,殷愛梨,那麼我們不出意外就是這四個成員了。」 「令人印象深刻……」陳穗荻餘悸猶存的長吐一口氣,想必按詞譜曲時,她也能夠想像出女孩的聲音了。 「幫忙給她測量三圍之後,今天就解散了吧。」殷常林起身向四名少女們宣告一聲:「還有什麼事情的話下次再說吧,天黑了,回去的路上大家小心點!」 他們尚未命名的組合第一天所有人員齊聚的日子就這麼結束了,降下鐵捲門並走出學校後,紀朝薇和殷氏兄妹回家的路程相似,他們便在歸途上閒聊起來。 「事情還真是順利,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夠進行練習了,這樣一想演出的日子也很快了呢。」紀朝薇不免對美好的未來心生嚮往。 「嗯,不過演出還得要有人看才行。」殷常林輕挑的開了句玩笑,關於她們的第一個舞台,他的心中也有了定案。 「不過練習……不知道那個老是悶悶不樂的同學能不能完美的表演呢。」紀朝薇稍微擔憂掛心說道。 「不如擔心我旁邊的愛梨會不會認真練習,還是和妳一樣三分鐘熱度。」殷常林低頭看向了身旁的粉髮少女。 對於顧剪梅,他還是有一點信心的,畢竟他看得出她眼中不欲放棄的堅韌,儘管她經常縮著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跳舞的動作有時也不夠開放。 走在大馬路上,夜晚舒適的涼風吹過了三人的身軀,愛梨還津津有味地喝著可樂,紀朝薇半開玩笑側身的問一句:「愛梨會認真練習,唱歌跳舞嗎?」 「愛梨會的啦,竹竿姊姊好煩哦。」殷愛梨不滿地哼了一聲,小孩子總是沒什麼耐性。 而被此一喚的紀朝薇則是面無表情的抽了抽眉毛,這個奇怪的稱呼簡直像是東森幼幼台的什麼特別來賓一樣,而且還很無情的戳中了她的致命要害處。 殷常林的面容因為忍笑變得奇怪無比,而紀朝薇面容一轉,盡量則是好聲好氣和愛梨說道:「什麼竹竿姊姊,姊姊是有名字的,要叫朝薇姊姊哦。」 她將可樂吸滿整個嘴,一陣咕嚕咕嚕的刷洗聲後再將喝下才說道:「愛梨知道啦,木棍姊姊。」 「……」在分岔處,臉上浮現出無數黑線的紀朝薇還是禮貌的和兩人告別:「那麼就這樣了,再見。」說完,她就朝向另一處轉角離去了。 殷常林和殷愛梨向她揮手告別,繼續前行後殷常林才敲了敲小女孩的腦殼,嘖了幾聲:「不可以這麼沒家教,人家不喜歡就不要這樣叫,不然奶奶會傷心的。」 「愛梨下次不會這麼叫了。」她把最後一口可樂吸光回答道,不過可信度尚存疑。 殷常林嘆了口氣,才詢問道:「奶奶最近怎麼樣?過的好嗎?」 「嗯……愛梨覺得奶奶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她粉紅的眼珠子圓溜溜的轉著,回想完後才說了一聲:「天天四五點起床打掃家裡然後做早餐,不過最近愛梨覺得煮的菜有點鹹,好難吃。」 「奶奶視力不好了,下次妳和她說少放點鹽就好了。」殷常林拿出錢包,從裡頭拿出一張五百塊錢遞給了身旁的女孩:「給妳的零用錢。」 粉髮蘿莉雀躍地收下了紙鈔,掛著甜甜的笑容說道:「哇,謝謝表哥。」 「不用謝,妳只要認真唱歌跳舞就好了,對的起我幾萬塊的投資就好了。」殷常林長嘆一口氣,還不知道自己的這份投資會不會打水漂。 她重重的向殷常林點點頭:「收了表哥的錢,愛梨就是表哥的人啦。」 殷常林無言以對的抽了抽眼角:「好的不學盡學些壞的,不要用這種奇怪的講法說話,否則下次就沒零用錢了!」 在閒聊幾句和教訓她後,殷常林也到了自己亮著燈光的家前,在進門前他回頭一問:「要我送妳回老家嗎?」 蘿莉搖搖頭,對著殷常林的背影說道:「愛梨自己會走路,才兩條街而已,而且路上人很多的,表哥不要和奶奶一樣神經兮兮的。」 「好,那麼下周末見。」背著書包的殷常林便進了門。 第十一章 一句慣例的「我回來啦。」隨後簡單的和母親對答幾句,殷常林就趕緊沐浴更衣然後上樓開啟自己的電腦,不過他卻沒有慣例的開啟STEAM,而是新增了WORD文檔。 「啊……該寫詞了。」他打開WORD文檔,看著一片空白的乾淨頁面,開始翻閱慣例的作曲方式,參考其他人的歌曲詞,還有一大堆的英漢日文詞典,絞盡腦汁、全神貫注的在創作上。 完成一首歌對現在社會來說實際上十分簡單,只要會編寫詞曲,編曲的部分可以上網用軟體解決,甚至可以買一個初音未來回來歌唱過一把P主癮。 等到他回神過來,將詞曲填寫完畢後,已經是接近午夜的時候了。 熬出熊貓眼的少年看著方塊切割的歌詞覺得這也許就是自己的上限,決定不再修改,找上LINE之中屬於陳穗荻的泰迪小熊頭像,把詞發過去權當一切完事後便撲到自己的床上,轉眼間就陷入美好的夢境。 同一時間,在一間裝潢典雅夢幻,貼著許多星彩壁紙的房間裡,躲在被窩裡偷用手機看歷史文獻的陳穗荻,突然發現眼前的手機「LINE」的一聲發出巨大的提醒響聲。 「!!!!」她的臉龐如同抹上白灰般毫無血色,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連忙把手機從被窩中扔到一旁的書桌上,最後再把頭給探出來,緊閉雙眼佯裝自己已經睡著的模樣。 果然,在她這麼做完的下一秒鐘,房門就被母親打開同時還有一聲頗為嚴厲的喝斥:「不可以在晚上躲在棉被裡偷滑手機哦……!」 「我已經睡著了……我已經睡著了……」陳穗荻緊閉著眼,在內心中催眠自己。 「睡了嗎?還真是粗心,居然沒有關提醒聲。」她的母親走到了書桌前,將陳穗荻的手機解鎖打開,在調低音量的同時還順手拉黑了殷常林:「哪一家的壞孩子,這個時候還不睡覺。」 直到聽見了關門聲後,陳穗荻才鬆了一口氣,伸手微微擦拭額頭上的冷汗,不禁感到些許疲憊,便沉沉的陷入了昏睡中。 拿到了歌詞的早上,陳穗荻看著母親做出的拉黑名單行為,也只能抽著白眉將殷常林移出黑名單,在利用三天總計五個小時的空閒時間裡,她藉由詢問音樂老師還有朗誦譜曲的方式完成了編曲,然後在星期二的晚間將曲譜帶字發給了殷常林完成了曲的任務。 「這麼快啊……」收到曲譜的殷常林知道又是自己荷包大失血的時候了,他拿起手機撥打給自己的堂姊,對方立刻就接通通話從對話的彼端傳來一聲可愛的問候聲:「喂?常林,好久不見啊,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 「那個……堂姊,我這裡有一份詞譜想請妳幫我做背景音樂,這在妳的業務內對吧?」殷常林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倒是有接,有點奇怪啊,你怎麼突然來玩音樂了?」對方詫異地回答。 他嘿嘿乾笑幾聲:「緣分、皆是緣分。」 對方也沒有深問的打算,不過是嗯了一聲說道:「那就這樣吧,給你收親戚價格,一首歌兩萬五,不能再少了。」 聽到價格的時候,殷常林還是不免嘆了口氣,自己半年的壓歲錢又要瞬間被榨空,這下子真的只能祈禱,錢不是不見了,而是變成自己喜歡的形狀了。 「好,那萬分感謝堂姊了,我立刻把詞譜發給妳。」他嘆了口氣,將自己、堂姊還有陳穗荻拉進一個新的LINE討論組裡方便討論。 不得不說專業人員的速度就是特別快,不過兩天,在星期四的晚上初版的背景音樂版本就已經完成了調音並發到了群組內部,雖然只有小小的200左右的MB,但是已經將錢轉帳的殷常林卻不免感到一陣肉疼。 在不同地方的同一時間,少年少女各自把耳機帶上,聆聽他們所創作的背景音樂。 「我覺得間奏的鼓聲可以再大聲一點。」 「還有主歌的電音有點小了。」 經過兩天陳穗荻還有堂姊的討論,同時亦有殷常林偶爾插嘴的評斷,他們團體第一首歌的背景音樂就這麼的宣告完成,與此同時,在星期五,母親也收到了服裝店郵遞的四套衣裙,結合殷常林先前的轉帳,他的母親不免好奇一問:「買這些女孩子的衣服幹什麼?」 放學後剛回家的殷常林一開門就看到母親將曬完洗畢的衣服疊成四堆,面對母親地詢問他只是抽著眼角:「幹大事業。」 將衣服收好後,他往自己的房間跑去,母親不忘對著他的背影喊著:「那可要做出一番成績給媽媽看看啊。」 「當然,我盡力。」殷常林乾脆地回答道,他上樓,順便打通電話完成了第一次表演所需要的部署。 星期六來臨時,一早殷常林就整裝待發帶上自己所必須的所有東西,早早出發向了舞蹈教室,路上和約好的殷愛梨和紀朝薇三人一同前行。 哼著自己所編的小調,穿著漆黑束腰裙陳穗荻覺得自己會是最早到達舞蹈教室的,畢竟約定的時間是八點鐘,然而她出發開始計算預定抵達的時間是七點四十。 然而當她走進校門,來到舞蹈教室還沒拉起的鐵捲門前,卻看到了一個身影坐在台階上,赤紅如火的長髮稍微整頓,身上穿著一個有荷包蛋圖樣的簡單短袖便衣還有熱褲,不過她的左手卻纏著緊緊的繃帶。 當聽見陳穗荻的腳步聲時她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連忙回過頭繼續沉著頭,看著她的舉動陳穗荻不禁覺得自己是不是什麼洪水猛獸,還刻意拿出鏡子看了自己一眼。 坐在了顧剪梅的身旁,陳穗荻決定先開啟話題:「早安,今天怎麼這麼早來?」 然而當她開口後,顧剪梅反而開始緊張的冒汗。 「該……該怎麼回答她,又不會讓她生氣……。」 莫過於一分鐘之久,顧剪梅才乾乾地說道:「因為……家裡沒什麼事,就提前出來了。」 「我倒是覺得我家裡的事很多呢,國中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要參加各種補習,幸好現在高中了,一些課程總算完結,否則可能連加入社團的時間都沒有。」陳穗荻看著手機並回答道。 「她好像沒生氣……?」顧剪梅偷偷移動眼珠窺視陳穗荻,然後趕緊回答:「是嗎……聽起來真累。」 她又詢問道:「這麼說來……妳喜歡什麼事?」 顧剪梅鼓起勇氣回答:「沒……沒什麼特別的,也就唱歌還有跳舞吧。」 陳穗荻嗯了一聲,不動聲色的鼓勵她一句:「那一起加油吧,上台時可不能這樣藏頭露尾的呢,畢竟妳我可是這一次的C位。」 「……怎麼辦怎麼辦,……我能做好嗎?為什麼我一上來就是C位?」後者依舊抱著自己的長腿,腦中一團混亂和慘叫,同時還忍不住猜想陳穗荻是不是頗為不悅。 當一夥人提早五分到時,卻發現兩名少女早已在階梯處等候他們。 「唷,早安啊。」「大家早。」 紀朝薇和殷常林打了聲招呼,隨後用鑰匙讓鐵捲門自動上升,待到一夥人全部入內後再將鐵捲門下降到80%的位置好阻隔裡外的聲音。 在一張桌子上,殷常林從背包內拿出了四套衣物、印好的四張不同顏色的歌詞、一些白紙還有他價值上萬的MP4和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擴音器。 「來來來,都來拿自己的衣服。」他陸續分發四件花俏可愛的偶像服裝給四名少女,每個人的臉上不免有著新鮮和好奇的表情,並開始隔空比對到底合不合身。 「現……現在換上嗎?」接過衣物顧剪梅臉龐泛出嬌羞的赤紅,低聲地詢問一句。 殷常林非常紳士的白了她一眼:「妳要是願意在這裡換的話我真的不介意。」 「表哥真的是個變態!」殷愛梨一聽如此,重重又往他的腳掌踩了下去,使得他痛著抱腳單跳結巴地解釋道:「怎……怎麼可能,讓妳們帶回去自己試衣而已。」 他痛苦的斯哈了一口深氣:「要……要是不合,明天再……拿過來,還有……紙上的歌詞……。」 「這次……的C位是……陳穗荻還有……顧剪梅,妳們要加油啊。」 四名少女將自己的衣物收拾完善,並拿走了屬於自己的歌詞單開始閱讀內容,等到殷常林緩過勁來時,他招呼眾人坐下順帶瞪了殷愛梨一眼。 「唉……總之,先試著唱唱吧。」他接上MP4,並按下播放音樂的按鈕,很快的,新奇古怪的音樂律動便充斥了整個舞蹈教室。 然而第一句就出現錯誤讓殷常林喊停:「錯錯錯!第一句的Savior是用日文的發音,這樣才能押韻。」 陳穗荻向殷常林點頭:「好,那重新一次吧。」 少女們的歌唱聲充斥整個舞蹈教室,殷常林則是負責聆聽有沒有失準或是錯誤的那位教練,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稍微有所疏漏,雖然不到盡善盡美,但也到大致可以聽的地步。 顧剪梅練習時的聲音也不失水準,讓引薦她來的殷常林也稍微鬆了一口氣。 中午的休息時間裡,陳穗荻按著自己喉嚨:「啊……感覺真傷害聲帶啊。」 「蛋蛋……蛋蛋蛋蛋,愛梨想吃蛋了……」唱了一上午過去,殷愛梨整個眼睛累成了漩渦狀,不過相比之下另外的兩名少女的面色看起來就好了一些,顧剪梅還蓋著歌詞,閉著眼睛似乎在背誦語句:「快甦醒Savior……只要唱就好辦……」 眼見她如此勤奮,紀朝薇好心的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她:「稍微休息一下吧,反正也不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上台機會呢。」 「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呢。」兩指掐著塑膠茶杯,陳穗荻飲茶的同時聲高意遠地說道。 「謝謝……謝。」聽見勸說顧剪梅接過溫熱茶杯,小心翼翼地避免翻倒並走去自己放背包的地方拿出藥包過來。 第十二章 突襲演出(1/5) 剛訂完必勝客買一送一的殷常林回到了舞蹈教室內,嗯了一聲地說道:「說起來,我好像還沒和你們說過?第一場表演在下禮拜哦,我和校長說過了,他很期待哦。」 聽見這句話,紀朝薇頓時如雷灌頂呆愣在原地,維持著優雅矜持姿態的陳穗荻更是腰一彎,按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茶從嘴裡噴出來。 「你……你瘋了?」紀朝薇探手摸向殷常林的額頭,另一手在比對自己的,感覺並無差異。 「有點……操之過急了吧?」陳穗荻低頭看著自己的束腰黑裙,檢查有沒有噴濺到茶水。 「怎麼會,我覺得剛剛好!」殷常林一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模樣,不過還是解釋道:「第一場也不是什麼正式表演,可能也就算是去台中火車站前練習而已?」 「愛梨覺得也太突然了。」蘿莉抱怨一句。 「我們現在可是連舞都一點頭緒也沒有呢。」紀朝薇抗議道。 「……,如果是簡單拼湊的舞步的話,我應該覺得可以。」陳穗荻心領神會,撇向了正在服藥的顧剪梅:「畢竟遲早都要上台的,不如熟悉一下舞台上的目光才不會緊張呢。」 被看著的紅髮少女才剛吞下藥物,感覺心臟就像亡命般的使勁跳動著。 「居然這麼快……就要上台了嗎?」她感覺心臟因為加速而難受不已,呼吸也變得急促,就連意識也因為衝擊感出現了些許模糊。 「不過可以嗎?會不會打擾到別人啊……。」紀朝薇單指搔著白皙的臉頰,尷尬地問道 「我看都有日本鬼子去那裡賣唱求遊台經費了,還有人在那裡邀請聯署公投的,妳還怕什麼?」殷常林輕視地看著紀朝薇說一句。 「我記得台北地下街這麼做的人可是不勝枚舉。」曾經去過天龍國的陳穗荻附和一句。 「嗯……!我才不怕,到時候肯定給你帶來完美的演出。」紀朝薇微微發怒,瞪著殷常林。 被瞪著他聳了聳肩:「我很期待。」 然而更勁爆的內容才在後頭,他看似詢問,實則是扳著面孔無情的發號施令:「我們的目標是大概一個月後的逢甲夜市中秋節晚會,節目要求大概兩首歌,平均下來,預計是一首歌練習兩個半禮拜,你們沒什麼問題吧?」 「愛……愛梨沒問題!」一想到接下來的五周都要勤奮努力的高強度練習,殷愛梨原本活力充沛的聲音也不禁發軟。 「不過這中途好像還有期初考呢。」陳穗荻回想行事曆,微微蹙起眉頭。 「我建議是期初考那一周的上課日都減少練習時間,熱個身就回去,畢竟當偶像也不能忘了學業。」殷常林附和一句。 「呃啊啊啊!為什麼感覺時間這麼緊迫啊!」紀朝薇抓搔著黑髮,兩條細長的尾辮隨著她的扭頭而搖擺。 不過她很快就恢復鎮靜,信誓旦旦地說著:「不管了,下午必須規劃好舞步才行!起碼是基準型!船到橋頭自然直!」 「……」最遠處的顧剪梅還看著地板不發一語。 說著未來的規劃和閒聊度過了一段時間,披薩到了之後,已經向每個少女收完錢的殷常林上前結帳,看著一夥少女坐在地板上吃東西,殷常林覺得這間舞蹈教室還有許多可以擴充,至少桌椅是免不了的。 不過這還得看她們的表現才能決定。 「哇,看起來真好吃,愛梨要開動了!」她伸出小手將夏威夷口味的披薩餅放入嘴中,香軟的起司拉出了讓人垂涎三尺的絲綢,殷愛梨覺得自己來參加團體真是最聰明的選擇之一。 畢竟在家裡奶奶總不讓她訂外食,而天天吃中式餐點再美味也不免吃膩。 嘴唇旁帶著起司、箕踞坐著的殷愛梨童言無忌的對著對面抱膝坐著的顧剪梅說道:「乳牛姊姊,為什麼妳的左手上要綁著繃帶啊。」 「乳……乳牛姊姊……?」她發愣片刻,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自己,畢竟也就只有她左手纏著繃帶了。 聽見這個暱稱後,殷常林心有戚戚焉的在心中點頭,畢竟顧剪梅的身材發育良好,每次看她不管看哪裡都感覺不禮貌,尤其她還喜歡縮著脖子或是低著頭。 「是……受傷的傷痕嗎?」陳穗荻放下筷子溫柔地伸手以十指按在繃帶上,和緩溫柔的氣度讓顧剪梅心中的緊張焦慮也稍微沉緩下來:「我對化妝略有涉獵,也許能夠幫妳遮住痕跡」 她嚥下口水,在眾人的面前將自己綁著的繃帶拆開來,如細玉白瓷般光亮的手臂出現在眾人面前:「不……其實沒有……。」 「那為什麼綁著啊?」端著便當盒的紀朝薇好奇的一問。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陪笑幾句地說道:「我的……一種習慣而已。」 再讓眾人確認完後,她忍耐著心中的雞皮疙瘩感,連忙把手臂的繃帶重新纏上,心情才坎坎坷坷的回復平靜。 一陣飽餐後,陳穗荻拿出自己攜帶的塑膠垃圾袋將大家的垃圾收好,隨後她喚起因為吃飽飯便的懶洋洋的眾人,從桌上拿下一張白紙,用娟秀的字跡開始書寫:「既然時間這麼趕,那麼下午就先別練歌了,先來討論舞蹈的結構組成吧。」 作為發起人她率先在紙上書寫並說道:「首先第一句,我覺得可以先用伸出手來表示副歌的開始。動作還可以跟著旋律稍微移動。」 「這個也成為後面副歌的慣例動作?」紀朝薇覺得應該要加深觀眾對於副歌的印象,重複動作是最好的選擇。 「嗯,這是個好主意。」陳穗荻又抄下。 「愛梨覺得第二段副歌可以加大動作,比如說風車一樣的轉手,然後咻的一下將手往天空刺去!」 「那麼第一段的站位呢?」「左到右的話顧、陳、紀、殷這樣?」「愛梨覺得第二次副歌時要換位置才有吶喊時層層起落的感覺呢!」「那這麼說來中途需要換位了,第二段站位時暫定殷、陳、顧、紀這樣吧。」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殷常林可做的事了,他便在一旁滑著手機,觀察少女們的討論還有變化,不自覺間,她們都開始以富含行動力的陳穗荻為中心開始靠攏,並開始逐步寫下排舞的順序還有舞蹈動作。 不過最沉默的仍然是顧剪梅,她輕張的唇似乎有所欲言,不過屢屢都不敢說出口。 「妳好像有話想說?說錯了也無所謂,我們也不在意的。」紀朝薇對著她溫柔笑鼓勵她開口。 她在內心中遲疑一陣,才鼓起勇氣,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覺得第二次副歌的最後一句,可以跟著每個人出聲的時候做出各種不同的花式動作。」 「嗯……!」陳穗荻勾起些許嘴角挑高優雅聲線,在白紙上寫出她的意見:「很好的建議不是嗎?妳可以儘管說沒關係。」 過了大約三個小時的漫長討論,也許還有修訂,不過舞蹈的初稿就在眾人共議下完成了。 陳穗荻的身旁擺落著七張凌亂的草稿,宛如陪襯仙子般的純白蓮花,接著她將草稿中選定部分快速抄寫整頓出兩張滿滿的白紙:「那先試試舞步怎麼樣吧,誰要嘗試跳跳看的?」 「那我來吧。」紀朝薇起身深吐一口氣,面對舞蹈教室的牆鏡,她看著自己的臉龐深吐了一口氣。 「那麼先從最簡單方式鼓掌做節奏開始吧……,首先是向前伸出左手、然後翻出兩手。」陳穗荻看著紀錄舞蹈動作的稿子開始指揮紀朝薇:「起步……走!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旁邊兩名少女跟著拍手數拍,就連滑手機摸魚的殷常林也跟著拍掌,跟隨著拍掌聲,少女開始伸長曼妙的肢體,做出舞動的韻律。 「嗯,感覺不錯,這一句就這麼定了吧。」陳穗荻淺淺的淡笑,在本句後面打個勾當成認可:「那麼下一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按照這樣一步一腳印的步調,少女們在入夜的晚間總算將舞蹈大致上編排完畢,作為演練的模特,紀朝薇感覺自己累的幾欲往生。 理所當然,晚餐依舊是由殷常林準備和收錢,他走上階梯看向外部,此時天色已暗,球場的燈都點亮遍四方,一些精力過剩的少年們還在勤奮不懈的打球,殷常林不知道他們哪來這麼多力氣。 「嗯,怎麼說?妳們還要練習到晚上嗎?」走下台階回到舞蹈教室內,從外送員手上拿過便當的他開始分發食物。 「那個……一直讓你負責出錢,是不是不太好。」接過便當的紀朝薇坐到了殷常林的身旁,突然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 殷常林聳了聳肩,用不怎麼在乎的神情說著:「妳還挺有良心的,放心吧,也只是我一筆投資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你們以後要是有收入,我也佔一個人頭分成的!」殷常林他環抱雙臂,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道。 「表哥這麼有錢不如給愛梨買新手機。」粉髮蘿莉躺在地板上如同擱淺的魚一樣划著手臂:「地板好涼哦。」 「別玩了,還不快吃。」殷常林督促了她一聲,隨後才看向跪坐的陳穗荻詢問一句:「妳們今晚還要練習嗎?」 「畢竟才剛編好舞步,要是不練習的話也太可惜了一點。」陳穗荻端莊的夾起筷子然後放入嘴中細細咀嚼並點頭說道,看起來優雅如天鵝一般,然而這個動作現在正以令人瞠目結舌的三倍速進行,殷常林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沒想到她吃中餐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妳這樣能安全消化嗎?」才吃了幾口飯的紀朝薇抽著眼角,一旁的殷愛梨更是才剛從躺著重新坐起,慢悠悠的開始吃飯。 「?」陳穗荻的腦袋上飄出一個問號,隨後她將吃乾淨的飯盒放在一旁,放入垃圾袋裡。突然,想起什麼至關重要的事的她啟唇說道:「話說回來,我們的團體是不是還沒命名?」 居然一直忘記這麼重要的事,紀朝薇不禁懊惱的拍了下額頭並看向殷常林說道:「說起來也是,不如你來命個名?」 「我?我怎麼可能擅長命名!」難題被扔到了殷常林的頭上,他立刻搖手表示自己不行,提到命名他的腦海中閃過數個名詞,但怎麼檢索都是「憲兵騎士」、「西帕西騎兵」、「射擊軍」、「西班牙大方陣」這些相關詞彙,實在與偶像團體搭不上邊。 紀朝薇絞盡腦汁沒想出什麼好名字:「取叫4466……?」 「怎麼說……消遣過氣團體也不太好吧,而且拿來解散的團體名用不會很不吉利嘛!」殷常林吐槽一句。 「四象戰隊。」起身正準備到桌上拿白紙的陳穗荻隨口一句。 「像什麼特攝節目似的,不行。」殷常林顯然沒理解陳穗荻的深意。 殷愛梨倒是口直心快的直接說道:「珍珠美人魚!」 「別人用過的名字,我們可不能偷來用。」殷常林用食指節敲向她的額頭,隨後他看向沉默不語的顧剪梅:「妳呢?剪梅?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剪……?剪梅?」突然被喚名,紅髮披肩的少女不禁感到一陣羞澀和驚訝,臉龐如同蘋果般燃燒起來。 「你這傢伙這麼突然自來熟!」紀朝薇下意識便使出正義的鐵拳命中殷常林的太陽穴,一陣激疼還有暈眩感瞬間灌滿了他的腦子。 「痛死了!」殷常林狠狠的瞪了紀朝薇一眼,抱著自己患處抗議一聲:「不然我要怎麼叫!」 「對……對不起!」眼見殷常林因為自己挨了一拳,顧剪梅連忙低頭向殷常林驚慌失措的向他道歉。 「等等,為什麼是妳道歉啊!」對現狀完全不明就裡的殷常林抱頭大喊出聲。 在一夥人嘻嘻鬧鬧不務正業的時候,抓出一張白紙,正在上頭用黑筆描繪微軟正楷體的陳穗荻終於完成了自己的新意見。 「這個名字怎麼樣?既然我們要在台灣中部作為偶像團體活動的話……」她拿起紙張擺在身旁,只見上頭繪製著兩個標準的中文大字「中興」,充滿了豪氣而又兼任的色彩。 「有中興台灣偶像事業的意思,還有從中部興起的感覺。」她頗為滿意解釋自己對於這個名字所蘊含的意義。 「總覺得有點老氣。」紀朝薇單指點在下巴皺著眉頭顯然不甚滿意。 「……嗯。」害怕被否定的顧剪梅沒有什麼意見。 殷常林罕見地搖頭發表自己的意見:「感覺不夠特別,而且不夠日式二次元。」 然而一旁還在吃飯的殷愛梨卻在此時看著字樣不解的歪頭說道:「中興是什麼意思?」 「愛梨覺得要是換成星星的星,說不定還會比較可愛呢。」她小巧的腦袋快言快語地說道。 殷愛梨一語驚人,不過轉換字樣就讓整個團名增加標新立異的新鮮感。 瞪大黑眸的紀朝薇握掌高興地說道:「不錯啊,既繼承了中興的意思,還有中部的明日之星的意思。」 「哦喔,這樣聽起來就獨具一格了呢。」堅持完美主義的陳穗荻在此時也心服口服的認輸贊同道。 「我……我也覺得愛梨的意見比較好。」顧剪梅看著自己的兩隻食指交撞,低聲贊同道。 「妳真是個小天才!」殷常林摸了摸女孩的頭表示鼓勵。 「嗯……?」殷愛梨顯然沒搞懂這群眼前小大人為什麼突然多了興高采烈的活力,不過看著她們都贊同和認同自己的言語,她也頗為滿意地哼了一聲:「你們知道愛梨聰明就好!」 陳穗荻將舊名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袋裡,再拿出一張新紙疾書中星兩字,不過一會兒嶄新的正楷體大名字就出現在一眾人面前。 「感覺很棒!」紀朝薇高興的想著。 晚餐後的五點半,她們決定練習兩個半鐘頭,到八點再各自解散。 各具風采的少女們在舞蹈教室的鏡前矗立著,看著鏡中的彼此,在紀朝薇輕輕點頭,負責數拍的殷常林開始鼓掌。 「那麼,一、二、三、四。」 隨著四聲掌聲,在腦子中配合歌詞的她們先是伸出左手,然後再翻轉攤出雙手,這是最簡單而且重複最多的副歌動作。 不過即使如此,在第一次嘗試時她們還是做的稀稀落落的,節奏雖然大致對上,但是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方式理解導致根本沒有整齊劃一的感覺。 「愛梨妳稍微搶拍了,動作慢點。」殷常林對著小女孩喊了一聲。 「才不是愛梨的錯呢!都怪表哥喊這麼沒精神才害愛梨做錯。」殷愛梨哼了一聲。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是表哥的錯。」殷常林鬆垮著臉無言以對。 「我的抬手好像有點不夠直呢。」陳穗荻自我檢討道,同時水平的抬手翹高手掌,稍微比劃幾下位置在心中定下方案。 殷常林正準備第二次鼓掌,一旁的顧剪梅卻仍然加倍努力的在腦中揣想動作試圖做到完美,她看著鏡中自己畏手畏腳的伸著手臂,模樣煞是可愛。 「那麼……第二次練習,顧剪梅……快回神!」見她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內,殷常林呼喚一聲,她才被驚嚇般的一個激零抖擻如同衛兵站的直挺挺:「好……好的!」 「……真羨慕她的身材,男孩子都喜歡這樣的嗎……。」看見顧剪梅站直後和自己形成的鮮明對比,紀朝薇不禁在心中想著,不過一會她連忙搖頭在心中堅定自己的信念:「不不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好!」 「喂,再發什麼呆啊,紀朝薇。」此時殷常林半斥責的叫聲傳入她的耳朵,紀朝薇才意識過來身旁的三名少女都已經完成了動作。 「不……不好意思,不小心走神了。」她大聲的道歉道,抬頭轉以神采奕奕的眼神看向鏡中的黑髮少女,用力的拍了自己的兩頰,鼓起勇氣在心中砥礪自己:「加油……!我能行的……!」 時間飛快流逝,少女們殫精竭慮的練習舞蹈,奈何時間的因素練習成果也就普普通通,距離可以上台表演的級別可還差了一大段,不過至少把舞蹈排完還勉勉強強的開放音樂全員練習了一次,雖然表現出來的成果不忍直視就是了。 殷常林在這段時間內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的,趁著她們不注意時他拍下第一次舞蹈練習的前後,準備日後使用。 在時針準確的到達八點時,殷常林便提醒少女們該解散了,雖然只是兩小時的練習,每個人身上不說香汗淋漓,也或多或少的流出些許疲憊的汗水,早有預料的陳穗荻從背包中拿出毛巾開始擦拭額頭還有頸脖上的汗水,她無意間露出的如雪肌膚就像剛出爐的糕餅般彈嫩可口。 整理好儀容後,一夥人互相珍重再見,告別離開了舞蹈教室。 歸途的路上,顧剪梅和陳穗荻因為住家靠近的關係行走在同一條路上,陳穗荻絲線分明的綽約白髮隨著步伐搖擺,充滿了自信還有高傲的美麗。 顧剪梅不禁想起她因為與生俱來的魄力、魅力和行動果斷力拿到了在隊伍中的領導地位,和自己這個上台報告都會口吃支支吾吾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想到這裡她不自覺的在心中嘆息,看向陳穗荻的眼神越發幽怨:「要是能有她一半的光鮮亮麗就好了呢……」 走過數步,感受到一陣冰冷視線淹來的陳穗荻好奇的偏眸看向這股感覺的來源處,然而這一瞥差點沒有把她嚇得魂飛魄散,只見顧剪梅死死的盯著她的背影,臉龐浮出無數黑線,表情陰沉的彷彿剛是被掐死的冤死鬼般充滿哀怨。 「她怎……怎麼回事,我哪裡讓她不高興了嗎?」陳穗荻感覺自己額頭冒出點點冷汗,她吐氣讓自己立刻冷靜下來,並露出稍微僵硬的微笑詢問:「那個,顧同學……怎麼了嗎?」 「不……抱,抱歉,沒事。」被她一問,顧剪梅連忙偏過頭,看著地面不發一語。 「……,看樣子似乎不是對我不滿。」看著她惶恐四目對接的模樣,陳穗荻在腦中推斷道,不過作為一起練習的夥伴,她還是決定趁著此時只有兩人獨處時刻說出一點建言。 「說起來,顧同學是不是不怎麼喜歡笑?」她單指點著唇,彷彿剛才才突然想起這件事的模樣和顧剪梅交談。 「欸……?嗯……嗯,好像是這樣。」她低著頭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陳穗荻勾起嘴角,伸手擒住對方的臉頰,顧剪梅膽怯的後縮脖子卻快不過她伸手的速度,將對方溫暖的臉頰抓入掌中後,她拉起顧剪梅的嘴角溫柔一笑:「妳笑起來一定很好看的,試試笑一笑吧?」 「……不要!請不要這樣碰我。」她懸心弔膽的連忙揮手甩開陳穗荻的手掌,受驚的後退數步。 陳穗荻見她如此窩囊的模樣,收斂起嘴角,淡淡的凝視著她:「據我所知,偶像是給別人帶來笑容的職業 所以你必須笑才行。」 「如果自己都沒辦法笑,又要怎麼用歌舞給別人帶來歡樂呢?」留下了這一句話,她便轉身頭也不回的打算跨步離開。 然而在她邁步離去前,一個顫抖著的詢問聲從她的身後傳來。 「陳……同學。」顧剪梅依舊不敢看著她的背影:「為什麼想要成為偶像呢……?」 第十二章 突襲演出(2/5) 「妳有聽過她的歌聲吧……在那場才藝表演晚會上?」她停下腳步,突然說道,表情雖然淡漠不變,但聲音隱約中有著些許羨慕:「她的聲音有著奇特的韻律,能夠讓人振作勇氣,打起精神。」 「我想成為像她那樣的人,因為我有希望能夠打起精神的人存在。」踏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她回眸用清澈的白眸看向顧剪梅:「妳呢?妳又為什麼來這裡?」 這次,她真的跨步從顧剪梅的視線中消失,呆愣地佇立在原地上的紅髮少女,以憂鬱神傷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左手繃帶並輕撫著粗糙的它:「我……我想……」 「改變……這不中用的自己。」她憂愁的輕聲呢喃一句。 背著腰包走回家的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然而在家門前不遠處的轉角,幾個她所熟悉的身影卻嬉鬧的正準備走過來。 「!!!」看見對方的臉龐時她的心臟頓時一震,連忙趁他們沒注意到自己時,跑進隔壁的小巷中緊貼在電線桿的後面躲開他們前進的路線。 心臟彷彿要從胸口裂出來般的跳著,等到嘻笑聲走遠後,她才從小巷中探出頭來左顧右盼,確認安全後加緊腳步躲進家中。 才剛打開門,就是兩個似乎無時無刻都不在爭吵的聲音,為了冰箱怎麼擺放而生氣,甚至為了鹽的多少互相辱罵,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還要吵上半天,真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不過他們也已經不算夫妻,顧剪梅的父母早已離婚,不過他們仍因為獨自租房過於昂貴同居,並且每月她的母親還需要給父親交3000元的房租,可以說是滑稽至極的。 「真是煩死了……」她感覺自己腦中的憂鬱又濃厚緊黏,手腳蔓生出無數抓狂瘋癲的衝動,她在玄關處隨意的蹬兩腿脫掉鞋子,加快腳步跑進房間內,鎖上門,內外交困的她躺在床上不過片刻就深深的陷入了昏睡中。 而另一處,舔著剛從7-11買來的冰棒,紀朝薇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說了一聲:「那個同學……叫陳穗荻是吧,看起來好厲害呢,感覺什麼都會的樣子,這樣的人是不是招人喜歡呢?」 「難道妳嫉妒了別人的領導地位?」走在身旁的殷常林調戲一句:「明明偶像團體是我先來的?」 「瞎說,我哪會,不過有點羨慕她很有行動的樣子而已。」紀朝薇哼了一聲,顯然是不認帳。 殷常林無法理解少女複雜糾結的內心,於是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小女孩:「愛梨覺得呢?」 小女孩顯然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感興趣:「愛梨覺得香草口味的冰棒比較好吃。」 「也對呢,這些根本都就無所謂。」紀朝薇感覺自己簡直像是在庸人自擾。 回到家後,拿著陳穗荻手稿的殷常林來到了電腦桌前。 看著她娟秀筆挺的字跡,殷常林覺得複印整張紙會比用WORD再影印更好看,於是只將紙稿拍下照片並用螢幕選字將內容複製到電腦保存而已。 星期日,殷常林將舞蹈動作的編排單複印四份發給了少女們,今天可不比昨天大部分都是討論和適應一樣休閒,在確認衣服均符合尺寸之後,拿到舞蹈單的少女們隨即勤奮開始練舞。 「來,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殷常林也免不了拍手喊節奏的命運,隨著掌聲少女們開始伸展按照方案上的方式竭盡所能的肢體,並適應彼此的速度來達成和諧劃一。 隨著重複的操練讓身體記憶動作,因為活動而冒出的汗水也浸滿了她們的身體,不過大家都已經有經驗,拿著準備好的毛巾在休息時間擦拭臉頰。 三日過去,從生疏到現在的有模有樣,從鼓掌到配合音樂跳舞到現在已經能在歡唱的同時有模有樣的跳起舞來,殷常林也不免為她們的成功而高興,畢竟偶像不是一蹴可成的,也是需要透過漫長的練習才能打造舞台上的輝煌五分鐘。 「真是熱死了……」紀朝薇不免抱怨一句,雖然天氣越來越冷,但是舞蹈之後反而身體就像火燒一般的難受,她使勁的前後拉動校服帶起微微的風,看向也有點悶出汗水的殷常林疲累的建議道:「把鐵捲門拉起來吧,好悶。」 「會和外面的聲音混在一起干擾練習的吧?」他搖頭表示拒絕。 「愛梨覺得買個小冷氣挺好的。」小蘿莉在地上滾啊滾的,弄得整個地板都是汗漬。 「想要的服務倒想的挺周到,還有別當拖把了,奶奶洗衣服很累的。」殷常林反諷一句。 「表哥大傻瓜,略!」愛梨爬起身子對殷常林扮了鬼臉。 比照因為燥熱而導致的心態浮動,一旁的陳穗荻就安靜許多,她依舊沉穩鎮定的以日式茶道的方式喝著茶,儘管依舊熱的渾身冒汗,哪怕毛巾擦完後洗了又洗,殷常林不禁心想她是不是怕熱體質。 「我的歌詞是……第一步動作是、迴圈的時候要……。」到了休息時間,顧剪梅來到了自己甩放背包的部分,仍然對於表演念念有詞。 到洗手台正準備清洗毛巾的紀朝薇卻無意間注意到身旁的紅髮少女正從背包中拿出藥品和熱茶,秉持著關心同伴的心情她隨意地詢問一聲:「欸?妳怎麼吃藥了?沒事吧?」 「噫噫噫噫……!!」才剛掏出藥品的顧剪梅被突然詢問,驚惶失措中發育良好的嬌軀駭然的一抽,手中的藥品掉到一地皆是,連腳邊的水瓶都翻倒在地。 「感冒了嗎?要小心保養身體呢……」她擦了擦臉頰,偏頭對顧剪梅一笑時,才發現顧剪梅已經把周圍弄得一團糟糕。 「哎哎……?沒事吧?」僵著笑容的紀朝薇看著環境大變,原本兩條活潑歡動的細髮束錯愕的停頓在原地。 「要是她們知道我有精神疾病……一定會討厭我的。」顧剪梅憂心忡忡的想著,連忙探身伸手,彷彿撲食般的把紀朝薇腳邊的黑色的膠囊抓進手中。 被她這凶狠的勢頭一驚,紀朝薇愕然的被身材姣好的她撞倒在地,兩名少女的肢體春意盎然的交纏著,原本屁股肉就不多的她感覺撞的有點疼,閉著眼睛抱怨一句:「妳、妳突然幹什麼啊?」 把膠囊抓在手中,她使勁的向身前的紀朝薇叩首道歉:「對……對不起!請原諒我。」 看著她這麼拼命的模樣,紀朝薇感覺有點錯愕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其實也沒有這麼痛吧?好了,妳快停下來吧!」 不過兩人的校服也因為這樣被熱水弄的濕濕黏黏的,同時顧剪梅因為撞到了紀朝薇,卻忘了她還有遺漏掉的另一顆藥丸,這一顆白藥丸在地上滾啊滾的竟是滾到了跪坐的陳穗荻的腳旁。 「?」剛結束茶道放下茶杯的她感覺黑裙突然撞上了什麼,側首一看,原來是一顆藥丸,將其拿起來在日光燈的照射下端詳著,只見小巧的藥丸上刻著SEROXAT數個英文字。 「愛梨覺得在舞蹈教室裡玩水是不好的行為。」拿起一旁的抹布,殷愛梨將其踩在腳下開始弄乾翻倒的水所留下來的水漬。 「妳們搞什麼鬼?」看著突然翻天的舞蹈教室,殷常林抽了抽眼角,兩名少女才趕緊分開。 休息時間很快就要結束了,然而剛吃完新一包藥的顧剪梅卻仍在自己背包附近摸索著什麼。 「在哪裡!?……在哪裡?!!」她心急如焚地看著周圍,然後伸出纖細的手胡亂摸索,期待瞎貓碰到死耗子。 看著她的這幅模樣,殷常林好心的上前詢問:「怎麼了?妳在找什麼嗎?」 被此一問,她乾乾的陪笑幾聲,然後趕緊起身前往隊列:「不,不,沒什麼……什麼都沒事!」 「嗯?」雖然感覺很可疑,不過她既然什麼都沒說殷常林也不想多雞婆,尤其是她因為翻倒水導致衣服全都黏在肌膚上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今天練習結束後卻出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殷常林發現自己的手機突然亮出提醒,發出訊息的人赫然是陳穗荻,內容只有短短的數字:「在東門逢高路等我。」 「?」殷常林覺得這沒頭沒尾的訊息莫名其妙,不過轉念一想逢高路旁邊即是內政部警政署中心,要是她看上自己的財富打算劫持自己也能夠盡速求助。 還有一種可能是她對自己心生情愫,打算告白不成?殷常林的內心開始糾結成塊,正在構思如何婉拒她又不讓她尷尬的藉口,不過要是她真的倒貼自己殷常林決定用刑法第227條喝止她意圖使自己犯罪的惡行…… 三人即將走出學校時,殷常林藉機找藉口和愛粘人的表妹還有紀朝薇告別開溜:「今天真是熱得要死啊!我也覺得不買個隨身冷氣不行了,我先去夜市看看,妳們自己回去吧!」 「哦,表哥終於變聰明了呢。」 「開竅了啊。」 兩名少女對此表示讚許,然後一同期待的回家了。 來到靠近東門的出口,學校新挖的小池塘上出現了幾隻天鵝,牠們此時也把頭藏進翅膀內安穩的陷入沉眠,配合寧靜的夜色,睏意就無緣由的湧上心頭。 「227號命令,一步也不許後退!」哼著莫名其妙的怪調,殷常林來到了約定的東門,前方不遠處一個揹著腰包白髮飄逸的少女早已站在樹下等待殷常林。 「你來了。」氣質端莊她偏頭淡漠地看向了殷常林,看著她鄭重其事的模樣怎麼樣也不是來和殷常林告白的,殷常林也收起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嗯……怎麼了嗎?」殷常林距離她幾步之遙,抬眉不解的問。 「過來看看這個。」她抬手對殷常林勾勾纖細的手指,殷常林也不客氣,上前來到了她的身側,雖然比不上顧剪梅玲瓏有緻,但她顯然也不是毫無發育的,看起來一手可握的鴿乳反而有種大家閨秀的感覺。 不過重點顯然不是這些,她把手機螢幕對向殷常林的臉龐,上頭赫然寫著關於憂鬱症的相關資料,此外還有一種抗憂鬱藥物的記載。 「呃……這怎麼了嗎?」殷常林不明所以地說道。 她從口袋中拿出顧剪梅赫然在尋找的那個藥丸:「這是SEROXAT,休息時間時顧剪梅她遺漏的藥丸,用途和效果就如你剛剛所看,是用來治療憂鬱症的。」 殷常林靜靜的聽她說。 「她一定有憂鬱症,從表現看來還有人群恐慌症和迴避型人格障礙。」陳穗荻盯著殷常林的黑眸說道。 殷常林面容稍微沉下:「妳覺得她因為精神疾病的關係沒辦法好好的表演?所以想讓她離開這裡?」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樣也太過分了。」陳穗荻連忙辯解一句,在胸前交疊雙手打了個X說道:「我只是覺得可以多給她一些時間,沒必要急於求成……。」 「嗯,我知道了。」殷常林重重地點頭,然後不容拒絕地說道:「不過我的意見不會變,對誰都是一視同仁,星期六在車站前的練習不會有變的。」 「!?」陳穗荻難以掩蓋的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不過你也看到她的表現了吧?雖然現在看起來很正常,也許演出時就會因為緊張而犯錯。」 「精神疾病不是偷懶或是找藉口的理由。」殷常林義正詞嚴的回絕了她的提議:「她既然有這份熱情,那就應該幫助她正常的演出。」 「可是……」陳穗荻還想再辯解。 「沒什麼可是的,如果連心裡的坎都過不了,還當什麼偶像。」殷常林冷聲說道:「我們的目標可是台中歌劇院,可不要忘記了。」 「聽起來可真是一個好目標,讓人幹勁十足呢。」陳穗荻微微抬眉,縱使在聽到這麼宏偉的目標也淡若怡然。 眼見話題跑偏,殷常林抓抓頭髮:「總之……就是這樣!我是不會改變想法的。」 在星期四晚上的練習時間,所有人齊聚的時候殷常林卻沒有急著降下鐵捲門,而是向坐在地上的各色少女們開口宣告:「今天,有一個特別來賓要來我們的舞蹈教室視察。」 「欸……?真是突然啊,下次可以提早說讓我做點心理準備嗎。」紀朝薇挑著半邊眉毛,不滿地說道。 「喂,治療心理疾病應該不能以毒攻毒吧!……」陳穗荻在心裡暗念一聲,跪坐著的她隨後偷瞥向鄰座的顧剪梅。 「啊……啊啊啊……」只見少女已經面容絕望、恍惚出神、搖搖欲墜,張開的唇中飄出白色的靈魂。 「是誰要來那個……視察啊?」穿著國小制服的殷愛梨好奇一問。 「吳老師,順帶一提,到車站時的那一天也是他開車載器材帶我們去。」殷常林解釋道:「反正遲早都要表演的,早點還是晚點根本沒有關係。」 「好吧。」紀朝薇勉強同意他的說法,陳穗荻只能嘆了一口氣。 不過一會兒,一名提著背包棕髮青年從階梯上走下,自來熟還揮了揮手和眾人打招呼:「同學們好啊,今天我是來替校長看看妳們的進度的。」 「老師好。」少女們拉著鬆軟無力的長音回應他。 「哈哈哈哈。」青年不以為意,他從袋子拿出五瓶可樂放在一旁的桌上:「天氣還挺熱的,老師買了一些可樂,每人一瓶,等等練完舞可以一起喝。」 「謝謝老師。」少女們和少年又喊了一聲。 事不宜遲,殷常林一個眼神過去眾人立刻就定位,等待音樂響亮,下一刻,殷常林點下音樂讓電音和輕搖滾的音樂,就定位的少女們開始做出舞姿和歌唱。 「快甦醒Savior!只要唱就好辦!」先是振出左手,然後再翻回來攤出雙手,在唱跳的時候顧剪梅心中卻又是想著別的東西。 「他是不是在看著我……哎,偏過眼睛了,一定是我做的不夠好……」主歌剛結束,吳老師轉過頭看向另外一邊,顧剪梅不禁在心中焦慮地喊著。 「糟糕……我剛剛居然做錯了,轉圈的動作居然稍微慢了半圈……」 「天啊……剛才我的歌詞咬合不正確。」 「不對……保持笑容,笑容。」 臉上充滿僵硬和偽裝感濃厚的乾笑,簡直比哭還難看,她的腦子裡被緊張帶來的空白和自我譴責佔據干擾了思考,最後使得意識變得一塌糊塗,全是依靠著自己平時回家額外的練習還有記憶形成的肉體反射在撐著自己繼續跳下去。 「天啊……我又做錯了,完蛋了……」她在內心中淒厲的哀號一聲,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粉碎或者把頭鑽進地洞裡。 「我果然……不行的吧?太可怕了,在別人的面前表演的什麼的。」她緊張地看著兩名觀眾,想從他們的表情上觀察出他們對自己的看法,卻無意間看到殷常林正準備開口的嘴型。 看著他張口的那一瞬間,顧剪梅感覺自己是少不了一陣罵了,緊閉著眼,顫抖著嘴唇,舞姿也不自覺的變形。 「給我跳好一點!別亂七八糟的跳,殷愛梨!」殷常林皺眉看著粉髮女孩嘖嘴一聲。 隨後他似乎是發現了顧剪梅的緊張不安的眼神,他對著少女微微一笑向她比出讚賞的拇指,微微地點頭表示認同。 「我……我沒有失敗嗎?」她感覺意識中亂七八糟的思緒突然被排空了,留下的只有一直藏在不起眼角落的歌詞舞蹈記憶,她的動作也突然像是潤滑了一般失去僵硬的感覺。 在音樂結束和舞姿停下的那一瞬間,盤腿坐的棕髮青年掛著輕鬆的笑容替眾人打起響亮的鼓掌聲:「大家都表現的很不錯呢!都給自己鼓掌吧!」 「可以嗎……?耶!」紀朝薇頗為高舉手臂,顯然是對未來兩天的車站表演充滿了自信心。 「除了愛梨和顧剪梅還要稍微練習一下,其他人都差不多了吧。」殷常林評斷一句,還惡狠狠的瞪了正扮鬼臉的愛梨一眼:「還不練習的話,就讓奶奶把妳的皮給剝了。」 好好先生的吳老師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去:「那老師就先去忙了,各位要記得好好加油,老師很期待妳們的演出。」 「老師再見啊。」眾人向他的背影喊了一聲,練習再度回到了常規的模式上。 「突然有點期待演出的那一刻了。」紀朝薇信心滿滿的露出甜蜜的燦笑。 顧剪梅看著自己的牆面鏡上屬於自己秀麗臉龐,似乎從心裡頭稍微有了一點自信。 「分秒必爭可是妳們說的!來,一、二、三、四!」殷常林催促的喊出一聲讓少女們不要再吱吱喳喳的交談,開始唱拍。 八點的收拾時間裡,殷常林向一夥少女們提醒一句:「明天的車站前練習不用換上表演服,畢竟那日式偶像服可是非常精貴的,不用在這個時候穿。」 突然間他的語氣陰暗的一轉,並看向了紀朝薇:「還有……要是妳們在家裡弄破了的話……那就自己拿針線補漏缺口當個窮酸偶像吧。」 「誰會弄壞啊!」她哼了一聲,不悅的回頭。 近深的夜間,走在歸家路上的顧剪梅表情似乎好上了一點,從總有化解不掉的鬱鬱寡歡變得只是無精打采、垂頭喪氣。 一身校服的陳穗荻突然間放緩速度來到了她的身旁,冰冷的聲線沉靜地詢問一句:「今天練習的時候妳好像不夠全神貫注?動作有點僵硬呆板。」 「嗯……嗯。」顧剪梅期期艾艾地回答道:「有點……緊張。」 「總是想著別人的看法和意見?」陳穗荻轉過身來直視顧剪梅,後者下意識避開了和她的視線交接。 眼見如此,陳穗荻一腳跨出踏破距離伸出纖細的玉指頂起顧剪梅的下巴強迫她赤紅混濁的眸子和自己的灰銀冷眸對視,她冷聲的低喝一聲:「妳的腦袋裡想著的不該是台下的觀眾在對妳想什麼,正在評價妳什麼。而是想著下一個舞步、下一句台詞,要獻出什麼樣的熱情詮釋下一秒的表演。」 腦袋一片混亂的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震撼在原地,看著陳穗荻那白銀眸子不自覺間啞然失語,一陣冷風在此時吹過,帶起兩人長髮的同時還讓她們頸下的蝴蝶結擺動,兩張清新脫俗的臉龐距離不到10公分,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律動。 她鬆開挑著對方下巴的手的輕挑舉動,顧剪梅再次重新低下頭來看著地面:「一心專注在歌唱舞蹈上,就能忘記一切,做好自己該完成的動作,就能圓滿結束。」 「只有這樣,妳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偶像。」最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陳穗荻不再眷戀的闊步離去:「這些話我只說一次,希望妳能夠明白,妳應該是能夠明白的吧?」 顧剪梅呆愣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回到了一棟嶄新的透天房前,陳穗荻推開家門入內默默的思索著:「嗯,雖然我也沒有當過偶像,不過我小時候參加過表演節目,我想這大概是差不多吧。」 「不過這種刺激療法……會不會過猶不及了。」她回到家後走上樓來到自己的幻想風房間內,躺在床上的泰迪熊抱枕旁,同樣嘆息和無奈。 在另一條街上,剛從便利商店走出的三人組中最矮的一位舔著新入手的冰棒好奇地說道:「表哥為什麼要讓愛梨今天特別跳的亂七八糟呀,明明老師要來看的。」 第十二章 突襲演出(3/5) 「你還讓愛梨做這種事?這麼做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紀朝薇的額頭上浮現出數個問號。 「是妳這種粗線條不會理解的脆弱憂鬱少女玻璃心。」殷常林在心中暗諷一聲,不過為了避免自己挨打他還是選擇悠悠的長嘆一聲:「誰知道呢?」 「裝什麼高深。」紀朝薇決定不深思,選擇給殷常林的肩膀來上一拳。 結果他還是沒有逃掉挨打的命運。 更衣沐浴完重新躺回床上的顧剪梅感覺今天受到的衝擊遠勝於以往,以至於到現在腦子還是一團亂糊糊的,以前通常只需要睡前咒罵別人就能解決,然而今天的話語卻讓她陷入了思考內。 「想著……下一步是什麼嗎?」 「大膽做自己,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融入群體裡,多和其他人互動。」 此時在床上的她似乎有點明白心理醫生所說的話了,看似無法融洽的兩句話其實是能夠一起達成的,原本她認為融入群體內就是想辦法討好別人,而做自己和別人產生對立反而導致無法融入。 「我能……完美的在星期六演出嗎?」她瞇上了眼,因為思考過度導致疲累的腦中立刻就因為困乏而沉沉睡著。 星期五的練習裡顧剪梅依舊努力百倍的練習著動作和舞姿,在今天結束的時候,殷常林背來筆記型電腦呼喚少女們坐在地上觀賞電腦播放的影片。 而這些影片他分別錄下的三段練習影片,分別是第一次、昨天、還有今天。 在播放第一次時,看著慘不忍睹的舞姿還有尷尬的歌聲,紀朝薇忍不住抱著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臉龐,從指縫中偷看電腦螢幕:「你你你你……!居然偷錄了這種東西……!」 螢幕中不僅只有她,所有人都慘烈的讓人不忍直視。 看著從稀稀落落的初體驗到昨天的頗為熟悉,還有今天又是新的變化,每一次練習還有每一天都是新一步的進步。 「愛梨覺得有點成就感呢。」小蘿莉如小雞啄米般的點著頭。 殷常林點頭環視少女們,深信她們能夠成功:「對自己有信心點吧!妳們已經練習了一個多禮拜,足夠稱的上是熟練了。」 「加油,明天早上給車站前的路人和遊客們帶來突如其來的驚喜吧!」 今天晚上顧剪梅久久難以睡著,自從她強迫自己九點上床睡覺之後,此時已經是接近十點了,然而她依舊在床上抱著第二個枕頭輾轉難眠。 「我能帶來一場好表演嗎?」「歌詞和舞蹈動作可不能臨場忘記,在腦中再複習第十五遍吧……」 「不行……再不睡的話明天會很痛苦的,必須好好的表演才行。」她發顫著嘴唇,決定從背包裡拿出一個裝著許多白色小藥丸的玻璃瓶。 「我……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她在內心中發誓,倒出瓶子裡自己購買的安眠藥帶著白開水喝下,藥效很快的發作,讓她沉沉的睡去。 同一時間的紀朝薇卻是類似的狀況,她嘗試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幻想自己在車站前跳舞的模樣:「保持冷靜的心態……總感覺興奮和緊張不已啊,心臟停不下跳動……」 沒有保持這樣的興奮太久,不過一會兒,她就沉沉的睡著了。 星期六的早上八點,一夥少女們在舞蹈教室內團聚,與此同時,她們也在木板上進行最後的幾次練習,不過這次聽眾卻多出了總是掛著爛好人笑容的吳老師,畢竟十點還得靠他載少女們、殷常林還有箱型擴音器前往車站。 聽著音樂,使勁跳著舞的顧剪梅已經習慣了吳老師的存在,此時她隨著舞步擺動手臂,傾盡所有的跳舞歌唱,腦子不停的迴盪著一段話語:「不要想著別人的看法……!要想著下一句台詞和動作是什麼。」 陳穗荻偷窺著她這幅專心致志的模樣,心中不免嘆息一句:「不知道她能不能克服對於站立在人群之下的恐懼……」 「陳穗荻,妳慢了半拍。」殷常林看著整齊劃一的動作突然出現一絲破綻,糾正的道。 陳穗荻被此一喊才想起自己其實也不該有閒心去關心別人,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足夠了。 稍微練習數次熱身後,殷常林在九點時切斷音樂讓少女們停下練習的姿態,並拍手讓她們坐下:「好了!就到這裡為止吧,哪有人上台前還臨時抱佛腳的。」 「等待也是一種情感。」「體驗一下登台前焦慮不安的緊張氣氛吧。」他說出自己準備很久的哲理話語。 「這次表演完愛梨想回家吃冰淇淋。」小孩子對這種緊張的事最缺乏神經,才剛坐下殷愛梨便以稚氣的聲線打破寂靜。 「冰淇淋啊……天氣這麼熱確實想吃點呢,那愛梨喜歡吃什麼口味的?」紀朝薇偏過頭微微低下看殷愛梨詢問道。 「愛梨喜歡吃香草口味的,可是表哥的眼中冰淇淋只有草莓口味的。」說到此處,殷愛梨敲了敲木製地板發出吵鬧的聲響,並憤恨的皺眉瞪向殷常林。 「草莓口味甜軟綿密又順口,妳懂什麼!」殷常林啞口無言,只能尷尬的憋出一句話來,惹起少女們一陣輕笑。 「喜歡……冰淇淋的話……。」顧剪梅在此時交纏著自己的十指,畏手畏腳地開口:「我倒是知道夜市中有一家好吃的……」 難得她開口,紀朝薇對她一笑:「下次有機會的話帶我去看看吧。」 提到美食,粉髮蘿莉也頗為樂不可支的舉手說道:「愛梨也想吃吃看新的冰淇淋。」 「……,要、要是有機會的話,我會的。」顧剪梅微微抬起頭來眾人,嘗試拉起嘴角露出微笑。 「話說回來,提到夜市,你答應我們要買的製冷機呢?」回想起前幾天的話語,紀朝薇看向殷常林喊了一句。 「還有這件事?我什麼時候說的?」殷常林連忙在腦中開始回想,畢竟萬物都不會空穴來風,於是幾天前晚上的記憶被他找到了,他當時為了應付少女們還真實說過了這幾句,眼見如此他只好乾笑幾句。「會……會的,還沒挑到喜歡的而已。」 「原來還有這件事啊,還真是讓你破費了呢。」陳穗荻訝異的以掌摀著唇看向殷常林。 被看著的他忍不住在心中暗罵:「還不都是因為妳的錯!」 以輕鬆的心情聊天度過了近半個小時,殷常林率先起身呼喚眾人:「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出門了。」 「麻煩老師了。」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在「不客氣」地回應幾聲後,眾人來到了學校西南方的停車場,在吳老師的指引下搭上了一台黑色休旅車,駛往台中火車站,路途上出現了異樣的沉默,但是其實除了顧剪梅以外,其他人都沒什麼緊張的表情。 殷常林坐在前座,少女們則擠在了後兩排座位,坐在赤火長髮少女身旁的紀朝薇意外碰到了顧剪梅感到手臂上一陣濕潤,回眸一看,才發現顧剪梅汗流滿面。 「她還出了真多汗啊……怎麼回事?冷氣不是開著的嗎?」紀朝薇詫異的抬眉,感覺並不熱的她聯想起之前她吃藥的事:「難道是感冒了?」 殷愛梨看著窗外變幻的景色感覺十分新奇,在路經一處高聳華麗的大樓時,她嘟起嘴來好奇一問:「那是什麼樓?好高哦。」 「那是新光三越,下一個是大遠百,都是富麗堂皇的百貨公司,販售的物品應有盡有。」愛梨身旁的穗荻向她和緩的介紹著。 「啊……這麼說來,國家歌劇院距離我們此時不過兩條街的距離而已呢。」殷常林想到這裡透過後照鏡看了紀朝薇一眼,想看看她的表情。 只見少女的精雕細琢的清純臉龐露出驚駭神情並微微的張口,因為她身旁的顧剪梅流的汗幾乎都要堆成小水灘了。 用衛生紙擦拭掉身旁的汗水,紀朝薇輕輕喊了一聲:「顧剪梅……?」 「在……!」紅髮少女連忙正襟危坐閉著眼睛楚楚可憐的喊出一聲。 「我也一樣緊張。」紀朝薇合十雙手側過頭對她微笑:「但是相信自己吧,相信已經苦苦練習許久的自己。」 她奇妙的聲線似乎拭走了心中的不安和焦慮。 「……我,我知道了。」冒汗嚴重的顧剪梅因為她的話語,稍微冷靜了下來。 隨即,她們一夥人就來到了人聲鼎沸的台中火車站前,火車站前熙熙攘攘的有著許多遊客,甚至還有一 些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不過一會兒,黑色休旅車就穩穩地停在了停車格內。 殷常林開起車門,催促眾人地大吼著:「好……!下車吧!上上上上上!!」就連吳老師也笑瞇瞇鼓勵了一句:「大家加油啊!」 今天似乎沒有什麼團體在表演,殷常林覺得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抱著方形擴音器的他將沉重的方形擴音器放在了白色石磚打造的地面上,看著已經就定位、面對遠處火車站台階的少女們還有周圍逐漸聚攏的目光,殷常林毅然決然的按下了播放鍵。 在黑色的按鍵徹底沉下的那一瞬間,輕快的音樂開始播放,來往的人們也出現了些許的好奇稍微側目看向了她們。 殷常林也在不遠處環抱雙臂看著,吳老師則是根據校長的命令拿著相機進行錄影。 馬上前奏就結束了,少女們開始整齊劃一的跳起舞蹈,以各有特色的優雅聲音唱起歌曲。 「哦……?今天有人在這裡練舞嗎?」 「前奏還挺好聽的,沒聽過的風格啊,是傳說的電音?」 憑藉肢體和歌曲中渾然天成的魅力,一些不怎麼著急離去的人們被她們吸引停下腳步,然而顧剪梅的腦中卻又被一團混亂充斥。 「我……我剛剛是不是做錯了?」「糟糕……剛剛的長音太早結束了……?」「那個男的在看著我嗎……?別看啊,我肯定跳的不好的……!」 她的動作稍微慢了下來,就連對著鏡子練習許久才強行偽裝出來的微笑也正在逐漸崩解,和其他人出現些許的脫節。 不遠處看著的殷常林也不免一陣懊惱並在心中為她鼓勵喝采:「加油……!克服自己的恐懼……!」 緊張的第一段副歌結束,馬上就到顧剪梅發揮唱功的時候,殷常林雙手緊攥著拳頭深深地看著她:「你一定能行的……!」 「不行……不要想著其他人的目光……」她撕裂自己的意識,將那些累贅自己的思緒全部排空,嘗試引動抽乾身體內的力量專注於舞蹈和演唱上。 「都努力這麼久了,不能白費掉,我應該要想著下一步該做些什麼才對!」 注意不應該是用赤紅的眼瞳觀察周圍,而是在手臂振舞、而是在腳步跨出、而是在胸口將心中積累的熱情全部唱出,如此明白了的她動作突然自然靈活而游刃有餘,臉上的笑容再也沒有僵硬的感覺。 「好……幹的好!」殷常林看的也是心情一陣跌宕起伏,在她恢復練習時該有的水準後,這一切困難似乎都隨著她的歌舞而迎刃而解了。 音樂結束的當下,少女們彎腰敬禮,幾名停下的觀眾也許是發自內心的,或者是出於禮貌向少女們鼓掌拍手。正在九十度彎腰鞠躬的她聽見了掌聲,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感從心頭油然生出。 「原來……我也是能夠被稱讚的嗎?」顧剪梅抬起了頭,看向了熾熱的陽光,似乎這一切都變得多彩多姿,失去的色彩又重新填回了她的眼眸裡。 「幹的好,該收拾回去休息了!快走走走!」殷常林也有種望女成鳳的感覺,鼓掌並上前的他,拉起箱型擴音器就準備離去,然而這沉重的重量卻讓他差點脫手。 「我來幫忙。」陳穗荻好心的接過箱型擴音器,然後就像沒事一樣的走上車子,讓殷常林愕然的看了一下自己空泛無力的手指。 匆匆忙忙來臨又倉倉促促的離去,雖然表演時間短短的三分鐘,卻是感覺如同數十年一般的長久,在搭車返回逢甲的路上,眾人的臉上仍或者些許的興奮,即使回到了車上準備返回逢甲也是如此。 「大家都唱的很不錯呢,校長也會很高興的。」吳老師駕駛時不免稱讚幾句。 「太好了……我能行的。」顧剪梅回憶那三分鐘的歌舞,儘管只獲得零零落落的認同,但對她而言卻無異於破開陰霾的一線曙光。 「這下子很快就能練習第二首歌了吧!好期待中秋節晚會的那一天啊。」紀朝薇不免雀躍地說道,雙腿拘謹併攏的陳穗荻也罕見地露出淺笑。 「愛梨也想早點練新歌呢!」殷愛梨得意忘形的翹起了嘴,高興的給自己。 「哼,可別現在就沾沾自喜,骰子還沒落下就歡呼可不是好習慣。」看著她們這副形象,作為經紀人的殷常林感到是自己出場駁斥的時候:「桶狹間、條頓堡森林、密列奧塞法隆、布萊登菲爾德,歷史上可是有許多因為自信而一時疏忽,最後遺恨終生的事!」 最後他更是沉聲的回過頭凝重地盯著諸位少女:「更何況只練習兩周的妳們可還是有許多地方有待精進!可連大意的資本都沒有。」 「?,原來你還是個精神羅馬人?」陳穗荻嬌軟的臉龐罕見露出微微恥笑的神情,戲謔的摀嘴看著殷常林,其他三人一頭霧水,不過至少他的意思是傳達出來了。 「好啦好啦,只會舉這些聽都沒聽過的東西。」穿著連身裙紀朝薇懶得理會他,拍了拍耳朵一副麻煩的樣子側過頭抬起嘴角不屑的輕「嘁」數聲。 「表哥只會說一些掃興的話,真是白目哦。」連殷愛梨也吸氣鼓起了嘴:「像隔壁家的小黑一樣,看到什麼都要叫幾聲。」 殷常林抽著眼角罵了一句:「該死,誰教妳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被我知道我就剝了她的皮。」 紀朝薇在心中乾笑幾聲。 不過她此時才想起自己又忘了一件大事,懊悔不已的扶額說道:「糟……糟了!」 「我們居然宣傳自己的團體了!中星啊……!」 殷常林想到這裡,也忘了居然還有這種方式,不過還是安慰她幾句:「沒關係,大概……吧?畢竟我們連一次正式演出都沒有。」 「說的也是呢,這麼一來讓人更引頸期盼中秋節晚會了呢。」陳穗荻不免抬眉遙想著。 一夥人對自己更加充滿信心,摩拳擦掌的等待晚會,這正是殷常林想要達到的效果,他偷偷透過後照鏡窺視顧剪梅,少女雖然仍習慣的垂著頭,艷麗的容顏上卻已經如新春般消解了陰鬱的冰塊。 然而,此時在台中火車站前。 「欸!妳看剛才有人在這裡跳舞呢。」一名正在和朋友分享手機螢幕的少女雀躍地說道:「看這裡,跳的還挺不錯的。」 然而看著手機螢幕的少女卻捧腹大笑:「那……那不是那個番茄嗎?太好笑了吧,她居然在唱歌跳舞。」 依靠從表演中獲得的熱情,今天少女們依舊活力百倍的練習到香汗淋漓、幾乎要脫水。 一天練習結束後的歸途路上,殷常林內心中打著算盤:「這麼說來也該構思第二首歌了呢。」 當然,核心的韻律依舊是從當紅的日本偶像歌曲借鑒音調,再填入符合她們的故事(其實就是抄曲再譯)。 這一周的練習不光是為了讓少女們體驗偶像的感覺,同時還是決定殷常林是不是要繼續深入投資的關鍵。 「總之……還是盡快把詞弄出來吧。」一想到他的半年壓歲錢又要瞬間蒸發,他就無法不扼腕長嘆。 然而他的自言自語卻被身旁的紀朝薇聽見,她勾起意味濃厚的笑容貼到了殷常林的身旁:「哦呵,我聽到了什麼。」 一旁的愛梨雖然沒有動作,不過卻已經豎起耳朵聽著。 「妳耳聾了,什麼都沒聽到。」殷常林乾脆地回答她,結果自然是太陽穴遭到少女的正義鐵拳制裁。 踉蹌後退幾步,殷常林拍著意識有點模糊的大腦起身:「該死,妳可以不要這麼暴力嗎?」 穿著連身裙的黑髮少女轉過身子,哼了一聲:「C位呢?」隨著她的搖擺,齊肩的前髮和後髮還有兩條細長的髮束也隨著擺盪。 「顧剪梅。」殷常林老實地說道,並不是賭氣而是原先計畫如此:「應該是有點復古懷舊的現代熱血風,交給她這種外表媚宅、體態誘人的人再好不過了。」 「嗯……。」感覺被戳到痛處的她,吐了口氣。 她輕拍一手轉而相信少女地說道:「她應該……沒問題的,雖然總是看起來畏畏縮縮的,什麼都不敢提出自己的意見,但是若要跳起舞來又像另一個人,既堅定而強韌。」 「難得還會說別人好話。」殷常林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回到家裡,將背包丟在一旁,殷常林開始坐在電腦桌前拿出自己平時紀錄的詞靈感,配合網路上蒐集的一些資料開始作詞,一面作詞的他在內心中自言自語著:「這一句……用蓮花吧。下一句再換一個……」 經過了兩天漫長的編曲時間,在星期三晚上他終於完成了歌詞,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朗誦,感覺終於和順通暢之後,他用LINE將文件發給陳穗荻,權當結束,放縱解脫的躺床上睡覺,臨睡前看下了LINE群組內少女們的聊天,還打字喝斥了幾聲「還不快去睡覺,哪有偶像深夜不睡覺的滑手機的,小心明天爬不起來。」。 「嗯……新歌的歌詞嗎?」正在書桌前複習作業的陳穗荻看到手機輕微的震動並拿起來後發現了殷常林傳送的檔案。 於是在複習完作業的夜深人靜時,把自己用棉被包裹成一團的陳穗荻開始在棉被裡編寫曲子,除了歌詞外殷常林還附了諸多設計理念還有一些音樂應該高潮起伏的片段。 「嘟嘟嘟……啦啦啦。」躲在被單裡如毛毛蟲般竄動著的穗荻,翻著身看著自己剛編寫的譜自言自語的道:「這裡再來一個休止符吧……」 到了星期日的時候,陳穗荻把詞曲一同發上LINE的頻道內,表示這是第二首歌時還附帶了一張可愛的貼圖。 不過數秒後,殷常林的手機便響起輕快的鈴聲,赫然是她們所唱的第一首歌曲,看著來源他接起電話來詢問一聲:「喂,堂姊嗎?什麼事,匯款的話我周末再去匯款了。」 對面可愛的聲音答覆:「倒是沒什麼事,只是好奇你怎麼這麼快就想弄第二首歌了?第一首練好了嗎?做事循序漸進……」 「當然,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他沉穩地說道讓對方不要擔心:「已經準備充分了,才需要第二首歌。」 「……這樣的話,妳們還挺厲害的啊,這麼快就弄出第二首歌了。」對面的聲音一想,反正錢都是進到自己口袋裡,也沒有什麼表弟被欺騙感情詐財、仙人跳的可能性:「那還是按老樣子,兩萬五,記得入賬哦。」 「好的,那麼晚安了,堂姊。」協調完一切後,殷常林掛斷通訊。 才藝表演是開學後的第一周,而第四周的中間第二首歌便已經完成,拿到新樂曲後,殷常林來到了舞蹈教室。 原本他還要照慣例分發先讓眾人試唱一晚,明天按照然後再根據內容感想自行思考舞蹈,然而他環視整個舞蹈教室卻少了一個人:「陳穗荻今天還沒到?」 第十二章 突襲演出(4/5) 他看了一眼手機的LINE群組內,陳穗荻表示請假半個小時。 「嗯,那大家先休息吧,連續練習好幾天應該也累了。」殷常林對著少女們說道,穿著高校制服的兩名少女也無事可做,頂多是拿出作業開始寫。 「妳呢,沒有作業嗎?」殷常林看向了伸著腿坐在地面上的殷愛梨,此時穿著國小制服的她拿出了畫筆正在塗鴉。 「愛梨今天是美術作業,要以家人為題材。」她拿出小書包內的畫筆開始在白紙上胡亂塗鴉。 看著她專心的神情,殷常林感覺她似乎有所成長,不禁一笑:「這樣的話妳可是要畫張好看的給奶奶看了」 「表哥放心!愛梨今天不會畫表哥系列了。」她抬頭向殷常林重重點頭。 殷常林覺得自己還是別深究那表哥系列是什麼為妙,紀朝薇用鉛筆的尾端頂著小巧的嘴唇,看著那本厚厚的數學習題似乎進入了沉思中。 察覺到殷常林看著自己,她轉過頭來沉著臉問道:「喂,你會算數學嗎?」 「嗯……我不求甚解。」殷常林表示自己也不怎麼能行。 「好煩啊,數學真是史上最恐怖的東西!」抱著腦袋,紀朝薇感覺腦子被一大串數學和符號弄得暈呼呼的。 殷常林頗有同感的點著頭,不遠處顧剪梅曲著雙腿拘謹的踞坐,正在將書本靠在長腿上,抄寫著考卷:「……」 「雖然最近看起來好了一點……但是還是嘗試和她聊個幾句吧……。」殷常林看著少女勤奮讀書的模樣,閒來無事的他決定問候少女幾句:「妳在寫些什麼?」 「!!」她稍微用漆黑校服袖子,遮掩考卷悽慘的成績並吞吞吐吐地說道:「修修……考考考……考卷的錯誤。」 靠在她腿上的似乎是歷史考卷,殷常林微微側過頭盡量無視了考卷後上方過於顯眼的飽滿胸型,看向考卷的內容,似乎是鄭氏和荷蘭時期相關的考題。 「嘿欸……?鄭氏和荷蘭時期啊。」殷常林隨口給她指出幾個答案:「第一題是A,第八題是B,那個時候的中國還真是並立分裂呢,有大西、大順還有清和南明。」 「這……這麼說……的話,殷同學好像很擅長歷史……?」她側過頭看著殷常林的腳詢問一句。 「稍微懂一點而已吧。」他對少女微笑:「妳也有吧?特別擅長的事?」 「真好呢……」她眼眸斂成憂惆的形狀:「我總覺得做什麼事都做不好……」 「哪會,至少我想看到妳的表演。」他對少女露出鼓勵的神情,緊握拳頭抬起:「和她們一起,在中星加油吧?!」 「嗯……?我也覺得歷史也很麻煩呢。」不知何時,紀朝薇來到了兩人的身旁彎腰看著顧剪梅的考卷。 「我倒覺得英文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邪惡的符號文字。」殷常林一副無可奈何的抬手嘆息。 一夥人湊在這裡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典贍悅耳的聲線:「不好意思,因為一點事情遲到了。」 穿著黑底白領校服的陳穗荻來到了舞蹈教室內,充滿了書香氣息。 「嗯,那麼事不宜遲,盡快開始練習吧。」殷常林分發歌詞單,開始讓少女們試唱一整晚,第二個晚上開始編排舞蹈,一切似乎上了正軌並循序漸進、富有條理的開始進行。 晚上殷常林回到家裡時,少見的父母親都坐在廚房內享受晚飯,他想起似乎能透過父親預約一點活動,便跟著走入廚房。 餐桌上是標準的西式紅醬義大利麵,配菜有著臘腸,旁邊的桌上還有玉米濃湯,一副簡樸打扮的母親正在和西裝筆挺的父親談話,原本他還想藉由父親市議員的身分安排他的偶像團體進入晚會的表演節目了,卻被一句沒辦法給駁回了。 不過他的父親倒是建議他可以去問問校長,他聽說畢竟中秋晚會有學校的一份贊助,想來應該也說的上話,不過殷常林不想麻煩校長,畢竟舞蹈教室都是多虧他才能借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下策,來到了人言大樓樓頂的校長室,他輕輕敲門,隨後門內傳來蒼老的聲音:「請進。」 「有什麼事嗎?」背面是落地的玻璃窗,坐在辦公桌後方的校長禮貌地詢問一句,書桌上整齊的放著一些圖書。 「校長,其實是因為中秋節晚會的關係,正巧晚會需要表演結束,所以我想問問能不能讓她們參加節目演出。」他抬頭挺胸,不卑不亢地說道。 椅子上的老人微微一笑,言語也不做作:「當然沒問題!我還想讓吳老師問問妳們打不打算參加呢,說不定可以給晚會帶來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看了吳老師的錄影後,我覺得妳們很有潛力呢。」 殷常林大喜過望,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能成功,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像推銷不出貨物的業務員般半跪半求的懇請:「那還真太好了。」 原本正打算離去的殷常林,卻又聽到校長和藹地詢問一聲開口:「那你們想要多少?」 「什……什麼意思來著?」殷常林的腦子一時還沒轉過去。 「妳們是叫中星的偶像團體是吧?而是你是偶像團體中經紀人的身分對吧?所以說小兄弟,當然要負責討論演出費用。」校長和顏悅色的向他說道。 「原來……還可以收錢啊……」他在心中吐槽自己從來沒想過用這個營利,隨手比出了二的數字:「那就這樣吧。」 「兩萬?嗯,分下來的話好像也差不多是這個價呢。」校長先生點了點頭,向殷常林豎起拇指:「我也期待中秋晚會百鳥爭鳴、百花齊放的時候,好好加油!」 「謝……謝謝校長!」他連忙恭敬的彎腰鞠躬然後退出校長室,在搭乘電梯下降的時間內,在內心中默默地吐槽自己:「其實我想說兩千的……」 獲得了舞台後,那麼接下來就是快馬加鞭練習的時候了,掛在另一側牆上的日曆和月曆也正在快速的被掀掉和做出標記。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每到晚間,舞蹈教室內無時無刻不迴盪著少女們歌唱、腳步聲還有音樂聲。她們汗流滿面,並不是毫不疲憊,而是縱使是累也堅持不懈。 所謂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只要多練習,肯定也能夠達到優秀的水平,殷常林是如此深信著的,畢竟蘇聯動員兵訓練一周、德國擲彈兵訓練了三個月,就能夠顯著的發現兩者突出的區別。 不過在期初考周來到了,殷常林也不得不向考試妥協。讓少女們在晚上只練習一個小時就各自回家,在星期四最後一科歷史題目收卷時,坐在殷常林身旁的紀朝薇雀躍地舉起雙臂在胸前重重放下:「耶!總算考完了。」 四點收卷後,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殷常林秉持著打壞少女好心情的想法咧嘴一笑:「啊,那麼是時候該練習了呢,畢竟明天可就是中秋節晚會了呢!」 「我知道的,今天還要繼續演練到完美為止!」她純一凝實的黑眸凝重地看著桌子,又給自己一聲打氣。 「咦,我還以為你會嫌麻煩的。」殷常林訝異不已地抬起眉毛:「沒想到這次熱情還挺足夠的嘛?」 「好了,少廢話。」面容滴粉搓酥的少女,以不符合臉龐的粗獷伸手動作急躁的將殷常林抓起:「我們該去舞蹈教室了!」 兩人來到舞蹈教室之前,殷愛梨已經坐在台階上踢著腿,無聊的等候兩人,粉紅頭髮的她此刻被一群女高中生圍著。 「哇,小妹妹,妳好可愛啊,妳叫什麼名字。」圍在愛梨身旁的一些高中生對著她高興地說道。 「表哥和奶奶說不可以和陌生人說話。」她伶俐狡猾的眼眸一轉:「不過愛梨看妳不像什麼壞人,我叫殷愛梨,要好好記住哦。」 「真是太可愛了,好想摸摸!」 「愛梨怎麼會天天來這裡?在等哪個不要臉的煉銅癖嗎?還是在等家人?」 女高中生們湊在她的附近插科打諢,正巧提著書包走過來的顧剪梅看到了這一幕,錯愕的躲到了人群看不到的邊緣。 「她……她是不是被欺負了……?」「我是不是該上去幫她?」躲在牆後方只露出了半個頭偷窺人群的少女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她緊靠在牆上,感覺心臟難受的像要炸裂一般,嘴巴更呆愣愣地發著麻打顫,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巧此時殷常林和紀朝薇走來,她急忙的跑上前來指著人群。 「啊啊……呃呃……噫咿……!!」 因為緊張不已和擔憂的她咿咿呀呀不成話語,但她手舞足蹈的肢體動作倒是讓兩人知道她指著殷愛梨。 「妳想表達什麼啊?」紀朝薇和殷常林相視一眼,確認彼此的耳朵聽到的都是相同言語後,不明所以的同聲開口地說道。 「啊唉……就是……就」她閉眼深吐一口氣,想解釋的時候,兩人卻已經繞過了她逕自向前。 殷常林上前揮手趕走這些無聊聚集的女高中生,他驅趕蒼蠅似的甩動手掌:「閃開閃開,沒事的話回去自己洗洗睡,別在這裡礙路。」 「哪來的白目。」「真掃興哦。」女高中生們一哄而散,殷常林聳了聳肩,看向坐在台階上的女孩詢問一聲:「沒事吧?」 「表哥大笨蛋,愛梨正在享受當公主的感覺呢。」殷愛梨嘟嘴抱怨,然後哼了一聲起身。 「沒……沒什麼事嗎?」顧剪梅小跑上前來,膽怯的看了看殷常林又看了看殷愛梨。 「乳牛姊姊怎麼了?今天看起來好奇怪?」殷愛梨不明所以,湊上前來墊腳舉手嘗試測量顧剪梅的額頭溫度。 然而殷愛梨嬌小的體態卻不足以讓女孩的手碰到顧剪梅額頭,反而是用力的抓在了她的飽滿筆挺的胸口上,讓顧剪梅羞紅容顏按著臉龐的發出清脆的慘叫聲:「呀……!!!!」 「妳們兩個別玩了。」紀朝薇上前把愛梨罪惡的手撥開,殷常林認為自己在這裡還是佯裝自己正忙著開鐵捲門才是上策。 「嗯?乳牛姊姊的頭怎麼這麼軟啊?」百思不得其解的殷愛梨放下手,魔爪在空中抓了幾下。 「妳摸的是人家的胸部。」紀朝薇無言以對地抬起一邊眉毛。 殷愛梨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感覺就是長竿姊姊達不到的水平呢!」語畢,就踩著小碎步趕緊跑進舞蹈教室纏在殷常林的身旁。 紀朝薇感覺自己的內心又被一陣痛擊,她垮著眉毛冷視正跑進舞蹈教室的愛梨:「妳就祈禱自己能發育的比我好吧。」 陳穗荻不明所以的姍姍來遲,向身旁的紀朝薇詢問一聲:「今天看起來挺熱鬧的,發生什麼了?」 黑髮少女回以聳肩。 今晚是距離表演可以練習的最後一日,一夥人和平常練習的模樣沒什麼差異,沉浸在舞蹈和歌曲中,很快的就到了七點五十分,殷常林提前讓少女們結束訓練並召集她們過來。 四名髮色各異的少女用著自己舒服的坐姿對向殷常林,在她們坐好後眼神凝重的他開始宣告:「明天晚上四點半時到南門來,記得在四點放學帶上自己的表演服立刻換上,人到齊之後我會帶妳們來到文華路的花車後台,等候時間上台。」 「晚會是五點半開始的,到十一點結束,除了歌舞外中間還有穿插各種節目,我們的出場順序在第三,還有妳們要是想要代投抽獎券的話可以交給我。」殷常林向少女們宣告道,同時還刻意看向紀朝薇嘲謔一笑:「要是妳覺得自己會忘記帶偶像服來,可以穿來上課沒關係。」 「誰會做那種事啊!」被調戲導致又羞又怒的紀朝薇的額頭閃出暴筋符號,就想握拳痛擊殷常林,早有預料的他將頭一低就躲過了襲擊。 「居然不反駁忘記這件事嗎?」陳穗荻卻注意了盲點,摀嘴驚愕。 自感顏面無光的紀朝薇抽著眼角,側過頭來不悅的抽著嘴角反駁一聲:「我記憶力可是很好的。」 「說到這裡,那大家考的如何呢?」殷常林笑著問道。 「我倒是普普通通。」陳穗荻環望眾人詢問一聲。 「嘿嘿……嘿……」顧剪梅嬌艷的容顏依舊習慣的陪笑,看她低著頭交撞自己的食指模樣,想必是好不到哪裡去。 「普通普通吧,大概就那樣。」殷常林搧了搧手。 「愛梨覺得小學題目太簡單了,肯定滿分。」小蘿莉倒是自信滿滿地說道 「畢竟小學的核心就是快樂學習呢。」陳穗荻拂起頸部旁翹起的可愛鬢角對女孩溫柔的微笑。 紀朝薇不快的抬著嘴角,顯然仍在意殷常林的諷刺:「我的話,也就普普通通吧。」 「畢竟妳也沒有什麼天才屬性,也就普普通通吧。」殷常林又哈哈笑出幾聲。 紀朝薇翻起白眼,用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收縮喉嚨發出怪聲:「是啊,我是個三分鐘熱度的懶人真是對不起你了呢。」 「好了……玩笑就到此為止。」殷常林轉而嚴肅地看向眾人:「讓明天成為我們團體傳奇的第一天!」 語畢的那一瞬間,少女和他一同高舉右臂高喊出聲:「哦!」 星期五,整間學校都洋溢著躁動的氣息,大多數人都因為期待著中秋節晚會的到來而焦躁不安,她們一夥人也是如此。 在放學後,換好衣服的她們四點在南門出口匯合,黑紅相間的精緻布匹襯托出了少女們各自的玲瓏身形,在她們的領口配戴著可愛的蝴蝶結,漆黑短裙下有著包裹長腿的黑長襪。 然而此時在南門出口等待的卻只有三個人。 「剪梅呢?……」紀朝薇看了眾人和無聲無息的LINE群組,頗為擔憂地詢問一聲。 「也許是發生什麼事了?稍微等等看吧?」陳穗荻信任地開口讓眾人稍微和緩緊張的氣息。 「那我先去幫妳們投抽獎券吧。」殷常林隱隱的感到一點擔憂,但還是讓自己露出自信的笑容,向少女們伸出了手。 「愛梨這次要中一萬元大獎!」殷愛梨從腰包中拿出抽獎券,興高采烈地交給殷常林,抽獎券是分發到各戶的,通常一家每個人都有一張。 「那麻煩了。」紀朝薇皺起眉頭,兩名少女也從錢包內拿出自己的獎券。 告別了兩名少女,殷常林走向花車,沿途上還是拿出手機嘗試撥打給顧剪梅:「打個電話試試吧。」 然而他邊走邊撥,就算到了花車前也沒有回應,她就像石沉大海一般的無聲無息,殷常林嘆了一口氣,把少女們和自己的抽獎券投下位於花車前方的抽獎箱後便踏上了歸途,來到南門後,他看向了紀朝薇,對方仍搖頭表示。 回到校內郵局旁的南門,站在步行道上的少女們仍然等待著她,甚至聽見女性開口的聲音都會特地看過去,期待那就是顧剪梅然後她畏畏縮縮的上前道歉自己遲到了。 入夜的涼風開始吹過,隨著時間的遞近,黃昏的色彩正逐漸侵蝕晴天,一些路過此地的學生們好奇地看著三人的打扮並對其品頭論足,不過殷愛梨面對他人的目光反而頗感高興的舉手和她們打招呼。 時間來到了五點整,紀朝薇終於按捺不下去。 「她是不是……不來了?」 雖然言語不說,但是見她平時的模樣,認為她已經怯場不來的質疑正在高速升溫。 「不可能,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怯場。」殷常林決心認為自己不會看錯人,握拳低喝一聲:「要是她真是怯場了就算抓我也要把她抓到舞台上,我去她的教室找她!」 語畢,殷常林就闊步跑向了教學大樓。 「那我去她家找她。」陳穗荻掃了一眼殷常林所保留在LINE上的訊息,同樣跨出堅定的步伐離去。 「我……我也去!我想辦法聯絡她的同學!」紀朝薇不知該如何,只好對天空喊了一聲,同時看向殷愛梨:「不要理會陌生人,在這裡待著哦!」 說著,她隨便找了一處地方鑽進校內,開始用LINE聯繫自己的閨密好友們尋找顧剪梅的行蹤。 「愛梨知道了,一定要把乳牛姊姊抓回來哦!!」殷愛梨對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揮手告別。 在四點時,剛放學的顧剪梅匆匆忙忙地起身,早一步先人群離開了教室。 「啊……好緊張,必須趕快換上表演服才行。」她無時無刻不想著晚上的表演,提著背包就趕緊擺盪手臂往樓下跑去。 然而她踩著步伐盡快下樓梯的過程中,突然間,一個身影從一旁跨出,擋住了她的去路,她躲避不及,一頭撞上了前方的少女然後因為反作用力一股腦的躺倒在階梯上。 「對……對不起。」她揉著疼痛的肩膀連忙致歉,然而當她從疼痛中張開眼眸後,看到的卻是數張讓她驚魂凍魄的臉龐。 一夥少女包圍了她,為首的那個殘忍無情狠狠抓起了她的領口,瞪著她赤紅如寶石般瑰麗的眸子咧嘴一笑:「唷,好久沒見啊,番茄,聽說妳最近挺開心的嘛?」 「對,對不起。」她連忙強行堆出笑容致歉,而在內心中她已經淒厲的哀號著,即使上了高中也逃不過從小被那些人欺負的命運,反而是如影隨形的逼迫她。 隨後抓著領口的手重重的把她摔向階梯,階梯的突起部撞上了她的後腰還有臀部,疼痛的感覺讓她不禁哀號出聲:「好痛……!」 為首的少女看她玲瓏有緻的身型躺倒在階梯上,不免心生嫉妒的跨起腳來,狠狠踩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彷彿用其擦拭污漬似的搖晃踐踏著:「最近教學樓的頂部好像挺髒的,不如妳就幫我們打掃一下,怎麼樣?」 「好難受……我快吐了……」她苦不堪言的緊蹙眉頭,秀麗的面容抿成了一團,感覺一陣倒胃感從身體湧上的她連忙坐起身子伸手抵住對方的腳。 抱著最後的希望膽怯的左右環顧正路過的人群,然而眾人都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遠遠的避開這裡,最後她將祈求的目光投向一個路過的少女,對方卻受驚似的回過頭來連忙跑遠。 再也堆不出笑容的她垂下頭來,內心中無與倫比的滿是絕望,她欲哭無淚地點頭答應:「好……好吧,我知道了,先別踩我了……。」 被監視著死死的她被迫來到了頂樓,抓著掃把的她感覺內心中肝腸寸斷,濃厚的憂鬱感又湧上了心頭,彷彿要勒死她一樣的纏在她的脖子上。 到樓頂後還沒走出數步,一個少女嫻熟的從她的口袋中摸出螢幕已經龜裂不成模樣的手機,在手中上下的拋擲著。 「還……還給我!」顧剪梅嘗試伸手抓回自己的手機,然而卻被輕輕地繞過,反而被勾起腳跟狼狽的摔倒在地。 「打掃就不需要這東西了吧?就讓我們暫時給妳保管吧。」拿著她的手機,俯瞰著趴倒在地的她,少女嘲謔地笑著。 「……」 「早點掃完就可以走了哦。」如魔鬼一樣的聲音徘徊在她的耳際旁。 「為什麼只有我會遇見這種事啊……」她感覺自己真是倒楣透頂,哀莫大於心死的她強忍著眼眶中圓滾滾的淚水,她把背包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起身顫抖著手掃起地來。 第十二章 突襲演出(5/5) 然而終究是忍不住心中的悲慟,晶瑩的淚珠從發紅的眼眶滑出,流過白皙的臉頰,她連忙用袖子擦拭淚水,加緊腳步掃地:「不……不能哭才行,得快點掃完,然後去和大家……會合。」 無光的紅瞳愣愣地看著地面,她滿腦子都是焦慮和擔憂,即使是手顫抖到快握不住掃把的情況下,她還是在十分鐘內盡快的將地板打掃乾淨。 「好……好了,我可以離開了嗎?」她把最後一攤灰塵掃進垃圾堆,把掃把放進了掃地儲物間內,顫抖著身子上前詢問。 「嗯?掃完不還得拖才行嗎?」人群中為首的少女伸手掐住了她垂著的脖子:「妳這弱智連這個都不懂?」 「可……可是。」唇無血色的她鼓起最後的一絲勇氣,還想蒼白的爭論幾句,然而被掐著的手就開始施力,臉龐驟然發紅,吸不上氣的她痛苦的閉眼來,用力敲打著對方的手掌:「呃……放……放開我……!我……我……」 「放……放開我……!」待到顧剪梅幾乎要喪失意識的時刻,她又被抓著的手用力的推了出去,鬆垮無力的身軀栽倒在了地上,她垂著頭撫摸喉嚨使勁的喘著氣:「哈……哈……哈……」 「還不快去……!」冷言的喝斥聲將她從發昏中弄醒。 她感覺到腦迴路和思緒都出現了阻塞,悲從中來的淚水就像潰堤一樣滴在胸口和大腿上。 「好……好的。」哽咽的回覆一句,她微微地搖頭甩開凝重感後,只好趔趄不穩的起身被迫前往掃地間裡,並打算拿出裡面的一支拖把。 然而在她打開掃地用具間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覺到身體被一隻手以一股巨力推向掃地用具間裡,意識昏昏沉沉的她就這麼跨步跌進了一堆打掃用具中。 然後,她連忙回過頭來,看見的是最後一抹光線,接著門被無情的關了上來,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驚惶、恐懼、不安、焦慮、憎恨、還有絕望和瘋狂一夕間淹沒了她的意識,身處在黑暗的她撲向了木門使勁全力的用雙拳敲打著,將木門敲出了沉悶的碰撞聲,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淒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 她精巧容顏被歇斯底里給佔據,嗓子彷彿扯破布匹一般的大吼著。 然而被一幫人頂著的沉重木門就像結實城牆一般厚重,隨後,外頭的鐵鎖牢牢的扣上一聲,清脆的聲響,就像絞刑台木板放下的脆響把她打入地獄一般。 「妳就在這裡可憐兮兮的度過一天吧。」門外傳來無數冷酷冰冷的嘲笑,還有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放我出去……!!」她用盡全力的用肩撞,用手推,用腳踹,甚至用頭捶,然而木門依舊紋風不動。 剔透的淚液成為兩條涓流滑下,她的腦中一片茫然和空洞。 「妳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裡做錯了……?」身體最後的一絲力量讓十指緊嵌在門上,隨著她心如死灰的放棄還有身軀的無力,她緩緩的坐倒在地在木門上留下了十道染血的爪痕。 「因為妳很討厭,活該。」最後的戲謔聲遠遠的傳來,她的手機被,她已經聽不到其他人的腳步聲了。 僅憑靠無緣由的惡意,僅僅是這樣,她們就想毀了她。 「嗚嗚……啊啊啊……」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腿,試圖從正冷卻的軀殼中找一點溫暖,已經死心的她將頭埋在自己的腿上放聲大哭。 「那傢伙到底跑哪去了……?」殷常林在教學樓旁邊緣的操場隨處的走晃著,見到人就上前拿出手機放出顧剪梅的照片並詢問他們有沒有看過此人。 他已經上去過顧剪梅的教室,然而裡頭空空如也,一點人都沒有。 「不好意思,同學,你有看過她嗎?」看到一位少年路過身旁,他拉住了對方的手詢問道。 「不……不知道,沒見過。」第十一位被殷常林挑中的幸運兒結巴地說了一句,然後就跑走了。 「搞什麼?鬼鬼祟祟的。」殷常林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暗自抽著眉毛。 此刻剛走出顧剪梅家裡的陳穗荻,在門口處用手機通訊軟體答覆殷常林:「我去顧剪梅家了,她母親表示沒看到她回來。」 「那妳……先去南門吧。」殷常林敲擊詞彙通知陳穗荻。 「我的天,都已經五點二十了。」看著手機,殷常林忍不住抱怨了一聲:「要是她真的神隱的話,表演還不得開天窗。」 但在這個危急存亡的時刻,殷常林卻收到了來自好友的訊息。 「嘿,常林,我女朋友好像知道妳要找的那個女的在哪裡。」 看著通訊他又驚又喜,不過還是先按慣例調侃對方:「靠,你這傢伙都有女友了?」 隨後立刻打字說道:「快告訴我她在哪!萬分感謝!」 「我馬上帶她過來。」他的好友用通訊軟體回答道。 此時,透過閨密的消息,正在四處遊蕩的紀朝薇,突然看到了一群少女從眼前走過去,比較LINE的圖片後,她決定跨出步伐上前詢問:「妳們知道顧剪梅在哪裡吧?」 人群驟然的寂靜,為首的少女上前冷哼一句:「妳是誰?干妳什麼事。」 紀朝薇想了想,決定從一旁的地上拿出一根木棍:「路過的魔法少女。」隨即迎向她們。 回覆後不過片刻,一名少年就帶著他綁著馬尾的少女在教學樓下和殷常林會合。 「常林,她是四班的,和妳要找的那個女的同一班。」少年介紹一句。 「所以妳在哪裡看到了她?」殷常林按著頭詢問,感覺也許顧剪梅是出事了也說不定。 「我……我真的沒有想要害她的意思。」少女環顧左右,低聲地說道:「只是我也不想惹麻煩,你們出去也別說是我說的。」 殷常林連忙舉手宣誓:「好,沒問題,我向安拉、耶穌、媽祖、天照大神還有特斯卡特利波卡發誓絕對不會洩漏半個字眼,如有違誓,天打雷劈,五內俱焚,雖然我現在也急的五內俱焚了。」 殷常林的朋友也趁機跟上一句:「別擔心,有什麼欺負妳的話,就算拚上性命,我也會保護妳的!」 少女的臉龐因為男友的詞彙而發紅:「那個時候,我在樓梯口不小心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她們似乎要去教學樓的頂樓,我就只知道這些了。」 少女語畢後,殷常林道謝一句,連忙跑也似的踏著樓梯趕上教學樓大樓頂部。 才剛玩命的快跑踏上三樓,手機的LINE就跑出一段訊息,正是來自紀朝薇的訊息。 「她在頂樓的打掃用具間裡。」 閃過一絲不祥預感的殷常林起疑,用手機問她數句:「妳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已經幫剪梅好好的教訓欺負她的人了。」 此刻,穿著表演服裝的紀朝薇拋開木棍朝向南門走去,在她身後則是一片「屍橫遍野」,正倒在地上悽慘呼痛的少女們。 看到了訊息的愛梨和穗荻也不免鬆了一口氣。 「……」殷常林無言以對,決定在奔跑過程中打出一句:「妳要是把我的偶像服弄破了,我就把妳的皮給剝了。」 此時,在漆黑無光、骯髒污穢的打掃用具間內,顧剪梅仍然抱著自己的腿哭泣著,校服、衣衫、裙子無一不被潮濕的淚水滲透成濕潤的模樣,就連左手上纏著的繃帶也是如此。 「現在……大家一定在責備我吧……嗚……」她緊緊的抱著身體抽泣著,這次要是失敗了,就算強行腆顏大家也不會想接受她這麼個廢柴吧。 「我真是個沒用的人,就連想做的事都沒辦法做好。」隨著哭泣,痛苦沒有消減反而更加淤積於心頭,化為了一股扭曲的慾望。 她用指甲刺進自己的身軀內,些許的疼痛感化解了悲傷的感覺,悲觀的她看萬物都已經變得絕望無比,若是有刀子在此,想必她已經拿起來割著自己的左臂來緩解悲傷。 但哭泣的她沒聽見的是,一陣腳步聲正在逼近此處。 下一刻,緊鎖的大門被徹底的敞開,她能夠再次感受到清新沁鼻的空氣、五彩繽紛的色彩,還有明媚動人的昏陽。 一名黑髮少年站在光的來處向她伸出了手:「顧剪梅……!」 「夢……嗎?」她凝滯的面孔緩緩地抬起頭來,未落盡的淚珠還殘留在頰上,被晶淚佔滿的眼瞳朦朧地看向光明,赤紅的眼眸因為光亮驟強而微微的縮起。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想跨出一步去擁抱光明。 「欸……?」殷常林愕然的一聲,因為少女沒有接過他的手。 從地上爬起的少女朝向他緊擁而去,雙手纏繞似的捆住了少年的腰肢死死不放,把頭埋進了他的肩膀上哭的梨花帶雨,宣洩著內心的不安和恐懼,久久不肯鬆懈。 「嗚……謝……嗚……謝謝你……嗚嗚……」她哽咽的哭嚎著,我見猶憐的模樣讓人心疼。 殷常林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因為少女的淚水而逐漸滲透濕潤,緊緊摟著他的顧剪梅痛哭失聲,當然,最要緊的還是對方姣好體態對自己的衝擊,他的胸口被兩團綿密彈性的物體壓著,讓他進退失據。 「……現在該怎麼辦啊……!」殷常林陷入了思考的漩渦之中。 不過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他,卻是知道一句話是勢必得對她說的。 「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了……!」他雙手按在顧剪梅的肩膀,並扶正她讓她得以面對自己,盯著她的赤紅剔透的眸子,殷常林鄭重的宣告著:「舞台、觀眾、還有大家都在等著妳呢!」 第二次演出 當顧剪梅用花車旁內建的更衣室脫下校服,換上清純可愛的表演服時,已經是接近演出的時間了。 陳穗荻露出典雅的微笑:「這不是很好看嗎?」 紀朝薇環抱雙臂,嘟起嘴來微微抱怨:「真是的,讓我們白等焦急這麼久。」 「愛梨覺得,要是少了任何一個人,中星就不會是中星了!」粉髮蘿莉興奮的舉手說道,後腦杓的兩束疏散開的粉髮搖曳。 「讓觀眾們看看妳們的練習成果吧!」殷常林舉手高喝。 「入此門者將捨棄一切自我。」看著泛著光彩的舞台,陳穗荻最後檢查從耳朵掛著連通到嘴前的麥克風,有感而發地說道。 此時,花車上的主持人也開始拔聲高線營造氣息:「接下來歡迎由我們當地女孩組成的新風格日式偶像團體,中星,所帶來的第一首歌!目覚めRETURNER。」 隨著電感輕快的歌曲前奏開始出現,少女們自信地走出了幕後,來到台上面向來自世界各國的遊客們,前方的是一條馬路,無時無刻不走著行人,台下放著一些座位負責給逛夜市逛累的旅客們坐下。 先探出左手,再翻出雙掌,眼眶泛紅的顧剪梅和紀朝薇唱出刻意拔高聲線的第一句:「快甦醒Savior,只要唱就好辦。」 「用魅力,讓世界為我們驚嘆!」少女們風車一樣的轉起左手,然後勝利似的以右手朝向斜上方刺去 此刻的顧剪梅已經心無掛礙,一心一意專注在歌唱上,單純享受表演快樂,臉龐勾起自然的微笑。 「快甦醒Savior,只要跳就好辦!」同樣的動作,不過這次卻是眾人齊唱,四條不同的聲線齊聚成優美動聽的黃鶯歌聲。 「要不然,台中就要因為索然無味而完蛋、蛋、蛋蛋……蛋蛋蛋……」聲線逐漸放輕近乎消逝,少女們的動作也隨著一變,彷彿吹倒一般的開始東倒西歪四處悠晃。 接著又是動感如電擊般刺刺回盪的副歌,不過在主歌開始時她們已經重新換位,並從容不迫的歌唱。 「我所憧憬的夢是登上那神聖的舞台。」紀朝薇輕巧的指著前方唱著。 「清除掉人們心中空虛的Boring。」殷愛梨稚嫩動人的聲線接口說道,作勢從自己胸口拔出心臟後高舉著,粉髮在燈光下閃亮非凡。 「儘管有人會對我們的行為比手畫腳。」接著陳穗荻低頭沉穩的唱著,花車的白光打在她的肌膚和白髮上相應交輝。 「但就算前路迷茫。」最後則是顧剪梅壓低聲線低唱著。 然而這股逐漸失落低沉感覺立刻被翻轉掉,少女們先是指出前方然後一同闊步而出,露出自信迷人燦笑後電波似合唱出聲:「I will still move in the line!」 「新風格啊……?」「沒聽過這樣的歌曲呢。」「衣服和人都好可愛啊。」一些旅客開始看見她們的歌曲,心生好奇地坐下。 不過隨即進入第二段主歌,顧剪梅面露悽慘的神色捧心,悲傷的唱出心碎時優雅淒美的聲音,似乎都能讓人心生憐憫和感受絕望:「啊啊,痛苦到再也無法唱出聲音……!」 在顧剪梅身旁兩側婷婷玉立的兩名少女按在了她的肩上,轉身對她露出以用鼓舞的聲音唱著:「才沒有那樣的事對吧?」 前句的「對吧」尾音還未斷,一旁的愛梨活潑靈動的跳起舉手,以清脆動麗的童音高聲附和:「沒錯!」 「只要向前一看。」四人重新面向前齊聲向前走出兩步。 「轉啊轉啊轉啊轉啊……轉啊轉啊轉啊!」少女們微微彎身開始俏皮的彷彿水車般轉起手臂,聲音就像河川沖刷般快又震盪。 「是的!」殷愛梨在兩段歌詞間細小的插上一句輕快的呼喚。 「LET'S、quick、fly!」重新站直身軀,維持著電感迷人的聲音,朝薇和穗荻形成動人的歌聲,並伸手向台下伸去。 「來、快、放!」下一句則是殷愛梨迫不及待的稚嫩聲線。 「將心神鬆開自由地!」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顧剪梅輕快的將嬌媚如蜜糖的聲音高揚。 「UNLIMITED的fantasy!」唱著活潑的日式英語,紀朝薇勾起了左腳活力百倍的向上一舉。 突然間配樂消失,留下了乾淨空場的讓少女們得以開始用單純的歌聲層層醞釀副歌。 「啊—」「啊—」「啊—」「啊—!」先從偽造的低沉、嬌媚、迷人再到童音的高亢,四個少女的音色層層堆起,在最後進入副歌的前一刻,她們鼓足悠長的後勁異口同聲的唱道:「才!不!會!失!敗!!」 隨著歡唱輕躍身姿的他們彷彿鳳蝶一般絢爛美麗,在落下後的同一瞬間內,副歌也開始響起。 已經不是第一次副歌的輕感,第二次更加富含濃厚的音調,舞蹈中的少女們齊聲高唱和諧的歌聲:「快甦醒Savior,只要唱就好辦!」 「用歌聲!」顧剪梅自信的搖擺身軀看向左側。 「讓天下為我們讚嘆!」紀朝薇縱情自放的攤開雙手。 「快甦醒Savior,只要跳就好辦!」重複的舞姿和合聲再次響起加深觀眾的印象。 「用表演!」顧剪梅自信的搖擺身軀看向右側。 「讓歡樂取代心中的……」陳穗荻古典樂般綿長優雅的聲音接口說道。 「遺!」顧剪梅反常的拔高聲線彷彿豁然開朗般興奮的高喊,宛如破開黑暗的雷光般震盪。 「憾!」陳穗荻改以特殊的腔調壓低聲線形成高低的反差。 「憾!」紀朝薇則是敞開歌喉強調自己迷人風情的少女聲線。 「Hacker!!」震撼的清脆童音如同驚雷閃下般震撼全場。 「向前走!向前走!向最強!向最棒!」勢在必得的合音歌聲迴盪整個舞台,一手指向天空,她們整齊劃一的隨著歌聲振手和踢腿,規律的動作就彷彿行軍中的士兵。 「擋我路的東西那就……」少女們自信滿滿的歌聲響亮全場,隨後停下步伐在胸前擺出X字型的手勢,由剪梅雀躍萬分的高唱著:「拆!拆!拆!」 「傳達吧,傳達吧,這胸口中的激情。」少女們自信滿滿的歌聲響亮全場:「逼迫台下的你……!」 紀朝薇伸出膚若凝脂的手先由左到右的從眼前滑過,然後對著台下伸手比出開槍的手勢:「著迷!」將整首鼓勵向上的日式偶像風歌曲終結,所有人的動作頓時僵止。 第二十一章 夜市(1/21) 在音樂結束的那一剎那,台下的觀眾們響起了如雷震耳的掌聲,顧剪梅的眼眸煥發了希望和光彩:「我成功了嗎……」 她自己因為被認可重新獲得了自信,精美的面孔浮現出真正的笑容,看著台下鼓掌的人們,她帶著白絲手套的手指微微的發顫著,這一次再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喜悅。 這股感覺如夢似幻,卻又無比真實,她握緊拳頭輕聲地呢喃一句:「我來了……!舞台!」 紀朝薇對她露出了鼓勵的笑容:「這可是第一首而已呢。」 「再來!安可!」台下熱情如火的高喊著。 「該回應歌聲給引頸期盼的觀眾們了。」陳穗荻伸手和她十指交接,赤紅與銀白的四目對視,顧剪梅難得的雀躍心情因為那雙眸子的鼓勵而更加亢奮激燃。 「嗯……!」顧剪梅重重地點頭。 舞台上的少女們開始轉移方位為第二首歌準備,短短的兩首歌將近十分鐘,她們在台下付出的卻是一個多月從不停止的練習,從歌曲到舞步都是他們一步一腳印所構築出來的。 「謝謝大家!」少女們在結束時九十度鞠躬向台下的所有聆聽的觀眾致謝。 當她們結束歌曲的時候,殷常林總算得以為少女們的成功而放下忐忑不安的內心,看到她們欣喜的神情他感覺自己的投資也已經足夠了。 「唱的不錯,大家都被你的隊伍吸引過來了。」年約四旬的中年主持人此時走來向殷常林搭話,他叼起了煙說道。 「哪裡,都是多虧了她們的勤奮和努力,我只是一個觀看者而已。」殷常林低笑並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主持人也拿出錢包,夾起厚厚的兩疊鈔票遞到殷常林手中:「拿好了,約定的薪水,帶著她們去好好的體會逢甲夜市的美食還有風情吧!」 「呃……啊。」接過鈔票的他還沒想過藉此營利,原本就是作為一種興趣而已,不過既然是興趣路上的一點小獎勵,他自然也不吝惜地收下。 眉開眼笑的少女們回到了休息室內,主持人便出去接過她們所炒熱的氣氛繼續主持中秋節節目。 「大家表演的非常不錯!」殷常林也高興的向少女們說道,帶著她們走下花車來到了後台較為寧靜處,他向少女們詢問道:「感覺怎麼樣?」 「愛梨非常高興。」小蘿莉快樂到要手舞足蹈的叫出聲。 「當台下掌聲出現的時候……我很……很感動。」顧剪梅忍不住擦拭泛紅的眼眶。 「很高興吧,我們的偶像之路現在才開始第一步呢!」紀朝薇眉飛色舞的高舉右手。 陳穗荻也露出欣喜的笑,和音樂會表演時的掌聲不同,她感覺這種影響全場一同燃燒的偶像風格似乎更貼合她理想中表演者的身姿,用自己的美麗渲染全場。 「總之……剛剛拿到酬勞兩萬元現金了,你們打算怎麼分?」殷常林從口袋裡拿出這些紙鈔面向少女。 「兩萬元,好多啊!」殷愛梨的眼眸閃爍興奮的色彩,她正扳著手指計算兩萬究竟能買多少桶冰淇淋。 「畢竟……你好像是投資人,不如你先拿一半?」臉皮薄的紀朝薇對殷常林無緣由的支持投資感到些許不好意思。 不過殷常林卻搖了搖頭:「嗯……感覺好像有點多了,畢竟我其實也沒付出除了錢之外的太多東西。」 陳穗荻稍微伸手撩髮打理筆長的直髮:「那就均分吧,最簡單易懂的方法了。」 「沒關係嗎?畢竟……陳同學還有作曲吧?」顧剪梅合攏雙手,在裙襬周圍搓動手掌掩飾內心的不安。 「沒什麼關係,只是我的小興趣而已。」陳穗荻對她溫和一笑。 「那就均分吧,拿好錢。」殷常林將鈔票分給眾人,然後解脫的吐了一口氣:「那我們今天就解散了,自各回家休息去吧!」 然而在他如此說完之後,少女們卻仍然睜著眸子凝視少年,並沒有各自離開的打算。 「解散什麼!」紀朝薇為殷常林的不解風情而感到嘆息,她攤手接口道:「現在夜市才不是要開始嗎?」 「妳們想穿我的偶像服上街遊玩?妳饒了我的荷包吧!」殷常林抽著眉毛,然而少女們卻沒有想要改變心意的打算。 「稍微兢兢業業一點不要弄壞就沒關係了吧?」陳穗荻旋轉起玲瓏的身姿,讓純白的長髮為之搖擺:「而且這件衣服穿起來挺舒服的。」 「表哥真小氣,愛梨想去吃那天乳牛姊姊說的好吃冰淇淋!」殷愛梨拉起顧剪梅的手,兩隻穿著白絲手套的手交疊在一起。 「好……好的,我還記得,就在路口附近。」顧剪梅點點頭。 「還有抽獎活動呢,怎麼能現在就結束晚上呢!」紀朝薇拉住了殷常林的手臂,在將他拖行向眾人宣告著:「那麼第一站就是去吃冰淇淋!」 「哦!」眾人齊聲呼喊。 從花車後方走出並來到了夜市大街上,才能發覺這裡絡繹不絕來往的人群,可以說是人山人海,單線道的左右側都是琳瑯滿目的攤販和店家,衣物日用品、電子用品到美食應有盡有。 各種食物的香味混成了一團 「好多人啊!」身形嬌小的殷愛梨踮起腳尖,卻依舊被來往的人群擋住無法看見店家:「愛梨看不到有什麼可以吃的了!討厭!」 「嘆,妳不是要吃冰淇淋?又想吃什麼了?」殷常林彎腰看著她,親切地詢問一句。 「愛梨口渴了。」她仰望著殷常林搧手催促地說道:「快幫愛梨買奶茶。」 「好。」殷常林索性隨便挑了一家看的順眼的飲料攤販,對著穿著簡潔飲料服的中年男子說道:「請給我一杯奶茶,去冰少糖。」 正掛著開朗笑容的快速沖泡飲料的店主對殷常林回以自信百倍的笑容:「小哥,妳可真是挑對了,我們選用的是阿里山紅茶還有瑞穗的鮮乳!保證物超所值!」 他打開飲料桶的開關,再倒上滑嫩香甜的鮮乳,稍微搖晃數下好讓奶茶充分擴散之後,隨即將成品倒入杯子中,加上塑膠袋交給殷常林。 「這麼厲害?」殷常林提著塑膠袋半信半疑地回到了她們所在的位置並伸手將飲料交給殷愛梨:「給妳。」 「謝謝表哥。」殷愛梨說了句後,當即接過飲料,拿起吸管插入然後吸起。 香醇甘潤的飲料進入了女孩的口中,滑順甘甜的口感在舌中打轉,即使在喝下去之後,依舊能感到回甘從喉嚨延伸入嘴,她不禁高興的張口一叫:「真好喝啊!」 「妳喜歡那就好了。」殷常林看著她樂呵呵的模樣,不禁被其感染心中也頗為開心。 「今天是中秋節晚會,特別熱鬧呢。」紀朝薇環顧周圍的店家,正在從韓式烤肉、義式料理、日式義大利麵攤販中挑選一個心目中的美食。 「平時也是……這麼熱鬧的,不過我覺得有點吵。」顧剪梅小聲的碎念一句。 終於挑到心愛美食的紀朝薇向旁邊一跑來到了一處烤肉攤前:「請給我一份烤香腸!」然而在她拿到烤的焦黃粗脆的香腸後,卻又看到了隔壁攤販另一項心儀的東西,趕緊買了一份抱在手上。 順著人群走了一小段距離後,少女們手上都各自捧了一些點心。 看見陳穗荻站在一個奶油餅攤前久久沒有離去,殷常林好奇的走上前去,殷愛梨和害怕被丟下的顧剪梅也跟了上去。 「怎麼了?幹嘛在這裡不走?」殷常林隨意的向白髮及臀的少女詢問道。 「不,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第一次看到奶油餅的製作過程,感覺很新奇。」她回過身來,指了指正在往加熱機盤倒進奶油,然後再翻過一個將上下兩段整合起來的過程。 「好了,四份奶油餅。」攤販熟練的將奶油餅用鐵籤刺起然後放進牛皮紙袋後交給少女,怡人香氣瀰漫周圍,她當即拿出一塊放入嘴中咬下,頓時奶油餅就像爆炸一般在少女的嘴中流出甜美的奶油。 此時已經將香腸啃得一乾二淨的紀朝薇回到了眾人的身旁,偶爾從揣在懷裡的袋子拿出一份燒酒螺將裡面的螺肉吸盡。 正在和殷常林閒聊的陳穗荻錯愕的目瞪口呆。 「這……這種像是蝸牛的東西……能夠吃嗎?」陳穗荻扭起銀眉難以置信的摀嘴說道,紀朝薇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簡直讓她難以置信,不僅只有她,殷愛梨、顧剪梅也是相同的神情。 「當然能,這可是本土美食,妳們要試試一個嗎?」她吐吐舌從紙袋裡拿出一個拇指頭大的燒酒螺遞給少女們。 「不,不用,多謝好意。」剩下的少女們連忙搖頭拒絕讓胸口上的蝴蝶結也因為害怕顫抖著,望之卻步的她們堅定的用手在胸前打出X字型拒絕了紀朝薇的好意。 「嘁。」紀朝薇不屑的偏過頭去看向殷常林:「你呢?」 「不用,我已經不吃了,多謝。」殷常林也婉拒了她:「小時候吃幾次還行,長大時覺得不喜歡了。」 「這可是台灣傳統美食,妳們真的不吃吃看嗎?」紀朝薇虛著眼看向少女們,似乎有種逼迫的意味。 眼見如此為首的陳穗荻立刻舉手說道:「啊,我建議盡快去找冰淇淋才對,不然就要來不及回去等抽獎時間了!」 「愛梨覺得冰淇淋很重要!」殷愛梨附和幾句後,和陳穗荻轉身就匆匆忙忙的逃離了此地 「哇!不要跑,試一個就好了嘛!妳們一定會喜歡的!」紀朝薇仍不死心的跨出步伐追向兩名逃走的少女。 一個略帶年歲的聲音突然插入兩人的談話,奶油餅攤的阿姨有感而發地說道:「嘆,這都是老一輩的點心了呢,現在年輕人也不怎麼吃了。」語畢之後,她又重新專注在工作上。 「走吧,要是跟丟她們就不好了。」殷常林招招手呼喚看著她們離去的顧剪梅,她轉過身來點點頭,猩紅的秀髮隨之搖擺,兩人追著她們的步伐前進。 兩人並肩走在道路上,殷常林看著不遠處又開始在撈金魚的少女們,露出了笑容,不過當他看見少女們後裙上兩條尾巴墜在地上時就笑不太出來了。 「現……現在是我們兩個獨處的時間嗎?」顧剪梅突然意識到這點,睜大的眼眸感覺緊張的就像站立在懸崖一邊上。 不過有一句話,是她無論如何都得鼓起勇氣和殷常林說的。 正在嘗試撈金魚的殷愛梨顯然生疏而又沒有經驗,才剛嘗試打撈,網子卻一入水就破裂,讓她賭氣地看著破掉的網子,又要一柄新的,看的殷常林不禁發笑。 「謝……謝謝你!」走出數步在腦中演練數次後,顧剪梅突然拉住少年的手臂,認真凝視著轉身的殷常林。 「咦……?」被道謝的殷常林不禁尷尬的搔了搔臉頰:「其實我也沒有做些什麼值得感謝的事吧。」 「不,殷同學那個時候拉住了我……還救了我,我必須向你道謝才行!」她深深的彎下腰,向殷常林鞠躬道謝:「如果那個時候,你沒有來拉住我的話,我已經在心中放棄加入這裡了,甚至現在都還無法離開被欺負的命運。」 「呃,……好吧,妳先別這樣了,感覺挺不好意思的。」周圍出現了一些好奇的目光,殷常林連忙按著她纖細的肩膀將她扶起來。 「我……我其實。」緊盯著殷常林的紅髮少女緊張的吞下一口水,手指搓著高級絲綢製成的衣擺,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決定向殷常林說道。 「是一個憂鬱症患者。」她緊閉著眼說出口後,一段時間才緩緩地張開赤紅的眸子,打算接受對方錯愕的臉龐。 沒想到少年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什麼病?無所謂的,大家都不在意的。」他對少女微微一笑,再看向了正撈金魚撈的不亦樂乎的一夥人們:「就像感冒吃藥就會痊癒一樣,妳也只是精神上稍微感冒而已吧?很快就能痊癒的。」 這段話對於她而言無異於救贖,因為光只是從心理診所走出來時所遭受到的歧視目光,就讓她的心靈彷彿被揉成一團般難受,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想治好自己,所以才會堅持的就醫。 能夠得到這樣的答案,讓她感動不已。 「而且其實我那個時候也沒有多想,只是想湊到四個人而已……而且這都是靠著妳自己的努力,才能獲得觀眾的認可,我只是稍微推了妳一下而已。」殷常林還想再貶低幾句自己的貢獻,結果眼前的少女的眼淚卻已經潰堤難抑。 淚珠滑落,她哽咽地低語著,用白絲手套擦拭著眼眶中流出的淚水:「但是……你願意相信我……給我機會,我真的很感激。」 兩滴淚珠落在柏油路上,她淚如雨下的繼續說道:「願意接納,像我這樣……經常失敗又孤獨的人。」 「該死……這個時候該怎麼辦啊!?」殷常林最不拿手的對應女孩們的淚水,只好繼續安慰她道:「她也是啊,其實紀朝薇也失敗了很多次。」 「上次的烤箱、和上上次的麵包蟲和釣竿她可是坑了我將近一萬多,這帳我還沒跟她算呢!」他嘗試用詼諧的語氣讓少女不再哭泣。 「好好好,一不注意又開始揭我的黑歷史。」身後傳來一陣發虛的聲音,捧著一袋燒酒螺紀朝薇按住了殷常林的肩膀抽了抽眼角。 「哦,原來愛梨玩的麵包蟲是表哥買的啊。」殷愛梨拉著殷常林的衣擺:「愛梨還沒做完實驗呢,一隻燕子能吃多少麵包蟲,表哥再買一包吧?」 「讀一下空氣!」殷常林輕輕撞了一下小蘿莉的頭,向她小聲碎念道。 陳穗荻上前用手帕擦掉她眼眶旁的淚水,輕聲安慰她:「不要哭泣了,沉魚落雁的臉都皺成了一團了。」 「安心吧,我已經好好收拾那些討厭的傢伙們了,要是她們膽敢再來,我再收拾一次也不遲。」紀朝薇把吃乾淨的燒酒螺丟進位於道路中央的垃圾袋裡,來到顧剪梅的身旁輕拍她的後背微笑道:「她們已經被我狠狠地教訓一頓了。」 為了避免教壞小孩,殷常林抽著眼角還是插了句嘴:「以暴制暴是不好的。」 白髮少女拉起了她的手臂,露出甜美似蜂蜜般的笑:「我們還等妳帶我們去買冰淇淋呢!」 「嗯……!」顧剪梅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恢復了平靜。 一夥人來到了顧剪梅所說的冰淇淋攤面前,三名少女都各點了一份,香草、巧克力、還有草莓口味的冰淇淋陸續進入了愛梨、紀朝薇還有陳穗荻的手中。 才剛拿到手,紀朝薇就開始將20公分長的冰淇淋從上一口向下連啃10公分,等到一股寒冷的冰意湧上身軀並讓她發顫後,她才感到舒暢的一吐冰氣:「真好吃啊!冰淇淋就是這樣吃才行!」 相比紀朝薇、陳穗荻就顯得優雅許多,慢條斯理的用舌頭舔著粉紅的冰淇淋,如同水彩進入水液化開一樣,在她櫻紅的唇舌上也染上了粉紅。 「妳也喜歡草莓口味嗎?」殷常林發現同好,向白髮少女搭話道。 「嗯,草莓的甘甜有種雲朵上行走似的夢幻感覺呢。」穗荻點點頭,讚賞道。 殷常林對她豎起拇指:「妳很懂行。」 「感覺……怎麼樣?」顧剪梅關心地詢問粉髮小蘿莉。 殷愛梨舔了幾口冰淇淋之後默不發言,讓顧剪梅頗為緊張的嚥下口水,不過她隨即露出笑容:「嗯,我很喜歡。」 融化的片段滑落到她的手套上,買了幾塊雞塊回來準備解解饞的殷常林看見這一幕,惋惜地說道:「我的小祖宗,妳可注意點,白絲手套可是很貴的。」 走到顧剪梅身旁後,殷常林才發覺顧剪梅今晚似乎好像都沒吃些什麼,關心一句:「妳不吃一點什麼嗎?」 「不用了……我不餓。」習慣低著頭的少女搖頭,鮮紅的髮絲在空氣中擺動,今天不知道流了多少淚水的她根本毫無食慾。 「多少吃一點吧?」紀朝薇眼見如此,從殷常林的手中搶過牙籤刺了一塊雞塊隨後靠向了顧剪梅的嘴巴:「來,張嘴!」 「好……好吧。」顧剪梅輕輕張開口將雞塊放入嘴中咀嚼數下,然後吞嚥,看著她嚥下後,三名少女都為了她鼓掌喝采。 雖然有點失禮,但是殷常林覺得這副場景簡直像在餵食絕食已久的寵物似或是餵食不肯吃青椒的殷愛梨似的,不禁抽了抽眉。 「多和大家說說話吧。大家也很想透過交談了解妳呢。」陳穗荻笑容可掬地親切笑容和顧剪梅說道,希望能夠融化她自我封閉的孤寂內心。 「這……這樣啊。」顧剪梅左思右想,搓著雙手似乎想出一些話題,最終她突然靈光一閃,想起陳穗荻演出前所說的那一句話,陪笑著說道:「那個……其實我想知道。陳同學表演前的那句話……『入此門者將捨棄一切自我』是什麼意思。」 其他兩位少女很明顯也有聽到她在入場地低語,不過她們簡單的腦袋並沒有深想。 「其實也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偶然間想到化用神曲的名言而已。」她稍微一愣,回以率直的微笑:「我只是覺得,當我們進入表演舞台的時候,就應該拋棄一切對於自己的想法……全神貫注在演出上。」 「妳覺得這個意見怎麼樣……」她挑起眉毛向顧剪梅問道。 「很……很正確。」顧剪梅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正當一夥人相談甚歡的時候,一旁有隻被主人抱在懷中的吉娃娃突然向陳穗荻開口怒叫:「汪汪……!!」 「走……走開!」這突如其來的叫聲讓一向姿態優雅的白髮少女驟然在聽到叫聲的那一瞬間緊張的激零,原本還相談甚歡的她惶恐不安的躲在了紀朝薇的身後。 「原來妳怕狗嗎……?」紀朝薇試探的一問。 「嗯……嗯嗯!」她頓時把頭點的如小雞啄米一般。 看著她和平時反差的模樣,眾人不禁笑出聲來,心想這位少女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十點半時,遊玩的十分愉快的一夥人重新回到了花車前,找了一處還有塑膠椅空餘的地方坐下,晚會即將結束了,儘管夜市依舊會持續深夜一兩點,但此刻才是夜市最繁華鼎盛的時刻。 「接下來的獎品是……一千元現金!得獎者編號是A5322550號。」花車上的主持人正在摸彩,殷愛梨立刻興奮的拿出了抽獎券,準備對號碼。 此時,兩名結伴而行的男學生突然從一旁走上前來,向坐在最邊緣的紀朝薇搭話道:「妳們是剛才唱歌的那個團體吧?唱得很好聽呢!能給我一份簽名嗎?」 說著,他們就從背包中拿出一本筆記本和筆遞向了少女,畢竟此刻的她們還穿著色彩鮮豔的偶像表演服,少女夢幻風的黑白相間色彩十分顯眼。 「啊……噢!」被突然叫喚的紀朝薇還沒反應過來,隨後才意識到現狀,頗為開心地點頭說道:「當然沒問題!」 她隨即簽完將筆記本還給少年們,隨即他們又將筆記本遞給其餘的少女們。 「A、5、3……4?沒中……」殷愛梨垂頭喪氣地放下獎券,正巧收到了筆記本,歪歪斜斜的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得到四人的簽名後,他們道謝並離去了。 第二十一章 夜市(2/21) 眼見此幕,坐在她身旁的殷常林半開玩笑的向她們說道:「唉,都是偶像了,簽名可是值好幾千,現在還可以,以後簽售會時可不能隨便簽。」 「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唱片呢。」紀朝薇挑眉調侃一句:「你都想到出唱片了?」 「我們現在演唱的歌曲都有兩首了,已經到了專輯的底線。」陳穗荻輕抬銀白的眉毛向紀朝薇解釋:「只要找間錄音室收錄就可以囉。」 殷常林一聽不過哧哧的笑:「不過我猜現在就算賣了大概也沒人會買,可能連簽售會的人都不可能來幾個,抽都不用抽了呢。」 「話說回來,日韓式的簽售會好像都要抽呢?」陳穗荻食指輕點朱唇,回想地說道。 「嗯,這可是一種優秀的粉絲斂財手法。」殷常林微微一笑:「通常為了一個簽售會見面名額,會有人買5張到500張左右的唱片抽名額,具體數量得看那個團體火不火紅才行。」 「像妳們現在開始錄音賣唱片,可能連簽售會名額都不會滿吧?」他繼續半開玩笑地說道:「就像書店會優先販賣容易賣出的書,在上架前先淘選掉一批書一樣,唱片行也會這樣。」 「知道了,你這個人很掃興耶。」紀朝薇向他作出噤言手勢。 「粉絲追星的原因是由憧憬或敬愛這兩種因素組成的,前者是『自我投射』,後者則著重『親密關係』的混合。」殷常林簡單的向身旁的少女介紹追星心理。 「妳也是屬於此類吧?」「不過前者已經式微,現在高資訊流動的社會著重的是後者,用後援會等方式增加歸屬感、用粉絲見面會的方式拉近距離,雙管齊下達到引誘粉絲心理來購買的目的。」 「也就是因此,才會有捧著30萬到50萬前往韓國購買500張專輯和偶像見面的人呢。」殷常林似笑非笑地說著。 「因為他們能夠藉此滿足自己想親近偶像的心理需求,能夠在後援會中獲得更多的話語權,能夠表示比起其他人更愛偶像。」 聽著殷常林的話語,少女們了解地點了點頭。 「但是我想當偶像……也不是因為想來賺錢的。」黑髮少女尷尬的輕撫臉頰。 「很高興看到妳這麼說,希望妳以後別成為了拜金女。」殷常林調侃她一句:「但是傳統偶像的培養也可沒那麼簡單,從儀態到舞蹈還有包裝和行銷這可都是要不少錢的。」 「真要是覺得自己對不起這些錢,那就多做一些社會公益的事吧!」他向少女們文質彬彬的一笑說道。 不過在他們閒聊的時候,花車又進入了歌舞時間,花車上走出幾位打扮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歌手小姐們,一看就和她們日式偶像風格格不入的性感台灣傳統舞孃風,衣服上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偽寶石,隨後開始唱起。 比較之下紀朝薇等人穿著的服裝則是緊實包裹著身體,配色選用含蓄清純的紅色布匹和絲綢,既襯托青春的活力滿貫又凸顯了少女們的惹人憐惜。 話雖如此,要是不包的緊緊的,要是被立法委員用尺度過大擊斃她們的偶像計畫可就不好了,空氣少女報的前車之鑑仍讓殷常林餘悸猶存。 歌舞結束後,主持人又上前進行抽獎節目,只見他這次從箱中抽出一張白紙開始朗誦內容:「那麼這次1000元抽獎券的得主是,A5345495。」 「怎麼都是A開頭,來個B開頭啊。」紀朝薇看著手上屬於B開頭的抽獎券,抽著眉毛抱怨一句。 其餘的人對了一下則發現自己又和這個獎項無緣,只有殷愛梨盯著抽獎券使勁地看著,並低聲呢喃「A……534...5495?」 「耶,愛梨中了!」殷愛梨舉票興高采烈地叫道。 「那還不快上去領獎!」殷常林催促的拍了拍她的背部。 「那麼第二喊,得獎者有沒有在場啊?」主持人環望台下又喊了一聲。 「在這裡!在這裡!」殷愛梨高喊並搖著手臂,從一旁的空地跑上了花車。 主持人從她的手中接過抽獎券,確認無誤後拿出了一份紅包交給了她,不忘稱讚一句:「哇,好可愛的小女孩啊。」 按照慣例,主持人帶著和藹的笑容詢問道:「還有纖細的黑紅衣服,妳是那個跳舞學校團體成員對吧?有沒有什麼想和大家說的?」 隨後他將麥克風遞給小女孩,她穿戴著白絲手套的嬌小小手接過麥克風,當即歡欣鼓舞地說道:「希望奶奶身體健康!謝謝表哥帶愛梨來這裡!還有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愛梨和我們!」 台下部分聽過她們唱歌的遊客還有一些住客都為他們鼓掌喝采,連主持人和他們自己也不例外。 星期日放假後,來到了星期一的集合時間,一夥少女正齊聚在鐵捲門外,然而卻不見殷常林的身影。 「殷同學呢?」穗荻側過精巧的容顏看向紀朝薇,畢竟他們是同一班的。 「他覺得太熱,去搬附近商店裡的隨身冷氣了。」紀朝薇掩嘴一笑,讓眾人稍微等待片刻。不過一會兒,抱著一台環保隨身冷氣的殷常林便出現在通往地下室的臺階上,大約有30公分寬和50公分高的白色箱型體佔據了他半個身子的視線,厚實的重量讓他步伐蹣跚,寸步難行。 「靠,我都忘了還有階梯的。」無可奈何的殷常林看著樓梯抽著眼角,從箱型體後面探出一個頭,謹慎向下行走。 「我來幫忙吧。」陳穗荻一見如此便起身,穿著漆黑校服的她走上樓梯,及臀的白髮柔順的垂下,來到少年面前後,她從殷常林的手中將隨身冷氣抱入自己的懷中,少年只感覺到自己的手中壓力驟然一減隨後消失。 「我……我也來!」顧剪梅正要上前,卻發現白髮少女已經抱著隨身冷氣易如反掌的走下階梯,來到了舞蹈教室的木板上。 「那個……是要放哪裡比較妥當?」她回過頭來看著目瞪口呆的一夥人,眼見眾人驚愕的緘默,從額頭旁飄出了一個問號。 「呃,啊,放那邊的角落吧,拜託了。」殷常林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角落。 「嗯。」她輕輕點頭,泰然自若的把隨身冷氣放到了預定位置,隨後彎腰將插頭插上,開啟開關,檢查隨身冷氣沒有異常後才滿意的輕點嬌美的容顏:「這樣就好了。」 然而她回頭一看,眾少女卻仍然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只有殷常林露出乾笑把鐵捲門降到了80%以便阻隔內外聲音。 「妳……妳力氣原來這麼大啊?」紀朝薇以意想不到的神情搖著頭。 「怪力姊姊!」殷愛梨指著陳穗荻,又發揮她的特色專長高喊著並胡亂給別人取暱稱。 「我覺得妳們兩個惡意攻擊我的時候,力氣也沒小到哪去。」殷常林暗自腹誹。 只見兩人如此調侃,她原本白皙如奶的臉蛋頓時羞怯發紅,結巴地說道:「胡……胡說八道!什麼怪力!我,我才沒有!」 不過在她玉潤冰清的外表和纖纖弱質的身軀之下居然藏著如此孔武有力的力量,也是十分匪夷所思的了。 她重新優雅的走回眾人齊聚的位置,按著校裙禮貌跪坐下來,眼見如此,紀朝薇偷偷的挪動身子遠離她兩步,似乎想與擁有恐怖力量的陳穗荻保持距離。 白髮少女頓時感到內心受創,用著難受又憤恨的幽怨目光緊瞪著紀朝薇,用無聲的沉默抗議著,就像一把從沒鬆開過扳機光束步槍,若是目光真是如此,紀朝薇早已被打成碎片。 被她久久凝視著,臉皮薄的紀朝薇頓時感到一陣不好意思:「我只是……怕不小心被妳一拳打暈。」 「我才不會做那種事呢!」她將雙掌交疊在胸前委屈抗議道。 「妳稍微冷靜一點嘛。」顧剪梅乾笑幾聲,招了招手勸慰她。 「不也挺好的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吧。」殷常林無所謂的盤腿坐在地上:「像是剪梅和朝薇的身材就是很明顯的反襯呢!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大家都有自己的特色。」 顧剪梅頓時紅著臉龐垂下,紀朝薇則是翻了翻白眼。 「更何況妳這個作壁上觀的邪惡份子,只會坐享其成就算了,還這樣調戲別人。」殷常林嘆息一句,譴責紀朝薇。 「不好。」陳穗荻偏過頭去,不悅的銀眸露出困擾的神情:「請不要再把我和那些不符合我形象的詞彙牽連在一起了。」 氣氛陷入了一點尷尬的寧靜,殷常林聳了聳肩開口打破。 「好,那今天閒聊就到這裡為止吧。」他輕拍手,重新吸引眾人的注意力並開始切入正題,他凝視眾人沉聲地說道:「首先,我必須稱讚妳們一句,在中秋節晚會上的演出十分完美!都給自己鼓掌打氣吧!」 一提到那一晚的成功,少女們也喜滋滋地笑著並為自己鼓掌和打氣,將方才的尷尬氣氛吹上九霄雲外。 「尤其是C位擔當的顧剪梅,妳很出色的表達出了先從憂鬱拘束到自由歡快的歌聲,必須多稱讚妳幾句才行。」殷常林邊說著,邊向羞澀的紅髮少女豎起拇指。 「我覺得……我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呢……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因為眾人的目光齊聚在自己身上,內向羞怯的顧剪梅將頭低到併攏曲起的大腿更下方,甚至連眼睛都快無法看見。 「很高興妳有自知之明,雖然妳們唱的稱的上好,但距離完美可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殷常林替顧剪梅鼓掌後,才嚴肅的凝視著眾人:「所以,妳們還需要更加砥礪到臻境才行。」 「還要練習老歌曲啊?不應該弄點新歌嗎?」紀朝薇以手掌撐著腦袋,慵懶地說道。 「弄什麼?翅膀還沒長硬,就想著飛上天空了?」殷常林白了她一眼。 「透過和那個晚會上的主持人聯絡,我已經獲得了他的推薦,我們現在甚至能夠去圓滿戶外劇場還有新光三越進行表演了!」 「你還挺能幹的嘛。」紀朝薇睜著漆黑如玉的眼眸讚賞地說道。 「日期呢?」白髮少女追問著。 「呃,我記得沒錯的話,搖滾台中音樂節的日期是排在十二月的第三個周末,新光三越的則是春節活動,時間在新年的戶外舞台。」殷常林從口袋裡拿出小筆記本念著上面的紀錄。 「而表演的曲目鑒於新歌還要練習和編寫的關係……還是先把那兩首弄好吧,詞曲中央再慢慢填寫也不是問題。」 「嗯,愛梨沒有意見。」殷愛梨顯然聽不懂這些事,反正她只理解為表哥帶她去,她就上去唱就是了。 「那麼……大安沙雕音樂季呢?」陳穗荻微微蹙眉,唐突的提及這個著名的音樂季。 「是的……那正是我們這一期的目標。」眼見陳穗荻提及,他索性直接說出來。 「在明年6月前,至少要讓我們變成台中音樂人都曾經聽說過的團體。」他凝重的盯著少女們說道:「這樣我們才有機會受邀加入大安沙雕音樂季進行演出!」 「在那個舞台上,可是有20萬人在等待你們的演出。」殷常林舉手並高聲地喊道:「只要成功的話……我們名氣就能夠迅速的建立在年輕人的眼界中!」 收回手並置於胸前他凝視著少女們:「到那個時候,就連進入台中國家歌劇院,也不再是一件夢想了!」 「國國國……國家歌劇院?」顧剪梅聽到這個詞彙,微微張著的嘴唇開始顫抖又結巴,她緊張的左顧右盼,紅髮宛如受驚的貓兒般翹起:「原來我們的目標是去那裡表演嗎?」 令她意外的是其他的少女看起來都很鎮靜,現在似乎就剩下她不知道目標是國家歌劇院的這件事了。 「乳牛姊姊又嚇出冷汗了,真膽小呢。」殷愛梨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後者只能乾乾的堆笑。 「沒什麼好怕的,我們……一定能去那個舞台的,只要我們同心協力,肯定沒有什麼。」紀朝薇回眸對她鼓勵的笑,讓紅髮少女稍微冷靜下來。 「說……說的也是,要相信自己……還有相信大家才行。」她緊按胸口使勁緩和情緒。 「總而言之……必須進行更多活動才能獲得名氣呢……只有中間的這兩場夠嗎?」陳穗荻不免擔憂的蹙起銀眉。 「放心吧……最近台中市在年底前可是有一個觀光投稿影片,有空的話我們就找一個周末去蹭點熱度就可以了,中間也有兩三個小表演可以讓我們去蹭蹭熱度。」殷常林拍拍胸口,表示方案已經了然於心:「妳們還有沒有意見?」 「沒有!」事業似乎正在蒸蒸日上,紀朝薇感覺渾身都有無從發洩的活力,得意的舉手說道,顧剪梅和殷愛梨也搖搖頭表示沒有意見。 「妳要是文靜點有多好。」殷常林看著少女意氣風發的模樣和出水芙蓉似的外表完全不協調,暗自嘆息。 如一朵荻花般亭亭玉立的少女在此時舉起了手到肩處:「不如……正巧趁著考完試和結束的這一周來拍攝觀光投稿影片吧?」 「正巧都沒什麼事要做,往後拖的話說不定連玩的心情都沒有了。」 殷常林一想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有點道理呢,那就這周末開拍吧,八點在校門口集合。」 「沒有問題的話……就開始今天的練習吧,順帶一提,我會結合之前的影片,放上我們的官方網站的。」殷常林決定學習動畫裡的做法。 「我們還有官方網站的嗎?」紀朝薇稍微詫異地抬起黑眉。 陳穗荻點頭頗為同意地說道:「畢竟是網路時代了,想當偶像沒一個網站確實貽笑大方了。」 「那個……第一次練習之類的影片還是算了吧。」顧剪梅在此刻小聲地低語道:「太過於尷尬了……現在看都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底。」 「沒關係,讓大家都看看我們的成長,反而會欽佩我們的努力的!」紀朝薇按著少女的肩膀,露出豔陽般的燦笑,似乎想將熱情的溫度直達她的心房。 陳穗荻提及此處,稍微瞇起聰慧的銀眸掩嘴:「希望你設計的好看一點,至少別像佐賀偶像動畫裡網頁那麼……嗯,遺落時代。」 「放心,保證達到LL之流的現代高級水平。」殷常林以一副你以為我是誰的模樣回答道。 角落的隨身冷氣吹起冰涼的風,這一晚她們勤奮練習所出的汗也少了一點。 「好舒服啊……!真希望世界天天這麼涼。」紀朝薇坐在隨身冷氣前,霸佔了半個出風口,強勁的風速不僅吹動她後腦處兩段纖細的束髮,還把她的校服吹的鼓脹起來。 此時坐在地上的殷常林還正忙著運用Dreamweaver編寫網站程式,修改網頁版面,看著他翻著windows送的網頁編寫教程,偶爾上網觀看他人寫的心得再回來敲擊鍵盤,一副十分生疏的樣子。 「你能行嗎?……」正打算背上書包早點回家的陳穗荻看到了這一幕,稍微關切的走到了他的背後看向了他在漆黑背景上輸入的代碼,一眼就看出了許多新手問題。 「你這個編寫的方式太粗糙了……」她看著殷常林的代碼,微微的彎曲銀眉,彎下腰靠向少年的電腦,並伸手接過鍵盤開始敲打文字。 潔白的十指在筆記型電腦上的鍵盤舞動著,彷彿彈奏鋼琴一般俐落而快速,腰旁垂下的白髮刺到了殷常林的臉頰,而如此抵近的距離讓他得以聞到少女的迷人幽香,這股香味也因為她身上些許汗水而更加誘人。 「太……太近了啊。」殷常林原本想讓她遠離自己一點,但他若一轉過頭就能夠看到浸透汗水的衣物所襯托出的胸型,面對這近乎是近在咫尺的盈滿酥胸,不想被當成變態的他只得作罷,任由陳穗荻敲著代碼。 「啊,妳們兩個在說悄悄話嗎?愛梨想要聽!」也許過了一兩分鐘,察覺到此處的殷愛梨隔空一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為殷愛梨提醒,此刻全神貫注在電腦上的陳穗荻才注意到兩人的距離過於貼近,臉龐似乎火上澆油而更加發紅的白髮少女緩慢的端正身子拉出距離,心臟馬力全開的跳動:「總……總之。」 她輕咳幾聲,試圖去掉因為心臟撲通撲通不停跳著而導致的緊張感:「你可以用Templated來找模板,還有相容性的問題可以用jQuery 提供的 function,沒必要這麼麻煩的針對瀏覽器編寫代碼。」 「啊……啊,我了解了,回去我會這樣做的。」殘存的香氣還徘徊在鼻尖不肯離去,殷常林乾笑幾聲內心卻是一陣腹誹:「喂,妳別改了一半就因為尷尬跑了啊……!」 最後他還是嘆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靠返回鍵看看她到底改了些什麼,是用什麼技巧。 「不過陳同學還懂的真多啊,居然連編寫網頁都會。」殷常林輕笑著,和緩尷尬的空氣。 「過譽了,母親讓我國中稍微學過幾堂課程而已。」她跪坐在殷常林不遠處,並喝下幾口水平抑仍跳個不停的心臟。 「只是一點意外的接觸而已,不要再讓我這麼緊張了啊……!我的心臟!」她表面維持鎮定,實際上在內心中已經怨聲載道。 「她居然連……編碼都會嗎?」一旁竊聽著的紀朝薇不禁為少女的多才多藝而震驚。 「聽起來陳同學的母親好像很關心妳呢……」顧剪梅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微微羨慕地說道:「像是我的父母,整天就只會吵架。」 「妳的父母也是關心妳的,天下沒有不關心子女的父母嘛。」殷常林轉過身子對紅髮少女一笑,才看向了陳穗荻挑眉說道:「不過這樣子看來,妳的母親還投資妳真多啊,我記得網頁製作的課程可都稱不上便宜兩個字。」 「我的母親在我教育上的投資可不遺餘力,從核心是樂器、到繪畫和一些近代必須的知識都要求我學會,學這些也是我小時候的事了呢。」她回憶起國中幾乎沒有休息時刻的歲月,感嘆地說道:「在國小和國中,幾乎每晚和每周末都有才藝課要上,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禁寒顫發抖呢。」 「陳……陳同學這麼勤奮的嗎?」顧剪梅睜大赤紅的眸子,錯愕地說道,殷常林想起同一時間的自己,簡直可以說是無憂無慮到了極點。 「不過我很感謝母親,因為她的培養才有今天的我。」陳穗荻放下水杯,出於禮貌地說道。 「妳真是個乖小孩,要是我,大概早就原地爆炸或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了。」殷常林對她豎起拇指,同時自我調侃一句。 陳穗荻輕搖頭,她其實也有過數次想放棄的慾望,在試探溝通之後,在課程都完成的條件下,母親才寬限了她難得的自由。 「我……我大概也會抗議吧。」顧剪梅勉強笑出幾聲,搓動著自己綁著繃帶的左臂。 「像愛梨這樣無憂無慮的度過童年其實也不錯呢。」她看向正趴在一旁地上寫著國小功課的殷愛梨會心一笑。 「不,妳要是跟她待久了,妳會希望有人來管管她東跑西晃、精力過剩的頑皮的,她奶奶也經常為此困擾呢。」殷常林稍微挪動屁股貼近少女們以便小聲地抱怨,防止被殷愛梨聽見,引起蘿莉的不滿。 第二十一章 夜市(3/21) 「話說回來,為什麼都沒有聽過你和愛梨提到她父母的事呢?」陳穗荻突然察覺到什麼,向殷常林詢問道,因為按理來說,這個年紀的孩子經常提及父母的事。 「嗯……呃,這個啊?」殷常林尷尬的搔了搔臉頰:「她媽難產死掉了,爸爸是日本人在日本工作,所以就把她托育在祖父母家了。」 「不過他爸還是有按時打錢,大概每年過年會回來看她一次。」殷常林不以為意地說道,兩名少女點點頭,也安靜不再過問此事。 「好了,今天聊天聊到這裡也差不多夠了,趕快收拾東西回去吧。」殷常林揮手驅趕少女們,自己也背上筆記型電腦準備回家趕工研究陳穗荻到底把代碼改成了些什麼。 時間飛快的流逝,就算利用所有的空餘時間,從周一練習到周五她們也就只練習了20個小時而已,除了將動作練習的更加靈活生動之外,練習跳舞時聲音的呈現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不過在星期六時,她們卻迎來了一個難得放鬆的好時間,背著行李包的少女們在校園西門前集合,臉上或多或少都有著期待和鬆懈的神情。 七點五十,一輛計程車在西門前停下,殷常林從車上走下,此刻他的手上謹慎的拿著一個從父親那借來的單眼攝影機,若是他無意間弄壞了,回去恐怕真得被老爸剝一層皮。 「早安啊,大家考的怎麼樣。」他走向少女們並迎面打了聲招呼,畢竟她們兼職偶像,但是偶像是要兼顧學習的,殷常林不免關心的一句。 紀朝薇撥撩漆黑的側髮:「也就普普通通吧。」殷常林知道她也就考在平均線上不上不下。 「嗯,這次運氣比較好,考的挺不錯的。」陳穗荻將手按在身形合度的胸前謙虛一句。 「真羨慕妳啊,普普通通的考還能夠拿到全校前二。」紀朝薇將兩手抱在後腦嘟著嘴角,側眼稱羨地看著陳穗荻,畢竟她在朝會時上台領獎狀的身影估計沒人會忘記。 「這才是標準的偶像,連成績都讓人仰望。」殷常林看著黑髮少女的同時認真的指著陳穗荻,要她好好學習這種風範。 白髮少女臉龐微紅揮手說道:「過譽了。」 一提到成績,穿著校服的顧剪梅頓時自卑低下頭來,將手縮在胸前尷尬的讓食指尖交撞發出了靦腆的笑聲:「嘿……嘿嘿……在,在不及格的邊緣徘徊呢。」語畢,她還窺視了殷常林一眼。 「愛梨都考了90分!」小女孩得意洋洋地說道,殷常林對她笑了笑,輕撫她的頭頂表示鼓勵。 「弄個課後輔導時間讓穗荻教教功課嘛。」抱著物盡其用的想法,紀朝薇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嗯,為了避免因為偶像事業導致功課落後讓妳們的監護人找上我一陣痛罵,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想法。」殷常林說著並以詢問性的目光看向陳穗荻。 「如果大家願意的話,我很樂意。」陳穗荻不介意地點頭 紀朝薇調侃她一句:「那就麻煩妳了,本團智商擔當。」 此時顧剪梅小聲的提醒一句:「呃……還是別讓計程車司機等太久吧?」 「沒事,我已經花2000包下半天的車了,我們甚至在這裡聊天到下午四點她都無所謂,甚至還幫她省了油錢。」殷常林放下攝影機,招手呼喚少女們上車。 這是一輛六人座休旅車,殷常林坐在後座的第一排上,中間坐著殷愛梨,更左邊則是坐著總是一直低頭的顧剪梅,後座第二排自然是陳穗荻和紀朝薇。 「先到台中州廳。」殷常林向負責開車的阿姨說道。 滑了一下巴哈姆特討論區,感覺無聊的紀朝薇開始窺探身旁的陳穗荻,她好奇地看向對方的手機,只見沉默的白髮少女正專心地看著pdf文檔似乎專注於閱讀上。 「妳在看什麼?」紀朝薇向她詢問。 「劍橋歐洲經濟史,妳有興趣嗎?」陳穗荻轉頭問向她。 「感覺好複雜……」她看了幾眼,只感覺頭眼昏花,全然看不懂地名和數據。 前方的殷愛梨也因為一直滑手機感到意識有點暈眩,她拉了拉身旁少年袖子:「表哥,愛梨頭暈。」 「那就別玩手機了。」殷常林把她的手機收進她的背包裡,從背包裡拿出暈車藥餵食蘿莉。 吃完藥無聊的殷愛梨開始東瞧西看,凝神到了正在用手機上露天隨便逛貨物的顧剪梅身上。 注意到蘿莉的視線,顧剪梅不安地看向了她:「怎……怎麼了嗎?」說著的同時,她還微微抬起頭來,注意是否是自己的服裝儀容有何不整。 「乳牛姊姊為什麼總是低著頭走路啊。」殷愛梨好奇地詢問一聲,小孩子總是會注意到一些尋常人不注意到的細節。 一旁的殷常林按著額頭,虛眼看向窗外在心中大吼著:「妳不要這麼逆來順受的接受了這麼羞恥的暱稱啊!」 她總不能回答因為自己害怕和別人四目對視,只好堆笑回答道:「因……因為地上可能會有髒東西嘛……」「所以姊姊才會低著頭看地上走路,避免踩到髒東西。」 「愛梨覺得姊姊長的很好看的,應該抬頭讓大家多看看才好。」蘿莉開心地喊了一聲,隨後把頭躺在她短裙下的豐腴長腿上。 殷常林向她送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眼神。 顧剪梅輕撫女孩的頭髮低聲地呢喃著:「謝謝妳……姊姊會嘗試的。」 「話說回來,妳怎麼穿校服來啊,總會想起在學習的不好回憶呢。」紀朝薇百般無聊地看著手機詢問一句。 殷常林認為校服也不錯,因為黑底白領口可以襯托紀朝薇她所沒有的胸型 「我……除了偶像服之外,沒有什麼可以正式穿出來的正規服裝呢。」說到此處,顧剪梅又吞吞吐吐地說道:「雖然試著想買一件但是總覺得自己挑選的都很土,只好穿親戚不要的衣服。」 「像妳這樣穿什麼都比紀朝薇吸睛呢。」趁機黑了黑髮少女一句,殷常林哈哈一笑並給她打氣:「而且不是什麼正式活動,沒必要講究這樣,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謝謝……」顧剪梅被一誇獎,臉龐發紅又像小動物似的把頭垂的更低了。 「嘁。」紀朝薇不滿的咂嘴了一聲,作勢揮手威嚇殷常林,等到後者抱頭縮起後才向顧剪梅說道:「沒關係!正好趁著現在,大家也能帶妳去買點衣服。」 「嗯,我正巧知道最近的流行服飾。」陳穗荻輕拍雙手贊同道。 「會……干擾行程吧?還是別麻煩大家比較好。」顧剪梅小聲的推託一句。 「無所謂,加進行程吧,正巧可以拿來做後製素材。」殷常林拿出口袋的筆記本記上一筆。 「謝謝……大家。」一股暖意從心頭湧上,她決定鼓起勇氣說道。 在談笑聲中,他們轉眼間就越過了逐漸熱鬧起來的市街來到了台中州廳面前,雖然是在日治時期所建的,但這卻是一棟西洋式的純白建築,下車後,殷常林招呼眾人在警衛處登記後進入州廳內部。 「挺漂亮的呢。」紀朝薇看向建築內部,中央有一處青翠的綠色草地,騎樓則多由紅磚砌成牆柱。 「總之就在這裡收集攝影素材吧。」殷常林看向少女們,然後從背包拿出了四張有著文字的紙交給少女們。 紀朝薇接過紙張看向上頭,只見上面寫著幾段文字,文字後面還有括號內寫著表情和動作,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半邊眉毛:「什麼意思?」 「這是拍廣告的方式?」反應過來的白髮少女掃了幾眼紙後抬頭望向殷常林試探性的一問,臉頰旁鼓鼓的白色鬢角隨著動作揚起。 「是的,偶像的通告可不是只有唱跳rap籃球而已,廣告反而是更常見的一環。」殷常林輕拍手上的攝影機:「妳們就當成練習拍攝廣告的一次機會吧,把稿子和需要的表情動作都給我背起來!」 「好。」少女們回了一句,過了一會兒, 「這攝影機還真是有點重……」扛著攝影機的殷常林不禁在心中暗想著,看向各就各位的少女們,他開始說道:「那……我要開拍了。」 他開始大聲的喊數:「三、二、一……!開始!」 戴著一頂草帽,穿著白色連身裙的紀朝薇從入口處走進州廳內,詫異的輕扶著草帽:「這裡……?就是台中州廳嗎?看起來還真是遼闊呢。」 「當然,這可是盛載台灣歷史的古蹟呢,源自於日治時期。」陳穗荻蓮步輕移,漆黑束腰裙襯托了她的白璧無瑕和纖細身姿:「入口的車寄更是日治時期官署建築的一大特色呢。」 「原來如此……」輪到紀朝薇時她卻只說出前半句便僵在原地,隨後翻轉的她如同天堂墜落地獄似的,以極大的反差憤恨的摘下草帽將其摔到地上:「……該死,我忘詞了!」 原本溫和甜美的外型瞬間猙獰暴躁化,彷彿冰火兩重天,讓一旁的顧剪梅忍不住害怕的抱著身子顫抖。 「乳牛姊姊好膽小哦!」殷愛梨看著顧剪梅窩囊的模樣,不禁如鶯燕啼叫般清脆的笑出聲。 「哎……卡。」殷常林切掉攝影機,這一點進度不如重頭拍攝,他吐槽一句:「唉,妳看熟一點再來吧。」 然而不過盯著紙張一分多鐘,紀朝薇又信誓旦旦的拍著一馬平川的胸部說道:「這次一定沒問題。」 馬上又到了紀朝薇方才停頓的點,她露出明媚四方的笑容:「環境也很不錯呢!在門口都能聞到草皮的清脆還有自然香味。」 此時從一旁樓梯正在走下來的顧剪梅,一手扶在木製的扶手上,一面對鏡頭露出溫馴似綿羊般的笑容:「就是說呢……我剛剛還……」 然而她張著兩瓣小巧的紅唇還沒說上幾句話,作為中心著地的前腳卻失察的一腳踩在了尖端處上失去了重心,身體頓時傾斜:「還……還呀……!!」 「哇……!不要!!」她驚惶失措的慘叫著雙手胡亂的向天空抓摸卻於事無補,「碰」的一聲,她踉蹌的跌坐在地然後斜著的從階梯上翻滾下來,一路滾到了平地面上,挺著臀部正趴著的著地,模樣悽慘不堪。 「呵哈哈哈!」殷愛梨被她滑稽的跌倒方式逗的合不攏嘴,一夥人也頗感好笑,但是礙於她的模樣實在過於悲慘,紀朝薇只好咬著嘴唇竊笑。 而她悲慘的叫喚聲甚至讓門口的警衛都不禁探頭查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弄個幕後花絮之一吧。」會遭天譴的殷常林如此心想,默默地在心裡保留下這段錄影。 挺拔飽滿的臀部突起在地面上,紅髮散亂的披掛在腰際,少女泫然欲泣的紅眸像是要噴火似的把周圍染上一層強忍哭泣的紅眶。 陳穗荻眼見如此,率先上前扶起紅髮少女:「妳沒事吧?」 「沒……沒事。」儘管腰椎因為撞擊痛的一時半會兒站不起來,但是她還是強顏歡笑用手支起了身體。 「沒關係吧?需要帶妳去看醫生嗎?」殷常林上前禮貌地詢問一句。 「妳剛剛摔倒時碰撞到哪裡了?有沒有傷到腦袋?」陳穗荻環扣在她纖細緊緻的腰部上,協助少女站起並關心詢問一句。 「不……不用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她耐受著疼痛,對著眾人寬慰的笑:「真的沒關係的,沒必要耽擱時間。」 「嗯,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就繼續吧。」 見她如此強硬,殷常林索性繼續安排少女們各就定位,第一次的廣告嘗試還真是多災多難,不僅經常忘詞忘記動作,顧剪梅還摔了看起來就疼痛無比的一跤。 不過幸運的是,至少在一個多小時後,她們還是完成了拍攝,啟程告別這個紀錄日治時期台中地區的官僚建築,啟程趕往下一個目的地,彩繪街。 「話說回來,台中還真多日治時期的建築啊。」紀朝薇看著窗外偶爾晃過的日式建築,不免好奇地說道。 「畢竟因為日治時期是台灣近代化的階段嘛,自然因此興建起許多新建築。」殷常林檢查紀錄在攝影機內的影片順帶回應少女:「不光是台中還有一個機槍碉堡,宜蘭還有神風特攻隊的訓練中心呢。」 「但是可別因為這樣就一味媚日了,那個時候的日本可是暴虐的軍國主義和帝國主義。」他隨口再提及一句,正巧計程車抵達了目的地。 剛下車所看見的景觀其實沒什麼特別所在,不過是普通的民居和小巷,一夥人走入其內才能如同抽絲剝繭般發現其奧妙所在。 道路兩側的民牆面上彩繪著諸多動漫畫圖案,基本上有頭有臉的都能夠在此看到,一些遊客也慕名而來在此觀賞,不過具有彩繪的場地並不大,不用五六分鐘就能夠逛完一圈,這裡即是彩繪巷,深巷中不起眼的休閒地。 少女們跟著殷常林走進巷中,好奇的左顧右盼,除了牆面上有彩繪外,其實也和其他地方沒有太大的差距,也就是普通的民居而已。 「LL呢,我想成為像她們一樣擁有名氣的偶像。」紀朝薇發現牆面上的繪畫,湊過去虔誠的拜了一拜,希望能夠庇佑自己。 殷常林也看到自己所熟識的彩繪:「這是……薩克,還有初鋼啊,可惜我是SEED和00廚。」 「愛梨很喜歡銀魂!」就連殷愛梨也看到經常在中視上播的動畫,指著喊道,但隨即轉成消沉和遺憾:「只可惜要完結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他寬慰小女孩幾句隨即呼喚眾人:「好了,那是時候……。」 正當殷常林想呼喚少女們進行拍攝時,突然間一陣狗叫聲卻從遠處傳來:「汪……!汪汪!」 「走……走開!」原來是一條狗正對著陳穗荻狂吠,白髮少女驚慌失措的摀著嘴後退,下一瞬間躲在了看起來很可靠的紀朝薇的身後。 「綁著項圈和繩子?這是有主的狗吧?」看著眼前這條黑色土狗的紀朝薇推想著,不過當下她還是毫不膽怯的向狗惡顏以對,雙手擺出獠牙狀互相威嚇以保護身後的白髮少女。此刻的陳穗荻則是雙手緊按在紀朝薇的肩膀上膽怯地看著前方。 「怎……怎麼辦。」顧剪梅和當事人一樣慌張失措左顧右盼,殷愛梨則是不嫌事多的搖旗吶喊:「竹竿姊姊加油!」 殷常林覺得看見陳穗荻如此沒有矜持的模樣著實罕見更讓人增添了想呵護她的保護欲,不過作為唯一的男性殷常林還是打算上前驅趕這條狗的。 「聽說打死狗可比咬傷人賠的還貴啊……。」然而在他上前拿著一旁的木竿準備敲打地面恫嚇狗時,他忽然想起最近輿論的風向,但不管如何,他的決定不會變。 然而此時一陣腳步聲跑來,卻是一名青年連忙將繩子牽起同時向一夥人道歉:「不好意思……剛剛牠突然一個勁跑走了,嚇到妳們真不好意思,有沒有受傷?」 看起來這條狗的主人還頗為明事理的,紀朝薇搖了搖頭不忘哼聲一句:「沒有,下次可別讓牠再出來嚇人了。」 「非常抱歉。」狗主人再次露出抱歉的神色道歉一句,才把自己的狗牽走,不過就算被主人拉著離去,這條狗還是不忘回頭對陳穗荻喊出幾下。 眼見狗被拉遠了,陳穗荻才鬆了一口氣的靠在牆上:「真是差點把我嚇的魂飛魄散呢……」 「白毛姊姊妳也太沒用了,愛梨回家可是天天從流浪狗群穿過,根本不害怕。」提到這個,小蘿莉驕傲自滿地說道。 殷常林一聽如此,對著她認真的叮嚀一句:「太危險了,就算走遠路,下次給我換一條路走。」 「有主的狗就算了,我也很討厭流浪狗呢,會隨地大小便,晚上還會吵鬧的叫。」話題一轉,紀朝薇不免抱怨一句。 「我……我也覺得,還是消防隊快點撲殺好。」陰暗的顧剪梅冰冷尖銳的指出一句。 「妳們這群沒仁慈心的偶像,會被動保團體封殺的。」殷常林嘲弄的一笑,完成攝影機的試調後詢問一旁仍餘悸猶存的陳穗荻:「沒問題吧……?」 「沒……事,隨時可以開拍。」陳穗荻放開扶在胸口前的手,鼓動不已的心臟稍微冷靜下來。 隨後一夥少女們開始按照殷常林所編排的順序介紹這個彩繪著各種動漫畫的小巷風采,位於凡擾俗雜的世界中獨樹一幟的有趣景點。 「好了,那麼下一個地方是去哪裡呢?」陳穗荻在車上看著周圍晃過的風景,她銀白的眸子掃過景物,但無論什麼色彩都不能取代銀亮的瞳孔,此刻的她重回優雅的姿態,一點也看不出剛才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模樣。 「嗯……文昌帝君廟。」殷常林拿出筆記本,並拿出手機稍微估算時間:「到那邊拍攝完的話正巧接近中午了,不如在那裡一起吃午餐吧。」 紀朝薇點頭表示贊同,並拿出GOOGLE地圖順便開始瀏覽附近有沒有什麼美食景點。 從計程車駛了一段距離來到南屯溪,渡過橋梁後來到了另一個市區內,不過數秒鐘後,就能看到一些磚紅色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內。 「看起來好大好廣啊……。」殷愛梨爬到顧剪梅的腿上從她那側的窗戶看向外頭。 雖然一般人把後座需要繫上安全帶當成不存在的交通規範,不過像殷愛梨這樣亂跑還是頗為危險的,殷常林索性伸手抓住她的後領把她提回原地。 密鋪磚瓦的房頂有著撞角似的裝飾,房舍大多只有一層樓高,但皆由古老的紅磚所堆砌成,一旁的低矮傳統石圍籬將整個建築群拱衛在裡頭。 才剛下車的陳穗荻有些不慣的柳眉倒豎,挺拔的鼻尖抽動數下:「香火味……有點重呢。」 「真少見啊,中部可是一堆祭祀活動,正常人都聞習慣了。」殷常林扛著攝影機說道,這次由於傳統禁忌的因素,他決定在外頭拍攝影片即可。 人偶般精緻的白髮少女將手按在胸前:「因為我家是無神論,所以不會做祭祀活動。」 「好,支持,無神論可是增加同化概率的。」殷常林半開玩笑的回一句。 「其實我也差不多吧。」紀朝薇走到拱門石柱前,好奇的仰望著上頭的文字:「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夜路碰到鬼的時候才能夠知道該喊誰。」 上頭寫著幾個字,文昌公廟。 「喊蘇維埃鎚子鐮刀萬歲吧。」穗荻儒雅隨和的勾起紅潤嘴角,開玩笑地回答道。 一夥人等待殷常林布置完後,挑了一處較為無人又能夠清楚照到文昌公廟的字彙的空地開始拍攝,拍攝數次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殷常林才正式定稿。 比起先前的拍攝狀況,累積不少經驗的她們已經對拍攝影片具有一定的熟練度了。 一夥人找了公廟內部一處有遮陽大傘的休息處坐下,閒聊不過幾句,紀朝薇突然擰著眉毛,鄭重的對顧剪梅說道:「想起來了,這間廟宇好像頗為靈驗的,之前國中考會考的時候老師還特地把我們的名片帶到這裡。」 「真……真的嗎!那我們趕快去拜吧。」顧剪梅雙手直舉在胸前,對著紀朝薇激動地說道。 第二十一章 夜市(4/21) 兩名少女相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鄭重,連忙一前一後的踏著向上的階梯跑進去廟宇內部,似乎是感覺湊熱鬧很有趣,小女孩高喊一聲:「愛梨也要去!」跟著眾人一同跑了上去。 踩上階梯進入二樓的進入主殿不久後,一旁就有一張地圖呈現整個公廟的建築構造,紀朝薇單指抵著下顎呢喃道:「文昌公廟參觀順序……略圖?」 旁邊的顧剪梅還一手抱拳放在嘴前,不知該從哪裡祭拜起、緊張的左顧右盼著。 「跟我來!先進主殿!」紀朝薇招呼顧剪梅和她身旁的小蘿莉進入主殿內,跨過高高的門檻進入內部後就是傳統廟宇的擺設,中央的高木桌上放著偶像,左右兩側牆面上則是放著密密麻麻的各種安燈。 「先投個捐款,再虔誠祭拜……」紀朝薇看向一旁的木箱,拿出錢包內的一張百元鈔票。 「幫愛梨也投一張!」小蘿莉伸手搆不到木桌內部的功德箱,只好拿出錢來委任紀朝薇。 「嗚……」彎著腰的顧剪梅從百褶短裙旁的腰包內拿出自己的錢包,正要從裡面拿錢出來。 然而此時一陣香油味飄過,她的尖鼻敏感的抽動幾下,下意識就打了噴嚏:「哈……哈啾!」隨著她玲瓏身子的前後搖晃,錢包內的紙鈔也鬼使神差的動起,一張千元鈔票滑進了功德箱內。 等到她從袖子掩鼻中回神過來已經為時已晚。 「我……我的一千元。」她欲哭無淚地看著紅紅的百元鈔中一張凸出顯著的千元小朋友。 紀朝薇撥撩黑色髮際輕笑幾句,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沒關係的,也許投多一點被庇佑的機會也比較大呢。」 「嗚……」她只好無奈地作罷回去跟著其他兩人向文昌公參拜,一旁還放著聰明開心咒影本,一夥人按著上面的祝詞跟著虔誠無比的朗誦了一句,隨即趕往側殿。 「她們好像還玩的高興的嘛。」鬆懈的陳穗荻勾合十指拉直雙手,小口輕吐哈欠。 坐在遮陽傘下乘涼的兩人自然也閒聊消解無聊,檢查錄影的同時殷常林隨意地問道:「話說回來……陳同學有什麼喜歡的興趣嗜好嗎?」 畢竟可能是長期合作的夥伴,殷常林也想稍微了解她,避免踩中她的雷區。 拘謹的交疊雙手在大腿上,她偏頭挑眉看向殷常林:「怎麼了嗎?」 「不,就是覺得有點好奇。」殷常林被她銀白的眸子凝視著,想起她講話的口吻總是慢悠沉穩,不禁說道:「感覺妳生活的模樣冰冷冷的,簡直像沒什麼生機活力人偶一樣。」 「嗯……沒什麼……活力啊?」她因為思索發出可愛的嚶嚀,單手扶著側頰似乎陷入思考:「我喜歡清清靜靜的坐著呢,在當下放空一切思緒和意識,只用身體感受周圍的環境。」 突然想起些什麼,她豎起一根食指說道:「還有,睏的時候睡覺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我也很喜歡。」 典雅高貴的外表和嬌巧迷人的動作形成鮮明反差的對比,她一對剪水銀眸凝向殷常林,讓少年不禁微微發紅臉龐,看向旁邊笑著吐槽一句:「那稱不上興趣嗜好吧,是個人都想睏了就睡,睡了就吃。」 「呃……」她不禁因為殷常林的言語而陷入思考,單指點在唇上的她開始回想自己平常究竟在做些什麼:「那這樣的話……學習樂器……?或者看書?」 「不……這些不都是妳母親讓妳去做的嗎?」殷常林搔搔臉頰,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妳應該也有的吧,自己喜歡做的事?」 她想起自己平日休閒,也就只有躺在床上安寧的躺著,或者用手機看看時事新聞而已。 不過此時她靈光一閃,想起一件還沒提及的事,露出溫柔婉約的微笑:「也許就是唱歌了吧,和大家一起練習的時候,我覺得很高興。」 「不只是運動帶來的腦內啡,而是打從心裡這麼覺得。」她開心的露出足以沉魚落雁的微笑。 「我都忘了其實這也可以算是休息娛樂?」殷常林調笑一句,然後詫異地問道:「手機或是電腦遊戲呢?難道妳都沒有接觸過?」 她搖搖頭,真是匪夷所思,殷常林認為能夠在當今社會不接觸一款電子遊戲而活著的年輕人,簡直就像居住在城市中的苦行僧一般,面對諸多慾望不為所動。 「真是羨慕妳,這樣可是節約了大筆金錢和時間。」殷常林不禁自嘲自己在電玩遊戲上浪費過多。 單手撐著下顎的她輕微傾身面向殷常林,側頰的白髮鬢角幾乎要碰到殷常林,她挑眉揶揄一句:「那麼刪掉所有遊戲,和我一起來敬時愛日、寸陰是惜的活著?」 精緻完美比例工整的五官近在眼前,微風似乎讓她的髮絲碰觸到殷常林的臉頰,他不禁笑了笑:「那還不如把我關進古拉格集中營。」 「呵呵……那真是太遺憾了。」穗荻勾起從容的笑重新坐正,一夥少女們也參拜完畢正巧踩著階梯回到了他們兩個的面前。 不過看著顧剪梅垂頭喪氣的模樣,殷常林低頭瞪了小蘿莉一眼:「妳欺負她了?」 他認為頑皮搗蛋的小蘿莉最有可能欺負這個怯懦弱氣的紅髮少女,儘管兩人身材差異極端,但是這的確是最有可能的。 「呵呵呵……」看著殷常林正經八百的模樣陳穗荻不禁掩嘴而笑。 「愛梨才不會做這種事呢!」殷愛梨氣鼓鼓的鼓起嘴來,生氣的往殷常林的腳上踢了一腳,讓猝不及防的後者抱著腳長嘶痛呼。 「不……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低著頭看著地板的紅髮少女仍為自己痛失的千元大鈔耿耿於懷。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趁這個時候一起去旁邊的服裝店買件新衣服吧!」紀朝薇勸慰她幾句,勾起她的手臂便要拉著她跑遠,她似乎被紀朝薇的活力感染,稍微露出一點微笑。 來到了廟宇不遠處的服裝店,雙線道上不時有來往的人車經過,作為東方商住區不區分的特色,上頭有些歲數的公寓底下的店舖就是現代的服裝店。 紀朝薇和陳穗荻推著顧剪梅纖細的腰肢把她推進了店內,對於女式服飾一竅不通的殷氏表兄妹便坐在門口處的長椅等候她們。 順手去路旁的小攤買了兩球冰淇淋,殷常林仍選擇自己最喜歡的草莓口味,順帶給殷愛梨買了一份。 「最近家裡怎麼樣啊。」殷常林品嘗冰淇淋並詢問道。 「奶奶一樣四點起床掃地,愛梨一樣睡到日上三竿才去上課。」她小巧的舌頭舔著冰淇淋,彷彿欣喜的貓兒似的閉起了眼。 殷常林記得這個傳統似乎是日本帶來的,當時據說不打掃還會被日本警察罰錢。 不過椅子上的少年也想起身旁的不過是名十歲小女孩,雖然精力過剩了點,稍微關心地詢問一句:「愛梨會覺得一直唱歌跳舞很累嗎?要不要休息幾天?」 笑吟吟的勾起她淺紅的酒窩:「不會,愛梨覺得唱歌跳舞很開心,比起在家裡聽奶奶碎碎念和看電視好多了。」 「像妳這麼皮,奶奶當然會多念幾句呢。」殷常林順口黑了她幾句。 「愛梨才不頑皮呢。」她不開心的偏眸瞪著殷常林 殷常林輕撫她的頭頂:「是是是,不過奶奶念妳也是為妳好,至少不要和她頂嘴,讓她老人家多增憂愁。」 「愛梨當然知道。」她瞇著眼盯著殷常林:「表哥是不是也要老了?」 「請記住,表哥是永遠年輕的。」他輕敲小女孩的頭頂兩下。 「最近奶奶煮的菜怎麼樣?還喜歡嗎?」趁著殷愛梨生氣前,殷常林決定轉移話題繼續了解她最近的生活順帶關心祖母的現狀。 此時,在服裝店的兩名少女們正從衣架上挑起了諸多衣物給顧剪梅測試,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顧剪梅對於衣服有許多要求,大部分的建議她甚至試穿都不肯試。 「這件連身裙怎麼樣?」紀朝薇提著一件擁有蕾絲花邊的連身裙放在顧剪梅身前稍微比劃數下。 「這件露出後腰了……還是算了吧。」她微低著的腦袋搖了搖:「我……我喜歡嚴密結實的衣服。」 將身體暴露在空氣中的部位越多,她總感覺到內心的焦慮會變得更加強烈。 「這件如何呢?」沉穩安寧的聲音傳來,陳穗荻拿起一件沒有太多花邊紋路的連身白裙。 「我的話……還是喜歡偏暗色調的。」她不甚中意的搖搖頭。 「好可惜啊……」陳穗荻遺憾的把手中的洋裙放回架上,兩名少女東瞧西看希望能夠找到一件符合顧剪梅喜好的衣物。 終於,走訪周圍衣架的陳穗荻在仔細精挑細選後,找了一件可能符合顧剪梅要求的深褐色裙裝,裙襬的底部大約在膝蓋上方的位置,一條輔助繩剛好可以束在腰部襯托她輕質如緞的姣好體態。 此時的紀朝薇還在隨意挑選自己覺得中意可行的服飾遞給顧剪梅:「這一件呢……!」 看著那件偏藍色的裙裝,她搖搖頭顯然是不怎麼喜歡。 「我覺得這一件應該和妳是天作之合呢。」陳穗荻拉著衣衫展現了服裝的色澤光彩。 「感覺挺不錯的。」稍微觀望兩者,紀朝薇也發自內心的評價一句。 「我……我覺得這件應該不錯。」顧剪梅也頗為心儀的微微點頭說道,接過了裙裝的她立刻前往更衣室換上新衣服。 不過一會兒,更換服裝的她從更衣室內走出,深褐的裙裝配襯著赤紅的長髮,看起來楚楚動人。 她觀摩鏡子中自己的姿態,嘗試性的走了幾步才靦腆的一笑:「我……我也挺喜歡的。」 「妳覺得殷常林怎麼樣?」紀朝薇看向鏡中的顧剪梅,感覺挺不錯的點點頭。 冷不防提及少年,讓她連忙看向坐在服裝店外的殷常林一眼:「什……什麼怎麼樣!?」 似乎是語句的歧義讓顧剪梅出現誤會,紀朝薇連忙揮手解釋一句:「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指殷常林會覺得這件衣服怎麼樣。」 顧剪梅突然感到肩膀被一雙精巧綿密的手掌推著,強橫的力量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只能被陳穗荻無情地推向店鋪門口:「那就親自去問問他吧!」 「等……等等……!」顧剪梅無從抵抗,被她硬生生的推到了門口。 只見原本還在和表妹有一句沒一句來往的殷常林回頭看向少女們詢問一句:「妳們挑好衣服了?」 「嗯……」顧剪梅低下頭來輕應了一聲,直到陳穗荻一直戳著她的腰讓她受不了時才吞吞吐吐地說道:「想……想問問看你,覺得合適不合適。」 「當然好看了,好身材穿什麼都好看。」殷常林面帶輕笑讚賞地說道,同時又調侃了紀朝薇一句,後者面對嘲諷她不過是微微揚眉怒視殷常林:「你這個傢伙……很討人厭耶。」 「看吧,大家都覺得這件衣服和妳十分相襯呢。」從顧剪梅的身後,陳穗荻也贊同地說道。 「嗯,感覺很不錯,那就買了吧?話說回來,價格是多少啊?」紀朝薇詢問一句。 「嗯……價格是……1530元啊。」陳穗荻撥開她絲線分明的紅髮,看向了後頸處的標籤。 「好貴……!」顧剪梅不禁低語一聲,不過藉由偶像活動還有零用錢,她心中一咬牙還是決定買下。 挑完衣服的眾人沿著街道在周圍購買小吃度過了中餐,繁華錦盛的街區中各種商店應有盡有,西餐到路邊攤都能看見,陳穗荻選擇了麵包店中的奶油和草莓麵包,剩下的人則吃了蚵仔煎。 剛將金黃色的脆皮入口就能感受到辛辣的口感,番薯粉的彈嫩綿密彷彿起司一般的稠密甘甜,牡蠣帶來的海洋芬芳則是點綴在整體味道上,讓人大呼過癮。 看著坐在木椅上一小口一小口吃著麵包的陳穗荻,殷常林不禁一問:「妳真不來吃一點嗎?」 她搖頭婉言謝絕:「不用了,我不喜歡吃口味太重的東西,平時在家裡也多半吃素。」 「真是禁慾主義。」正在大快朵頤的殷常林吐槽道。 紀朝薇也同樣用嘖嘖稱奇的眼神看著陳穗荻:「真是厲害,要是我一餐不吃肉,會覺得自己沒吃飽的。」 陳穗荻微笑以對,畢竟每個人有自己習慣的生活方式,看著她如此高尚生活的聖潔風範,殷常林還是決定不要當一個蠱惑她的惡魔。 在各種美食的誘惑中一番掠食到酒足飯飽後,她們一夥人便搭上計程車朝向最後的景點,霧峰林家宮保第園區前去。 這次的路途可以說是比先前在台中市區內所逛的路程總計加起來還多,計程車沿路向南駛去,越過幾條修繕不佳的橋樑時不可避免的出現些許顛簸。 「欸呀!車子在向南開呢。」看著窗戶中倒映出的是陌生的鄉村景色,殷愛梨發出興奮的呼聲。 「你來過這裡嗎?」紀朝薇看著陌生的景色也頗為好奇。 殷常林尷尬的一句:「呃,我曾經去過台北旅遊見過那裡的林家花園,倒是沒來過台中的當地的。」 「那這一次就當大家一起來擴張眼界吧。」陳穗荻也看向窗外的景色好奇地說道,隨後重新立直身體的她卻看到掛在顧剪梅後頸上的標籤。 「剪梅……妳衣服的標籤怎麼還沒拆掉?」她訝異地說道,拿出背包裡的剪刀順手裁掉了標籤。 「我……我忘了。」聽見白髮少女的輕呼聲顧剪梅放下手機轉過頭來空虛無力地回應一句。然而出現在陳穗荻眼前的卻是一張憔悴的臉龐,她眼眸空洞無神,滿是失去炫彩的螺旋圈。 看著她蒼白的神色,陳穗荻替她擦掉臉頰上的冷汗輕呼一句:「妳暈車了?」 「我……我好像吃太多了,好想吐。」顧剪梅虛軟無力地說道。 「妳可千萬別吐在車子上。」殷常林才察覺少女的神色異常,從背包中拿出藥瓶倒出一小塊暈車藥遞給少女,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但是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嗯,然後閉上眼睛睡覺吧,不要玩手機了,這樣會好過一點。」陳穗荻建議一句 顧剪梅配著開水喝下暈車藥,靠在車窗上,不過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眼見她似乎是睡著了,眾人也鬆了一口氣。 一段時間過後,當她們抵達目的地時才正是太陽光芒最為熾熱的2點鐘,不過幸運的是今天的天氣稍微陰沉,遮擋了讓少女們寒顫不已的大量光線。 雖然是台灣歷史古蹟,但是此處的周邊卻看起來頗為冷清,周圍都是略為老舊的民居,而圍繞在其中的則是古樸味沉重紅磚建築群。 殷愛梨才剛一下車,就湊到了一旁的草叢中東瞧西看似乎在尋找什麼,幾名少年少女聚在一起,正觀賞著這源遠淵久的建築。 「這附近挺安靜的,比市區吵鬧的模樣寧靜了許多。」紀朝薇環望周圍評價一句。 「看起來生活就很不方便,居然沒有十步一家便利商店。」殷常林跟著開玩笑一句。 然而,此時一陣尖銳的慘叫聲從人群後方傳出:「噫……呀!!不要過來啊!!!」 這嬌軟的聲音一聽就能分辨出是源自於顧剪梅,她一如既往的淒厲悲鳴引起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回頭望去,只見此時紅髮少女被殷愛梨追的狼狽四竄。 「乳牛姊姊,妳看這隻毛毛蟲!愛梨剛才發現的!」殷愛梨踩著小碎步追在全力逃亡的顧剪梅身後,此時小蘿莉的兩指上夾著一隻綠油油的毛蟲,牠懸掛在小蘿莉手上的身子還搖搖晃晃的試圖蜷縮起。 「不要啊!!」顧剪梅驚惶的逃竄,顯然是十分懼怕蟲類,最終總算是得以欲哭無淚的躲向陳穗荻的身後。 等到顧剪梅躲在白髮少女身後,殷愛梨便也稍微放緩腳步停下,剛向前走出兩步,少女們便跟著後退一步和小蘿莉保持相對距離。 「把牠放回去,給牠有變成蝴蝶的機會吧。」最後殷常林只好出面勸說小女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後去洗手,誰知道牠軟綿綿的身體上藏了多少細菌病毒寄生蟲還有化學藥劑。」 看著眾人如此對毛蟲膽怯的模樣,她收手看著蟲子綠油軟綿的身軀嘟起了嘴:「愛梨可是把牠從被殺蟲劑殺死的未來裡救出來了,你倒是感謝愛梨幾句啊。」 被殷愛梨看著的毛毛蟲委屈的縮成了一團,小腦袋左搖右晃的想擺脫蘿莉的控制。 「快去,不然妳今晚就沒冰淇淋吃。」殷常林嘆了口氣,不怎麼開心的扳起臉。 「好吧……。」愛梨不滿的向殷常林吐舌,見到殷常林不怎麼開心的模樣,她把毛毛蟲放回一旁的園藝植物上,然後再去一旁的洗手台用肥皂搓手才加入人群。 「好像要先去買門票呢。」陳穗荻敏銳的發現藏在遠處的售票亭。 陳穗荻領著眾人上前購買門票,此時才了解這棟古蹟需要先預約才能入內,不過所幸的是正巧有一夥觀光團來到此處,一夥人便趁機付款買票,跟著進入到這古色古香的房舍內部。 門上有著台灣民俗風情的門神彩繪,走進內部一夥人看見的是磚塊砌成的地板,兩側有著些許的綠叢點綴在磚紅色上,門庭兩側的木柱走道中懸掛著圓滾龐大的赤紅燈籠,導覽員帶領眾人進入的同時介紹著這棟建築淵源久遠的歷史。 「那我們也開始拍攝吧……!」趁著導覽員領著一夥遊客入內觀賞的時刻,殷常林小聲的招呼少女們開溜,一夥人躡手躡腳地趕往鄰近的大廳,開始拍攝宣傳影片。 由於情況萬分緊急,少女們必須在導覽員來到此地前完成拍攝,但少女們還是強壓下,在朗誦和演出的過程中,等到拍攝完畢後一夥人才鬆懈的吐出了一口氣。 「好險啊,幸好沒被發現我們偷跑進來。」純黑的兩段束髮心安的沉下,紀朝薇放寬貧乏的胸襟,輕撫著自己平坦的胸膛。 「這下子素材也都整理齊全了,晚上來吃一頓好的吧,也算是犒賞妳們的努力。」殷常林對今天一日的行程頗為滿意, 然而她們才正打算溜回前廳前,才剛到一處通連原先大廳的門檻前,一個穿著工作人員制服的大齡少女卻看到了她們。 「哇啊啊!」「噫……!!」「呀!」「靠……」三名少女和殷常林作賊心虛,頓時一個激零顫抖,寒毛直豎的發出壓抑聲線的慘叫。 她緊皺眉頭緩步上前來詢問一句:「妳們是遊客吧?怎麼會來到這裡?現在應該還是在下厝導覽才對。」 「其……其實是,那個。」最前頭的紀朝薇乾笑幾聲,正想思考一個藉口搪塞過去,然而在此時,不喜歡說謊話的陳穗荻卻沉穩地走出數步優雅地說道:「我們是來拍本地的林家花園宣傳片的,覺得這裡風光明媚於是來這裡取景。」 「這麼直接說出來沒事嗎……!」殷常林不免在心中吶喊一句,按理說說不定會被罰款的,說不定工作人員不會這麼狠心,但至少斥責是跑不掉了。 「原來如此……」聽完陳穗荻的話語後,她了解地點了點頭。 在下一瞬間,正當殷常林等人以為要接受幾聲責罵時,她以出乎意料的熱情對向他們說道:「那要不要拍幾張文創紀念品店?」 第二十一章 夜市(5/21) 令人驚訝的轉變,殷常林不禁錯愕的愣在原地片刻,然而陳穗荻卻代他先微笑著回應一句:「求之不得呢,那我們一起走吧?」說完,她回頭看向自己的夥伴們。 「呃……嗯,當然好。」還沒從緊張狀態反應過來的殷常林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明明有機會,但卻又堵塞說不出任何話語的紀朝薇露出稱羨的目光:「真……真是厲害啊……」 只能乾乾的微微張口的她不禁對陳穗荻感到欽佩和羨慕。 於是,他們一行人就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之下走向文創紀念品店。 「真虧妳在那種情況之下還能鎮靜自若的對答呢。」扛著攝影機的殷常林小聲的向身旁前進的白髮少女搭訕一句。 「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盡量保持優雅風度呢。」她向殷常林露出婉約的笑容。 來到了文創店後,映入眼簾的景色第一印象即是溫暖,橙色的地板還有木製的商品架,上頭放著形形色色的物品,從明信片、米酒到古式扇子應有盡有,這些商品包裝還有許多傳統民俗的色彩。 看著領路的少女走到收銀機上,她似乎就是這間店目前的店員,她大方的攤手說道:「趁現在想拍什麼就拍吧,估計三十分鐘之後導覽就會結束了。」 一旁還有一座冷凍櫃,無拘無束的殷愛梨立刻湊上前去,將腦袋靠在冷凍櫃上的玻璃窺視裡面。 她掃了掃冷凍櫃裡頭,果真發現冰棒、冰淇淋等物品,立刻興高采烈的上前拉住殷常林的衣襬:「表哥,幫愛梨拿冰淇淋!」 「妳等等啊,先把這裡的場景拍完再說。」殷常林實際上根本沒有規劃要來這裡拍攝,扛著攝影機的他只好當下絞盡腦汁構思一份方案。 陳穗荻眼見少年陷入苦思,建議一句地說道:「不如從商品的種類和當地特色結合怎麼樣?」 「一個好主意……我記得霧峰特產農作物……是米對吧?」一語驚醒夢中人,原本還在想這段橋段在後制該如何融入的殷常林被她點醒,連忙把攝影機放在一旁,拿起手機編寫通告稿子。 不過一會兒,在殷常林的指揮下她們額外的影片便開始拍攝,消耗了20分鐘,總算是趁著遊客遊覽完後來到這裡之前完成。 「嗯……拍好了嗎?」在櫃檯處的少女服務員看向一夥人準備收拾離去,關心地詢問一句。 漆黑的束腰裙勾勒少女曼妙的身形,她文雅的向服務員微微彎腰致謝:「是的,特地給我們場地真是萬分感謝。」 她不過是揮手和這群小了自己幾歲的弟弟妹妹們告別:「下次要是再來這裡玩可是不要再亂跑囉,其他人可是沒有我那麼好說話呢。」 「謝謝!」殷常林等人也向她揮手告別,今晚的拍攝行程便也就此結束了。 搭著計程車返回了台中市的核心市區秋紅谷周邊時,已經是昏暗的入夜時分。 在秋紅谷旁的一間西式餐廳的二樓上,已經訂好位置的一夥人齊聚於此,黃色的燈光透露著優雅溫和的光線,作為一間上等的火鍋吃到飽餐廳,在座位區對側的牆邊擺放展覽架,上頭放置著諸多的新鮮蔬菜和肉片可以隨意取用。 此時,坐在環繞於木桌旁的沙發上的少年少女們齊聲歡呼:「乾杯!為了我們的中星團體!」 隨後,她們痛飲手上的各種飲料,理所當然的不可能是酒,而是柳橙汁、草莓汁、牛奶等適合未成年人的飲料,一口飲下,心靈上也暢快無比。 「這次表演的成功,剪梅居功厥偉!」殷常林喝采一聲,呼喚眾人敬顧剪梅一杯。 「感覺……明明沒做什麼,有點不好意思呢。」顧剪梅看著手掌中血紅的葡萄汁,羞澀的一笑。 紀朝薇讚不絕口的誇獎紅髮少女:「怎麼會呢,這兩首歌妳可都是有C位的身分的,沒有妳的歌聲詮釋音樂我們就沒辦法跨出第一步呢。」 陳穗荻替她鼓掌,和顏悅色地笑道:「是的,這是屬於妳的掌聲,妳就安心收下呢。」 受此鼓勵,她脹紅了臉鄭重其事地說道:「謝……謝謝大家!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又是一陣掌聲後,他們晚餐的開場才正式結束,眾人各自去菜架上夾取食物。 唯一留在空位上的紀朝薇才看向殷常林期待地詢問道:「話說回來,下兩首歌的C位是誰呢?」 「還在構思中……不過畢竟是為了配合音樂季,自然是寫熱血風格的歌。」說到此處,殷常林敲敲太陽穴講出自己在這幾天的構思:「一首是陳穗荻,另一首是妳和陳穗荻。」 「真的?」紀朝薇的黑眸閃爍亮彩。 「當然是五星的那個貞德。」殷常林拍拍胸口,一副自己可曾有食言過的模樣。 「那真是太好了!」得知自己擁有主要的表演機會,紀朝薇眉飛色舞的舉手高喊出聲,顯然迫不及待。 「不過距離新歌可還是很久呢。」殷常林見她如此喜逐顏開的模樣,忍不住提醒一句。 一副食慾大開模樣的紀朝薇端著餐盤起身準備離去,她用手上拿著的夾子指著殷常林:「我當然知道,不過你不要到時候食言了!」 「當然,難不成還要勾小指約定嗎?」他調笑一句並作勢抬起右手。 「那……那還是算了吧……」她突然覺得頗為羞澀困窘,轉身兩步就連忙去。 殷常林隨意上菜架子夾取小香腸、肉片還有一點高麗菜就回到了座位上,讓火鍋開火並放下新鮮的食材,眾人之中最早回到座位的卻是陳穗荻。 將一盤子素菜全部放進火鍋內,然後開啟最大火,白髮少女感嘆一句:「這樣子從早到晚自主在外度過一天的經驗,我還是第一次呢。」 她看向窗外,沉實的夜色下昏黃的街燈照亮了秋紅谷生態公園,使得整個公園的向下階梯和河道充滿了浪漫的氛圍,一些情侶也發覺了這裡入夜之後的朦朧美麗,在此牽手相步而行。 「聽起來可真嚴厲……?」他嘖嘖稱奇地說道:「沒關係嗎?妳母親要是知道妳現在還沒回去的話。」 「現在……應該是沒關係的,母親上高中終於給了我自由時間。」透明的玻璃杯碰觸在紅唇上,觀察窗外風景的她輕喝下一口澄黃的柳橙汁。 「為什麼?」殷常林不免好奇地說道。 「因為她覺得高中生活就該多采多姿呢,有空閒時間也好多認識一點音樂方面的朋友。」她回眸一笑,倩麗的彷彿洗淨的蓮花一般。 殷常林不禁露出些許不解的神情:「啊?」 畢竟按理而言,會如此安排兒女人生的父母實在不可能因為一點小理由出現變化。 說到此處,她單手扶在臉頰上望著已經煮開的火鍋,無奈似的苦笑著:「一方面是國中的各種高頻率的訓練已經讓我難過到堅持不下去了……」 幾乎沒有盡頭的各種樂器課程,讓她的身心俱疲,何況她本身就沒有對於樂器的喜好,不過是屈從於母親的指示而已,就算學到技能,也無法有任何欣喜的感情。 「妳知道嗎?其實我的母親並不是單純的望女成鳳……而是那種感情吧……希望兒女彌補自己未能夠達成的遺憾。」扶著臉龐的她似乎有說不完的憂愁,殷常林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他睜大眼眸專注地凝視少女。 以一種回憶往事的口吻說道,忽然獲得傾聽者的她忽然壓抑不住內心的複雜情緒,想找一個人排憂解嘆內心的焦慮:「在我小時候,我母親就經常在我的枕邊說自己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一名音樂家。」 「她總是在可惜著自己為了家計,在父母親的苦勸下放棄從事音樂相關的行業,成為了現在的模樣。」 「她因此懊惱不已,總是會和我闡述要是能夠在那個時候堅持不放棄,她的人生會不會比起現在更加多彩多姿呢?不會選上一份枯燥乏味的工作,不會嫁給一個人面獸心的外遇者、不會……」 似乎是察覺自己的口吻有點過於偏激,她突然回過神來,抬頭對著殷常林慚愧的一笑:「呵呵……真是抱歉。」 「我會不會太自言自語了一點?讓你聽著我的牢騷,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呢。」她偏過頭繼續望著窗外,躲開了殷常林的視線臉龐羞愧的發紅。 「我的形象……這可該怎麼辦。」陳穗荻不禁在心中苦惱的想著,搖了搖頭,今天這一番鬼使神差的話語說不定反讓殷常林對她留下一個喜歡嘮叨的印象。 「不會,我覺得聆聽別人的故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殷常林夾起火鍋內熱騰騰的配菜,隨後起身去取調味料前好奇地反問她一句:「那妳呢?妳又覺得這一切怎麼樣。」 「畢竟妳不是母親所做出來的一個傀儡,而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擁有屬於自己的想法的吧?」 少年的步伐逐漸走遠,只有留下這麼一句殘餘在空氣中徘徊不去的話語,明明四周已經沉靜許久,那一段話卻仍然在她的耳邊纏繞著。 「我嗎……。」她在耳邊揮著手搧去殷常林陰魂不散的詢問聲。 「我明明知道的……」殷常林的一句話戳破她的自欺欺人,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窗上倒映出來的自己。 「出自於對她過去的憐憫還有自己出生的愧疚,乖巧順從的在她的掌上起舞吧。」 儘管如此,她仍然無法改變作為母親傀儡的事實,她也不打算改變。 即使是在這個鬆懈心神的慶祝時間裡,多愁善感的少女內心仍在發揮複雜的化學反應,另一側也是如此,不過比較「直接」的表現了出來。 「是我先來的!」 「是愛梨先來的。」 此時在豬肉片前,殷愛梨和紀朝薇仍在為了爭奪最後一片肉片而僵持著。 顧剪梅夾在中間左顧右盼,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欲哭無淚的苦勸她們:「你們不要再吵了……。」 她們吵鬧的聲音響亮到遠處正在調味料區的殷常林也能清楚聽見,殷常林看著周圍正在聚攏過來的視線,拿著剛裝好的沙茶醬上前瞪了她們一眼:「妳們……這傢伙倒是給我安靜一點,一點偶像的樣子都沒有,萬一未來出名了還不得分分鐘登上壹週刊頭條!?」 他喝斥了兩名少女一聲後,她們各自露出慚愧的神色鬆開正按在肉片上的夾子,眼見如此,殷常林就從顧剪梅綿軟的手中接過夾子將肉片夾進了她的餐盤:「這東西就給妳了!看妳的盤子上都沒有豬肉片,也多少吃一點吧。」 「謝……謝謝……」顧剪梅細聲的致謝,眾人將自己所挑選的食物端到座位上,今天的行程就這麼落幕。 一回到家中,殷常林拋開了玩遊戲的想法,先將錄製的影片存入電腦,開始用編輯軟體剪輯刪改還有修到滿意為止然後將宣傳影片寄出這件事情就算這樣結束了。 接下來的數個月平安無事的度過,儘管平凡無比,但是這種由每日練習所累積出來的能力才是最忠實可靠的,憑藉著長久練習所累積出來的反射,她們此刻可以說是聽見樂曲即能自由的施展動作,殷常林也欣然她們沒有任何人因為疲累而放棄,而是堅持相信著自己能夠成功的夢想。 「說不定……得對那傢伙改觀了?」殷常林看著她們不屈不撓的練習,突然想到並感嘆一句。 在搖滾台中音樂節前一天將近結束的時刻,少女們沒有進行一如既往的訓練,而是在陳穗荻的指引下練習一些簡單的芭蕾舞步,也算是用沉靜的音樂轉換心情。 這些舞步的教授還是由陳穗荻所提出的,是在少女們的攀談中才意外提到她們除了陳穗荻以外的人其實並沒有學過基礎舞蹈,於是她便自告奮勇,在每天練習結束前都撥出一段時間來練習。 「一、二、三、四……。」看著她們規律整齊的舞姿,陳穗荻唱著最後的拍字點頭說道:「那麼今天的額外練習就到這裡吧。」 一聽結束,鬆懈全身的紀朝薇就立刻伸直兩腿的坐在製冷機不遠處感受暢快的溫度,發出機械人似的混音:「好好好涼涼涼啊啊啊……」 「真羨慕穗荻同學能懂這麼多呢。」顧剪梅稱羨地說道,因為她總感覺自己的腦袋並不靈光。 「其實懂得一些基礎的舞步也是很重要的,能夠啟迪編舞的靈感,一些動作有了基礎舞步做延伸也能夠更快上手呢。」陳穗荻簡單的講解練習基礎舞步的好處。 「畢竟我們是半路出家嘛,不是什麼正統的偶像公司。」殷常林不免尷尬的搔搔臉頰,雖然她們主打的這種動畫日式偶像風不需要太多舞姿,不過也算能夠讓少女們增加一種才藝。 環望著懶散的少女們,殷常林最後慎重的嘮叨:「都給我注意好了!明天可是正式踏上現代舞台,觀眾可都是精挑胃口的現代人。」 聆聽的少女們不禁嚥下了口氣,殷常林於此時話鋒一轉振奮無比的向天刺手高喊:「不過妳們只要能夠拿出練習的水平,想必這點難度也不在話下!」 「哦!!」少女們齊聲高喊替自己打氣。 眼見淡淡微笑的顧剪梅神色正常,殷常林最後一點不安也隨之消去。 稍微閒聊幾句後,遠處的紀朝薇轉過頭來感嘆地說道:「唉,總感覺時間和考試都過得好快啊,下一周又要考期中考了。」 「沒辦法囉,時間總是不等待人的。」殷常林也束手無策地搖頭,反問一句:「還是妳們打算明天星期六晚上唱完後,星期日再集合為了考試做準備?」 表面上星期日是演出完的放假日,然而熟悉她的殷常林認為紀朝薇唱完後,估計就會為了犒賞自己放空了腦袋,毫無準備的迎向下一周的期中考試裸考上陣,然後拿一個不三不四的成績回來。 「那還是……」她猶豫了片刻,對於這種沒熱情的事她通常都不會立場過於認真。 然而在此刻,一陣單薄無力的聲音卻堅韌的傳出。 「我……我想……」環抱自己雙腿的顧剪梅微微抬頭凝視殷常林:「我想努力一次試試看……!哪怕考的再爛也是……!」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殷常林見她以新血熱誠想拋棄過去頹廢無助的模樣,鼓勵的對她笑道:「雖然我懂得也不多,既然妳願意來那麼我也會來的。」 她俏麗嬌媚的容顏因為殷常林的注視頓時如同蒸氣火車的鍋爐般發紅冒出白煙,她連忙低頭避開視線呢喃一句:「謝……謝謝。」 「我星期日也是無所事事呢,來這裡也無妨。」陳穗荻沉靜的一笑,跟著調侃一句:「而且我還可以教妳們都苦手的英語。」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殷常林欣喜的拍手說道:「這樣就有三個人了呢。」 「愛梨也要來!」小蘿莉眼見在家中也是無聊的滑手機看電視,不如來湊熱鬧。 最後無可奈何的紀朝薇嘆了口氣:「好啦,我知道了!我來就是了……」 商量完後一夥人稍微聊天並眼見時間已晚就各自離開了地下室的舞蹈教室,準備回家睡覺迎接明天的演出。 和顧剪梅相步於人行道上,沉靜的夜色中街燈點亮著光芒,此刻十一月的風已經趨於寒冷,不斷的捎走她們吹彈可破肌膚上的溫度。 見到了顧剪梅的轉變,陳穗荻不免心血來潮的誇獎她幾句:「最近……妳好像比以前活潑呢?」 「是……嗎?」她略為緊張的抱起背包。 「我覺得妳這樣比較好呢。」陳穗荻欣賞地說道:「平時老是沉著臉,可愛迷人的外貌都被破壞了。」 「謝謝……妳的誇獎。」她低著頭羞怯的道謝。 陳穗荻稍微試探性地看向她一問,畢竟明天可是她的主場:「明天又要表演了,心裡還會緊張嗎?」 她遲疑一會用堅信的聲音說道:「……雖然還有點緊張,但是和大家在一起的話……!我一定能夠完美的演出的……!」 陳穗荻在分離的轉角處微笑著和她揮手告別:「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我很期待哦。」 「是……!」她重重點頭,隨即轉身離去,赤火的長髮似乎活力百倍的飄揚起來。 行走不過數分鐘,陳穗荻便回到了家中,一如既往的母親仍在自己的房間內休息,體諒她工作的辛苦勞累,陳穗荻也不打算多叨擾她。 「我回來了。」她緩步走上階梯來到二樓,面向自己房間對面的木門輕敲數下並報告。 「嗯,回來了就好,沒發生什麼事吧?」隔著房門,母親的關心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沒什麼事。」她簡單地回答道。 眼見無事後,她自然是開門回到房間內,然後開始從上到下褪去衣物,來到房間內配備的浴室,打開蓮蓬頭讓舒適的熱水從心靈到身軀都乾淨的洗淨一番,將一整日從上課到練舞中所積累的壓力還有疲倦隨著熱水沖離身軀。 三十分鐘結束,換上一貫喜歡的漆黑束腰連衣裙後,她坐在床邊,拿起吹風機從裡到外將柔長的白髮吹拂除濕,若能夠坐在少女的身旁,想必能夠嗅到洗髮精和處女幽香所混製而成的甘美氣息。 優質的髮需要精細的呵護,細細的將每一絲精美動人的白髮都梳理完畢後,少女躺在了床鋪上閉了眼眸,緊抱著泰迪熊抱枕:「明天……還真是期待演出呢。」 轉眼間她就沉沉睡去。 枯燥乏味的房間裡,換上親戚所贈送的荷包蛋白衣還有熱褲的紅髮少女帶著耳塞阻隔隔壁傳來的吵架聲,她望向了掛在床頭處的偶像服緊張不安地說道:「……絕對……不能拖到大家的後腿……。」 次日,一早在舞蹈教室的眾人都帶齊了偶像服,稍加演練數次後,則是慣例的沉靜時間,她們做成了一個圓圈談天說地的閒聊,沉穩著因為要登台而焦躁興奮的精神。 在中午十二點吃完飯後,她們便搭著計程車啟程前往音樂節的主要舉辦場地,圓滿戶外劇場。 才剛到劇場的後半位置處下車,燦爛的陽光便照射進她們的眼瞳內,已經接近冬季的艷陽反而將溫度帶到舒適的層次,周圍林立著行道樹,她們所下車的後方更是擺著兩排豎直的旗桿。 「這是幹什麼的啊……?」殷愛梨拉了拉殷常林的手,指了指旗桿,後者顯然也對這個一竅不通聳了聳肩:「誰知道。」 前方不遠處低陷的建築物即是圓滿劇場的後半部,前方則是類似羅馬競技場的層高半圓,不過是階梯式座位,大約可以坐下數以千計觀眾,環境乾淨整潔。 「這裡就是……圓滿戶外劇場嗎?」紀朝薇的黑眸閃爍著星彩,看向劇場高興地說道。 「看起來真是不錯呢。」陳穗荻也不免抬起銀眉仔細觀賞著。 「嗯,圓滿戶外劇場可是連SPYAIR都曾經在此演出過,可以說是一個高級舞台了。」殷常林向少女們介紹道,自己也輕哼起SPYAIR的曲子:「沒有想獲得的東西……!也不想無欲的傻逼!」 「你也差不多該停下來了。」紀朝薇敲了少年的後腦一下,讓他安靜下來。 「很痛耶!」殷常林回頭嘖嘴一聲瞪了吹著口哨的黑髮少女一眼,轉而向眾人說道:「總之……我們先進去熟悉一下場地吧。」 第二十一章 夜市(6/21) 殷常林才剛帶著一夥少女走進後門,看見許多周圍正在為了晚上表演布置舞台的工作人員,她們走進這裡還沒多久,一個穿著襯衫的青年便走上前來向眾人微笑搭話。 「請問是……晚上表演的團體對吧?」他看著少年少女們詢問一聲。 「是。」殷常林上前應答一聲,伸手與青年相握,兩人禮貌性地點頭問候:「我們是表演順序第三組的中星。」 「第三組啊……」青年看向手上拿著的表單,找到屬於他們的組別後向他們燦爛一笑:「了解,那麼稍等一下。」 隨後青年轉身向後正在忙著布置場景的人群喊了一聲:「小陳!拿B03鑰匙來!」 「噢!」另一個青年很快的跑上前來,從口袋旁眾多的鑰匙串中找出一份鑰匙串遞給青年,青年再將鑰匙圈轉交給殷常林:「你們的休息室位置是走進去門後左手邊第二間,這是你們的置物櫃鑰匙和休息室鑰匙,晚上記得要歸還啊。」 殷常林點頭,隨後招呼一夥少女們走進圓滿劇場的後門,明亮的燈光點亮了木製的牆面,依照他的叮嚀轉向來到指定的房間,用鑰匙開啟門扉後,出現在一夥人面前的是標準的休息室。 乾淨白潔的牆面兩側各放著四個置物櫃,對面則是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中央有著一張長木桌和八張椅子,屬於標準的休息室擺設,最裡頭還有一間廁所的門。 「比上次的花車高級多了呢。」陳穗荻調侃一句,畢竟花車是共享休息室的,而且有人喜歡噴灑濃厚的香水味導致她們的鼻子不適。 「交給妳們各自放著保管了,可千萬別弄丟鑰匙。」將鑰匙圈打開,分出四把置物櫃鎖匙給少女們。 隨後殷常林把主鑰匙遞向看起來最靠譜的陳穗荻:「麻煩妳保管一下了,我先出去準備背景音樂的相關事宜。」 「嗯,沒問題。」陳穗荻接過殷常林的鑰匙圈,露出了讓他安心的微笑。 在殷常林走出這間房間內後,陳穗荻稍微看向手機上的時間提議一句:「那……大家先換上偶像服怎麼樣?然後我們再去舞台上體驗一下到時候演出的視角。」 「支持。」「愛梨覺得很好。」「好……好的。」 三名少女沒有反對,將自己的背包放進乾淨整潔的置物櫃後,開始按照順序更換衣服,不久後換好衣物的她們在鏡子前檢查自己的服裝是否有所疏漏。 「嗯……」紀朝薇調整自己胸上的蝴蝶結,看著鏡子中可愛迷人的黑髮少女,總覺得蝴蝶結的位置有些異樣。 陳穗荻則是好心的協助顧剪梅整理袖子,替殷愛梨繫上蝴蝶結,隨即,穿好服裝的她們沿著只能讓兩人並肩而行的狹小走道走下階梯,從表演舞台的左側出口走出。 在午後的陽光照射的舞台下,圓環層次的階梯上走著一些正在調整音樂和設備線的工作人員,一旁還有人正忙著安置樂器和麥克風架,不過少女們不會用到這些東西,這些基本上都是給其他今晚表演的團體所準備的。 「這就是……,所謂舞台上的感覺啊。」紀朝薇看向台下足以容納千名觀眾的廣泛場地,發自內心的感嘆道。 說是台下,其實過半的觀眾席座位的水平反而比舞台還要更高,觀眾們可以立於高地俯視著表演的少女們。 「一想……想到這些位置都會高朋滿座,就有點……。」顧剪梅環望臺階,手掌按在飽滿誘人的胸口上長吐緊張的氣息,一幻想登台表演的景色,便讓她開始手腳發麻和顫抖。 一道視線足以讓日常的她羞愧閃躲,一群人的目光就足以讓她思考凝滯,而台下所有人們的視線若是注視在她身後……那麼想必足以讓她感受到彷彿被掐喉窒息似的無助痛苦。 「想逃走」「想離開這裡」這樣的呼聲在她的腦袋裡響起,她突然感到體溫驟然消失,冰冷無比,一股衝動讓她想躲在牆角緊緊的抱住自己。 「好想早點……哪怕是一分一秒,想向台下的人們歌唱呢。」陳穗荻反常的露出欣喜的微笑,輕輕舉起手感受正興奮不已的心臟。 「真是落落大方啊……」顧剪梅窺視著她的背影,稱羨的想著,然而下一刻洞悉人心的陳穗荻就轉身握住了她顫抖著的手的白絲手套:「讓我們一起迎向成功吧。」 向她露出和緩的微笑,讓少女顫抖的靈魂稍微沉靜下來。 「妳已經成功過一次,這一次也不過就是復刻先前的成功而已。」紀朝薇粗枝大葉的模樣拍了拍顧剪梅的後心,讓少女加快的心律恢復正常。 「愛梨覺得乳牛姊姊唱得很好聽!大家一定會喜歡的。」殷愛梨高喊著。 一些視線因為蘿莉的大喊好奇的聚焦在她身上,顧剪梅羞愧的向殷愛梨緊張的揮手:「不!……不要在公開場合這樣叫我!」 看著她窘困羞怯的模樣,紀朝薇不禁發笑,隨後陳穗荻向眾人指揮道:「那我們也該回去等待表演時間了。」 殷常林則是來到了播放處,由於播放設施都由劇場所提供,殷常林也只帶了一個USB準備傳輸音樂檔案,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插入了電腦內傳輸資料,不一會兒就完成給予背景音樂的任務。 「為了預防萬一出現什麼問題,來聽一下吧?」坐在電腦桌前的工作人員拿起一副耳機遞交給殷常林,讓少年試聽存於電腦內的音樂檔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好的,那我試試。」殷常林接過耳機,首先第一段播放音樂後古樸風格中帶著現代混音特色的音樂響起,第二段則是電子搖滾風格的樂曲。 「沒有問題,感謝。」殷常林放下耳機向工作人員感謝的答覆一句。 「不過話說回來像妳們這樣沒有攜帶樂器的表演團體還真是奇特啊。」工作人員好奇轉過旋轉椅好奇的向殷常林說道。 「畢竟風格不同嘛。」殷常林不以為意地回答道,告別了播音室,殷常林正打算回到休息室內看少女們準備的如何,然而在走過後門入口時,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叼著棒棒糖的雙馬尾女性正從圓滿劇場的後門走向內部,她的髮色金燦,馬尾的尾端微微捲捲翹起,身上穿著赤紅的衣衫和熱褲,身高又比殷愛梨高出半顆頭。 「嗯……?唷,這不是常林嗎?」比殷常林矮上一顆頭的她嫻熟地抬起一隻手向殷常林打聲招呼:「你怎麼會在這裡?」 「嗯,帶團體來表演的。」少年面帶輕鬆的笑容和年近30歲仍看起來和13歲沒什麼差別的親戚,並詢問一聲:「堂姊你呢?」 「也是一樣。」她崩嘎崩嘎的咬著棒棒糖,不一會兒就把嘴中的糖果嚼碎,被咬的不成模樣的塑膠棒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內:「機會難得,不如我去你那裡坐坐,愛梨也在那對吧?」 領略完台上的風景後,準備演出的一夥偶像們回到了休息室內,能做的事情也無他,都在各自玩著自己的手機,可能在玩著小遊戲,也可能在社交軟體上和朋友聊天,只有顧剪梅焦慮不安的在休息室內走著碎步。 「乳牛姊姊,為什麼要一直走來走去?」殷愛梨放下正播放著影片的手機,頗感厭煩的向顧剪梅說道。 紅髮少女被她一看才知道自己的失態,彎腰致歉一句:「對……對不起!」隨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焦慮不安的搓著。 「啊……殷同學怎麼現在都還沒回來。」看了一會兒時間,似乎是感覺不對勁,陳穗荻環望少女們詢問一句,理所當然的沒有人知道答案。 正當陳穗荻打算起身出去尋找殷常林時,休息室外卻傳來了一聲敲門聲還有一男一女的談話。 「來了。」紀朝薇起身伸手打開了休息室讓外頭的人得以入內。 「沒想到你的團體都能夠加入搖滾音樂節了……」原本隔著門的低沉聲音因為開門驟然高亢而響亮,只見門外:「幹的還挺不錯嘛。」 「哪裡,都是靠大家提攜還有她們的努力才有這個機會……。」殷常林謙讓幾句。 出現在視野對面的紀朝薇,眼見殷常林和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金髮蘿莉站在一起,她的眼睛頓時驚愕的縮起。 「哦唷,你們的服裝倒是做的挺好看的。」金髮蘿莉從口袋裡抓出兩根棒棒糖,點評一句 「這位是……」殷常林正打算向大家介紹一句,一個驚喜的叫聲便高亢喊出:「表姊!!!!」 有所預備的眾人同一時間摀上耳朵避免被殷愛梨的聲波攻擊給弄暈腦袋,原本半掩著的置物櫃門發狂似的前後搖擺,等到結束後,金髮蘿莉才放下在耳邊的雙手,擦掉額頭的冷汗一句:「妳還是這麼有活力啊……愛梨。」 湊上跟前的粉髮蘿莉靈動的閃過眸子,知道她想幹什麼的金毛蘿莉將另一根棒棒糖遞給她。 雖然可能有點抱歉,她們站在一起時與其說是年齡差距近二十歲的親戚,不如說是差距三歲的姊妹。 不過看她們的身材都如此嬌小可人,殷常林不禁揣想自己的家族是不是有蘿莉基因。 「謝謝表姊!」接過糖果的她面有喜色的道謝後便坐回一旁的座位舔著棒棒糖玩手機了。 氣氛安寧下來後陳穗荻率先看向殷常林提醒他忘了介紹這位半蘿莉的身分:「呃……請問這位是?」 來不及懊惱被愛梨打斷思緒,他輕敲太陽穴向眾人介紹道:「我的堂姊,殷翠楓,以前就在音樂界工作了,我們的編曲也是她幫忙編的。」 「原來如此。」黑髮和白髮少女點了點頭。 「可是收了低廉的親戚價,還不感謝我對妳們的恩惠,小ㄚ頭們。」她環視了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少女們,凝神在最有可能的陳穗荻身上,畢竟她天生俱來的優雅氣質十分吸睛:「話說妳們負責作曲的是誰?」 「我。」陳穗荻輕點頭,將手按在了穠纖合度的胸前。 「譜的還挺不錯的,很有水準,繼續保持。」金毛蘿莉對她豎起拇指,眼見無事的她轉而向眾人說道:「那就不叨擾登台前的妳們了,現在偶像事業可沒以前好做呢,希望妳們都能行大運發大財。」 留下一句祝福,她就和眾人告別離去。 登台前最好不要吃東西的提醒仍牢記在心,少女們便省下了晚餐,在休息室緩慢的等待自己上台的時候,只見時間流逝,陽光從明媚轉變為昏黃,最後則是低沉入夜。 圓滿戶外劇場外部的大型投燈已經架起,正在照亮著整個場地,樂器和音響都已經準備就緒,就連遊客們也正在進入場地之中等候表演的開始,一旁的工作人員也在進場處開始分發表演順序單。 在茫茫的觀眾中,一名和朋友結伴前來的少年在表演名單上掃視,突然看到了有些熟悉的名字:「這個團體……我好像在那裡聽過?」 然後他恍然的想起並向朋友說道:「哦,那個時候去逢甲夜市玩聽到的,還挺好聽的。」 「真的嗎?」他的朋友明顯對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團體可靠度感到質疑。 眼見自己朋友露出質疑的神情,他一聳肩找了一處無人的位置坐下:「哼,愛信不信隨便你,等會兒就揭曉見真章了。」 不久後,演出的開幕已經開始,第一個的團體已經成功將氣氛炒起,然而顧剪梅的面容上卻仍殘留著些許的焦慮不安。 在第二個表演團體上台後,工作人員便走到她們的休息室面前輕敲數下鋼鐵門扉:「請表演順序第三的中星出場做準備了。」 「那麼……大家是時候該起身了。」陳穗荻放下手機,率先站起看向少女們。 「啊……」顧剪梅一聽如此,終於壓抑不住的長嘆一聲,即使有了先前成功的經驗,自卑的她仍對於自己殘留著不信任:「我真的可以嗎……?在這些為了聆聽音樂的觀眾前。」 四周一片寂靜,正當她慚愧不已地抬起頭來,所看見的卻是少女們相信的眼神,不用言語,她們雙眸中所投射的神情便是眾人心中的答覆。 「謝謝……我……我絕對,會成功的!」顧剪梅吐了一口濁氣,不斷的在內心中告訴自己不能逃避。 殷常林看著她們的互動,不禁露出會心一笑,起身替眾人開門並催促地說道:「還不快去準備!別摸了!……上上上!!」 趕鴨子似的揮著手將少女們從休息室中驅散,殷常林看向她們魚貫走向舞台的背影,閃亮非凡的燈光從舞台上照射到昏暗的走廊,殷常林期許她們的演出也能如此的耀眼。 來到了舞台上,強烈的眩光一時還讓眼睛有些不適,到她們出場的時候,並沒有如同其他表演團體般的歡呼,只有一些此起彼落的掌聲,不過她們也全然不在乎,已經站在舞台上的她們已經忘卻自我。 以低沉的大提琴、還有低音號為主的前奏開始響亮,樂曲。 「誰喚醒起……死寂的自我。」首先開啟的是陳穗荻纖細亢拔的聲音,冰冷清婉彷彿身處樹林中的被寒風吹過的感覺,立刻就吸引了觀眾們的注意。 「荒漠中茁壯的……夢想新芽。」顧剪梅清婉迷人的歌聲響起,聲線在最後櫛比鱗次靈活跌宕,微微揚起的尾音彷彿挑逗般勾勒女性的魅力。 接在沉重的音樂上,陳穗荻短促的深沉呼喊「打破。」緊接著則是紀朝薇清脆的低喊「碎裂。」 顧剪梅操使聲線宜吟的百囀連唱:「固有的、印象偏見、並將其橫跨─」 「直指完美──」最後則是殷愛梨脆甜的聲線,飄逸漫長的尾音似乎永不結束般,聲音結束時還俏皮的吐出舌頭。 接著背景音樂重新掌控主旋律,層層迭起鼓動高潮的音樂聲拉起了觀眾們的關注,迎向副歌揭曉的時刻。 「舞,台的─!」少女們齊聲而唱,四種不同成分的聲線經由旋律搓揉成和諧動聽的天籟銀鈴:「出塵之花!」 少女們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手指向星光,成色豐潤的歌唱出堅毅的神采:「糾纏腐朽黏濘仍會堅持不懈!」 紀朝薇側過身軀以幽婉流滑的聲線鏗鏘的高唱:「對於嘲笑譏諷置之不理,剛愎自用在自己相信的路上。」 殷愛梨揚起右手以稚嫩的聲線輕躍並以歡唱:「盡情揮灑熱情的汗水!」 伸直右手再迴轉一圈後至於胸前,四道聲線再次彙整為汪洋無垠的瑰麗歌聲:「無懼迎向支離破碎,只因夢想在呼喚悸動之心!」 「向未來啟程,啟!」紀朝薇清婉如水落般的聲線再次高唱:「賭上一切!」 「使得金石為開─」顧剪梅和婉動聽的聲音銜接而上:「撥雲見日─」 「果斷的吹散那壟罩自我的流言蜚語。」 「賭上一切!」先是炫技似的高揚渾厚的低聲,閉眼歌唱的陳穗荻在結束後轉以高雅的聲線又唱:「向逆境馳騁衝刺!」 眾人一同向前重踏一步,共同唱出:「向天下昭告我們的到來!」 震撼的第一段副歌就此結束,然而第二段才是精彩的高潮。 一陣漫長的間奏響起,由古風的管絃樂和沉重回盪的大型樂器所組成的間奏用旋律扣擊著觀眾的心弦,緊張感和期盼感一刻也不容停歇,突然間,層層抬到高潮間奏猝不及防終結,而主角馬上就要接過歌唱的主導權。 「提什麼瑕疵殘缺和世俗眼光─!」顧剪梅抑揚頓挫的歌聲帶著無所顧忌的凌厲撕裂,嬌媚的聲線咬字清晰切齒而臟,與其唱卻更像宣誓一般,激烈色彩的赤紅眼瞳彷彿殉爆那樣熾熱。 握著麥克風的白絲手套已經被汗水浸透,最高處的麥克風和輕揚的頭顱形成朝天的吶喊,另一手則在胸前沉實的左右甩盪,不經意間舞姿揮灑出少女臉上的汗水:「才不讓那些東西妄言審判未來……」 陳穗荻接在她的歌聲之後,以凜冽的沉實聲線接口唱出渾厚有力的歌詞:「以靈魂……響徹扭轉命運的真諦旋律!」 最後的兩名少女銜接於最後,以驕傲自信的微笑將聲音帶向高尖:「這才是撕破既定印象的偶像構造!」 然後,所有的聲音驟然一停,彷彿整個世界一瞬間陷入了黑暗一般,直到顧剪梅微微張口的那一刻,彷彿破曉黎明將最初的溫度照射向所有人。 「盛─!」她再次仰起麥克風傾盡全力的敞開歌喉,將胸口積鬱的所有情感如洩洪似的高唱,從胸口中呼喚出的每一字清晰而綿延不絕的響亮在全場上,即使在消退後還能讓人猶存那份情感的熾熱:「開─的──!!」 長音剛落的剎那,三名少女接續在她之後齊聲以清脆誘人的聲線激昂吶喊:「淤泥之花─!」 堅毅的以清婉動聽的聲音在數拍內掃蕩而過,清唱的聲音宛如飛矢劃破時帶來的寒風一般:「就算瑕疵殘缺仍會百折不撓!」 舞台的炫光燈驟然匯聚在少女們的身上,將全場觀眾的眼神全部攫獲,閃亮的光彩正如無光夜空中的一等星一般。 「捨棄無用的尊嚴和矜持!一意孤行在自己相信的路上。」陳穗荻單手橫在胸前,高雅冰霜般的聲線穿插在歌曲中,蠱惑的魅力讓人不自覺隨著起舞。 殷愛梨比出勝利的手勢靠向閉上的右眼,然後驟然高揚手臂和天真無邪的聲線:「盡情宣洩渴望的咆嘯!─」 她們各自向前一步揚起麥克風,同時輕柔緩慢的降下高舉的另一手,柔軟的肢體營造盛開花朵的意象,整合的完美無瑕的聲線彷彿甘露般滲透聽眾的耳朵:「就算因此腐朽破滅,但這才是逐夢的命定之義!」 「向過去吶喊,斷!」紀朝薇甜蜜芬芳的聲音驟然一個停頓引出震撼感,迴旋輕巧的身姿的同時唱道:「脫胎換骨!」 「即刻重塑自我─」俏麗的紅髮隨著不留餘力的歌唱飄起數縷,髮絲陪襯著少女玲瓏有緻的身軀,伸直手臂直指前方顧剪梅再次傾盡從腹部、喉部還有嘴部的全力沸騰的點燃起來:「迎來浴火重生!──」 在她所拉出激昂尾聲還沒結束之前,如浪潮般湧來的下一句歌詞便將連在後,搖曳著玲瓏身姿陳穗荻以沉實的聲線如慢跑似的,步步的踩著穩健可循的鼓動旋律唱出:「以歌之利刃踏破那壟罩萬物的陰雲黑暗。」 殷愛梨適時接上尖銳如出鞘的純粹聲線:「賭上一切向逆境馳騁衝刺!」 「成為救主!佔據高嶺之處!」最後少女們流暢如狂風般的聯合歌唱:「讓天下萬里歸服!」 「現在!」 終止後的數秒內全場陷入一片沉寂,直到10秒後第一個掌聲出現,轉眼間全場就密布起歡聲雷動的掌聲。 按照標準手續離開了圓滿戶外劇場,把兩萬塊酬金均分一發,錄影寄往校長室,隔天,一夥少女們沉靜的在舞蹈教室前集合,看著以自己喜歡的姿勢所坐著的少女們,殷常林輕咳幾聲賣起了關子:「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大家說。」 眾人不禁被他挑起好奇,盤腿坐著的紀朝薇更是不屑的嘖了一聲:「故弄什麼玄虛,愛說說不說滾。」 第二十一章 夜市(7/21) 殷常林聳了聳肩,舉手振奮地說道:「好吧,這件事就是……我們居然拿了音樂節當日評選第一名!」 一聽如此,原本盤腿坐著的紀朝薇頓時興奮的跳起,兩手曲直在胸前煥發期待的神采:「哦吼!我們要爆紅了!?」 「稱不上爆紅……不過加點名氣應該是可以的。」殷常林搔搔臉頰,讓少女原本雀躍翹起的兩段束髮跌回腰間。 「距離加入海洋音樂節又更進一步了呢。」陳穗荻:「可要好好感謝作為C位詮釋歌曲的剪梅了呢。」 「不……怎麼會是我的功勞呢。」顧剪梅連忙在洶湧的胸前左右揮動雙手謙虛地說道:「都是靠著大家齊心協力,我們才能獲得第一名的。」 「愛梨也想快點走紅全台灣呢。」小蘿莉搖頭晃腦地說道:「這樣就有錢可以買更多哈根達斯了!」 「白日夢也想的太美好了。」殷常林伸手敲了坐著的小蘿莉額頭:「妳啊,最好以後別變成拜金女。」 「表哥不要老是敲愛梨啦!表哥才會當舔狗呢!」她氣鼓鼓的拍了殷常林的手,對他扮了個鬼臉:「討厭!」 「總之,感謝大家的努力了。」即使遭到了表妹的強烈譴責,殷常林仍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此時他環顧四周,看見牆角出現的一點塵垢有感而發地說道:「不過我看舞蹈教室一段時間又沒打掃了,我們還是先清掃一上午再談論複習功課的事吧。」 眾人點點頭表示同意,正要起身去掃地間拿起打掃用具,但她們的身旁卻突然傳來一陣物品摔落的聲音。 剛從掃地用具間裡拿出的四個拖把落在地面上:「那麼,又該打掃了呢。」不知何時全副武裝的陳穗荻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此刻的她穿著粉邊圍裙、掛著女僕似的頭飾,兩手平端著拖把。 「妳還是一如既往的幹勁十足呢……」無話可說的紀朝薇撿起地上的拖把,環視周圍才注意到缺乏洗拖把的用水:「好像缺了桶洗拖把的水?」 「那……那我得加油才行!」顧剪梅一聽如此,便打起精神準備拿起放在拖把旁的水桶,然而她才剛拿起水桶,就被殷常林奪過。 富含既視感的畫面警醒了少年,轉頭他認真的注視只有十多公分距離的紅髮少女:「為了妳的安全,裝水還是交給我來吧。」 顧剪梅的臉龐因為貼近而突發櫻紅,她連忙低頭迴避視線怯弱地回答一聲:「好……好的。」 拿著水桶的少年很快就裝滿水回來,然而等候多時的紀朝薇單手插腰不耐煩的將拖把插入水桶之中狠戾的攪拌著,口上還不停的碎念道:「太慢了,我的拖把早已經飢渴難耐了。」 因為她的用力導致水液都從水桶裡噴濺了出來。 「這是什麼遊戲!愛梨也要試試!」蘿莉湊上前來,同樣把拖把插進水桶中開始高速攪拌,兩人開始以同心協力攪拌出旋轉最久的漩渦為樂,殷常林體諒她們辛苦的為了演出做準備,也不好意思多念她們幾句,於是這成為了整頓舞蹈教室中一個有趣的小插曲。 中午看著陳穗荻高速消滅午餐後,眾人也沒有食慾的狼吞虎嚥,隨即到下午複習的時間,眾人從書包內拿出自己所攜帶的複習資料。 「我們還是……先各自複習各自的,有什麼問題再問問身旁的人吧。」殷常林也沒有好主意,只能如此說道。 「至少統一一下複習的科目怎麼樣?我覺得先從數學一起複習起來比較好。」陳穗荻單指點在唇上提議地說道。 「很有道理。」殷常林按照她的意見讓眾人開始複習數學,於是不懂得如何教書的一夥人便坐在地板上各自開始複習。 「嗚……好難,就沒能看懂幾個字。」紀朝薇看著考卷上錯綜複雜的文字就想偷懶放棄。 「代數……」看著數學考卷上滿滿的文字還有符號,比對那小的可憐的填寫區域,紀朝薇就忍不住打瞌睡的慾望,吃飽後血糖一升高,感覺意識要被睡魔佔據變得昏昏沉沉。 「別偷懶。」殷常林輕喊一聲將她從睡魔的手中救出,她索性洗了把臉把睡眠慾望沖刷的一乾二淨。 「這個姿勢好難受啊……」又過了一會兒她便開始喊苦,明明方才還差點睡著,現在卻開始嫌棄盤腿坐看著放在地上的考卷很不舒服,於是她轉而趴在地上以手肘為支柱抬起了前半身,可惜的是貧窮的身材不能帶來任何的魅力。 「這樣真的好不舒服哦,你就不能夠去和校長說說,搬幾張不要的桌椅過來嗎?」她抱怨了一句。 「等到上課日再提吧,現在哪個老師在學校裡。」殷常林覺得她的主意挺好,不過可惜目前並沒有實現條件。 「49是……,這個公式是……。」一旁的顧剪梅將考卷放在曲起的白皙長腿前,扳著手指的她陷入了迷茫的思索著。 「是36哦。」殷愛梨高速俐落的寫著簡單的考卷,同時向顧剪梅自信滿滿地說道。 眼見紅髮少女似乎陷入難題,陳穗荻將頭顱湊向她的身旁替她指點迷津:「這一題嗎?這裡是這樣的……先假設將前面的根號15分解出來……。」 雖然歷經重重磨難,但是兩個小時後她們還是靠著毅力勉為其難的複習了一部分。 「所以說……這個地方是要這樣解的……」複習到頭昏腦脹的顧剪梅仍看著數學考卷念念有詞。 被殷常林中途喚醒數次的紀朝薇終於到報復的時刻,她勾起嘴角冷笑道:「那麼下一科複習英文吧。」 少年嘆了一口氣,反正總得面對不如早死早超生,拿起了英文課本開始看向上頭如天書一般的英文字。 「該死的……這什麼屑文法……」殷常林看著課本,不自覺地打起哈欠。 「別偷懶!」一旁的紀朝薇主賓交換,向少年輕哼一聲,讓少年只能抽了抽眉毛無言以對的繼續複習,不過一會兒他便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扶額嘆息:「這種罪惡的符號文字應該盡速消滅。」 「W、H、I、S、P、E、R……耳語。」顧剪梅此時仍在單字的問題上寸步難行,只見她土法煉鋼用死記的方式強背英文,試圖在英文上達成大躍進。 「妳英文單字都是這樣子的死背?」陳穗荻單手掩嘴,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樣。 「是是的……就是這樣死背。」顧剪梅抬起已經被螺旋圈佔據的眼眸,渾渾噩噩地說道。 一旁的殷愛梨拿出自己的英文繪本閱讀起,還不忘抬頭哂笑她幾句:「乳牛姊姊好笨哦,怎麼連音標都不會。」 被小上自己五歲的女孩一打擊,顧剪梅頓時感覺人生一片灰暗的沉下了頭來,露出兩道無奈的淚流:「姊姊……就是笨啊。」 「這樣怎麼行呢!」陳穗荻蹙起銀眉輕嘁一聲,顯然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看來我必須從KK音標開始教起妳才行了。」 她放下自己研讀的8000單,轉而些許傾過身子靠向顧剪梅。 「……天,天啊……,真的要這樣嗎?我們還是先專注在考卷上會比較好吧……?」偷偷抬起頭觀望對方神色的顧剪梅還想試探性的問幾句。 「不行!」陳穗荻罕見的扳起出塵脫俗的清晰容顏,強調她對於這件事的重要性。 「噫……!好……好吧。」受到驚嚇的顧剪梅頓時如小動物般的縮起身子,乖乖的聽從陳穗荻指著單字下方的音標教導,一字一字的念起。 「真羨慕她……什麼都會啊。」紀朝薇盯著陳穗荻和眾人的互動,在內心中低嘆一聲。 而殷常林則是她們相處融洽又能夠互相幫助彼此,便覺得這場讀書會舉辦的物超所值了。 當英文複習完後,又過了兩個小時,基本上已經無所事事的殷愛梨便率先起身打了一個哈欠,向殷常林報告一聲後,已經沒什麼需要複習的她便踩著輕鬆的碎步回去了,剩下的少年少女們則是依舊堅持到8點才各自離去。 明明沒有歌唱舞蹈,但對顧剪梅和紀朝薇來說卻是遠勝以往的疲憊,只因為精神上受到的折磨損耗讓她們幾乎難以維持意識。 且不看臨時抱佛腳的成效如何,至少她們有努力過,就算考出來的成績七零八落,殷常林也決定就經紀人的深厚,鼓勵她們繼續認真向學。 「不過話說回來……音樂節也快到了呢。」殷常林不禁想起時光如飛箭般的消逝,來到電腦桌前開始填寫歌詞,主題以熱血激盪的風格為主炒熱音樂節氣氛,讓擁有兩種聲線的白髮少女充分詮釋她特色的嗓音。 至於能否有資格登上音樂節這個問題,殷常林信心十足,花費數日整理這幾個月來的心得和靈感後,在星期三他便交出詞稿給白髮少女,令他比較驚訝的是,在星期五陳穗荻便將詞曲一同放上LINE群組之中。 「嗯,又是新歌嗎?」LINE群組中,殷常林的堂姊打出了一段文字,並帶上讚賞的表情符號接續道:「妳們上次唱的可真不錯,我都有點期待妳們接下來的演出了呢,妳之前譜的曲子也驚為天人呢。」 「謝謝,能夠獲得如此評價真是受寵若驚。」泰迪小熊頭像的陳穗荻恭敬地回答道,還帶上了一個羞怯表情符號。 正在窺視屏幕的殷常林不禁遙想起陳穗荻嬌羞的模樣會是什麼樣子,畢竟顧剪梅天天如此,紀朝薇實在難以想像,唯一有遐想空間的就剩下她了。 他的思考導致手上正打著的字頓時變成了「這麼快就譜好曲子了?可以害羞一下嗎?」幸運的是,在徹底打出前他回過神來看見了自己的錯字,連忙刪去更改正確後再重新發出。 「這麼快就譜好曲子了?沒問題嗎?」 很快的手機螢幕上就傳來她的回應:「我可是完美主義者,交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有問題」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殷常林發現自己的話語出現歧義,敲打又補充一句:「只是擔心還要複習期中考的話,妳的肝還承受得住嗎?可不要因此得不償失。」 「多謝關心,但是沒問題的。」此時正在書桌前複習功課的陳穗荻疲憊不已的打著哈欠,甚至都積累出了眼袋,畢竟這幾天她都躲在被單內完成曲譜,睡眠時間不到4個小時。 胸口中有股興奮的悸動讓她停不下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沉迷吧。 「畢竟是我為C位的登台演出,付出一點代價也是值得的。」她看殷常林覺得沒問題後,頓時感到一陣濃厚的暈厥感湧上來,便提早關燈在八點半就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在星期五考完之後,趁著空檔間殷常林拜訪校長,和那位白髮蒼蒼的慈祥老人談話片刻獲得了許可後,便頗為欣喜的回到了舞蹈教室內宣布這件好消息。 「校長讓我們自由去搬空教室內的桌椅,快搬幾張桌子來放在角落,我們以後就不用坐在地上了。」殷常林向眾人說道,一夥人便跑上頂樓的空閒教室內。 「這樣就剩下最後一張桌子了……」陳穗荻將一張桌子穩穩放在了角落,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人難以聯想她已經上跑下走的搬了七張桌子過來。 紀朝薇正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看見這一幕轉頭和殷常林對視,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決定在日後盡量減少和陳穗荻的接觸。 搬下了幾張桌椅來到了舞蹈教室的一隅,使得原本冷清的教室多出了桌椅,看起來有模有樣,殷愛梨感覺桌椅的數量有些異樣,點著手指數了數有幾張椅子後拉著殷常林的衣衫說道:「表哥,我們只有六張椅子呢,少了一張椅子。」 「嗯?這麼說好像是……」殷常林一眼掃過微微的皺眉,同時向身旁的少女們詢問:「話說回來,妳們有看到剪梅嗎?」 「這麼說來好像真的沒注意到……」紀朝薇經過這一提醒才想起總是習慣走在最後頭的紅髮少女,平時她也不怎麼說話,可以說是沒什麼存在感。 「糟了……!」陳穗荻一想讓顧剪梅一個人獨處感覺就要糟糕,果然,馬上一陣慘叫和碰撞聲就從階梯上傳來。 眾人一同回頭過去,不出所料的顧剪梅一如既往從階梯上摔倒在平面上來,椅子掉在她的身旁,模樣看起來悽慘無比。 「啊……啊呃……」她可憐兮兮地躺倒在地面上,同時總遮掩著的姣好身材一覽無遺,加上她因為疼痛而無力的呻吟聲更讓人想入非非。 為了表示自己作為君子風度,殷常林決定偏過眼來以防自己再次看見少女百褶黑裙中的白色胖次。 「挺有自覺的。」紀朝薇原本還想伸手阻擋少年的眼眸,也便作罷。 一夥人駕輕就熟的各做各式,殷愛梨將椅子拿起了放進教室內,陳穗荻上前關心,其餘兩人則是在一旁圍觀。 陳穗荻來到她的身旁將她扶起,關切地詢問一句:「沒事吧?有沒有哪裡撞到了?」 「沒……沒關係的。」顧剪梅頹喪著臉的爬起身來,感覺身體幾乎要散架,一臉愧疚的微微抬頭看向殷常林說道:「只是又給大家惹麻煩了……真是非常抱歉。」 「哈哈,反正也沒有什麼實際損失,不要放在心上。」殷常林輕拍幾下她的肩膀勸慰道。 總算在舞蹈教室內將桌子放好,一夥人坐在桌椅上,在冬天已經到來的現在,制冷機插頭已經被拔掉,少女們身上的衣物也加了外套禦寒。 紀朝薇趴在桌子上懶散地說道:「啊……冬天就快到了,這次想要一個暖爐呢。」 「要……要是不小心弄倒……讓舞蹈教室的木板上燒起大火那怎麼辦啊……」神經兮兮的顧剪梅一聽如此,緊張不安的遙想過往,紀朝薇不禁抽了抽眉毛,若是她在還真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那來一個安全省電,老少咸宜的暖氣?」陳穗荻靈光一閃,白髮上浮出一個燈泡並建議道。 「愛梨覺得還差一個小冰箱!可以在跳舞後隨時取出冰封的冰淇淋和可樂才是最好的。」就連坐在椅子上的殷愛梨也欣喜的提議一句,她悠哉悠哉的搖晃不著地的雙腳。 「喂喂喂,這可還是我來出錢對吧?」殷常林強烈譴責她們站著說話腰不疼的行為, 「以後名氣增加了,這點小錢不過是手到擒來對吧?」趴在桌上的紀朝薇倒是信心滿滿地說道。 「說的真對……」殷常林環抱雙臂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個鬼!既然如此還不趕快去練習歌舞。」 「翻來覆去都是那兩首……感覺也沒什麼可以練的了。」趴在桌上的紀朝薇懶洋洋的向對面坐著的殷常林攤手:「而且期中考的疲憊也還在糾纏著我,太累人了,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看著少女們臉上或多或少有著疲憊的神情,陳穗荻積累的黑眼圈、顧剪梅無精打采的模樣,殷常林也不好過於苛責,畢竟她們的主業還是學生。 「那就今天休息一天吧……」殷常林最後的讓步,堅持底線:「不過回去前還是要進行基礎舞步的複習,畢竟妳們這些日子可是什麼舞蹈都沒跳。」 由於期中考的到來加上也沒什麼要緊的演出就要即期,殷常林索性讓她們放了四天假期。 「等等吧……大家稍微聊一下天我感覺也很不錯。」紀朝薇懶散地說道。 「言之有理,大家回去基本上還是聊天滑手機吧。」陳穗荻高貴嫻雅的一笑:「面對面談天說地的感覺還是比靠鍵盤交流好呢。」 「我……我也覺得。」顧剪梅提到此處,吞吞吐吐地說道「透過手機和大家交流……因為看不到表情的關係,感覺大家都很凶狠猙獰。」 「那只是妳的錯覺而已,大家都很溫和的。」殷常林對她溫和一笑,試圖化解她心中的不安。 「這樣子……好像還是我想多了。」看著眾人對她的態度正常不變,顧剪梅稍微平復的吐了一口氣。 「總之……我先去吃藥,各位慢慢聊。」她陪笑幾聲後,便起身獨自走上一樓的飲水處裝水配藥飲下。 「現代社會通訊還真是風馳電掣呢,不管什麼訊息都是瞬間傳達流通。」提到這裡,陳穗荻突然間感嘆地說道。 「是的,各種消息快速流動,無論好壞是非。」殷常林提到此處感嘆了一下:「依靠網路通訊一夕間竄紅的迷因也不在少數,不過能堅持久的倒是沒幾個。」 不過停頓片刻他還不忘調侃一句:「噢,少數還有訊息管制的國家除外,因為他們的訊息是需要審核過的,不符合利益的必須刪除。」 「不過我們也算是因此受益了,利用資訊無所顧及的開放年代裡增加曝光度,收攏粉絲。」殷常林依循著話題拿起手機,將自己學習陳穗荻手法所架設的官方網站在眾人面前打開 網頁的最上頭有著些光鮮亮麗的文字,分別表示人物所屬、一些個人資料、還有一些個人影片,原本殷常林還想把預約表演用的信箱放上去的,不過感覺太失偶像的格位索性放棄……。 不過此刻的重點是下方的影片區,少女們湊到了他的手機面前看著螢幕,螢幕上藉由youtube放著她們的表演影片,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留言,觀看次數更是難以想像的多。 服完藥物的顧剪梅此刻也回到了教室內,靜靜的聆聽眾人談話,紀朝薇轉身主動和她解釋了剛才的話題。 「愛梨都不知道……原來已經這麼多人看過愛梨的演出了。」小蘿莉訝異的將雙手抱在嘴角面前說道。 「話說回來……剛才提到的迷因是什麼意思?」紀朝薇好奇地張開漆黑的眸子問道。 「是文化資訊傳承時的單位……想成和基因類似的東西,不過是精神層面上的就可以了。」陳穗荻偏頭低看向趴在桌子上的黑髮少女,簡單地解釋:「範圍很廣,其中也包含了網路竄紅的事物。」 「不過多數暴紅的東西都是曇花一現而已。」殷常林最後半嘲弄的勾起笑容,不知道是針對人們的喜新厭舊還是沒落後便會無人問津的殘酷社會。 「說……說起來,能……能和我加一個FB好友嗎?」話題稍歇,桌子對面的顧剪梅向前探出身子向殷常林說道,在桌面上方的身子無意間凸顯她渾圓飽滿的胸型。 「嗯……當然可以。」殷常林專注的盯著少女的紅眸以防視線被蠱惑後飄移到不該飄的部位:「說來慚愧,我用STEAM的頻率可比FB高多了,妳不如加我的STEAM帳號。」 「嗯……」果不其然,害怕和人對視的她立刻垂下頭來將手機給殷常林。 「怎麼突然想加我好友?」在她的手機裡借用搜尋找出自己後,殷常林再啟動手機完成同意。 「想……了解一下殷同學是怎麼生活的。」她緊張的搓著雙手,微微抬頭回答道。 「估計妳是看不到近況了。」殷常林無奈的攤手一笑。 「反正順手再加上我如何?」陳穗荻插進話語,俏麗的容顏建議一句, 「當,當然……好。」顧剪梅點選fb將她加進自己的好友,稱羨地說了一句:「像陳同學這樣風度迷人的人一定有很多好友吧……?」 第二十一章 夜市(8/21) 「呵呵,其實我根本沒幾個朋友。」陳穗荻向她輕笑,展示facebook貧窮的好友數量:「國中基本上都忙著參加課程還有讀書,就算下課也在補眠,基本上沒有在和同學交際。」 「怎……怎麼會……!?」顧剪梅詫異的摀嘴。 此時白髮少女善解人意的一笑:「能夠交到妳們這些可以交心的朋友,我也很開心呢。」 如此受用的話讓紅髮少女不禁微微心暖,嬌羞地回答:「我……我也是。」 眼見無事後,殷常林催促的一句:「那麼該練習了!練習回來再插科打諢也不是問題。」 於是,剛考完試的一天在舞蹈練習後的快樂閒聊之中度過了,然而對於剛結束在舞蹈教室的練習,準備回家的陳穗荻而言,卻又是另一場戰鬥的開端。 「要是能和陳同學一樣通曉萬事就好了呢。」在各自歸家前,顧剪梅冷不防的稱羨說一句。 此話讓她不禁以感慨良多的神色苦笑:「我……也是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啊。」 這次考試的成績比上次可遜色了幾分,在歸家路上的她不自覺有點緊張,不是因為害怕被苛責,而是擔憂母親又因為這樣愁出了幾條皺紋。 不過該面對的總是跑不掉,她感覺今天歸家的速度似乎比以往來的特別快,跨過圍繞在透天厝旁的高聳圍牆,打開門走進玄關處,她拘謹的脫下鞋子放好,低聲的報告一句:「我……回來了。」 「嗯……現在應該公布期中考成績了吧?拿過來給我看看。」母親的詢問聲傳來,客廳內原本還在傳來的電視新聞聲音被赫然掐斷,陷入了一片清冷的寧靜中。 「嗯……嗯。」唯唯諾諾地回應一句後,她走進了客廳跪坐在母親的對面,從自己的書包中拿出了成績單還有筆俯首貼耳的交給母親,儘管名列前茅母親依舊苛責無比。 接過成績單後一言不發的母親反而更顯恐怖,陳穗荻感覺自己此刻簡直是顧剪梅上身,絲毫不敢抬頭直視母親的出現衰老痕跡的臉龐,一點汗水從太陽穴滑下沾到了曲起的白髮鬢角。 「妳的成績……稍微退步了呢。」母親使人彷彿如置冰窖的清冷嗓音傳來,陳穗荻按照經驗不管事情究竟是對還是錯,老實認罪才是最好讓她消氣的辦法,便鎮靜地說道:「非常抱歉……」 她的整體退步了十多分,大概也就是從全校第二名跌到第四名的程度,也許對於一般人而言已經只是一點小波動而已,但是她的母親卻不容許這樣的差錯,簡單的簽完名的動作在陳穗荻的眼中卻是重如千鈞,等到母親將成績單放到桌面後,陳穗荻知道考驗現在才要開始。 似乎是開始思考她為什麼成績會退步,場面陷入了些許的僵持。 「妳最近……好像都挺晚回家的?」母親旁敲側擊地詢問一聲,說明她的關注和警告之意:「都是些什麼社團?」 果然首先開刀的還是關於她這學期的社團活動,她在內心中感嘆萬分,她篤定自己稍微熬了點夜寫曲子的事情絕對不會干擾她在考試時的思緒,但是這很明顯是不能說出來的話語之一。 她決定不問就不說,低著頭看著自己百褶裙的白髮少女靈活的想出幾個不算謊言的假話:「不……只是一些和音樂相關的社團而已,能夠讓我回憶和磨練之前的課程。」 「嗯……」母親低沉的哼聲,轉以稍微嚴厲的口吻說道:「妳的成績要是再這樣退步下去,那麼我就考慮收回妳的自由時間了……。」 「好的。」陳穗荻鬆了口氣,至少自己似乎還有一次機會,抬起頭來,母親的神色依舊沒有多大的改變,沉默如舊,只是微微的扳起。 「必須快點精進才行……若是那些歌曲的話,說不定能夠打動母親……」陳穗荻在內心中催促著自己再加把勁,給母親帶來驚愕和歡喜。 母女間的談話異常的沉默,不過對於陳穗荻而言倒是已經習以為常,只見無話可談的母親起身便要離去,在徹底走出客廳前她扶著門邊說道:「妳的鋼琴十級證書已經發下來了……小提琴證書打算什麼時候考。」 看著母親的背影,陳穗荻連忙表示自己是有所規劃地說道:「嗯……!我打算寒假去考證書。」 「那就好。」留下了這麼一句話,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母親似乎回到了房間內。 感覺這番對話所帶來的疲憊更甚於在舞蹈教室中練上一天,她長嘆一口氣,纖柔的胸口微微脹起縮回:「這樣的話,就需要挪出一點時間複習小提琴了呢。」 上樓後,她從櫥櫃中拿出了小提琴盒嘗試演奏,不過一曲加沃特舞曲終了便懶散的躺在床上,把小提琴放在自己的身旁。 「我果然還是喜歡不上小提琴……」她頹然地望著蒼白的天花板和日光燈,還是決定日後再複習,先盥洗睡覺。 堂姊的編曲速度也屬於快速的行列,在星期六的早晨便拿出初稿,在午間的休息時間到來時,剛坐上椅子的白髮少女習慣性的拿出手機才赫然發現編曲稿件已經完成,聊天室內還有殷常林的一些對話。 她看向殷常林隨口一聲:「原來已經好了?」 「嗯,還得看妳最後的調整建議呢,我的建議已經送出去了。」殷常林點頭回應。 藉由午間和晚上討論編曲一些小細節並調整完後,她們的第三首新曲就熱騰騰的出爐了,回想起來還不禁是如夢似幻。 星期日當殷常林抓著一把仍能感受到印刷溫度的紙張來到了舞蹈教室後,嗅覺靈敏的紀朝薇便率先問道:「那是……新曲是吧!?」 「沒錯,這首歌可是以妳和穗荻為主角的。」殷常林照慣例分發歌曲的詞和譜。 紀朝薇率先搶過屬於自己演出的那一份稿紙,打從心底高興的舉手歡呼:「真是讓人興奮!好想現在就踏上音樂節的舞台!」 「那麼這份興奮感最好能激盪妳的靈感讓妳在排舞上弄出點新花樣。」殷常林調侃了她一句,不忘叮嚀。 「幾個月的時間……絕對能編出全台中……不,全台灣一流的舞蹈。」似乎是一連串的成功讓少女越發自信,她拍拍窮酸的胸口誇下海口。 殷常林抬起眉尖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樣:「我很期待。」 「嗯,不過編舞的同時可別忘記舊曲的練習了。」一旁的陳穗荻貼心的在新一年的月曆上紀錄春節的表演時間還有音樂節的日子:「春節表演上演出的還是舊的那兩首,這個新曲可不在預定範圍內。」 「說到這裡……下禮拜還得再編一首歌出來啊。」殷常林「反正不急,要不然過寒假了再說?」 「反正期中考後的一周間都很清閒,還麻煩你努力囉?」陳穗荻露出賞心悅目的一笑,但在殷常林的眼中卻彷彿惡魔一般,畢竟這些新編的曲子又磨耗光了他的詞庫儲備,現在新靈感又得等待一段時間。 「唉……多讓我延緩一些時間吧。」殷常林無奈的聳肩道。 陳穗荻不以為意地笑道「總之大家先來試唱新曲吧……!」 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型擴音器用USB接上,看著陳穗荻開啟的過程紀朝薇又聯想起地說道:「我們應該也要更換一下這個音質低劣的擴音器了,這個聲音簡直是全損品質嘛。」 「好好好,錢沒賺多少,想更換的東西倒是多的可以。」殷常林拿出筆記本,在她們聆聽歌唱時,將她們提的設備更換意見全數紀錄上去。 不過紀錄是紀錄了,具體什麼時候自然是未知,歌過幾巡,一夥人開始就歌曲的感覺進行討論。 「感覺副歌激盪迴旋的情感還是有點不夠……」陳穗荻單指點著下顎陷入思索。 顧剪梅也歪著頭評斷一句:「畢竟這是一首強調個人聲線的歌呢……獨唱的地方很多。」 殷常林看著歌詞稿也感覺稍嫌不足偏頭一句:「是的,距離我理想中那種跌宕濤浪的情感還是有一段距離。」 「這個……還是只能看大家多練習練習了吧。」紀朝薇嘆了口氣。 至於沒幾句歌詞的小蘿莉則是輕鬆輕鬆的模樣,畢竟也沒有她太多的獨唱部分。 試唱自己歌詞幾次後,感覺找不到感覺的紀朝薇便趴在桌上歪著腦袋問道:「話說回來,海洋音樂節的舞台是怎麼樣的?」 「就我所聽聞的,是在沙灘上所構築的舞台。」隨著陳穗荻優雅動聽的聲音,眾人緩慢的陷入遙想中:「一面是海洋徐徐的浪打,沙灘上浮著各種奇妙瑰美的雕塑,一面則是盛況空前的海邊商旅,火樹銀花的煙火在天空綻放。」 「這麼說來……那舞台效果呢?」突然想起重要的問題,紀朝薇起身輕抬雙臂鄭重地詢問殷常林:「既然是這種高級舞台的表演的話……可不會只有像花車那樣轉個不停的七彩旋轉燈吧?」 「對啊,還得設計舞台效果。」殷常林一拍腦袋,顯然是沒想到這個問題,幸虧紀朝薇提出,否則還真是一大失誤,燈光的配置可是舞台演出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嗚……如果是舞台效果的話,到副歌前的那一段間奏……我覺得可以讓場景盡量黑暗……」顧剪梅緊扣雙指怯弱地說道。 「嗯,不過徹底黑暗的話反而就看不出我們了吧……?」紀朝薇不禁浮現出納悶的神情:「不就失去了偶像演出時應該無時無刻不吸引視線的鐵則嗎?」 她所說的也十分有道理,少女們不禁陷入沉思,然而鬼靈精怪的小蘿莉卻自此時說道:「愛梨覺得不如讓燈光隨著間奏而亮!然後每一次只點亮一個人!」 「真是一個好主意。」殷常林感覺十分有道理,將她的話語列入筆記本中。 「這樣的話……」陳穗荻也提議一句:「隨後副歌吶喊的時候……可以匯聚燈光直直向天上豎?」 「嗯,都寫進點子內,到時候詢問音樂節的舞台效果組到底能做出幾個。」殷常林點頭同意道,她們所舉的例子都是簡單實用的舞台效果,應該不難,至於創新的部份就要靠殷常林自己想了。 「說起來……六七月的話,海邊會不會出現颱風啊?」紀朝薇神色稍異揣想一句。 殷常林嘖了一聲,輕揮著手想要將她帶來的晦氣的驅散:「不要說這種烏鴉嘴的話。」 「哈哈哈……我可是疑問句而已,應該不會吧?」少女不禁眼角微顫,半信不信地說道,事實上已經在不安的內心中祈禱數句:「開玩笑的……可別給真來颱風啊。」 花費兩周時間,準備帶上音樂節舞台的熱血新曲已經全部就緒,舞蹈、歌曲、舞台效果都已經準備完成,欠缺的只是練習還有登上舞台的資格而已。 不過在少女們面前出現的卻是另一個值得慶祝的節日,在新年的最後一日裡一夥人齊聚在殷常林家的庭院內享受悠閒愜意的烤肉時光。 正當一夥少女們還在殷常林家的庭院擺設烤肉用具,另一面殷常林則是跟著紀朝薇來到了離家不過數百公尺遠外的菜市場。 有著濃厚鄉土味的菜市場在下午的人潮已經是滿山滿谷,才剛走進入口,一旁的幾個攤販就向紀朝薇打聲招呼,她也禮貌的逐一回應。 聞著魚、海產、蔬果等等生鮮味道的殷常林不免好奇的問:「妳好像挺熟這裡的?」 「當然,畢竟我都是在這裡買菜自己煮的。」紀朝薇落落大方地點頭,穿著白衣和熱褲的她拉著殷常林就往裡頭跑:「要買什麼?我都知道性價比最高的攤販在哪呢!」 「那就勞煩妳了。」殷常林從未想過原來距離家不遠的此處居然還有這麼熱鬧的市集,好奇的左顧右盼,而在紀朝薇的介紹下,對這裡有著更加深切的了解。 不久後,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物走出了菜市場,兩人一同踏上歸途。 「真是……累人啊。」紀朝薇提著袋子,唐突感嘆地說道。 「是啊……買這些東西還真是累。」殷常林吐氣後附和一聲:「說起來,偶像練習是這麼累又辛苦的呢,妳還好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紀朝薇不免白了身旁的少年一眼,她拉著半放棄似的長音:「是的是的,畢竟在你眼中,我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呢。」 然後再下一刻,她的話鋒唐突一轉凝重,右拳緊握:「但是看著大家拼命練習的舞姿,我連放棄這兩個字也不敢想。」 「所以說……這次我一定會努力登上那個舞台的。」她自信凜然的宣言道:「你這次可以不用擔心我的毅力了。」 「抱歉……我不該說些喪氣話的。」眼見少女如此的堅定,殷常林感覺自己冒犯了對方致歉,並期許地笑了笑:「我很期待妳登台表演的那一刻。」 當晚回去時在將食物都鋪放好後,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庭院內擺著由幾個磚頭堆砌成的簡單烤肉架,一旁露天的桌上擺放著各式的烤肉食品,比人高出一點的圍牆則遮蓋了整個內部保有隱密的感覺。 紀朝薇蹲在烤肉架的上風處用力的搧著風想將火勢弄大以便烤肉盡快烤熟,而顧剪梅和殷愛梨兩人則是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等候食物完成。 「喝阿啊!!」紀朝薇情緒高漲的猛然揮動手臂搧風,強風帶起炭火的猛烈燃燒,火星四躍,飄起一陣肉香,讓一旁圍觀的兩名少女微微的嘟嘴驚嘆著。 這股成就感讓她自豪的停不下來,然而人總是會累的,過了十多分鐘,滿臉香汗的她以手臂擦拭汗水抗議一聲:「好……好累啊。」 「話說為什麼一直是我來搧啊,我要求換人!」她義正嚴詞的向旁邊站著正在欣賞星空的殷常林抗議道。 此時陳穗荻正在貼心的幫忙收拾包裝拆開後的垃圾,還分類回收用各種不同的袋子裝起,屬實為整個庭院中最勤快的人。 殷常林一臉無辜的聳肩回答少女:「可沒人叫你搧,是妳自己精力旺盛,不知道從哪裡摸來扇子快樂搧了起來的。」 「不搧要怎麼快點煮熟烤肉?」紀朝薇偏顏不屑的嘖了一聲,以眼神暗示身後的兩名少女,得到示意的兩名少女也如小雞啄米點頭贊成,一同強烈譴責殷常林這種享受而不付出的行為。 「所以說……」殷常林裝模作樣地嘆息,高調的接過扇子又把它扔到了一旁,接著在一夥少女瞠目結舌的目光中拿起藏在腰後的吹風機:「這才是聰明人的辦法。」 「哇……!」紀朝薇一臉懊惱的捧臉驚叫:「你好狡猾!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什麼狡猾,這是現代人的智慧,像妳們這種只會拿吹風機吹頭髮的都是冥頑不靈的腐朽腦袋。」殷常林高傲地說道。 「嗯……?這不是沒插插座嗎?」不遠處剛收完垃圾的陳穗荻發現他的延長線沒插進插座,好心的彎腰幫他插上讓少年得以繼續目中無人的嘲諷少女們。 得到了殷常林的吹風機吹拂,木炭的火頓時火光沖天的冒起,漆黑木炭中滿是躍動的紅色火星,燒灼的高溫轉眼間就將肉片蒸熟,雖然少了一點熱情搧風的氣氛,但是速度著實拔躍的加快。 肉汁的香味四溢、氣息流竄,讓人胃口大開食指大動。 一旁拿著烤肉醬將滷汁沾勻在肉片上的殷愛梨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享受美食,紀朝薇卻在垂涎三尺的她面前,拿起筷子迅雷不及掩耳的橫刀奪愛,轉眼間肉塊就進了黑髮少女的嘴中。 「真……真好吃啊。」她用力的咀嚼著肉塊,讓鮮美甘潤的肉汁在嘴中四溢。 眼瞳瞪的如銅幣一樣大的殷愛梨呆愣在原地,明瞭發生什麼之後頓時就淚眼汪汪,她氣鼓鼓的如風車似揮舞雙拳就想往紀朝薇砸去:「吐出來!還給愛梨還給愛梨還給愛梨!」 「怎……怎麼辦……?」顧剪梅停下沾烤肉醬的任務,不知所措。不過她們倆在火炭旁玩鬧的行為十分危險,殷常林也只能上前勸說。 「嘖,別和她計較了,不就是一塊肉嗎?晚點再烤給妳就是了。」殷常林彎腰摸著小蘿莉的頭安慰道,順帶批評紀朝薇的幼稚行為。 「為什麼我覺得妳勸說的人出現了問題了。」紀朝薇抽了抽眼角。 「還真是童心未泯呢。」不遠處的陳穗荻也迎面上前掩嘴笑著紀朝薇。 後者翻了翻白眼又搶一塊肉塊,自暴自棄的嫉妒著:「是啊,就是沒妳端莊優雅,我就先把肉吃光了!不用謝!」 白髮少女按著黑裙彎腰蹲下看著眼前的肉片被奪走也不生氣,維持和善的微笑:「不必強求改變自己,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嘛。」 「但是像妳這種類型顯然比較受歡迎。」紀朝薇環抱雙臂側過頭賭氣心想著,表達自己沒錯的同時迴避了正在安慰小蘿莉的殷常林視線。 「啊……聞著香氣腹中也感到一陣空乏了呢。」她拿起新叉子刺起一顆貢丸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一夥人吵吵鬧鬧的度過了一小段時間,觀賞著星空上陸續出現的五顏六色煙火,突然間,不遠處桌子上來自殷常林手機的一陣吶喊聲突兀的響起。 原來正是直播台北101煙火的電視頻道正在吶喊著欣喜萬分的聲音,原先是殷常林忘記切掉所放在那裡的,現在反而提醒了眾人時間來到的鬧鐘。 「五、四、三、二……」最後那一秒鐘,時間似乎緩慢的凝滯了下來,就連吶喊聲也開始拉長:「一!」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各地準備的煙火也在市區內向上綻放而開,在這一秒過後的五分鐘內,原本漆黑天空被各種繽紛斑斕的顏色所佔據。 「好美啊……」閃爍的光彩倒映在赤紅的瞳孔上,顧剪梅不禁因為天空中爭奇鬥妍的各式瑰美煙火而露出恍惚神色,她坐在一旁的塑膠板凳上仰望著星空。 畢竟若不是加入了偶像社,那麼此刻的她大概和以往些年一樣,躺在床上毫無意義的睡過元旦日,只當作是隔天獲得了一日假日,不過現在她卻與朋友們匯聚於此,心頭上浮現出一抹溫暖的氣息,她連忙擦拭眼角無意染出的一絲淚水。 「真是多愁善感呢。」突然一個手帕遞向了嘗試遮蓋眼淚的少女,正是彎腰的陳穗荻向她所伸出的。 「不……不好意思。」顧剪梅低下頭來接過手帕擦拭眼眶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出現哽咽,她深呼了幾口氣將傷鬱的情緒從胸肺中排空。 「其實這樣子和大家過節日,我也是第一次呢。」將手拘謹的置於後臀上,陳穗荻跟著感嘆一句:「感覺很不錯呢,真希望天天都能過的這麼開心。」 「陳同學……也沒有慶祝過節日嗎?」她微微抬頭看向陳穗荻好奇的一問,畢竟羨慕著陳穗荻的她幾乎將白髮少女當成了自己的偶像。 「嗯,國中的時候可是忙的不可開交呢。」她扳著自己的手指陷入了遙想中:「星期一四是鋼琴課、星期二三是小提琴課、星期五是日文課、星期六全天又是……。」 她所學過的課程繞的顧剪梅暈頭轉向,最後她才總結一句:「總之……因為我的課程很忙,母親也沒什麼空,有空閒時頂多我也是在家裡自己看著電視節目過結束了。」 第二十一章 夜市(9/21) 「妳付出的……還真是多啊。」顧剪梅扶著臉露出欽佩的神情。 「元旦了啊……」殷常林望著天空發出一聲感嘆。 「愛梨又長大一歲了。」小蘿莉似乎不是很高興的跺了跺腳。 少年摸了摸她的粉色齊肩髮:「妳不想長大嗎?」 「對啊,愛梨想一輩子待在十歲。」聰明伶俐的她重重的向殷常林點頭:「這樣就可以天天吃飽睡睡飽吃,寫不用腦子的功課,多快樂啊。」 「妳真是太聰明了,小時候的我可是恨不得長大。」一想起過去,殷常林的臉龐稍微僵硬了一下,隨即化開成為仁慈的笑容,低頭向蘿莉的耳邊宛如惡魔似的以低沉的嗓音說道:「可惜……妳已經是11歲了!」 「哇!愛梨不聽!!」殷愛梨摀住耳朵驚叫起來跑向烤肉架去,幸虧她這次的聲音有所收斂,否則殷常林的耳膜估計有破滅的風險。 看著她的模樣不禁讓人會心一笑,此時坐在庭院中乘涼的眾人便開始聊起天來,偶爾享用桌上剩餘的餐點,陳穗荻率先開啟話題:「妳們有小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知道大家小時候都是什麼模樣呢。」 她一面說著,倒是拿出自己手機內屬於九、十歲附近的照片,照片內只見一個白髮蘿莉坐在軟墊椅上正在彈奏鋼琴。 「看起來好可愛!」看著照片,紀朝薇躁動的雙手緊緊地搓著,最後果斷的向手機的主人伸出魔爪,牢牢的箝制住她緊緻鮮美的腰際。 即使是同性,從沒有和人如此親近過的陳穗荻臉龐驟然如櫻桃般發紅,沒有抵抗的她只是僵滯的舞動手臂,輕微的抗議道:「抱……抱的太緊了。」 「真的挺可愛的呢……我的話,好像也有一張。」顧剪梅也笑了笑,接著拿出手機正想把照片轉傳到陳穗荻的手機上,然而眾人看到她手機受損的模樣,殷常林忍不住一問:「喂喂,妳這手機還能用嗎?」 「還……還能夠用的話,我就不太想換新的。」顧剪梅靦腆的搖了搖頭,畢竟她對於物質沒什麼需求,與其說是省吃儉用不如說是沒有購買的慾望。 此時出現在陳穗荻手機螢幕上的是一張畢業照片,在邊角處站著一個面容消沉的紅髮蘿莉,頭上還綁了幾條繃帶。 顧剪梅嘗試自我調侃一句,她緊張的搓動手掌眼眸飄移:「那個時候的我跌了一跤,頭上腫了一個大包呢。」 「很有妳的特色。」紀朝薇輕笑著的同時拿起桌上的一串貢丸,無所顧忌的大口咬下,轉眼間就將三顆貢丸生吞活剝,痛快地叫道:「真好吃!」 已經吃下無數餐點的她至今還能夠吃下東西屬實讓殷常林驚嘆不已,不禁揣測她的胃袋可能連往四次元空間,若是帶去吃到飽想必隨時都能吃得值回票價,屬實讓人稱羨。 此時,殷常林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突然插嘴打斷了話題:「不過……話說妳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我好像還不知道呢。」 「我知道朝薇和愛梨的生日分別是5月8號和10月10號。那妳們呢?」他面露些許沉思。 顧剪梅嚶嚀一聲說出自己的生日:「嗯……是3月1號」 「國際海豹日。」殷常林頗覺趣味的一笑,雖然不明所以,顧剪梅也陪襯的嘿嘿笑出幾聲,儘管她不知道笑點何在。 「我的話是7月7號。」陳穗荻將手按在飽滿恰好的胸前,並百思不得其解的微蹙兩道銀眉盯著殷常林:「你問這個幹嘛?」 「偶像的生日不公布出來怎麼行,這可是要放在網路上等著粉絲向妳們慶生用的呢。」殷常林輕微一笑,將她們的生日記入筆記本打算日後補上,並高揚聲音調笑一句:「就像FB社團上經常看到的類似消息,今天是陳穗荻的生日,祝福她過生日吧。」 「不如求神拜佛祈禱我們早日暴紅這個可能性更大點。」陳穗荻將手輕置於唇前感嘆一句。 「要是自己的圖像被這樣傳來傳去,總感覺……有點緊張呢。」顧剪梅交扣十指,缺乏自信地低下來頭來。 「能讓大家多認識妳當然是一件好事!」紀朝薇攬住了留著鬆垮橫流紅髮的少女肩膀,將臉龐貼到了對方的容顏上親暱地說道:「不要太在意,偶像不就是要匯聚眾人的目光嗎?!」 「有……有點太近了!」兩片白皙透亮的臉頰貼在一起,吹彈可破的肌膚上傳來對方的溫度讓紅髮少女臉龐瞬間如同燒紅的蒸汽機般冒出裊裊上竄的白煙。 「不過妳的生日還真奇特,剛好是盧溝橋事變呢。」殷常林開玩笑的抬手說道。 陳穗荻半睜起眼虛視盯著殷常林:「你聯想的角度真奇怪,一般來說不會聯想到七夕嗎?」 「畢竟七夕是農曆又不是國曆7月7號。」殷常林無辜的聳了聳肩。 夜晚的煙火逐漸減少,就連鄰近住家的人們也開始收拾場地準備回家睡覺,殷常林眼見如此也起身抬手呼喚少女們:「該收拾了回家睡覺去了!明天放假不用練習!」 「好的!」少女們齊聲呼應道,便一同開始將殷常林住家的庭院恢復到原先的樣子,包裝的塑膠垃圾、叉子餐盤等等都扔進了垃圾桶內。 剛從大門處水龍頭裝滿一盆水的殷愛梨搖搖晃晃的扛著滿載的水盆走到了火炭前,然後將水傾瀉的倒下,冷水滴入火炭中冒出大片白霧水蒸氣。 顧剪梅則是在此刻吞食藥劑,疾病只要堅持服藥和努力定能夠痊癒,她是如此的堅信著的,因為她相信自己終能夠一滴一點的改變。 「哇嗚……!」看著水蒸氣竄起的模樣,殷愛梨和她身旁的紀朝薇驚嘆的將嘴型嘟起,然後迫不及待的再裝一盆水來。 「這有什麼好玩的……?」殷常林哭笑不得,但也懶得說話制止她們,至少她們兩個有在做事這件事就讓他感天動地了,最後能依靠的還是只有不辭辛勞效率又高的陳穗荻。 「我……我也來幫忙!」似乎是因為少女們的驚呼聲感覺到這份工作的重要性,顧剪梅自告奮勇地拿起一旁的水盆將其盛滿並捧著上前。 「喂……等等……」剛把餐桌上碗盤收好的殷常林有種既視感浮現,他正準備呼喚顧剪梅但已經為時已晚,似乎是踢到了地面上突起的小石子,提著水盆的顧剪梅才走出兩步就頓時命中注定的後向滑倒。 翻起的水盆帶起了滿天的水花,時間似乎僵止在這一刻,向天空飄疏的赤紅頭髮還有少女驚愕的神情,整個定格推進的畫面既熟悉又難以忘卻的上演,最終她臀部著地摔倒在地,水液自上而下的淋滿了她的身姿。 「哎……!!」她萬念俱灰的悲鳴清晰的響徹在庭院中,「扣」的一聲後,下一瞬間又模糊萬分,原來是天空中旋轉的臉盆遲到的扣在了她的腦袋上。 沒良心的紀朝薇和殷愛梨頓時哄堂大笑,顧剪梅欲哭無淚的摘下腦袋上的水盆,搖搖晃晃的沮喪站起。 「沒事吧……?」陳穗荻放下垃圾袋上前安慰她,留下已經大致收拾乾淨的場地。 「沒事……」她重重的搖了搖頭,彷彿落水狗般將紅髮上的水液甩開,大抵沒事很快就能夠自癒。 殷常林側過頭避免看見少女因為浸滿水液而透露的身材曲線咳了咳幾聲:「嗯……下次建議妳還是小心一點。」 這吵鬧的聲音就連殷常林在室內的母親都聽得一清二楚,婦人打開門向外一看便看到淋的濕漉漉的紅髮少女,關心說道:「哎呀,淋濕了嗎?進來換件衣服吧。」 「不用了……無所謂的。」顧剪梅心灰意冷地說道。 「怎麼能夠無所謂,會感冒的。好了,快進來吧。」殷常林的母親仍勸著顧剪梅,不過此時的聲音也稍微帶上了一點強迫和催促的意味。 不久後,殷常林蹲在火炭旁用鐵夾將最後的炭火都夾入袋子裡,環視周圍已經乾淨的場地鬆了一口氣:「這下子……就結束了吧?」 雖然有個意料之外的小插曲,花費了十多分鐘後住家的庭院還是恢復了以往的乾淨整潔,其中首功非給陳穗荻莫屬。 「話說……剪梅呢,怎麼還沒出來?」紀朝薇看向殷家門口,納悶的一問。 「誰知道?」殷常林聳聳肩所有人的視線正巧集中在玄關門前,然而他的話語剛落,門就裂開了一絲縫隙,從縫隙中顧剪梅怯弱弱的探出了一個頭。 「好了,出去讓大家看看吧。」一個催促聲從紅髮少女的身後傳出,然而她還是優柔寡斷的停駐不前。不過下一瞬間,顧剪梅便感覺到突然間被從身後推了一把,踉蹌的從門縫中走出險些跌倒在地。 只見此刻的紅髮少女穿上一襲紅棕色的連身衣裙,兩層長短不同的公主裙一內一外映襯出翩然優雅的氣質,腰部穿戴著漆黑的束腰反襯纖細的腰肢和呼之欲出的飽滿胸脯,鮮紅的蝴蝶結在頸下盛開,頸手腰間都有著漆黑動人的黑色蕾絲。 將由殷常林母親的巧手脫胎換骨的顧剪梅頓時飛上枝頭蛻變成燦爛的鳳凰,不過此時的她還是靦腆的彎腰低頭羞澀的搓著手掌。 「這不是很好看嗎……!真夢幻呢,簡直像高塔裡的公主。」陳穗荻稱羨的上前讚嘆道。 「哎,這可都是我之前在網路上買的衣服,不過現在年紀大了之後就穿不下來了。」殷常林的母親從門後走出,凝視顧剪梅惋惜地說道。 「……」殷常林抽眉無言以對,原先以為只是去換一套簡單衣裝出來,沒想到顧剪梅還當上母親的衣裝人偶被迫打扮。 「很可愛吧,這套衣服就送給妳了。」母親抬手落落大方地說道,不過曾經僥倖看過她的衣櫃的殷常林知道對於她的收藏而言,這件衣服不過是鳳毛麟角。 「這……這樣好嗎?」低頭的顧剪梅以手掌搓揉著手臂上這些高檔的蕾絲,稍微不安地呢喃一句:「這些衣服看起來就很貴呢……。」 「無所謂的,反正也穿不下了,正巧送給妳當禮物吧。」母親掩嘴輕笑勸慰著顧剪梅:「衣服獲得新的主人想必也很開心吧?」 「真好啊……」眼見顧剪梅因禍得福,紀朝薇稱羨的嘟起嘴來。 「哎,這裡說不定有適合大家穿的衣服呢。」說到這裡,母親頗為興奮的勾起嘴角,不過她還是遺憾按捺眉尖地說道:「不過現在可是晚上十二點半了……妳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女孩子在外面待太晚畢竟不好。」 「下次有機會,再帶妳們來玩吧。」母親親切的一笑,替今晚劃下了結束的休止符。 元旦過後迎來的即是期末考和之後的寒假飛快的時間流逝著,步入正軌的團體循序漸進的訓練著,除開第二首新曲的完成外,也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值得一提。 轉眼間就到了放寒假前的最後一日,在看到自己成績單的時候,陳穗荻鬆懈的長吐氣息感嘆自己這次總算考在合格線上,可以對自己的母親有所交代,並在寒假專心的沉浸在偶像歌舞的練習上。 而當到了即將在新光三越前登台演出的那一天,少女們已經駕輕就熟的在百貨公司外的展覽舞台上縱聲歌唱,將氣氛炒熱到最高點、嫻熟的完成了任務,對於現在的她們而言,這已經不再是一項挑戰而不過是一個稍微艱難點的訓練而已。 「嗯,大家表演的非常不錯!」殷常林誇獎了少女們數句。 在不遠處,興高采烈的紀朝薇立刻跑到櫃員機去檢查自己的存摺,果然刷新了4000元的賞金,她歡天喜地的舉手歡叫:「既然拿到了錢,當然是趁著此刻進入百貨公司內血拚一番囉!」 「進入百貨公司,我還是第一次呢。」顧剪梅抬頭仰望這十多層高的巨大高樓,每層樓都有六七公尺高,不禁驚愕地說道:「聽說這裡什麼都有,是真的嗎?」 「當然,從家電到圖書這裡可是應有盡有呢。」陳穗荻向她微笑,彷彿一名衣裝華麗的櫃檯人員:「想買些什麼嗎?我大概知道這裡性價比最好的幾個專櫃,從香水、化妝品、衣服到家具都可以,而且現在還有促銷活動!」 「哇哦哦!這可真是太棒了。」身體微微前彎的紀朝薇立刻盯著陳穗荻:「那我們還不快去……!」 從一樓逛到十樓,儘管她們的存款不多,但是還是玩的十分盡興,在陳穗荻的指引下精挑細選的結帳買單。 「哦……!這個化妝品在特價呢。」「我有點喜歡這個繃帶……好像是蠶絲做的……真舒服。」 就連沒什麼購買慾的顧剪梅也看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看著她們笑逐顏開的模樣,無法理解逛街行為究竟有何快樂的殷常林也不免被這歡樂的氣氛渲染,只不過,隨著她們購物的增加,大包小包也逐漸積累在少年的身上。 「簡直……像是公主購物時的跟班侍衛啊……」端著幾乎要高出自己兩倍大的包裝盒,殷常林不免在內心中自我吐槽,並無奈的接受現狀。 最後,一夥人在頂樓的自助餐廳享受美食後,就包上了計程車提著這些戰利品還有盈餘清空的存摺回到了家中,不過少女們並不在意,畢竟帶動經濟就是需要消費的。 寒假飛快的流逝之後,春暖花開的日子也到來了,當開學的日子到達的第一個假日時,來到殷常林家泡茶的紀朝薇才想起自己提倡偶像計畫後已經過了半年了。 「還真是光陰似箭呢……。」就連少根筋的她也不免感嘆一句,懶洋洋的將筆拋到了一旁,此時的少女穿著褐色的外套,溫暖的衣衫包裹住身體。 「說的也是啊。」盤腿坐著的殷常林拿起放在腳邊的柳橙汁一口喝下,正在和身旁的殷愛梨進行鋼彈極限VS的決鬥,他們倆人的身上也添了不少衣物。 在假期結束的前一天,這兩個傢伙不請自來,讓殷常林難得清閒的日子又吵鬧,畢竟重要的春節假期他可讓少女們不用練習,放了一個七日的長假,當然,紀朝薇前來的目的只是單純為了抄寫數學作業,殷愛梨則是因為無聊。 「妳作業就不能自己寫嗎。」殷常林看著電視機上閃動的光束射線還有奔走的機體感嘆道:「學學穗荻,我的暑假報告本質是從她那裡移花接木過來的」 「有什麼關係,反正從來沒有人會檢查這些作業。」紀朝薇懶散的跟著看向螢幕,發出稱羨的長嘆:「寫這個根本是浪費人生,真羨慕小愛梨啊,什麼時候都是精力十足。」 「那妳就隨便抄抄背後的答案不就行了,抄我的答案讓我感覺罪惡感深切啊。」殷常林一聲長嘆。 「啊,你死了。」看著螢幕畫面的紀朝薇提醒一句,只見殷常林的機體被合併的光束射線貫穿:「輸給小愛梨,你真可恥。」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殷常林長嘆聳肩正想摸腳旁的柳橙汁一口喝下,然而他摸出的手卻抓了個空。 「嗯……?」他轉頭過去,只看到已經喝完自己那瓶的殷愛梨搶過自己的那瓶,正在敦敦敦的大口暢飲。 「喂,妳幹什麼。」殷常林嘖了一聲,拍了一下蘿莉的肩膀:「冰箱那麼多自己去拿一瓶不好嗎?」 心滿意足的粉髮蘿莉放下柳橙汁打了一個飽嗝:「有什麼關係哦,表哥還賺了好吧。」 「有關係,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殷常林起身自己又去從行動冰箱內拿出兩瓶柳橙汁,把一瓶拋在她的身上:「妳這小鬼,衛生觀念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哦。」她漠不關心回答,接下來搖頭晃腦地看著殷常林又說道:「表哥又像隔壁的小黑汪汪叫了。」 殷常林只能扼腕嘆息半開玩笑的一句:「唉,沒大沒小,以後要是分不到遺產,表哥救不了妳。」 夕陽的餘暉從左側的落地窗外照入客廳,殷常林開始收拾PS4順便詢問一句:「說起來,最近奶奶過的怎麼樣?」 「嗯,奶奶經常喊自己腳挺痛的呢。」殷愛梨回想起在家裡的種種事,最終選擇了簡單的一句。 殷常林叮嚀一聲:「那妳要多幫她拿東西,知道了嗎?」 「知道了!」蘿莉舉手說道。 開學之後,又是一如既往的才藝比賽了,然而少女們卻沒有什麼想要參加的慾望,全神貫注的專注在兩首新歌的練習上,不僅如此,還在陳穗荻的指導下學習更多種類的舞步和談吐訓練。 這段時間內,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就是音樂節贈送的獎杯還有獎狀寄到了殷常林的家中,而他將這些東西都帶進了舞蹈教室邊角處的桌椅上,用來增添幾分榮耀。 一旁作為經紀人的殷常林也不是閒著而已,他正在忙著收集中星團體一路演出的紀錄還有觀眾評價。「網頁的瀏覽數和極度好評的評價……這個也帶上去吧。」將自己收集來的所有資料統整好後,整理在PDF檔後,殷常林向市政府送出了信件。 當GOOGLE郵件將她們的資料毛遂自薦的送出後,殷常林虔誠的向電腦拜了拜,希望他們的團體能夠雀屏中選。 元宵節的日子,一夥人又聚在殷常林的家中烤肉,這次殷常林的母親也熱情的招待了這些少女們,讓剩下的少女們也穿戴的彷彿西方城堡內雍容華貴的公主一般,隨著假日結束,不過還有一件已經讓人淡忘的事突然的闖入了少年的生活之中, 那一天,殷常林正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觀摩少女們越發精湛的舞蹈,突然間一通素昧平生的電話打入了殷常林的手機裡,對面的女聲禮貌地問道:「請問是……中星團體的負責人殷先生嗎?」 「呃……」從未接過如此電話的殷常林頓時因為對方社會化口吻嚴重的話語所驚愕,半晌後才回過神道:「是,我是殷常林,請問怎麼了?」 「先恭喜妳們的宣傳片獲得了第二名的獎項,頒獎日期在這個周六,請務必出席領獎,具體的可以上網觀看,謝謝。」留下了如此的訊息,殷常林的通話就被對方所掛斷。 「原來……還得獎了啊。」殷常林沒想到數個月以前的投稿影片居然還喜獲獎項,上網一看獎勵還不禁被市政府的闊綽所驚訝:「靠,還不少錢,足足有6萬呢。」 原本只是想帶領少女們轉換心情順帶為之的行為,能夠獲得獎項已經讓他不再奢望更多,在晚間即將散場之時,他得意洋洋的告訴少女們這則驚天的好消息:「說起來……我們之前拍的宣傳片拿名次了,還有六萬塊獎金!」 他自豪的環抱雙臂,讓聽見這則消息的少女們頓時目瞪口呆。 「六萬!這麼多啊。」紀朝薇先是用誇張的口型表示驚訝,一想到平均每個人可以分到一萬二,又驚又喜的拍起如雷震耳的鼓掌歡呼道。 「六……六六六萬!?」顧剪梅鮮紅似血的眸子被一大票金錢符號所佔據,她隨後重重搖頭甩開腦中雜亂的念頭,神情恍惚暈呼呼地說道:「一下子拿到這麼多錢……啊,可以拿來買多少繃帶。」 「要是不知道想買些什麼,那就存著不也挺好的?」陳穗荻端莊秀美的合十雙手嫵媚一笑:「不過這麼多錢……真是筆意外之財呢。」 第二十一章 夜市(10/21) 「是的,不得不說市政府就是有錢,市政府萬歲!」殷常林高喊一句後,輕咳幾聲揮去方才過分激動的氣息,轉而凝視向少女們:「總之,我需要一個能陪我去市政府領獎的人,妳們誰在星期六有空的?還有沒去的那一天就放假休息吧。」 首先,殷常林將視線放在了有著兩束細長髮的黑髮少女容顏上。 「啊……一直練習好累啊。」眼見殷常林的視線盯向她,臉龐滿是倦怠的她立刻轉起右肩發出骨骼間清脆的響聲,一針見血的戲謔評斷:「反正去那裡也是堆著笑臉向中年禿頭男子們打招呼並很無聊的拍照對吧?我就不奉陪了。」 「喂,妳就不怕那些官員聽到苛扣妳的獎金嗎?這個說法真是太過分了。」殷常林虛著眼,替那些中年男子們打抱不平。 「不過要是你拜託我的話……」紀朝薇攤開青蔥般的五指,欲擒故縱的挑起眼眉。 「無所謂,反正也沒對妳抱什麼期望。」殷常林聳肩後視線又飄向顧剪梅,他如此漠視黑髮少女,讓她的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個生氣的暴筋符號,重哼一聲不悅甩過頭。 「我……我就算了,沒辦法的,肯定沒辦法的!」少女連忙搖頭讓深紅的長髮如同金魚前游的尾巴般左右搖擺於清冷空氣之中,驚慌的神情彷彿要被推上斷頭台似的:「我對公共場合根本不拿手,對不起!」 忽略掉殷愛梨後,果然不出所料只能依賴的人只剩下陳穗荻了。不理會小蘿莉抗議的聲音,殷常林向百合花般脫俗絕倫的少女詢問道:「妳週六有空嗎?不然我就得一個人去會場了。」 「嗯,想要我一起去的話當然隨時奉陪。」白髮少女輕巧的點下精巧雕工的容顏:「只要你不嫌棄的話?」 「怎麼可能,有人願意陪我去我得想偷笑了。」殷常林自嘲一句,向少女們宣布:「那麼今天解散了!」 當星期六殷常林在睡眼惺忪的狀況起床時,他不禁想起自己已經許久沒在假日睡長覺了。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有效率的盥洗來喚醒自己的意識後,他來到了衣櫃前拉起下層的抽屜櫃,只見滿滿摺疊完善的衣物出現在少年的眼前。 「靠……」少年下意識脫口罵出一聲,畢竟在他的回憶中這裡原本可是空空蕩蕩,只放著他的西裝:「老媽什麼時候買來這麼多新衣服?」 無奈的開始翻找,數分鐘後他總算從滿是衣物的衣櫃深處挖出自己的西裝衣服、長褲,在鏡子面前換上後頓時成為英俊瀟灑的少年。 「完美,這樣子就行了。」最後將領帶在胸口前紮上,殷常林看向鏡中衣裝筆挺的自己,滿意的點點頭,隨即離開房間走下木製的階梯來到了客廳處。 聽見走樓梯的聲音,在廚房內的母親探出了一顆頭意外發現了殷常林此刻的模樣:「來吃早餐……唷,今天穿的挺帥的嘛,和哪個女生去約會了?」 「約個頭。」殷常林眼角微顫,半瞇著眼對應母親的玩笑解釋一句:「我是準備去市政府領獎,早餐就不在家吃了,那我出門了。」 拿著木製鍋鏟的母親不忘對殷常林說道:「一路順風!」 無視了自己因為穿著西裝上街導致的尷尬癌發作,正要前往校門口的殷常林看了一會兒手錶,估計抵達校門時會比原先預定的八點半還早上十分鐘,然而當他抵達目的地時,白髮少女卻已經久候多時。 此刻的她給人第一眼的印象即是酸甜的草莓蛋糕,頭戴白色洋帽,上身穿著襯托玲瓏身姿的素白上衣,與銀白長髮相映交輝,鮮紅領巾還有綁在側腰上的蝴蝶結如同奶油上的草莓,下身則是穿著撐起蓬鬆骨架的百褶白裙,肩上則是托著一個小包。 「啊……你來了啊。」陳穗荻窺見黑髮少年的身姿,當即迴旋似乎能夠在掌上起舞的纖細身軀展示此刻的青春艷麗:「你覺得這件衣服如何?」 「嗯,我覺得非常好看。」率直的殷常林不吝惜詞彙的豎起拇指說道。 「核心是令堂贈送的衣服,我再自己增添了幾個小飾品。」她莞爾一笑,輕按在胸口上的手放下鬆了一口氣地說道:「能夠讓你喜歡真是再好不過了。」 殷常林點頭表示明白向她說道:「那麼,我去叫計程車到市政府吧。」語畢,他走上街頭攔了一輛計程車,便朝向市政府前進。 「啊,我還是第一次到市政議會呢,說起來還真是有點緊張。」坐在少女鄰近的殷常林稍微緊張的感嘆一句。 「市政議會的話,其實也沒有多少人。」婀娜多姿的少女輕點著自己的紅唇,白絲的手套貼合手掌,她正遙想過去曾經在這裡獲獎的回憶:「可能就只有地方台的記者和一些來賓會在場而已。」 「這還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上電視,總感覺有點緊張。」殷常林半開玩笑說道。 「你可是中星團體的發言人還有負責人和經紀人呢。」陳穗荻挑眉注視著少年:「這點小難度,不成問題的,對吧?」 「當然沒問題。」殷常林拍拍胸口掛出保證。 不過一會兒,他們就到了市政議會前,這是一棟高聳的大樓,牆面均由落地窗所組成,前方的空地上有著廣大遼闊的公園。 然而當他們走下計程車後,殷常林就遇見了第一個難題,他走進市政議會的大門口前隨即被複雜難解的通道所困住並停下腳步。 還正環視周圍的白髮少女因為少年突然的停下無意間撞上了少年側肩,反作用力讓她不禁向後一個踉蹌輕呼一聲:「呀啊……!」 「沒事吧……!」殷常林眼見少女即將摔倒,連忙跨出一步攬住了少女的腰際,結果她輕盈的身姿彷彿芭蕾舞姿般的躺入了殷常林的懷中,兩雙眼眸無意間四目交接凝視著彼此。 少女吹彈可破的肌膚奪走了殷常林所有的視線,奶白的臉龐、微紅的面頰還有櫻紅的小嘴都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而那銀白無邊的雙眸更是吸取了所有的想法,溫如暖玉的觸感從手臂傳上了殷常林的心頭。 少年不禁被這份無暇的美麗所捕獲失神,他感覺自己的知性到感性都被少女吸引著。 「……」兩人呆愣在原地,只有傾城脫俗的銀髮搖曳,半晌後她才眨了眨眼提醒一句:「好了,快放開我吧,這裡可是公眾場合。」 「啊,抱歉……!真不好意思!」回過神來的殷常林連忙鬆開自己的手讓少女重新站直,乾咳幾聲掩飾尷尬,所幸他們位在邊角沒有吸引一旁人們的目光。 「太……太尷尬了,我到底在幹什麼啊。」殷常林的腦袋瞬間因為尷尬癌而陷入一片混亂,周圍陷入了沉靜,一瞬間他忘卻了一切記憶,只想著自己到底會讓對方產生什麼樣的想法。 「都是不小心的啊……只能希望別討厭我了。」正當殷常林還在向上帝祈禱著的時候,他混沌難解的思維卻被白髮少女清冷的言語打破,她的聲音似乎帶著能穿透迷茫直指核心的魅力:「嗯,所以說為什麼忽然停下來了?」 「!」在一瞬間回過神來,他面露尷尬色彩的搔了搔臉頰即刻答覆:「呃,我忘了會場的地點。」 「這樣了,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跟我來吧。」陳穗荻依稀記得當初來領獎時的路徑,帶著少年搭上電梯並走過兩個轉角後隨即看到了會場的指標。 「哦哦,真是太厲害了!真是好比是天神下凡!」當找回正確的路時殷常林不禁讚嘆地說道。 聽完少年的話語,陳穗荻小聲地嘀咕一句:「你這樣說話反而會讓我感覺更反常怪異。」 走進會場完成登記簽名後,距離開始頒獎還有一小段時間,兩人找了一處空餘的席位坐下等待頒獎開始,殷常林低頭拚命的玩著手機,當時間到點時,整個小會場的人流就達到了鼎沸,隨著台中市現任的市長走進此處,地方電視台的記者也隨即跟上。 「還真的有記者啊。」殷常林看著攝影還有收音員低語一句,陳穗荻則依舊是那淡漠的模樣。 一切就緒後,司儀隨即簡單的展開頒獎流程:「那麼,第一名的團隊請上台領獎。」 隔著人群看不到會場的模樣,不過當司儀喊出第二名時,他立刻帶著少女繞開中央的人群從右側的台階走上平台,平台的後方掛著「第二屆宣傳獎項」字樣的帆布,前方則就是攝影機。 在少年少女上台後,市長慣例的掛著富含人格魅力的笑容一一和兩人握手,並親切地說道:「恭喜你們獲得獎項!」 一旁的服務人員將獎狀和獎盃頒發給兩人,捧著獎杯的殷常林和拿著獎狀的陳穗荻面向鎂光燈閃爍的前台,由少年率先微笑客套地開口:「都是多虧了所有入鏡者的努力還有評審的期盼我們才能獲得這個名次。」 然而此刻,記者一個突發的問題卻難倒了毫無準備的殷常林:「請問有什麼得獎感言嗎?你們看起來都很年輕呢!」 此時殷常林的內心頓時如同天打雷劈,原本以為客套一兩句就能下台的殷常林絲毫沒想到記者還會詢問此句,差點直接罵出聲音在內心驚叫道:「靠了!……我都忘了還有得獎感言!」 場面陷入了持續1秒的安寧,殷常林勾勒成一塊的思緒幾乎難以在一瞬間內回想有什麼名言佳句可以說出的,緊張的思維讓思考迴路阻塞。 「該死……還是用慣例的那些先對付過去吧。」正當他想用重複的言語緩解場面時,一個聲音打破了這困窘的僵局。 「這個影片是我們偶像團體中星在音樂節結束後在犒賞性質的台中旅遊過程中所製作的,儘管有著休閒的名義,但是我們所有人都全神貫注的去完成了它。」身旁的少女卻用她靜影沉璧的聲線還有恬靜高雅的微笑向鏡頭說道:「如果喜歡這部影片的話,也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我們這新興的偶像團體。」 恬靜的姿態展現她面對鏡頭仍從容不迫,銀白如冰雪般的身影無論是在鏡頭內外,都給觀眾和在場的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美好的印象。 「那麼歡迎第三組……」司儀的聲音結束了屬於殷常林等人的頒獎時間,拿著獎狀獎杯的兩人便從左側台階走下,並離開了會場。 搭乘電梯從會場離開,抱著獎盃的殷常林在只有兩人的樓梯間中大大了深呼吸後鬆了一口氣:「真沒想到……妳還能從容應對。」 洋帽和銀髮底下的美貌微不可查翹起唇邊,將獎狀抱在身前的少女回答:「呵呵,我早就猜到你會忘記得獎感言了。」 「原來妳早就看出我忘記這件事了嗎!那怎麼不提醒我。」殷常林不免翻起白眼,埋怨少女不多加提醒。 「因為你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肯和我交談。」她蹙起眉尖以傷神的模樣嘆息:「畢竟你是個連自己正攬著別人腰際的這件事都能忘記的人呢。」 她尖銳刻薄而又直指核心的話語讓殷常林無地自容,只好以尷尬的笑容對應:「畢竟妳是一個毫無缺憾的標準美少女嘛。」 「嘴倒是挺甜的。」儘管心中浮起欣喜的神情,她裝模作樣地哼了一聲,在電梯門開啟後並走出門外時她才又道:「玩笑話姑且放在一旁吧,對於音樂節的錄取你有信心嗎?」 「當然是有萬全的準備和信心。」殷常林無比相信她們的資格已經足夠,少女們的實力,還有加上他從父親那裡討要來的推薦信,雙管齊下肯定是手到擒來。 「嗯,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在殷常林心領神會的答覆後,陳穗荻走出市政府,抬起頭顱望向午後清澈的藍天,銀眸捕獲了深邃的青空:「我也很期待呢,這是我第一次登上那麼宏偉盛大的舞台。」 「享受更多目光還有更熱烈的歡呼聲吧!」殷常林高昂地淡笑。 「當然,偶像就是因此而生的嘛。」將拿著獎狀的雙手環置於身後,陳穗荻轉身露出愜意自然的笑容,如同純真的孩童般欣喜期待的笑。 不出意料的,在兩周後的周末,殷常林就收到了來自市政府的文書,但是他決定不立刻開啟,而是在星期六眾人齊聚時再打開。 「今天……市政府寄信來了,讓我們看看結果到底怎麼樣吧……」殷常林向四位少女凝重地說道。 在少女們的注視之下,他以美工刀割開牛皮紙袋的上部,伸手掏入紙袋中從裡頭鄭重其事的緩慢拿出紙張,只見紙張才露了半分字樣,忐忑不安的眾人便不禁吞了吞口水。 「對於貴團體申請在音樂節演出的一事……」殷常林輕聲的念著:「我們予以核准!」 「太好了!」紀朝薇振手高聲喝采。 「裡面還有一些東西,看看是些什麼吧。」陳穗荻速讀掃過殷常林手上參加音樂節的許可通知,催促他又拿出裡面的其他文件。 裡頭裝載的文書除了許可通知書外還有另外兩張紙,一張還有音樂節經過時的日期排程,一張則是保密合約書,表示不會在市政府方面公布資料前自行公開任何音樂節的資訊。 「我們……居然是六月二十七號的開幕表演者嗎……?」顧剪梅看見排程上首日第一個排程上的中星符號,捧著嘴錯愕說道。 「這下子……究竟是光芒萬丈的開幕表演還是雷巡艦的開幕雷擊……可都在妳們身上了呢。」殷常林調侃一聲,他不由得想向市政府道謝,因為這下子無論是成功與否,她們估計都能聞名整個台中。 「那麼事不宜遲,大家趕快來練習吧!」紀朝薇活力百倍地站起身來,感覺全身上下有發洩不完的精力。 「哦!」眾人齊聲歡呼,在這數個月中儀態、聲線、舞步都開始進行近乎苛求的調整希望達到完美,練習的緊湊和密集也不遑多讓,殷常林注視著少女們全力以赴的訓練強度,也不禁感到震撼而欽佩。 「一、二、三、四……」坐在不遠處的少年喊著節奏,面對落地大鏡的少女們則是一次又一次鍥而不捨的磨練舞技,先是踏出右腳然後向前一抓最後向上刺出右拳,這個副歌最重要的動作一再重複,希望能夠讓身軀如同刻入基因似的牢牢將舞步記下。 「二、二、三、四……」輕跳讓雙腿微微分岔,再向前跨步屈膝最後躍起,如此高強度而短暫的動作在舞蹈教室內已經迴盪無數次,但即使是汗流浹背,精疲力竭,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抱怨或是放棄。 「真是……緊張啊。」顧剪梅一如既往地塞進耳塞睡覺,此刻她的內心因為時間一步一步的逼近表演日期而焦慮,然而這份心情卻已經不再是讓她停滯不前的阻力,而是催促她前進的助力。 「紀同學……上課不要打瞌睡!」一個喝斥聲傳來,黑髮少女頓時從夢中驚醒坐起並高喊出聲:「對……對不起!」 「嗯……?」黑瞳掃視周圍的貧瘠單調的家具擺設,溫暖的棉被床單帶來的觸感,她才了悟原來方才被老師喝斥也是夢境的一部分,她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眸:「啊……原來是夢啊。」 整裝盥洗後,星期六她也準備前往舞蹈教室,一面在腦中推想緊張感也許和老師的罵聲在夢境層面上的連結,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舞蹈教室內。 然而當她踩著八點到達目的地後,少女環望內部卻發覺少了一人。 「穗荻今天沒來?真罕見啊。」紀朝薇看向了殷常林,畢竟他負責掌管出缺勤,然而得到的卻是後者地搖頭:「她沒請假,等個十分鐘看看?」 最不常請假的陳穗荻今天沒到讓大家有點訝異,在等待十分鐘後,卻依舊沒有少女的人影。 「怎麼辦?」殷愛梨仰望少年問道。 殷常林看向已經少掉好幾頁的月曆,距離表演只剩下7天,果斷道:「分秒必爭,我們還是先練習吧。」 隨後紀朝薇接上了半開玩笑的話:「也許她是累昏頭導致睡死了也說不定,晚點可能就來了呢。」 然而她星期六全天還是仍未出現,甚至是星期日也是如此。 在星期日結束訓練時,小蘿莉懶洋洋地抱怨一句:「今天訓練時愛梨總感覺少了點什麼,一點感覺也沒有。」 「畢竟可是少了一位核心主唱這也難免。」殷常林嘆息一句,看了一眼line和fb,少女的頭像灰白,似乎並未上線,打了電話估計也是白打:「明天上學再找她吧。」 「也許是想休息了吧?」紀朝薇攤手故作無奈的聳肩:「像她這樣追求完美不過是把自己累的半死而已」 殷常林稍嫌煩躁的白了她一眼:「妳好酸。」 星期一殷常林拜訪了她的班級,但是她並沒有來上學,詢問她的同學也是一問三不知。 「那傢伙怎麼不見了?」撥打手機也連絡不上人,彷彿突然蒸發一般,殷常林在星期一練習結束時只好做出最壞的打算,他凝視膽小的紅髮少女:「剪梅,能把她負責的歌詞暫時交給妳嗎?」 「囈……!!,我我我……我。」顧剪梅一個激靈,正想拒絕,但最後還是因為殷常林的眼神而勉為其難地點頭:「我盡力……」 「雖然可能達不到陳同學練習的那樣出類拔萃的水平。」她抬起手在胸前讓兩隻食指交觸著並低聲說道。 「總之……大家留意一下有關陳同學的消息吧。」殷常林向眾人叮囑一聲。 在星期二的早晨,明明趁著下課時間來到了陳穗荻導師的辦公室面前,但她卻駐足不前,腳彷彿被絲帶纏繞般的難以跨出那一步。 她猶豫三分鐘,才下定決心踏出一步入內:「發什麼呆,進去問一句這麼簡單的事完就結束了。」 聚會時間一下就到了,眾人往常以圓狀坐下,只是此刻圓缺了屬於陳穗荻的一角。 首先,紀朝薇緊皺眉尖將早上尋訪穗荻導師的經過說出:「我去問過她班導師了,導師說她請了一周的長假,因為要出國去旅遊……因為假期太長還得給校長蓋章通過才行。」 「出國?」殷常林和眾人一樣露出錯愕的神情,不過還是看向紅毛少女,她乾笑地回答:「我沒有太多認識的人……所以……哈哈……」 「總之……還是先按計畫進行排練吧。」殷常林一咬牙,還是決定相信陳穗荻會及時回來。 當散場的時候,少女們陸續離去,只剩下最後關門的殷常林愁眉苦臉的隨意在空蕩的校園內悠晃排解長愁。 「這該怎麼辦啊……依靠剪梅臨時替補的話,很多東西又得打斷重排。」他按著發痛的太陽穴,不知不覺走到了東門的逢高路,天鵝們依舊在水池內埋頭睡覺,卻不知池塘邊緣的人已經苦惱的睡不著覺:「但是不這麼做的話……」 回想似乎是半年多前,陳穗荻還找他在此處相談關於顧剪梅的事,自己現在又不知道跑到哪去,真想穿越回半年前把那個時候的陳穗荻抓過來替下周演出找到替補。 「表哥真是笨蛋!」此時,絕亢的聲音卻從遠方傳來,小蘿莉不知何時來到了殷常林的身後朝向殷常林的腳踝重重地踹去:「要是不知道白毛姊姊去哪的話……就去找她啊!」 第二十一章 夜市(11/21) 「呃啊……!!」他淒厲的痛嚎一聲,抱踝金雞獨立的單腳跳著,險些跌入湖內,慘叫聲讓不遠處警政署的刑警都探頭一看發生了什麼。 緩過勁來,殷常林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妳這小鬼是什麼時候過來的,還不快點回家去!」 「一直跟在表哥的身後準備和表哥一起回家,只是表哥到處亂走害愛梨回不了家。」小蘿莉理直氣壯的插腰說道,語氣間滿是譴責殷常林。 她說得確實有道理,殷常林還是按著太陽穴一嘆:「但是……既然說是出國的話,我又要去哪國找她?奧地利還是日本?」 「表哥真傻,愛梨說表哥是大便,表哥就真的是大便了?」她不過鄙視的以看智障的目光盯向殷常林。 她的一番話語頓時撥雲見日,如醍醐灌頂般讓殷常林恍然大悟,不過他還是嘖出一聲:「女孩子說話別把排泄物掛在嘴邊上。」 「略!」不服管教的殷愛梨向少年吐舌扮鬼臉:「表哥是大便!表哥是尿……」 然而此刻的少年不理會她的穢語,而是在心中暗自構思可能性,最終打定主意的輕聲呢喃:「不一定……是真的?那明天就去……她家一探究竟吧!」 先把舞蹈教室的鑰匙轉交給紀朝薇後,剛一下課殷常林便朝向陳穗荻家跑去,稍微比對一下地址和GOOGLEMAP後,他隨即找到了一間坐落在住戶區中的透天厝,環繞在房子周圍的圍牆有將近兩公尺。 上前輕按門鈴數下,只見叮咚的清脆響聲響起,不久後一個中年婦女打開了門,面色不善的面孔凝滯的扳起:「請問哪一位,有什麼事嗎?」 「我是殷常林,是陳穗荻的同學。」殷常林自我介紹並詢問一聲:「她最近一段時間都沒來上課,於是有點好奇才過來……。」 婦女的神情淡漠冰冷,儀態間壓迫而果斷的將殷常林的問題回答,並篤定絕無其他可能的打上句號:「她出國去日本參加研習了,到8月初才會回來,沒事的話請回吧。」 說完,門扉就被牢牢地靠上,殷常林已經到喉頭的聲音都還沒來得及把話語說畢,可見她關門之勢的快速和俐落,不過在門關上的前一夕,少年注意到玄關處的一雙漆黑皮鞋規矩地放在角落,那正是陳穗荻經常穿出門的那雙皮鞋。 「……總之,我覺得這件事情一點有所蹊蹺。」殷常林將自己去陳穗荻家中所見到的一切向眾人說出,希望一夥人集思廣益弄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紀朝薇盤腿坐於地面,環抱雙臂沉思片刻後,突然說道:「也有可能是她真的不顧表演出國了吧?」 殷常林還以為她有什麼好想法,最後只好論斷:「但是……我覺得她一定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突然無緣無故的消失無蹤,畢竟她也是這麼努力的在練習。」 「就算真的有要緊的事,她也會恭敬的留下抱歉書吧?」殷常林仍不死心。 紀朝薇推斷皺起眉頭閉眼推演片刻說道:「不排除是因為太羞愧而決定社交自閉的因素……」 隨後為了掩飾言語的尷尬,她才無奈地擺手說道:「更何況我們能幹什麼……變一張搜索票出來表示我們要強行入內尋找她嗎?」 「但也不能……就這樣放著吧?」殷常林發洩心中的煩憂大叫一聲,毫無辦法,只能猛抓數下自己的頭髮:「呃啊啊啊,那傢伙到底幹什麼去了!」 「誰知道呢……?」紀朝薇閉眼抬眉拉著長音叫著:「我又不是完美無瑕的她。」 「妳少說點風涼話吧。」殷常林抽著眉毛,稍微慍怒的瞪了她一眼,不懂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他冷眼的一瞪,少女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失言,不過扭頭而過不發一語:「……」 「啊……」眼見氣氛僵止,想勸說他們平靜的顧剪梅只能伸起手欲言又止。 長嘆一口氣重新回歸冷靜,少年看向身旁的紅髮少女:「嗯……練習替補的怎麼樣?」 「還……還可以。」她緊張的搓著雙手,當即試唱了幾段原先屬於陳穗荻的歌詞,才乾笑著又補充:「不過可以的話……還是把她找回來吧……?」 最後,殷常林只能一聲長嘆:「那之後還是分頭問問她的同學最近知不知道這件事吧,畢竟出國這件事說不定多少會提及的。」 星期四的早晨,紀朝薇的心情複雜的就像被貓兒玩弄過的毛線球般,明明站在穗荻班級前,卻又猶豫著是否該進去。 她發覺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正在內心中發芽,當她意識到陳穗荻可能無法參加演出而導致失敗的時候,心中浮出的第一個想法不是擔憂,而是一陣無緣由的竊喜。 將她排除於「我們」以外,還有讓她獲得失敗的惡劣喜悅。 「我……這是在,幹什麼啊?」黑髮少女苦惱的扶著臉頰,走到了走廊旁凝視著外部的青空。 那是源自於嫉妒,屬於無能之人對於有能力的憤怒,還有某種事物似乎要被奪走的焦慮,她的內心染上扭曲,言語出現異常的尖銳。 「我明明也知道的……在別人背後說壞話並不是件好事。」她發覺自己出現了一點問題暗自長嘆。 她只是想趁著「她」聽不到的時候說幾句話表示「她」其實並沒有這麼完美而已,那是「她」過於燦爛所惹上的禍端,本質並不能責怪紀朝薇自己,畢竟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想這麼解釋----才怪。 無論用什麼思想粉飾,掀起最後的底皮後出現的也只是醜惡的嫉妒而已。 「會擁有這種想法的我……根本不配被稱之為偶像吧……」紀朝薇重重的往自己的腦袋上抓去:「明明她……根本沒做錯什麼……!」 「我必須……盡全力幫助她才行。」雙拳握緊,她不再猶豫的朝向教室內走去。 當星期四的聚會又開始時,殷常林試探地看向收集情報的紀朝薇,得到的卻是對方無奈搖頭地回應。 「我問過了她的同學,不過她們都表示穗荻事先根本沒有提過這件事,也感覺很驚訝。」她稍微簡述自己在下課時前往陳穗荻班級詢問的過程。 「感覺這裡面一定有問題……」殷常林忍俊不住猜想著,卻又無從認證。 「愛梨覺得也是。」小蘿莉咬著優酪乳,認同地點頭,然而不管他們怎麼猜想,卻想不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只得一如既往地練習直到結束。 「是的……!她一定不會放棄這場表演的!」抬起拳頭的紀朝薇篤定的贊同殷常林的意見:「唯一的方法,就是進入她家了解一番了,就算闖也要闖進去!」 「……?」顧剪梅因為黑髮少女的變化而感到些許詫異。 「但是她住家旁的高聳圍牆,我們又宛如沒有攻城武器的中世紀軍隊般毫無辦法。」殷常林無奈攤手,就算他們真的去猛衝陣地,估計在門口就會被阻攔下來。 「沒有計畫的行動……也於事無補。」殷常林揉著太陽穴嘆息一句:「我再思考幾天吧。」 聽見這句話,原本幹勁十足的紀朝薇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般癱軟下來。 「這樣的話……就剩兩天了呢。」代替陳穗荻給月曆劃上X標記的顧剪梅呢喃一聲,單腳靠在桌上姿態撩人的她看著滿是X標記的日曆,不禁嘆了一口氣。 在她來之前,標記這些的工作全是陳穗荻自告奮勇的,在她因為不知名原因消失了之後,顧剪梅也暗自憂傷。 「希望妳……一定要來參加演出啊。」 她合十雙手,由衷的向自己已知的所有神明禱告著。 「我……這是在,幹什麼啊?」 躺在床上的陳穗荻看著白熾的日光燈,眼眸雖然因為強光而微微發疼,但是她卻毫無心神在意。 回想起在上星期四時的記憶,似乎還是歷歷在目,因為過於震撼悲愴,在她的內心中留下了無法抹滅的傷痕,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心口就像揪成一團般痛苦。 那是一個難堪的意外……或者說一樁遲早會被發現的悲劇。 她把頭埋進了枕頭內,從沒有過如此的憎恨自己為什麼要降生於世,體會這種撕心裂肺的痛,回憶卻止不住的湧上,只能讓她握拳隔著枕頭用力的抨擊頭部。 那一天她一如既往地結束訓練回到了家中,然而反常的是,母親沒有回到房間內休息而是在客廳內,關門的聲音剛闔上,母親不容拒絕的聲音便傳入了少女的耳中。 「過來。」母親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陳穗荻感到了些許的不安,不過她還是畢恭畢敬的跪坐在她的對面,等候發言。 面容憔悴而滄桑的中年婦女喝下一口茶,低沉地詢問一句:「妳最近……空閒的時間都在幹些什麼?為什麼每天都這麼晚回來。」 母親的視線猶如利刃般抵在少女的咽喉上,她不禁感到一陣寒顫,不自覺被母親的氣場所壓迫屈服,心神崩潰的她轉眼間就投降說道:「我……最近的空閒時間都在參加社團活動。」 「那……這是些什麼?」她的母親終於撕破臉皮,冷眼的注視著陳穗荻的同時將手指向了電視螢幕,螢幕上正在重複圓滿戶外劇場的演出,母親微微嘶吼的喊出一聲:「妳到底是在……幹些什麼!」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聲直接讓陳穗荻呆愣在原地。 「!?」她從未想過母親居然有如此抗拒的反應,面容僵硬呆滯在原地,她還一直以為同樣出自於音樂,母親應該或多或少的會接受才是。 「妳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到底成何體統!?」母親幾乎是在嘶吼似的扯著嗓子對她痛罵數落著:「我想讓你成為的……是一個能夠在樂團中舉足輕重的音樂家……!」 母親的聲音一字一句彷彿鞭打似的刻在陳穗荻的心上,這樣尖酸刻薄的謾罵比起實際抽打更讓她痛苦萬分:「而不是一個……在俗氣的舞台上丟人現眼的偶像歌手……!」 「我……我……」陳穗荻頓時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塞上數顆石頭般啞口無言又疼痛萬分,從未想到過自己的母親對於偶像職業竟是如此厭惡,甚至把它當成了低俗而不務正業的工作。 「但……但是。」她感覺咽喉一陣乾裂疼痛,聲音不自覺的染上哭腔。 「這周……!至少讓我這周……」她卑微地低下頭來,緊張的手抓著長裙邊角懇求地說道:「只要這次演出結束……我就退出社團。」 客廳內陷入了沉靜的死寂,垂下頭的她焦慮困苦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然而,她乞求得來的卻是一聲冷酷無情的哼聲:「看樣子妳這段時間倒是好的沒學都學了些壞的……。」 母親的聲音越發猙獰,簡直像地獄岩漿中的火泡一樣:「居然還敢……討價還價……!」最後更是對著少女厲聲咆嘯:「給我……滾回去房間裡懺悔……!!到下下禮拜再給我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上階梯進入房間內的,渾渾噩噩的精神似乎被母親的怒吼聲所遙控,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母親竟是有如此駭人的一面。 出於恐懼、出於愧疚、出於驚駭、出於茫然,腳步在母親的監督之下帶著無所適從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走進了二樓的房間裡,漆黑無光的房間似乎預告了她的未來。 當她跨入房內後,母親在身後仍憤恨不平的碎念著:「當初就不應該讓妳有這些自由時間……!」 語畢的那瞬間,門扉被沉重如用力撞擊般的關起喪失了全部的光明,上鎖的清脆聲響接隨其後,宛如監牢扣上了枷鎖一般。 絕望的暈眩感湧上了少女的心神,身軀似乎陷入了癱瘓脊髓以下都不受她的控制,寒冷的感覺縈繞直貫心房,她跪倒在地哀痛的哭嚎聲痛徹心扉,折翼的天使就如此的被囚禁在高塔之中。 最後的一天,眾人仍然相顧無策,似乎顧剪梅代替失蹤的白髮少女上台已經成了定論。 星期六,上台前倒數的最後十個小時,殷常林領著三名少女前往海洋音樂節的會場,提前抵達目的地並先作出準備。 半小時過後,少女們抵達了岸邊的大安海水浴場,海洋音樂節正是租借此地,目的地的戶外表演場已經早早架起,一些工作人員正來回穿梭檢查舞台設備、麥克風、播放器是否能夠正常運作,會場旁還堆起了由藝術家所堆砌成的各種精美沙雕,已經有一些遊客在會場以外的沙灘戲水遊玩。 從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洋上吹起溫度合宜的舒適清風,在帶起黑髮少女兩條輕巧可愛的束髮的同時帶走了她身上燥熱的體溫。 紀朝薇慵懶的伸起懶腰,讚嘆地呢喃著:「啊……這裡就是大海嗎?」 「就是大海呢,我也不常看見。」殷常林遠望海洋,海鷗的叫聲和翅膀拍打聲傳入耳中。 顧剪梅仍念念不忘的嘆了一口氣:「要是……陳同學也能看到就好了。」 她的話語讓眾人稍微沉默,殷常林揮去空氣中的遺憾對著少女們喊道:「好了!那麼去作登台前的準備吧!」 從高出沙灘一公尺左右的道路走下,殷常林從工作人員那拿到了五把休息室和置物櫃鑰匙,在讓少女們前往休息室準備後,自己則是前往台下和舞台效果組溝通在演出時配合音樂的燈光順序。 「好廣啊……比起之前的舞台都還要寬廣。」走上台的紀朝薇看著這個足以讓她們全力以赴來回奔跑的舞台感嘆的道。 顧剪梅則是遠眺舞台底下的風景,雖然現在沒有椅子,不過想必演出時肯定會堆滿塑膠椅,如此心想的她注意到台下似乎有人在看著自己,稍微挪動身子用紀朝薇遮住了他們的視線。 「舞台效果的檔案就是這樣了……測試播放的還不錯。」看著效果組運用電腦模擬在舞台上設計演出的各種炫光,殷常林覺得自己花費時間研究並提供的檔案也算值得。 「唷,沒想到你們居然也在這裡啊。」一個豪放不羈的可愛聲線傳來,漆黑皮鞋踏在沙灘上,來人正是名叼著棒棒糖的金髮雙馬尾蘿莉。 「表姊早安!」殷愛梨朝氣蓬勃的跑到舞台前方向底下的少女打招呼,兩名蘿莉互相回以燦笑:「愛梨好啊。」 一夥人閒聊幾句詢問近況,察覺什麼的殷翠楓瞇起眼睛看向少年:「等等……你們好像是不是少了一個人?」 被掐住這個尷尬的話題,就算是健談的殷常林也不免啞然失笑:「這個嘛……?」 見他支支吾吾的模樣,殷翠楓不過是端手輕敲往少年的腹部:「管理好偶像的居家生活也是經紀人的責任之一哦,不要害怕,放手去做吧。」 轉身離去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金髮蘿莉背對著他們隨意的揮了幾下手告別:「那麼,我還有事,晚點看妳們的表演囉。」 「放手去做嗎……?」殷常林輕撫殘存著碰撞感的腹部,嘆了一口氣:「我還是應該……不後悔的吧……?」 時間緩慢流逝,此刻在休息室內所有人都坐立不安,若要問為什麼的話,也許就是環境少了一個無論何時都端坐鎮靜的人吧。 當下午三點的時間一抵達準點的時候,焦躁不安的休息室內一個人率先站起身子,堅定不移的朝向休息室外走去。 「……」少年已經在內心中下定決心,如今之策,只有親眼用眼瞳去確認才行,就在他的手搭上握把的時候,紀朝薇放下滿是飛航資料的手機,抬起眼眉意味深厚的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哪?」 殷常林望向門前鏡上的自我回答一句:「上廁所。」 紀朝薇發笑出聲,精巧的面孔滿是凝重決意:「哼,說謊也打點草稿。」 隨後,她起身向前緩慢走去,儘管是便服的白衣長裙但是氣勢十足地說著:「你一個人又能幹些什麼?帶我們一起去吧,她一定在那裡!」 「這個計畫……太危險了。」殷常林感覺肩膀上如負千鈞重擔,他搖頭嘆息一句:「如果她真的在家裡的話,我不想讓妳們和我背負進警局的可能性,這會毀掉妳們的前途的……!」 「但是希望她來參加表演的,可不只有你一個人。」她如此地說道伸手向前,結果卻是多出三隻纖白的素手一同搭在了門把上,殷常林回頭望去,只見三名少女都來到了他的身後伸手按向門把。 「不管少了誰,愛梨覺得都不行!」小蘿莉稚嫩的高聲喊著。 「穗荻的恩情,我必須償還才行。」顧剪梅向少年凜然鄭重地點頭表示自己的意見。 「謝謝妳們……那麼就把我的計畫告訴你們吧……!」得到眾人的一致認同,殷常林不免露出欣慰的神情,隨即向一夥少女們開始交代。 四點的黃昏處,位在一間商業大樓落地窗處的黑髮少女看向遠方包攏的滴水不漏的堅固住宅,五六樓的高度足以在郊區的此處屹立,剩下兩百多公尺的距離則可以用手上的望遠鏡彌補。 於是紀朝薇便開始觀察陳穗荻家中所有暴露的窗戶,視線鉅細靡遺的從客廳、廚房、一路滑到二樓,紀朝薇果然看到鐵桿窗戶內躺在床上的白髮少女,而穗荻的母親則是在客廳休息。 她勾起狡黠的微笑,用手機聯繫殷常林:「這裡是獵鷹1號,回報鷹巢,確認發現目標,目標正在二樓左側房間,以上。」 「鷹巢明白。」躲在兩公尺半左右高牆下的半蹲殷常林壓低聲音說道,他身旁的兩名少女也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因為接下來才是關鍵:「現在開始進入a計畫,釋放糟老頭。」 「那個人要是聽到這個代號估計會氣的暴跳如雷的。」紀朝薇忍住笑容,拿起手機撥打電話,所指的目標是連紀朝薇等人在殷常林提及以前都沒有想過的人。 「校長先生……麻煩你了。」紀朝薇請求地說道。 「沒問題,稍微拖住那個母親是吧。」蒼老的聲音似乎躍躍欲試地笑著,此刻車上的老先生單手按在拐杖上,另一手拿著手機回答道:「呵呵呵,和對付教育部考績差不到哪去嘛,樂勝樂勝。」 這正是殷常林的殺手鐧,一下子請七天長假必須上報校長的這個學校規定在此時派上用場,讓這位仁厚的老先生得以有藉口出場牽制敵人。 不過一會兒,黑色高級車停在了陳穗荻家門口前,校長和司機一同下車後,後者則上前到門前按鈴開門,果然陳穗荻的母親離開了客廳走向玄關處並開門看到了司機。 「這位是逢高的校長。」司機伸手向她介紹老先生的身分。 「幸會。」老校長摘下高帽和婦人打聲招呼,後者隨即放鬆心態,腳步稍微岔開詢問一聲:「啊……校長先生,怎麼突然大駕光臨?」 校長呵呵的暢笑幾聲,戴回帽子後道:「不,只是對穗荻這個孩子有些掛心,今天下班正巧路過她的家就順帶造訪詢問一下而已。」 提到這個,婦人頓時露出緊張和詫異的神情:「怎麼了……?我們家穗荻做什麼壞事了嗎?」 「沒有沒有,反倒是得誇獎穗荻成績優異呢。」老校長連忙搖頭左右晃動左手掌,解釋一句:「不過是對她出國請長假這件事有點好奇而已。」 第二十一章 夜市(12/21) 「那……這樣啊,要不要先進來坐一下。」婦人敞開門扉向校長客氣地詢問一句。 老校長裝模作樣甩了一下枯槁手臂上的銀錶看著時間說道:「不了,我還趕著時間,稍微聊幾句就可以了。」 躲在附近牆角處的殷常林聽見他們的交談順遂進行,向身旁兩位應變組的少女指揮一句:「轉進諾曼底點,我們進行登陸。」 沒錯,這正是調虎離山之計,儘管在方案提出後顧剪梅還驚叫一聲:「這……這樣是私闖民宅吧!」但是,只要不被發現就不是犯罪,殷常林是如此心想的。 趁著此刻把陳穗荻偷出來,生米煮成熟飯,完美,之後她是去是留就由天定吧。 一夥人彎著腰鬼鬼祟祟的來到了陳穗荻的庭院,然而這高兩公尺的圍牆卻成為了殷常林前行的阻礙,即使搬來了周圍的兩塊大石頭,在測試跳了跳後,高度依舊不夠讓殷常林勾住牆邊。 「你們兩個想點辦法讓我爬過啊……!」殷常林望著高牆陷入苦思之中,眼看計畫最關鍵的部分都已經成功,他緊張的雙手亂抓頭髮。 殷愛梨鬼靈精怪的腦袋閃過靈光,對著身旁的顧剪梅揮手催促著:「乳牛姊姊快趴下來給表哥墊腳啦,這樣高度才夠。」 「是……這樣嗎?」顧剪梅頓時愕然,乖巧順從的她立刻呈現狗趴在地上,雙膝著地雙手支持,低著頭看著地面面容嬌紅地說道:「好……好的!那麼請踩著我上去!」 「喂,妳還當真了!?」殷常林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這樣子各種意義上都不太好吧……?」 「沒關係的……要是髒的話……反正,我小時候也經常被踹,根本不在乎。」把紅髮從背上撥開到頸部垂下,她乾笑幾聲讓殷常林減輕罪惡感。 「分秒必爭,乳牛姊姊都這麼說了,那就快上來吧!表哥!」殷愛梨已經不客氣地跳上顧剪梅的背上,平視的對向殷常林招手催促著。 「呃……嗯!」被踩著的紅髮少女微微扭動嚶嚀一聲,臉龐像燒透的似發著紅。 「該死……」按著額頭做出最後的思考,殷常林只能在兩難間妥協:「呃啊啊啊,先陳述我不是變態,還有不好意思了!」 殷常林雙腳向水泥地一敲脫去鞋子,三步併兩步向前衝去,先是踩在顧剪梅的背上隨後一躍雙手抓在了圍牆的邊緣,然後俐落的趁勢出力一抬將整個身子跨過了圍牆,謹慎的翻入了庭院的草地內。 「表哥,萬能鑰匙……!」殷愛梨細聲喊著,從圍牆的對面扔來一串鑰匙,剛落地半跪於地的少年輕抬右手即心有靈犀的接住。 顧不得腳上踩著泥土,少年鬼魅神速的打開客廳的落地窗然後闖入民宅內,輕聲的踏著碎步跑向二樓的指定地點。 「馬上……就要到演出時間了吧?」躺在床上的陳穗荻緊抱著枕頭,蜷縮起身子,明明身處夏季,她卻感覺自己毫無體溫,冷的幾乎要失去感覺。 此刻,懊惱、愧疚、焦慮還有自我譴責讓她幾乎喪失了理智和思維能力,即使在過了數天後的現在她依舊感到了腦袋混亂到無法進行任何思考,彷彿靈魂被抽去一般六神無主。 「我……我也沒有辦法……」她緊閉眼眸,更加的縮起了身軀讓眼淚流落在枕頭上。 「當初……為什麼就要加入社團呢。……要是不加入的話……現在就不會這麼痛苦了。」她把頭埋進了枕頭內無語凝噎著,就連聲音也不敢發出,悲觀的想法充斥於腦中:「要是不出生的話……就不用像現在這麼難受了。」 痛徹心扉的悲愴讓她用自己所有已知的汙言穢語在心中反覆謾罵這件事有所關連的所有人,無論是誰都逃不過她的咒罵,她似乎要將其撕碎似的緊抓著枕頭。 然而在將無能為力的憤怒於心中發洩完後,心情並沒有一絲好轉,反而留下了一陣空虛和絕望,結果她最痛恨的人還是束手無策,只能在這裡逃避的自己,精神似乎正高速解離瀕臨崩潰。 臉龐上沾滿了淚液,她沙啞的哭腔與顫抖的舌尖呢喃著:「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也許演出會因為她的缺席而繼續,也許會中止,但都已經和她毫無聯繫。 只要今天一過,她再也沒有任何勇氣敢和殷常林等人見面,心靈將會被內疚恥辱所填充崩潰,如同十一抽殺的罪惡感將淹沒她,因為她親自用決定扼殺了她自己,伸手進入鏡子中把無情的自己掐死。 少女將不會有自己自主決定的任何意圖,心靈將會成為一個憤世嫉俗的傀儡,而正是她母親所想要的。 「我……到底該怎麼辦……」她無所適從的喃喃自語著。 時間不會因為她的祈求而停止,若是前幾天還能用突然有事來搪塞推託,那麼只剩下幾個小時無疑已經讓人確信她不會參加表演,她心想著眾人現在肯定在氣急敗壞的謾罵她吧。 然而一個聲音卻打斷了她徒增痛苦的自我譴責。 「喂……!妳在裡面的吧!陳穗荻……!」 這個耳熟至極的呼聲只會讓她更加揪心,因為這種類似的幻聽已經發生了不下十次。 不過此次可不是由瑣碎聲音錯聽成的幻聽,鎖在門扉上的十字鎖在殷常林用萬用鑰匙的試調下成功開啟,急忙卸下鎖鍊並將其輕扔於一旁後,少年開門入內就看到躺在床上沮喪無神的白髮少女。 「幻……覺……嗎?」陳穗荻抬起頭來茫然地看著門口納悶的一句:「我終於瘋了?」 眼眶紅腫的她和以往近乎判若兩人,面容憔悴,原本直長滑順的長髮因為失去打理處處翹起,看著她這副模樣殷常林既驚訝又心疼,當即上前抓向她的手臂:「妳沒瘋,我可是真正的殷常林,快和我去海洋音樂節的舞台吧。」 「我……!」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披頭散髮的陳穗荻卻是重重的甩開了他的手,嘶吼似的拒絕:「不!去……!」 她這副前所未聞的瘋狂模樣讓殷常林驚詫萬分,只能瞪大眼眸詢問出聲:「為什麼?」 環抱大腿的她又重新蜷縮起身子放聲邊哭邊叫著,哽咽讓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才……不關……你的事……」 「那妳……又為什麼要哭?」殷常林放沉聲音緩步走到了床前,伸手替她簡單的梳理披掛在腦後的白髮。 「我……我不能去。」她依然無助地如孩童似的哭泣著:「母親她……不允許我再去了。」 凌亂的房間陷入一片寂靜中,一句話交代了她消失的前因,半晌後殷常林才望向仍逃避的她再次開口:「也許我的意見很自私……」 他鄭重地詢問道:「但是,我只想問妳自己是不是想去!」 「我唱歌的目的……只是想讓我母親高興而已。」百感交匯的她側首躲開了殷常林的視線,心頭糾結成難以拆解的毛絨球。 「那妳想不想去!」殷常林抓住了少女纖細的肩膀將她轉過身來看向自己,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眸如今哭的混濁不堪,他對著少女傾訴地叫著一句:「不要為了母親,而是單純的問妳自己的內心!」 她只是側首躲開視線並搖頭逃避地說道:「我……我不能去,不然,母親會傷心的。」 晶瑩的淚珠從眼眶旁滑落掉落在床鋪上,轉眼間就吞沒無形。 「妳也知道的吧……!」殷常林受不了她如此狹隘自限的思維,抓著她的肩膀前後晃動,將她如人偶般輕盈精巧的身軀前後擺盪著:「妳可不是妳母親的傀儡,而是妳自己!」 她絕望的輕微發笑後搖了搖頭:「但是……我……不能不聽母親的話啊……你走吧,我是……不會……去!的!」咬牙切齒的向殷常林做出最後兩字「去、的」的嘴型,語畢的她用渾身的力量重重的甩開了殷常林的雙手,自我放逐的朝向床上放鬆一切的躺去。 殷常林從沒想過這個少女居然如此的頑固,也許這就是所謂的陷入思維死結吧,無論如何苦勸她的思想都已經陷入單純為了抗拒而抗拒的地步。 「嘖……!妳這個死腦袋傢伙。」殷常林按捺想要憤怒大叫的慾望,緊抓著黑髮連忙構想到底還有沒有方法可以說服軟硬不吃的她,然而此刻,卻已經沒有時間讓他細細深想。 負責監視門扉情況的顧剪梅眼見大門的談話即將落幕,透過沒有掛斷的手機驚叫:「殷……殷殷殷同學,校長好像要牽制不住了……!」 「沒時間了嗎……?」殷常林煞費苦心也沒能勸說成功,只能嘆息一句。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一旦陳穗荻她媽回來時發現殷常林潛入此事,稍微從陳穗荻的前後反差推斷一下,他感覺估計自己是跑不掉進警局解釋一趟的了。 最後的方法果然只剩下這一個,他在心中打定主意:「不管怎麼樣……!今天妳只有兩個選擇……」 先抓起牆上一旁的偶像服,陳穗荻還不知所措地看著殷常林的舉動,下一瞬間就面露驚愕,原來是殷常林當即伸手朝向床鋪上躺著的少女探去。 一手朝向她的膝蓋內側,另一手則是伸向她的肩胛骨,稍微向上施力殷常林便將她公主抱入自己的懷中,她的身軀出乎意料的輕盈,但卻沒什麼溫度。 「跟我走,或者被我抱走!」他向仍驚愕著的少女宣告著,既然雙方都有自己不可退讓的立場,那麼果然就得靠力量全勝負,當他如此決定時,勝者便注定為他。 在她恍然時便不容拒絕的踏起沉重的步伐抱著她走出房門,殷常林對向懷中的少女笑了笑:「妳今天會不會後悔我可管不上,但至少我今天不會讓自己後悔……」 他字正腔圓的詞句字字扣擊著少女的心房:「正如妳有拒絕的權利,我也有讓妳參加表演的義務!」說著的同時,少年便抱著她的嬌軀緩步開始安靜迅捷的走下木製臺階。 少年熾熱的體溫似乎填滿了她空乏無力的內心,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被少年懷中的白髮少女,卻仍保留著悲愴的神情,執迷不悟的用雙手重重敲向殷常林的胸口抗議:「我不去……!放我下來!」 她的粉拳連續敲在少年的胸口上讓殷常林不免感到一陣疼痛和不適:「妳稍微歇歇吧!有這些力量為什麼不自己下來走。」 她的出力敲擊反倒讓殷常林在踏下階梯時稍微失穩,不免讓懷中少女的身子一斜,陳穗荻含在口中的一句還沒說完:「我才不想去……」腦袋驟然狠狠的撞上了一旁的牆面,頓時一陣頭昏腦脹。 此刻殷常林走下階梯來到客廳內抱著她便跳往庭院的草叢,但回想起撞上牆面時的清脆聲響,他的心頭一顫乾笑地詢問懷中的少女:「妳沒事吧……?」 「嗚嗚……」將發疼的腦袋埋向了殷常林的胸膛,少年感到胸口頓時濕潤,也許是疼痛讓她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潰,她泣不成聲的埋怨少年的獨斷行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明明說了……我不想去……」 少年放緩步伐,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讓她明白才行,他停下腳步凝重地詢問出聲:「難道妳就沒有一絲對於登台演出的期待嗎……?」 想起在圓滿劇場前登台的亢奮心情,她浮現猶豫的神情。 「難道妳就沒有一絲在舞台上閃耀的欣喜嗎……?」 想起在花車結束時的欣喜心情,她的猶豫神情更加深切。 「難道妳就沒有一絲……想成為偶像的願望嗎!?」 最後的詢問聲清冷的在空氣中震動,貫穿了她的軟肋,她是想的,不只是想,而是希冀、渴求、慾要、盼望成為一個……能夠舉手投足便能讓萬人隨著歡動的偶像。 她聲淚俱下的雙手抓向自己的髮絲撕扯著大吼道:「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誰來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想聽見妳的歌聲……!」殷常林緊握住她的左手讓她停止這種近似於自殘的行為,想將心中的這份期待的熾熱悸動傳達給少女:「想看見妳在舞台上歡唱,然後登臨頂點的身姿,如果妳的母親不想聽妳歌唱……那就為我而唱……!」 他凝重的咬字彷彿吼叫吶喊,語畢的下一瞬間,也不顧高牆當即抱著少女使勁全力的跨步衝刺加速,最後踏在花盆上縱身一躍。 在半空中的殷常林使勁大喊著:「為台下的觀眾,為等待著妳演出的每一個人而唱!」 雙腳穩穩地著地,門外等候已久的兩名少女見到此幕露出了高興的神情,將她放下後,殷常林露出燦笑以食指拭掉她眼角上的最後一滴淚水:「舞台、觀眾、還有大家都在等著妳……!」 夜幕初垂,拿著各種小吃的人們已經在台下迫不及待的等待著演出的開幕。 「中星……這個團體你說聽過嗎?居然是開幕表演的。」 「有吧?網路上評價好像挺好的……不過沒什麼印象。」 而表演的第一個團體名氣雖薄弱、乏人問津,但是只要有所了解便會徹底傾心其中。 在台下咬著香腸的泳裝少年期待的抱起右拳:「中星的演出……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我也是……上次在圓滿戶外劇場演出後,還想再聽第二次!」在他身旁,原本不信邪的同學也為之著迷。 台下的觀眾等待著少女們的出場,而在大安海水浴場內的休息室四名少女齊聚於此,此刻她們都已經整裝待發,準備回應台下引頸期盼的觀眾們。 既然已經來到此地,就要給所有聽眾帶來至高的聲樂饗宴,繫上鮮紅的蝴蝶結,陳穗荻似乎回到了以往端莊優雅的模樣,但是銀眼中已經看不見任何迷惘,可能是殷常林的一番話打動了她,可能是她下定了決心決定一意孤行。 很快的,提醒該出場的廣播聲在休息室內響起,少女們陸續走出休息室,當最後一位陳穗荻即將走出門時,她看出了殷常林內心的擔憂,對他輕緩一笑:「放心吧,無論是歌詞還有動作,都已經刻進了我的靈魂裡。」 她抬頭挺身的朝向閃耀著萬丈光芒的出口前進,從休息室看著她們自信凜然的背影,殷常林勾起了嘴角:「我很期待……」 台下滿是人山人海和期待音樂節活動的人們,四名姿色各異的少女們走上了舞台的中央,她們傾城脫俗的面容還沒讓觀眾欣賞多久,舞台便驟然一暗,當激昂律動的背景音樂響起時,全場進入安寧,因為表演已經開始。 燈光首先匯聚在黑髮少女上,她輕抬右手以嬌媚的聲音沉實有力的歌唱出聲,身軀嬌巧的緩搖:「光鮮亮麗的外表─,藏著不為人知的黑暗。」 她驟然微彎身軀按在胸口上揪心似的繼續演唱,擺盪幅度鏗鏘有力的反映出少女焦急反覆的心態:「想堅定決心,缺憾的心靈……」 「卻慚愧猶豫─!」聲音在最後綿密的拉長高,然後屬於她的燈光驟然一暗。 下一刻,燈光匯聚在白璧無瑕的白髮少女身上,她渾厚十足的運起嗓子唱出了稱之為氣宇軒昂也不為過的凝實歌聲,抬手緩舞:「惱人的傀儡絲─」 黑暗中少女們瞬時拿起麥克風讓高雅空靈的合聲銜接響起:「揮之不去……」 兩者交互一高一低,給聽覺帶來冷熱交互的新鮮感受,徹底將觀眾們的感官捕獲,不少人開始期待副歌的面貌。 將手攤向聽眾陳穗荻抬高容顏,將聲音推向第二層力道,宛如浪潮般次次勝過次次:「心困於維谷間──」 虛無飄渺的空靈合聲再次響徹:「紅愁慘綠……」 「早就想把束縛……不顧一切,」她將左手抱拳一收,再棄之不顧地張開甩出,敞開聲音達到了第三重浪潮的巔峰,彷彿海嘯似的蓋過各種不搭襯的雜音獨佔聽眾的思維:「舒暢的擊碎為飛屑──!」 燈光再次暗下,方才歌聲推到極致的震撼還尚未消退,少女們藉此移型換位成為長蛇陣排攏,等待鼓樂和金屬樂濃厚的間奏結束。 鼓聲才剛落下,顧剪梅率先跳著輕巧的步伐來到唯一匯聚在舞台中央的燈光前,搖著食指輕挑的歡唱一句:「故步自封可是No! No! No! 」 她隨後退到一旁將舞台中央讓開,跟在她身後的小蘿莉跳起歡唱道:「選擇正確的路道!」 接下來紀朝薇以同樣輕巧的舞步走向中央輕揮數下切割空氣似的手掌:「解放靈魂開始dance!dance!dance!」 最後則是陳穗荻佔據了舞台的中央輕拋媚眼:「選取天然的真我!」 激情鼓譟的音樂以短拍的快速響起,舞台上的燈光也像興奮似的交叉閃爍,在短短數秒內先點亮她們各自,最後暗下,然後隨著激盪起的音樂點亮所有。 「熱血沸騰吧!life!」先是踏出右腳然後向前一抓最後向上刺出右拳,少女們魅力十足的肢體動作和掃動似的高速歌聲將整首副歌迅疾如風、激烈燃燒的風格詮釋的淋漓盡致:「將悲傷、化為燃炎。」 轉起左手,少女們跨出前腳,燕鳴鶯啼聲音興奮騰湧的響亮全場:「痛苦、迷茫、清晰可見。」 側向攤開的右手旋轉帶起陳穗荻的身軀,她張力十足的輕躍身軀然後向側面仰躺,貼身的偶像服勾勒美麗身形:「因此想─讓鼓舞的聲音傳遍世界!──」悠長綿密、重重攀登到巔峰的聲音正如她高嶺巔峰的美麗。 輕躍搖曳著秀麗的身姿,少女們揮舞手臂踢勾起腳鬥志揚昂的唱著,飛動灑落的汗水表現她們的專注投入:「熱血沸騰吧!spirit! 讓心靈、碰撞相黏。」 盡力拿出練習時的完美演出,將手從容顏旁伸過,她們振手激昂,黑白相間的偶像服輕巧可愛,四色各異的髮在天空中搖擺:「賭上、一切、我們歌舞出誠摯的語言。」 「只是單純!」單手捧著粉嫩的容顏,紀朝薇富含魅力的聲音在揚高之際迴轉低下,歌聲擬似出少女的靦腆羞澀和激情澎湃的鮮明差異:「想看見大家的發自內心的歡笑!」 「なりたい!」燈光驟然暗下只照耀著她們,搖擺左手歌舞著的眾人齊聲歡唱,以莞爾的微笑仰望星空伸手朝向極北攫去:「化身理想的自己,那首屈一指的耀眼星辰!」 副歌落下的瞬間,少女們齊聲而唱平緩急驟順序的節奏:「哦噢哦,哦噢哦。」 音樂稍微沉緩,她們不約而同地閉上眼睛,舞台的燦亮光芒稍微收斂,間奏結束的那一刻,前台的兩名少女敲著胸口端起麥克風凜然而唱:「想傳遞的熱誠、所付出的血淚絕對不會白費─。」 將手伸向台下陶醉於音樂中的聽眾們,紀朝薇和陳穗荻想將胸口中因為興奮而鼓動的心跳傳遞給聽眾們,抑起的朗誦歌聲如同狂風般響起:「因為我們如此的傾盡一切……在歌舞啊!─」 青春搖滾風格的音樂驟然一停,同樣的震撼視覺的肢體動作再次出現,喜悅歡笑的稚嫩容顏還有灑落出的汗水,她們魅力非凡的身姿彷彿要刻入視網膜那般的深刻:「熱血沸騰吧!life! 巔峰、定能翻越。」 第二十一章 夜市(13/21) 「盲目、撲火、勇往直前。」提腿,振手端正舞步的展現女性曼妙修長的肢體,規律跳動的聲音為接下來的震撼預先鋪陳。 燈光匯聚在陳穗荻身上,她驟然如求婚似的箭步跨出前腳,身體卻在傾下的時仰起上身,天空、麥克風還有唱出清麗高揚聲音的嘴形成率直的長線:「要在歷史長流──刻下璀璨的名篇!!─」 讓沒有持麥克風的左手迂迴著迴圈,然後向上舉起,整齊劃一的少女們將歌聲再次推上慷慨激昂的頂點:「熱血沸騰吧!spirit! 累積、直到質變!」 台下的觀眾們聽著這鼓動不已的旋律還有看見少女們華麗精緻的演出,不禁被喚醒沉睡在內心的激情,許多人忘我的沉浸在歌聲,還有人更是了解這輕巧自然的旋律不自覺地哼了起來。 端起手來少女們井然有序的重重踏腳前行,黑色百褶裙隨著她們的步伐激烈的搖晃,傾盡全力的聲音如同烈火燎原般:「還得!還得!全力奔策向前!」 輕跳讓雙腿微微分岔,再向前跨步屈膝最後躍起,成為視線焦點紀朝薇緊抓麥克風,紅唇輕啟唱出彷彿剛出爐的蛋糕般酥軟綿密的聲音:「就能帶著憧憬的夢抵達勝利終點!─」 「いきたい! 」將食指狂放不羈的指向前方,然後自信猖狂向上驟然一拉,韻律激情振奮高昂的歌聲再次響起:「讓這聲赤誠吶喊!乘著激流直上雲霄頂點!」 「哦噢哦,哦噢哦!」少女們齊聲而唱,隨著音樂輕靈的以手點在空中身姿搖擺,以舒暢胸懷熱血的擬聲將旋律帶向最後的高潮,燦爛的光芒和明媚的笑容相映交輝。 陳穗荻將手橫置在頭頂先是輕巧的左右搖擺,然後旋轉玲瓏的身姿:「依靠著、悸動的忘我陶醉。」 顧剪梅緊閉紅眸,傾訴似的高聲而唱:「想實現夢想的執拗眷戀……!」 先是愛梨還有剪梅輕巧的跨步上前台讓手臂起舞,並在歌詞的尾段跨步回到了原位上:「哪怕生命靈魂也將奉獻!」 隨後則是中央的穗荻還有朝薇同樣上前歡快的唱出歌聲:「哪怕遍體鱗傷也要實現!」 待到四人重歸原位的那一瞬間,顧剪梅率先以嬌嫩的聲音歌唱:「與前方伸出的手相連!」歌唱的同時,顧剪梅踏步向左蹲下前傾身子向台下伸出手 「就能將既定印象……」紀朝薇銜接其後而唱,並同樣跨腳蹲下向右伸手。 最後則是陳穗荻瞇起左眼並嬌巧可愛的在眼旁舉起勝利手勢,以高亢有力的清爽拔亢歌唱:「全部掀飛!─」 最後的白髮少女同樣低身,位於蹲姿的正中央她聚攏了所有視線,而殷愛梨則是站立在她的身後雙手叉腰,璀璨的燈光收斂在表演結束的一夥少女上。 直到尾奏的聲音徹底沉穩時,她們才重新站起,少女們窺視左右都看見了彼此對於演出的滿意,香汗淋漓的臉龐上殘留著演出時的興奮,最後,她們一同抓起彼此的手向台下恭敬的敬禮:「謝謝大家……!」 台下歡聲雷動的喝采和歡呼聲回應了少女們在這段日子中所付出的一切辛勞,她們的努力並不是白費,成功讓所有聽眾認可了她們。 「大家……真是對不起,我居然缺席這麼久。」在後台的休息處,才剛進門陳穗荻隨即向眾人沉重的九十度彎腰謝罪。 「不是什麼大問題嘛!大家都這麼熟了,根本不需要客氣。」顧剪梅連忙伸手扶向她的肩膀,但她的身姿卻仍堅直的不為所動,只聽見幾聲滴落的聲響,白瓷的地板上多出了幾滴水珠。 「謝謝你們大家……帶我來到了這裡。」哽咽著的陳穗荻抽了一口氣,才重新抬起露出容顏,明明是喜悅的笑容,此時眼淚卻從她的眼角不停地滑落:「要是……我還沒有來的話,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別哭了,這樣可不像原本的妳……!」偽裝生氣的紀朝薇環抱雙臂才走出幾步以背影對著她:「雖然妳有苦衷,但是哭成這樣可沒辦法讓我羨慕。」 向著牆面辯解似的說道,紀朝薇最後才傲嬌攤手故作無奈:「更何況……妳要是走了,誰來負責編曲啊!」 「我其實也很羨慕妳呢。」眼眶旁沾著晶瑩的淚珠,陳穗荻向黑髮少女的背影笑了笑。 「我……」紀朝薇不禁被她的話語所驚訝地轉過身來:「我……嗎?」 「羨慕妳能夠無所顧忌的勇往直前,擁有踏破萬難的高潔靈魂。」她將手按在胸口前,發自內心的向黑髮少女表達自己的欽佩,語氣懇切樸質。 「……。」紀朝薇呆愣片刻,才回過神來。 「哼!算妳識相!」佯裝生氣的模樣又轉回身去凝視牆面,她的讚賞自然讓紀朝薇十分受用。 陳穗荻滿懷笑容凝視她的背影:「要是我能夠像妳一樣外向開朗、樂觀進取……也不會把自己弄的像現在亂七八糟了。」 臉頰也因為被誇獎而燒紅發燙:「其實我也沒有……那麼……」 她心中藏著的最後一點糾結也隨之釋懷。 每個人都是擁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的,能夠了解到這一點互相學習,少年也為她們而感到高興。 一旁旁觀著的他還是決定殺殺紀朝薇的驕傲,戲謔的適時插入一句:「別提毅力了,她以前可是一個三分鐘熱度的懶鬼。」 「嗯……!」紀朝薇蹙起眉頭,指著殷常林的鼻頭推卸責任:「那還不都是你一直唱衰我,我才沒動力去做!」 儘管在爭吵著,少年少女們卻仍帶著親暱的笑容,那一些指責的動作也因為軟化為互相推鬧似的親暱遊戲而已。 過往的爭執似乎變得已經輕如鴻毛,無人在意,懷念、哀傷、想法透過笑彼此傳遞,感慨的氣氛因此渲染開來,顧剪梅在扶起她也不禁眼眶發紅,鼓起勇氣說出內心潛藏已久的話:「我也得向妳……道謝!陳同學……」 她同樣跟著彎腰向陳穗荻敬禮:「要不是妳開導了我,我可能現在還會因為登台而怯場,更別提現在的演出了……」 「愛梨覺得氣氛還是快樂一點比較好呢!」小蘿莉掃視眾人,雖然聰慧的她知道少女們糾結的神情,還是提振手臂歡叫一聲。 「謝謝妳……小愛梨,妳的純真無邪和無憂無慮也一直讓我羨慕呢。」顧剪梅破涕而笑,伸手撫摸蘿莉的粉髮。 粉髮蘿莉拍拍一馬平川的胸脯自傲的道:「不客氣!」 眼淚還殘留在眶旁的她當即豎起手指、嘟著嘴模樣可愛的叮嚀一句:「但是我很不喜歡毛毛蟲,以後千萬不要再拿給我了……!」 思考片刻,小蘿莉姑且應了一聲:「好的。」 但是殷常林認為她再犯的概率可能和顧剪梅垂頭喪氣的機率是一樣的。 「今天可是難得的一天……!可不要再哭喪著臉了。」紀朝薇揚手提振士氣:「海洋風貌還有當地特產,這次要一次品嘗完……!」 剛表演完的少女們當即熱熱鬧鬧地衝出了休息室, 時間回到一夥人剛帶著陳穗荻跑出房間,在與陳穗荻母親一串不著邊際的客套話語後,眼見口袋中的手機一響,校長便藉故推辭告別回到了車上,然而,扶著柺杖端坐在後座的老年人卻沒有讓司機立刻發車,而是讓車門敞開等待著什麼。 果然,不過數分鐘後,發現客廳的泥塵腳印還有樓上已經不翼而飛的少女,聯想到什麼的婦人立刻又從家中走出,當即站在門口陰沉地說道:「你知道這件事……?」 絲毫不因為女子的憤怒而有所變化,老人不過是暢笑數聲後側顏伸手拍向後座的空位:「只要一次就可以了,親自去會場聽清楚如何?」 「不是我們這種老人腦袋中陳腐破舊的思維,而是放下身段、放下尊長,單純的聽聽她們年輕人的聲音。」老校長和藹的向婦人笑著:「藉此了解她們的夢,還有她們的想法……。」 他感嘆的惋惜著時光不饒人:「否則啊……可是會落伍的!」 也許是出自於必須把少女帶回來的控制欲望,婦人沉著臉龐搭上後座。 直到抵達會場時,婦人才發現這裡究竟是多麼的人山人海,竟是想擠過人群進入後台都無法做到,還在跟著人群向前擠,表演就將要開始。 「第一個是中星啊……!我很喜歡那個團體的歌曲。」一旁閒聊路人的話語傳入耳中,婦人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看向舞台上,赫然發現自己的女兒身在其中。 她想將自己的女兒叫下台來,奈何周圍的人群隨即向她噓聲要求安靜,接下來,自然激昂歡動的表演開始,從一開始的複合、中間的起伏還有最後的激盪,不得不說是完美的演出。 表演落幕,雷霆震撼的掌聲一齊響起,這無疑是對於表演者的認同。 就連不遠處的老人也奮力的鼓掌表示自己的支持:「唱的真好啊!……」 台上的陳穗荻發自內心的歡笑著,這是作為母親的她從未見到過的,因為平時的陳穗荻只會恭敬的以客套的微笑對待她,正如作為母親的她所教授的那樣。 她似乎回想起了,當時在父母威逼利誘下決定放棄從事音樂的自己,在還能在舞台上彈奏清脆迷人的樂曲時,曾經也是可以露出這樣的笑容的。 滄桑的鼓掌聲逐漸放緩,重新提帽掛上的老先生在臨走前如此地詢問一聲:「妳捨得……奪走她這份快樂嗎?」 環境沉默安寧,似乎是因為人們正等待著第二個登台的團體。 「為了歡慶這次演出的成功,我請大家吃那個吧!」此刻,一夥人走上街道游獵足以填飽腹中飢餓的食物,畢竟她們已經兩頓沒吃,而眼尖的紀朝薇當即看到自己喜歡的美食伸手指向攤販大叫一聲。 「不不……燒酒螺什麼的……還是容我拒絕。」陳穗荻退避三舍,一夥人也無法理解她的品味,只能讓黑髮少女虛眼抱怨一句:「很好吃的!妳們肯定會後悔!」 跨過了第一列的攤販又往市集的內部更深入,許多帶著本土風情的小吃攤出現在眾人的眼中,鑒於犒賞平時以來的努力,這次依舊是無所顧忌的大吃特吃,烤香腸、章魚燒、燒烤全部都進入了她們的嘴中。 突然間,一陣鮮美的氣味黏入了小蘿莉的鼻尖,殷愛梨興奮的跳了起來指向不遠處攤販:「看,生魚片呢!」 只見乾淨整潔的攤販上整齊錯落的擺放著三層壽司,鮪魚肉到烏魚子,三名少女們欣喜雀躍的上前各自買上一份品嘗起現撈生魚片的生鮮美味。 只見緩慢走到攤販前圍觀生魚片的紀朝薇仍在為燒酒螺打抱不平:「無法理解,妳們吃生魚片卻討厭燒酒螺……起碼後者還是煮熟的!」 此時又是一陣辛香刺激的香料味傳來。「好餓啊……想吃點咖哩飯。」不聞到香氣還好,顧剪梅一嗅到便感覺腹中餓的發昏,食慾大開。 看著少女們玩的不亦樂乎的模樣,輕笑一聲的殷常林不過趁著她們不注意照下這歡喜的一刻,也不上去打擾她們培養感情和默契,獨自拿著草莓珍珠奶茶坐在道路邊緣落差處,雙腳曲在半空看向海岸上絡繹不絕的人們。 沙灘上仍有少年少女們正打沙灘排球揮舞青春,淺水的嬉戲聲此起彼落,小孩們在岸邊堆起的新沙堡和藝術大師堆起的沙雕心曠神怡,安寧和樂的讓殷常林不禁愛上這種和諧的氣氛。 少年感覺心靈從沒有如此放鬆過,也許就是所謂成功的歡愉感吧。 突然間所有人們停下了自己動作,一聲呼嘯聲從遠方傳起,光輝劃破夜色,遠方的夜空照耀起閃亮的煙火,三百六十度的四溢瑰美的螢光,海浪緩慢的拍打著岸邊,這自然的頻率似乎讓人不禁為之沉迷。 「真美啊……」他情不自禁的評價一句。 正當坐在道路旁他感受著風景的美好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溫暖感卻從身側傳來,好奇的少年不禁偏首看去,只見白髮少女笑吟吟的臉龐赫然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銀髮如瀑,唇上如月牙般彎曲。 「我想向你道謝。」 她落落大方地開口,殷常林微不可查地抬起眉毛,但並未有所發言而是沉默以對。 轉回頭,她仰望天空雙手撐在地板上,輕鬆愜意的緩踢雙腳,單純的傾訴著心中的旋律:「從出生到現在以來,我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想法,按照母親所指的路一步一步的前進。」 「因為我從小時候就看到母親單獨扶養我長大的壓力,想著當一個乖孩子,盡量不要讓她在回家後還為了我憂心傷神。」她回想起過往歲月,內心仍不免浮現出些許的憂傷,那時的她還年幼無法做到些什麼,乖巧便是對母親最大的幫忙。 「時間漸漸的流逝,母親的安排和規劃我都默默的全盤接受,但無論我怎麼努力討她歡心,她從來也沒在我的眼前笑過。」她將母親為什麼對自己如此重要的原因說出,不只想向殷常林解釋,更是想傾訴內心過往的糾結。 語畢,她調侃自己的輕笑幾聲:「至於我的母親其實是期望我成為理想中的她自己,那又是後話了。」 殷常林聆聽著少女的心聲從她聲音中嗅到哀傷,不禁頗感同情,並適時反問一句:「於是妳才想另闢蹊徑,來試試唱歌跳舞?」 「呵呵,被你說中了呢,我以為在偶像事業上的成功能夠給她帶來意外之喜。」她白皙的左手掩住嘴苦笑幾聲:「只是我沒有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反對我來唱歌跳舞。」 從話語中感受到母親對她的重要性還有她母親近乎偏執的控制欲,更對她的反抗感到些許擔憂,殷常林試探地詢問:「不過……母親對妳來說很重要吧?」 出乎意料的,微微歪頭讓可愛的鬢角稍微一斜,少女輕鬆釋懷地笑著:「我原先……以為自己不會有什麼想追求的事物,未來會按照母親給我的方向前進,最後成為一個普通的音樂家簡單的結束人生。」 她將手放在胸口處闔上了眼眸,輕緩的聲音述說著心靈的深處:「因為我只是一個凡人,無論過程如何,最後面臨的仍是同樣的一個死亡結局,所以乖巧的順從母親即可。」 殷常林沒有想到這個心思縝密的少女居然還有如此消極的想法,錯愕無比。 「但是……」她的話鋒一轉,看著自己素白無瑕的手掌然後緊緊握起,彷彿握住胸口中的那股熱忱:「因為你,我現在了解到了,自己選擇的才是有意義的,過程所經歷的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成為偶像……!」她的銀眸煥發希冀的光芒,看向了天上的繁星伸手觸去:「無論人生結局如何,只要我曾經因此歡笑感動,那麼我付出的努力便值得。」 「所以……我有覺悟,我會……戰鬥!」她擲地有聲的輕喊,看著如此宣誓著的粉嫩側頰,殷常林也寬心的一笑,不再有任何擔憂。 「所以,請多指教囉。」她偏過頭來,天真爛漫的一笑:「經紀人先生!」 熱鬧的夜色似乎讓人們的心靈也為之鬆懈,殷常林釋懷心胸:「你能夠找到自己的愛好……我也很羨慕。」 「我,要是沒有她的提議,也許到高中畢業也不知道自己未來該從事些什麼,很可能就如妳所說的那樣,枯燥乏味的度過了一生。」他感嘆著世事的變化難以預料,若是少年沒有主持這個偶像計畫,可能和少女們也無從交集,就連萍水相逢也是奢望。 「所以我也很感謝妳們,給我平淡無奇的生命增添了有趣的色彩。」少年提振手臂向白髮少女伸出手掌邀約道:「一起和她……踏上台中歌劇院的舞台吧!」 縱使在聽見目標後仍不見些許膽怯,落落大方的陳穗荻勾起嫵媚笑容率真的少年握手:「當然……我會全力以赴的。」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也沒有不終結的表演,曲中人散後,殷常林招手喚來一輛計程車陸續送少女們回到家中。 當最後的陳穗荻抵達家門前時,在她開門下車之際,殷常林也搖下了車窗半開玩笑的鼓勵一句:「加油!可別讓我下禮拜又潛入妳家把妳給抱出來。」 「別笑話我了……!」腮頰染上羞赧的紅潤,白髮少女尷尬的揮著手驅逐似的對著殷常林譴責一句。 後者也不多調侃讓少女心煩意亂,當即讓計程車載著自己返回家,於是清冷的大門前只剩下了穿著漆黑連衣裙的少女一人而已。 提著偶像服的袋子來到了正門前,她先是吞嚥了口水,雖然嘴上的綺麗話說的朗朗上口,但緊張仍無法避免。 「我……回來了。」正如平時的那樣開門入內,然而此刻客廳處的燈光卻仍亮著,陳穗荻知道唯有母親想和自己說話時才會來到客廳,否則平時都在自己的房間裡居多。 才剛來到客廳,就被正襟危坐的母親氣場所壓迫,陳穗荻在內心中激勵自己,直視著她然後跪坐在桌子的另一側。 「妳真是……天大的膽子。」母親端起桌上的茶喝下,低喝一聲。 「對不起……!」她被氣場壓迫,縮起眼眉低下頭來,下一刻抬頭雖然怯弱的緊閉著眼,卻發自內心真情地喊道:「但是,我想成為偶像……!」 「鋼琴、小提琴我也不會放棄。」雙手按在跪著的大腿上方,她前傾著身子努力辯駁著:「不過我最想成為的還是……」 陳穗荻的話語還沒說完,她的母親並已經喝完茶將空杯子重重的往桌面上一放,起身朝向門口走去,似乎根本不想理會少女的話語。 「失敗了……嗎?」低頭看向榻榻米地板,陳穗荻在內心中長嘆一口氣,目光泛起紅潤兩滴淚水就落在了地板上,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她揪心不已,這道鴻溝,似乎是她所無法跨越的。 正當她苦思不已的時候,出乎意料的事卻發生了,母親的身影在門口處停了下來,單手按在門框上,她突然開口冷漠的一句:「隨妳的便。」 「以後妳想怎麼出去拋頭露臉還是丟人現眼都和我無關……!」她切割似的一句話,雖然言語仍然銳利卻承認了少女的自由:「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陳穗荻頓時轉悲為喜,神采驚喜地抬起了頭,但是卻已經不見母親的蹤影,只剩下一陣踏著階梯腳步聲還有淡漠的命令:「還有……記得把客廳內留下的那些腳印都掃乾淨……!」 直到最後理解是要讓陳穗荻把殷常林留下的足跡都清掃完後,她難以置信事情竟然會如此順遂,彷彿置身於夢境一般,她沒想到竟能如此簡單的就讓母親同意。 「好……好的!」她用雙手抹去眼眶旁殘餘的淚珠,感覺身體裡滿是發洩不完的力量,當即勤勉的拿出抹布和拖把將污垢全部擦拭完畢。 當週日早上的集合時間,陳穗荻也準時到場後,看著她向少年露出的自信微笑,殷常林知道自己可以不用再去陳穗荻家內把她再抱出來一次了。 當一夥少女齊聚坐下後,站在她們面前的少年咳出幾聲清空嗓子後向眾人宣布道:「今天,我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第二十一章 夜市(14/21) 「首先……」少年露出意味深厚的笑容賣起了關子,然後下一刻才拿出藏在身後的報紙高喊著:「恭喜妳們,在當日評選上拿下了第一名……!」 在少年展示的第二頁報紙娛樂欄上,獲得評選第一名的她們被以歌舞的姿態刊載了半個頁面,他欣慰地笑著:「都給自己鼓著掌吧!」 「哦!」少女們面露笑容,為自己輕拍著手,儘管作為第一個上台的團體無疑會讓觀眾留下較深的印象,但能夠掌握這柄雙面刃並一舉成名,反而代表她們的努力也在此終於獲得了認同。 「那第二個消息呢!?」紀朝薇忍不住好奇的追問,能和這件事相提並論的當然是件大事,讓少女不禁滿懷憧憬。 「第二個消息是……」殷常林故作神秘的勾起莫測的笑容:「不然你們猜猜看?」 頓時紀朝薇臉色轉陰,便揮舞手臂作勢要痛擊少年,眼見如此,後者連忙向後跳出幾步堆笑道:「其實就是……堂姊昨晚聯絡我,說是她的音樂公司相中了我們的表演,願意替我們處理發售專輯的相關事務,囊括引薦、宣傳!」 紀朝薇目瞪口呆抱住了嘴:「你說……真……真的?」 陳穗荻也笑著搖了搖頭:「總覺得……還是有點像是恍若夢境一般呢。」 不禁熱淚將要盈出眼眶,顧剪梅垂下頭來緊握拳頭:「真是太……好了!」 「愛梨覺得很高興,可以讓更多人聽見我們的聲音了!」小蘿莉也罕見的扳起面孔,重重地點頭。 「嗯,依據我們現在所唱的四首歌,已經可以發售兩張專輯了。」殷常林輕撫下巴思考後說道:「畢竟風格不同,也分成兩部分發售比較好。」 他拿出筆記本按照上頭昨晚進行商談後所紀錄的行程說道:「那就預定……這個月內完成錄音,下個月舉辦簽售會吧。」 「會不會操之過急了,感覺根本沒什麼宣傳……?」顧剪梅謹慎的搓著雙手說道。 「不會!就是要趁著音樂節帶起的名氣和風潮。」殷常林信心十足地拿出手機展示了fb上的一致好評、相關新聞的報導、還有官方網站的評論:「一鼓作氣、烈火燎原,一舉讓全台灣皆知!」 紀朝薇稍微轉起漆黑髮絲的邊緣:「那新歌呢?」 「就在暑假內慢慢思考吧。」殷常林輕咳幾聲:「反正也不急於一時,畢竟下一次的表演可都沒決定。」 「光芒萬丈的未來似乎就在眼前了呢。」陳穗荻掩嘴輕笑著。 閒聊幾句對於未來夢想的期待後,殷常林最後向少女詢問道:「所以……妳們想立刻去錄音室嗎?」 然而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她們當即興奮期待的喧叫而出:「當然!」 「不過話說回來,下一首的歌c位是誰?」陳穗荻詢問一聲。 殷常林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當即將手伸向搖頭晃腦哼著曲子的小蘿莉笑道:「現在唯一還沒有當過C位的……愛梨!」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仍沉浸在自己哼歌中的小蘿莉此時才恍然的回過神來,不明所以的歪頭,模樣煞是可愛。 少女們以輕鬆愉快的玩樂度過了上午,時而哼歌,時而玩牌,時而聊天,直到大約下午三點時殷常林才將少女們喚起:「該出門了!」 來到校門外的約定地點,此時已經有一個黑色廂型車在此等候,點下按鈕將車窗降下後,位於第二排座位的金毛蘿莉殷翠楓探出頭來向眾人打聲招呼:「唷,大家早啊,昨天妳們的表演實在精彩絕倫,也許是天下無雙了呢。」 「過譽了,不過是正好適逢其會,符合大家胃口而已。」陳穗荻拘謹的將手放在身軀,上前謙虛的一句。 一夥人上車後,除了熟悉的彼此之外,駕駛座前還有一名棕髮青年,他藉由後照鏡向眾人揮手招呼。 「這是我們的後製,雖然他負責的是最後樂曲的歌聲調整,不過因為他自願來當苦力就為了和妳們見面,就順便讓他過來參觀樂曲錄製的過程了。」殷翠楓調侃地笑了一聲。 原本聽說殷翠楓要駕車來的殷常林才鬆了一口氣,畢竟她的腳能不能踩到方向盤實則為一個大問題。 「只是被妳們的歌聲所打動了而已。」青年笑了笑,開始駕車:「希望妳們在結束時可以給我一份簽名專輯就好了!」 「當然沒問題!」紀朝薇拍拍貧窮的胸口,當即自信的應下聲音。 駛入台中市區的核心地帶,十多分鐘後便抵達了殷翠楓任職的音樂公司,這是一棟十二層高的商業大樓,而他們的公司位於其中的中段六到九樓。 搭乘電梯來到了七樓,剛走出門就能看到地上向前直鋪的紅毯,大理石所締造的牆面和地面乾淨整潔並替夏日去除了些許的熾熱感。 紀朝薇當即好奇的左顧右盼,一夥少女也頗覺新鮮,不過沒有像黑髮少女那麼明顯而已。 迎面走來即是一位抱著書本的西裝大叔,殷翠楓和青年率先與其恭敬的打聲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可要好好的招待這些貴客了。」掛著和藹的笑容,大叔走入電梯內,兩人才鬆了口氣,金髮蘿莉才指了指離去的電梯,小心翼翼解釋道:「我們經理。」 迎面走到最近的右側房間前,眼尖的殷常林注意到門的左側放著兩片看板,一張寫著「第一錄音室」,第二張則似乎是日程表,只見今天的下午寫著中星,晚上則寫著電台預定。 青年拿出鑰匙打開門扉,首先即是悶熱的感覺,開啟房間內側的燈光照亮了鋪著赤紅地毯的地面,只見整個房間被分成兩部分並用隔開玻璃牆隔開上層,一部分的左側擺放著各種音樂儀器,第二部分則是一張乾淨的木桌,上頭擺放著收音器。 青年打開通往左側的內部門扉,向殷常林示意走入其中,而殷翠楓則是向少女們指了指木桌招呼她們向那裡坐下。 門扉沉實的闔上,很快的,四名少女端坐在木桌上,便開始嘰嘰喳喳的交談起來,而青年和殷翠楓則是拿起了掛在牆上的耳機,其中青年還友善的多拿了一副交給殷常林。 看著她們交談的模樣,殷常林有感而發地說道:「這裡的隔音很好呢。」 才剛戴上耳機的他就立刻聽到了少女們的交談聲。 「哇哦,這裡看起來好棒啊。」這是紀朝薇的驚呼聲。 「這個黑漆漆的麥克風好醜哦。」殷愛梨評點在半空中的收音器材。 接下來正在翻閱的桌上紙張的陳穗荻:「桌上還放著歌詞,是事先準備的吧?」 「真……真高級,我還沒踩過紅毯。」最後則是擔憂蹙眉的顧剪梅,她還曲起腳來刻意看清楚鞋底:「會不會弄髒了?」 不過這些都不算是重點,少女們此刻被錄音室的沉悶都逼出了些許汗水,即使在剛進場就已經開啟冷氣也是如此。 「啊啊啊……能聽的到嗎?」青年端起麥克風測試幾聲後才隔著玻璃牆不好意思的向少女們一笑:「不好意思,因為要隔音的緣故,冷氣過一陣子才會傳到妳們那裡,稍微忍耐一下吧。」 少女們一齊點頭,確認麥克風正常可以使用後,青年便起身讓開座位示意讓殷常林坐在主席上。 「我……我來指揮嗎?」殷常林面露錯愕的指著自己,面對錄音他可是一竅不通。 「當然,畢竟詞是小哥你寫的吧?」站起的青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們只是在錄製過程負責給意見而已。」在他身後的殷翠楓同樣贊同地點了點頭。 「而且這也不難,這是調音、這是鼓聲……。」青年向殷常林介紹眼前這個有著十道垂直滑鈕的機械,等到殷常林頭昏眼花之際,他才笑了笑從一旁的書本中拿出一份使用手冊:「這裡有教學,帶回去慢慢看吧。」 最後他指向機台最下方的三個按鈕:「你只要先明白這三個鈕就好了,紅色的是錄製,黑色的是暫停,白色的是刪除。」 殷常林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青年和緩的一笑:「要是不是歌聲有問題而是對於曲子有意見再和我說。」 「嗯……我也不知道這時候按慣例該說些什麼。」接過主導權的少年無奈聳肩,只是凜然地說道:「那麼,開始錄音吧!」 殷常林下著命令:「首先是第一句……」 然而面對這個情況,黑髮少女不免驚訝的摀起了嘴:「等等,沒有配樂直接唱嗎?會不會太奇怪了?」 一夥少女也頗感驚訝 「不,就是要這種乾淨的效果吧。」殷常林也知道錄製專輯時是沒有配樂的,所以現場LIVE和專輯仔細一聽還是能聽出差異,順口補充一句:「而且還是一句一句停頓唱的,希望妳們能習慣,並完美的以歌聲詮釋每一句歌詞。」 「好吧,原來是這樣。」紀朝薇也才知道如此,尷尬的搔搔臉頰坐下。 「如果妳真的不習慣,要不要戴上半邊耳機聽配音?」殷常林看見少女的模樣,體貼的建議一句。 「不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少女堅決地搖頭。 「那麼,約定手勢吧,當我舉一時就是開始唱。」得到如此的殷常林也索性點頭開始錄製,得到少女們點頭後並豎起手指。 從最初的歌曲開始,少女們齊聲而唱,彷彿又重新回到舞台般熾熱:「快甦醒Savior,只要唱就好辦!」 就算是單純的清唱也是魅力非凡,不過距離最高品質可還有一段距離,先是單純放了一次,一旁坐著的棕髮青年將歌聲混入配樂後再次播放,詢問地看向殷常林,稍微遲疑一陣後,少年才用麥克風向少女們說道:「不好意思,再來一次,快甦醒間的起伏希望再亢拔一點。」 於是,一段又一段的歌聲開始傳入了他們的耳機中,而坐在聆聽位置上的三人則是對她們的歌聲進行點評、討論,直到做到可以稱為完美無瑕的水平才敢進行下一句的錄製。 「剪梅稍微有點小聲了,聲音放大一點……應該要像這樣具有衝擊感和無所顧忌的撕裂感才是。」在錄音的過程中,即使五音不全,殷常林依舊忍不住傾訴的搖著手試唱道:「提什麼瑕疵殘缺……和世俗眼光!」 得到指點的顧剪梅在下一句當即回想起那時的心情,當即闔眼揚高聲音起伏有緻的唱出歌聲,試聽兩巡感覺已經登峰造極後便點頭繼續下一句。 用麥克風向玻璃窗對面的少女們說道:「朝薇的聲音不夠起伏,麻煩尾音拉起再酥軟一點。」 「什麼是酥軟?」紀朝薇抽著眼角。 「就是那種嬌嫩的聲音。」殷常林難以解釋那種感覺:「我又唱不出來,想像自己在嬌喘那樣弄個幾聲試試?」 思考著歌曲不僅只有他而已,殷翠楓和棕髮青年也不時評價幾句:「那句出塵之花最後的尾音拉的太短了。」 儘管最初還有些瑣碎的小問題,不過也都陸續被克服適應,雖然不說是一分鐘就能完成一句的錄製,但也比先前交談十分鐘才完成一句好上許多。 「那今天就到這裡了,辛苦大家了。」大約即將到晚上七點時,棕髮青年看向手錶和眾人招呼一聲,花費了四小時多,整首歌才錄製了過半,可見錄音的嚴苛還有少女們所付出的辛苦。 「感覺嗓子都要啞掉了。」紀朝薇疲憊的彎下腰來,手掌按向自己喉嚨。 「辛苦了,晚上喝點保養喉嚨的飲料吧。」殷常林向少女們鼓勵幾句:「下一次錄音是星期三晚上,以後固定的錄音時間就是星期三晚上還有周末下午了。」 少女們才剛零散地走出房間,此時殷翠楓卻拉住了他的袖子似乎還有沒有說完的事,只見殷常林回頭時,金髮蘿莉拿出了一份六張紙疊起的文件夾遞向少年。 「合約書,回去看看然後簽名吧。」她插著腰凝視著殷常林一笑:「要是有什麼問題再說,大家都是親戚,我可不會害你的。」 「哦,好的,我當然信任堂姊囉。」殷常林接過合約書,天然純真地笑了笑。 揮手和殷常林告別,金髮的她只留下了風風火火的背影還有一句感嘆:「真沒想到你居然會走上經營音樂團體,真是讓我始料未及啊。」 「只能說……這一切都是緣分吧。」殷常林搖頭一笑,人生真是無法確立下一步。 此後錄音的工作循序漸進的進行著,苦讀使用手冊的殷常林也逐漸了解了錄音室的各種設備,在見他能熟練地運用錄音室後,棕髮青年也結束了指導工作不再前來,控制室內只剩下了殷常林還有他的堂姊負責監督歌曲的錄製。 一首又一首的新歌從錄音室中產出,然後送入後制,第一張專輯便如此的完成,只剩下封面和內頁需要處理,而少女們在沒有錄音的空閒時刻,也由經驗豐富的陳穗荻指導著舞步和儀態訓練,還有殷常林的各種考核。 剛結束早上的演技考核,下午中少女們各自拿著一張台詞表,要負責詮釋上頭內容的台詞。 紀朝薇拿著紙本,沉下輕柔的聲音威嚴莊重的低喝。 下一刻,感覺不對勁的她拿起台詞指著殷常林大喊:「所以!為什麼我要說這種中二到不行的台詞啊。」 被指著的少年無奈的聳肩以對:「無可厚非之舉,聲優訓練,而我又只懂鋼彈了,當然只能用這個考核。」 殷常林認為她們作為偶像不僅只有唱歌跳舞,還有必要熟練演技、聲技,可以的話殷常林甚至希望她們能夠練習主持,畢竟明星志願是有如此的內容,所有偶像應該要訓練這些才是。 「偶像是有各種通告的,這也是其中之一。」殷常林振手說道:「拯救台灣的聲優業界吧……!現在聽來聽去都是那些人,我都快膩了。」 看著台詞輕念幾聲,突發奇想的陳穗荻向殷常林嬌巧一笑:「到時候錄一個台配放到YOUTUBE上也是個精妙絕倫的好主意呢。」 「一個好主意。」殷常林豎起拇指。 一旁的殷愛梨也在勤奮的練習著,伸手展示殷愛梨的努力,他向紀朝薇說道:「看吧?她都這麼努力了。」 少女只好聳肩繼續練習聲技。 而在下午將要出門前往錄製歌曲的時候,殷常林突然想起今早母親的叮嚀,雙手將頭撐在桌上凝視自己孩子的她回想起些往事提議的道:「對了,你最近經常和愛梨在一起對吧?」 「很久沒回去看奶奶了,有空的時候回去見她一面吧。」 一面帶著少女們走往學校門前,殷常林順帶構思結束後的行程:「今晚七點搭車回去時順便去看一眼老家吧……十點再回家。」 領著少女們來到了公司,然而今天卻不只是單純的錄製歌曲而已,在另一間攝影房內,乾淨整潔的白牆前所站立的是換上了偶像服的少女們。 「好,那麼按計畫的姿勢站好別動了。」殷常林向少女們招呼一聲,她們隨即按照規劃好的姿態進行動作。 光彩亮麗的她們由殷愛梨站在最前排,雙手在身前攤平讓拳尖交撞,顧剪梅站在蘿莉的身後,一頭紅髮垂下,含蓄內斂向左側輕微傾身臉龐卻看著鏡頭,她的右側則是在眼角旁擺出活潑勝利姿勢的紀朝薇,夾在她們中間的則是彷彿擁抱天空姿勢張開雙手的陳穗荻。 「好,那麼都別動了。」攝影師調整好攝影機,開始倒數計時:「三、二、一。」 喀嚓的一聲,耀眼的閃光燈壟罩了少女和她們身後的瑰麗場景,後制再加上一些絢爛鮮紅花朵和褐色光影就能夠完成這張專輯的封面圖。 兩張專輯所需要的封面可是兩張,稍微更換了姿態改為眾人一同捧起了璀璨的花束,馬上又是一張攝影照完成。 「那麼穗荻和剪梅出來拍兩張個人照吧,當成是專輯贈送的特典。」殷常林看著筆記本指揮一聲:「用妳們自己喜歡的姿勢就可以了。」 其他的少女走下攝影台,陳穗荻落落大方點頭答應:「好的。」 當即側身如蝴蝶般飄逸的輕仰起手,第一張照片就如此的錄下她的身姿,第二張照片則是她以手撐著臉龐,故作沉思的模樣,展現她機伶聰慧的一面。 「很好,非常有偶像的風範!」殷常林鼓掌稱讚她幾句,她不過搖搖手笑著走下台,自然輪到顧剪梅該上台。 不過即使站上了舞台,紅髮少女仍尷尬的搓著手掌,臉頰流下一滴冷汗:「那個……所以我該幹什麼了?」 「妳喜歡什麼動作就做什麼動作吧。」殷常林鼓勵的一笑:「想畏畏縮縮的也行,可愛的妳能夠激起人們的呵護感呢。」 說著,第一張照片就將她不知所措的模樣照了下來,殷常林看了一眼攝影機,頓時感覺被相片中楚楚可憐的少女攫獲目光。 「呃……呃啊啊啊啊!」直到閃光燈終止,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顧剪梅頓時發出一聲無助的驚叫,她抱著頭苦惱地說道:「刪……刪掉吧!這種照片太丟臉了。」 「不會,我覺得很好。」扳起面孔的殷常林豎起拇指:「那麼不想再被看到這副模樣的話,就好好的擺個姿勢吧。」 「好……好吧。」顧剪梅嘆了口氣,最終沒有什麼好注意的她只是露出微笑,向著鏡頭輕揮著手,不過即使是單純的正面照也收錄下了她的姣好身材。 完成了兩份專輯的收錄照,接下來又回去錄音室錄製兩個小時的歌曲後,一夥人便搭上了棕髮青年的車輛陸續在接送下回到自己的家內,彷彿幼稚園寄件到家一般,到府開門然後下車。 按慣例殷常林總是最晚下車的,然而這一次在一個略顯陳舊的小巷子前,他卻跟著殷愛梨走下了車子。 「怎麼了?你今天要在這裡下車嗎?」闔上車門後,青年降下車窗關心地詢問一句。 「嗯,今天正好回老家看一趟,萬分感謝。」向廂型車揮手告別,並向出於好心來幫忙的青年道謝。 「怎麼了,表哥?」殷愛梨聽見關門聲,回過頭來:「今天要和愛梨一起回家嗎?」 「嗯,我媽讓我來問候幾句祖母。」殷常林拍拍她的頭,兩人便並肩前行。 走在這條略顯昏暗的街道上,街道的兩側皆是四五層樓高的陳舊公寓,圍牆內掛著住戶所曬的衣物,灰色而無裝飾的混凝土牆頗為殺風景,而住戶的燈光便是從牆上的窗戶向外冒出。 雖然道路上有著人煙,但看起來頗為蕭瑟過時,偶爾看見的幾棟廢墟更是增添了這種色彩。 殷常林半開玩笑實則關心的一句:「天天走這裡回家會不會怕啊?要不要表哥以後陪你回家。」 「愛梨才不會怕呢,這裡的叔叔阿姨人都很好。」她踩著輕快的小碎步,走的竟是比殷常林還要快上幾分:「愛梨反而擔心表哥跟愛梨走在一起會被警察叔叔抓走!」 她哼著小調嘲笑了殷常林幾句,後者抽著眉毛決定大人不計小人過。 走過幾個街角,原本還正閒聊著的殷愛梨因為聞到一旁的住家中的料理味道,不禁感到腹中一陣飢餓順帶抬頭向少年說道:「話說表哥要來吃晚飯嗎?」 第二十一章 夜市(15/21) 「嗯,順便吃完再回去吧。」殷常林好奇的一問:「妳今天吃什麼?」 她單指點在唇上回想菜單:「高麗菜還有香腸。」 殷常林想起先前來老家時似乎也是同樣的菜色,不免苦笑:「上次好像也吃這些……妳還真吃不膩啊。」 「愛梨天天吃這些,不會變的。」 行走著的兩人圍繞著晚餐交談幾句,便即將到達家門前,回起某件事的蘿莉突然拍手說道:「不知道小黑會不會喜歡表哥哦?」 「小黑……?」殷常林下意識就聯想到台灣常見的寵物名上。 「看,就在那裡。」殷愛梨指著不遠處的一戶人家前,一隻黑毛土狗正在漆紅鐵門前虎視眈眈地看著殷常林,牠脖子上的鐵鍊連到了深處。 「汪……!汪汪!」一看到有人似乎入侵了自己的地盤,狗當即對殷常林吠了起來。 「嗚,真遺憾呢,看來小黑不喜歡表哥。」殷愛梨嘻嘻的竊笑著,當即從狗不遠處跑了過去,還拉著長音調侃道:「和表哥不喜歡英文一樣!」 把殷常林暗喻為狗還是讓少年有點不悅的抽了抽眉毛,不過眼前的狗也不好簡單繞過,當即只好貼著對面的牆從牠的面前緩慢走過。 「該死的……所以我才討厭寵物。」殷常林一聲長嘆,逃亡似的跑進了一間已經有牆面剝離現象的古老透天厝裡。 只見鐵門開啟後便是玄關處昏黃的燈光,這間房子的風貌雖然陳舊,但內部還是十分整潔的,這都得多虧了老人家愛乾淨的習慣,天天清晨起床打掃。 「回來啦!」高聲喊出一聲後,此時的殷愛梨已經率先跑進客廳內報告:「奶奶,今天表哥跑來玩了。」 「哦……那去廚房內拿一罐麵筋額外招待他吧……」接下來則是一陣蒼老而又有些腔調地回應,坐在椅子上的老人慈祥的摸了摸她的頭。 脫下鞋,踏著木製地板走進房屋內部,只見客廳內一個小蘿莉湊在一張木椅前說著話,而木椅上則坐著一位身材有些發福的老人,頭髮雖然因為曾去理髮店修染而依舊維持著黑色,但面容已經乾瘦老邁。 「奶奶好久不見。」殷常林當即上前禮貌的打聲招呼,座椅對面的牆上液晶電視正播放著民視鄉土劇。 老人帶著腔調的輕聲回答:「好……好,讓愛梨帶你去吃飯吧。」 「好的。」殷愛梨活蹦亂跳的率先跑向廚房替少年引路,和椅子上沉穩安靜的老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來到了廚房,鋪在餐桌上的紙已經吸收過許多油污而顯得有些鼓脹,殷愛梨將木製的蚊帳拿起後轉手放在一旁,從櫃子裡拿出了碗筷,再踮著腳尖,從儲藏櫃的第二格上拿出一罐麵筋罐頭,最後將這些轉身雙手捧給少年:「給你,表哥!」 「謝謝。」殷常林客氣一句,將罐頭打開並放在桌上,才又伸手打開桌裡的飯鍋。 只見許多蒸氣頓時冒出,往碗裡裝上了飯,殷常林便開始享用餐桌上的香腸和高麗菜,偶爾將麵筋放入嘴中, 殷愛梨此時也坐在一旁,兩個人沉默的吃著飯,可能是因為母親的手藝過於精湛的緣故,殷常林每次回老家都覺得奶奶煮的飯菜味道並不是很好、過於油膩。 吃的大概六分飽後,殷常林便把碗筷收拾放進水槽內,兩人來到了客廳,看著新聞享受這安寧的時刻,偶爾奶奶也會碎碎念的插上幾句話。 殷愛梨抬頭向殷常林揮手:「吃完飯後表哥要回去了嗎?再見!」 「像趕人似的,以後不可以這樣說話。」奶奶立刻提醒一句。 「沒關係的。」殷常林笑出幾聲,突然心血來潮的問向長輩:「對了,奶奶看過愛梨唱歌跳舞嗎?」 「當然了。」她慈祥地笑著,回答的卻是他未曾想過的答案:「愛梨每次表演完都會回家跳一次讓我看呢。」 殷常林不禁側目驚訝地看著小蘿莉,這也算是活力充沛帶來的好處了。 「因為奶奶喜歡嘛,愛梨就表演給她看了。」點著頭的她理直氣壯地說道。 「感覺像回到了年輕時一樣。」奶奶高興的稱揚幾句,能夠讓她高興真是再好不過了。 看了一會兒電視,現在的時間不過才七點五十分,殷常林覺得現在回去似乎為時過早便扭頭看向蘿莉:「讓我去妳的房間參觀吧,順便找找譜曲靈感。」 「哦,畢竟愛梨可是下次的主角呢。」她對殷常林想參觀自己的房間絲毫不以為意,當即帶著殷常林上樓。 「C位、C位。」跟在她身後的殷常林校正一句。 在二樓樓梯口處左轉來到她的房間內,走廊還迴盪著奶奶提醒別在樓梯奔跑的提醒聲。 打開門後出現的是一間乾淨貧乏的房間,雖然有足以容下三張雙人床大小,但卻沒什麼家具和擺設,除了角落放著的電腦衣櫃書桌外便只有一張雙人大床。 赤裸的腳踏在防止摔倒受傷的塑膠軟墊上,殷愛梨便不理會少年自顧自地坐在電腦前看起了動畫。 殷常林看向她的雙人床,稱羨的坐在上頭:「啊,妳的床好大啊。」 正在看著戰鬥動畫的小蘿莉將雙腳跨在椅子上,抱著兩腿膝蓋說道:「表哥玩累了就睡,沒問題的。」 「嘖,妳從哪裡學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殷常林抽起眼角。 她正經十足回答:「學校放的教育片是這樣說的哦。」 雖然確實很想躺在床上沉思靈感,張開雙手製作天使,但是殷常林還是覺得不要如此玷汙她的床鋪會比較好,只見少年的視線游移,忽然看見放在床鋪旁書包,他禮貌地詢問向小蘿莉:「介意表哥打開妳的書包看看內容嗎?」 「不介意。」悠哉的搖著頭,她抬起粉眸忽然聯想一句:「不過動畫裡像表哥這種人不都喜歡看女孩子的衣櫃,意外拿到她們的內衣嗎?」 「少看那種龍傲天動畫,表哥才不會做那種事。」殷常林已經習慣她的童言無忌,淡定的反駁一句後便從書包裡拿出了聯絡簿翻閱內容。 她的聯絡簿每周都必須要寫一份周記,讓翻閱著的殷常林接近了小蘿莉的日常生活,周記上頭大多寫著一些蟲子的觀察感想、動畫的鑑賞心得、偶爾穿插趣味橫生的生活點滴還有偶像體驗,而老師地回應多以關心她的生活居多。 至於家長簽名的方面,皆是奶奶的生疏彷彿外國人臨摹似的字跡,察覺殷常林的目光凝聚在簽名上,她赫然說道:「奶奶經常覺得文盲很辛苦,要愛梨多讀書呢。」 「會寂寞……」闔上聯絡簿將其放回去後,殷常林關心地詢問道:「想念爸爸嗎?」 如此尖銳的問題讓她也遲疑片刻,最後才語氣留中地說道:「有點想念,不過每年過年他都會回來。」 「希望他不要找個新媽媽回來呢。」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點著嘴唇遙想著:「童話故事裡的後母看起來都很」 聽見如此地回應,殷常林不禁苦笑的搖搖頭,繼續翻閱起她的暑假作業,大部分都已經乖巧的填上的答案,看來她內在還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孩子,並不像外表表現的那樣頑皮。 殷常林順口問道:「有沒有什麼作業不會的?趁著表哥現在在妳可以問問?」 「沒有。」她果斷地回答,下一刻卻轉頭詢問一聲:「話說……表哥可以變成吸血鬼嗎?」 殷常林被她突然的一問而愣在原地:「那種東西……不存在的吧,表哥做不到。」 「愛梨覺得,就是因為不存在才值得幻想呢。」她輕微的搖晃腦袋,粉眸迷離而渙散似乎進入了幻想之中:「變成吸血鬼後,愛梨要化身蝙蝠自由的在天空上飛翔!晚上還可以不睡覺。」 聽著她的童言童語,殷常林不免會心一笑:「那妳到底想成為吸血鬼還是蝙蝠啊。」 「成為吸血鬼就能成為蝙蝠了!」她義正嚴詞的指正殷常林。 後者只能舉手懺悔自己有錯:「好好好。」 閒聊著並和她看了幾集正在播映的動畫,轉眼間時間就流逝到了九點五十左右,看看殷常林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便起身和她告別。 跳下椅子送他抵達樓梯間,站在二樓的小蘿莉望著他詢問道:「今天愛梨有幫助表哥嗎?」 「當然,無論是錄音還是啟迪靈感都幫我大忙,早點休息不要熬夜哦。」背對著她輕揮數下手告別。 才剛走到客廳,客廳內的電視播放聲傳來,然而木椅上的老年人似乎卻已經闔眼安眠,秉持著盡量安靜的原則,殷常林放緩步伐。 「愛梨……最近挺開心的,你能陪她真是太好了呢。」然而在此時,木椅上卻傳來一陣話語聲,闔上眼睛的奶奶原來還未睡著,而是抬頭轉向少年微微露出憾笑:「以前還能陪她在院子裡打羽毛球,可惜現在啊……,身體漸漸不行了。」 聽著她虛弱氣緩的話語,少年不禁回想起過往奶奶身體還硬朗的時候曾經帶自己遊山玩水,不過他依舊向祖母朝氣煥發的一笑,希望能夠激起對方的活力:「奶奶只要身體健康,愛梨一定就很高興了。」 「你這孩子嘴還真是甜。」奶奶的話語越發薄弱,似乎正按捺不住睡意而緩慢消逝:「現在的心願……,也就只想看她平安長大了……。」 走出老家,來到巷子的少年開始打道回府,最近他偶爾也會聽到母親談論奶奶的身體每況愈下的話語。 他不禁深想起生老病死,也許人總是逃不過這些束縛。 思索這些的他突然被一聲犬吠聲給驚醒,不管怎麼樣,活在當下才是最為重要的。 接下來最後一周,殷常林帶著少女們繼續完成歌曲的錄製,同時深夜中書寫曲譜,時間飛快流逝,眨眼間就抵達周末將要完成歌曲的錄製。 沉起眉目的殷常林坐於錄音室,近乎苛求的重複聆聽少女們最後一句深情的演唱,終於點頭說道:「這句……可以了。」 「耶!」紀朝薇跳起來地歡呼一聲,不僅因為終於可以從繁忙的錄製工作中解脫,更是因為完成夢想的踏實感和成就感。 感覺肩上的重擔頓時消失,撫掌的顧剪梅也放鬆心神的一笑:「太好了……!」 當最後的歌詞也完成了收錄,此刻也已經是五點半,殷常林將檔案上傳到公司雲端後,隨即用麥克風向少女們招呼:「過來聽聽成曲吧?感受一下自己非凡的魅力!」 臉上滿溢著欣喜的笑容,她們便打開了隔音門進入控制室內部,各自帶上耳機聆聽自己的歌聲。 將耳塞式耳機放入耳中聆聽音樂,顧剪梅驚訝地說道:「原來……單句單句的聲音組裝起來,會成為這麼完美的歌唱啊。」 「難以置信……我竟能唱出這麼激昂的聲音。」陳穗荻聆聽歌曲,聲音比起現場Live更多了幾分起伏還有優雅承轉的技巧。 紀朝薇則是靜靜的聆聽後才肯定的點著頭。 「愛梨的聲音也很好聽!」每當聽見自己偶爾的獨唱或是背景和音,粉髮蘿莉便會趾高氣昂的拉著殷常林誇耀自己。 她小鳥依人的模樣著實讓人忍不住撫摸,坐在旋轉椅上的殷常林便伸手撫摸她的頭頂誇獎她:「當然,妳可是最厲害了。」 笑嘻嘻的蘿莉還沒高興多久,此時她的肚子卻不爭氣的鳴叫了起來,眾人的目光頓時匯聚在她身上。 「小愛梨肚子餓了?」陳穗荻彎下腰來掩嘴問向蘿莉,她單純的點著頭:「有點餓。」 「說起來,唱了這麼久,肚子還真是餓啊。」紀朝薇輕撫腹部,心有戚戚焉地說道。 將耳機摘下放在桌面上,殷常林當即提議並起身走向門口:「嗯,那今天晚上就去吃火鍋吧,我請客!表姊要一起來嗎?」他拍著胸口,豪氣千丈地說道。 「不了,就不打擾你們慶祝了吧,我晚上還得幫妳們統管後制呢。」一直靠在牆面,圍觀眾人互動的殷翠楓此時也笑了笑,並走向出口在走出門時,還刻意用殷常林身軀擋住自己以便向他細聲悄言:「加把勁,從裡面找個女朋友回來。」 「呃……」殷常林如被雷劈似的愣在原地,她便拍了拍殷常林肩膀又是一句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言論:「等著喝你的喜酒。」 語畢,她便走出門一溜煙的不知所蹤,只剩下一夥熱鬧交談的少女們,而她們也正放下耳機朝向門口走去。 「怎麼了?為什麼不動?」陳穗荻輕張粉唇,好奇的挑眉一問。 「……」殷常林抽了抽眼角將腦中浮出的想法揮去,當即轉而恢復正常的催促吶喊:「沒什麼,走吧,該吃火鍋了!走走走!!」 在堂姊半開玩笑的說出來之前,殷常林腦中還真未有用過半縷片段來考慮這些事,他回想起自己創辦偶像團體的原因其實也不過是想幫助紀朝薇而已。 更何況,未來的事還不可知,也許他也只是她們人生中一個比較不凡的過客。 「想這些幹什麼呢?」他嘆了口氣,稍微深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便浪費了無數時間。 「表哥,妳的伊比利亞豬肉都煮爛了!」殷愛梨的呼聲打破了他的思考,小蘿莉好心地拿起筷子將差點流失鮮味的肉片夾起放入殷常林的盤中。 此時的他們已經在下樓跑到鄰近的火鍋店裡,少女們正在大快朵頤著融入日式湯汁後鮮美甘醇的肉片,少年從呆愣中回過神來,才食之無味的稍為吃了幾口。 坐在他的身旁,善加察言觀色的陳穗荻輕微揚眉:「在想什麼呢?」 「不,沒什麼。」殷常林掩飾自己的情緒,遙想著說道:「只是在想大概會有多少人買我們的專輯而已。」 「是嗎?」她似乎相信了殷常林的說詞,婉約動人的一笑:「不管怎麼想也無濟於事吧?」 說著的她,就用筷子夾起自己碗中的新竹貢丸並穩穩的遞向少年的唇旁:「來吃一口丸子吧?很好吃的。」 感受到唇邊傳來一陣熱氣,似乎是白髮少女正在餵食自己,他不禁搖頭苦笑:「不……謝了,這樣也太……。」 然而當他搖頭時,少女卻微微鼓起了嘴,頗為不悅的內斂銀眉:「吃吃看嘛,又不會少塊肉。」 雖然殷常林感到一陣尷尬,但是也不好意思讓她難堪,權當無所謂的張口吃下她所夾著的丸子,牙齒咬住筷子並將丸子含下入口咀嚼,鮮嫩的湯汁從唇中爆開,她笑呵呵的吟笑一句:「好吃吧?」 「……是挺好吃的。」殷常林輕笑幾聲,只見對面桌上的紀朝薇一臉震撼,瞠目結舌地開口:「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的。」 「只是看到他食不下嚥的模樣才有點擔心罷了,最好別自己庸人自擾呢。」陳穗荻狡黠的偷笑著,看的紀朝薇牙癢癢,內心中彷彿有一塊被切割偷去般的氣憤不已。 眼見如此,感到危機感的顧剪梅也連忙起身,彎著曲線起伏的嬌巧身軀,端正容顏鼓起雙手熱切殷勤地詢問少年:「殷……同學要吃點什麼嗎?我幫你拿吧!」 殷常林哭笑不得,只好禮貌的對向少女拘謹的嬌豔容顏:「那……請給我一杯橙汁,謝謝。」 不明白顧剪梅心意的小女孩當即開口道:「愛梨要草莓冰淇淋!」 紀朝薇索性伸手招呼一聲:「幫我拿一盤高麗菜。」 陳穗荻也調笑地看著她:「請給我點醬油和烤肉醬。」 「呃……?好……好的!」眾人的發話讓顧剪梅有些頭昏眼花,她看著自己的手指一一扣著,牢記交代內容並嘀咕一句:「沒問題……橙汁、冰淇淋、高麗菜還有醬料對吧」 迷糊的她記清楚後才快步離去,結果她不只當了殷常林的工具人,還成為了所有人的工具人,成為火鍋宴上的一個小趣事。 在星期一的早晨進行日常訓練後,在中午的休息時間,殷常林向一夥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們交代簽售會的事宜,這樣的事情對她們而言都是初次體驗。 「首先,簽售舉辦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借用一間劇場的場地,因此還挺寬闊的,現場管理的話唱片公司會協助我們。」他直接切入正題簡單介紹概況。 「還是有點緊張啊……。」紀朝薇撫唇呢喃一句。 陳穗荻看向身旁的女孩,張起紅唇關心詢問:「小愛梨知道簽售會要幹什麼的嗎?」 「和聽愛梨唱歌的人聊聊天?」她單指戳著自己的白嫩臉頰,睜大眼睛無辜的猜測一句。 「姑且算是吧……」殷常林揉著太陽穴,思考該如何解釋這一句:「不過聊天的時間不會太長,主要還是妳們坐在座位上替排成一列的粉絲在專輯上簽名而已。」 「同時記得最好不要有什麼肢體接觸。」看著筆記本中抄錄的內容,殷常林繼續向少女們說道:「當然,要是妳們不介意的話握個手也無所謂。」 「那會有……多少人來啊?」習慣垂頭的紅髮少女上揚眼眸小心翼翼地詢問一聲。 殷常林向她一笑,希望能夠緩解她的緊張:「只要有專輯就可以入場,當然現場買也可以,加起來估計會有……400人吧?」 提到此處,沒什麼信心的顧剪梅頓神流下兩橫苦惱的淚水:「還真多……,只……只希望我的座位會有人來。」 殷常林輕拍她暖軟的後心安慰道:「別放在心上,至少肯定比調皮的愛梨多,至少我也喜歡妳的歌聲。」 得到安慰的顧剪梅停止落淚,似乎獲得了一點信心曲起眉尖:「我……我會努力的!」 「表哥好討厭哦!」感受到自尊心被打擊小蘿莉頗為生氣,當即跳下椅子重重的踩了殷常林的腳踝一下:「和嗡嗡叫的蒼蠅一樣!」 「……靠!」腳上又傳來一陣激痛,不過他已經習慣甚至已經嫻熟的忍耐這股疼痛,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總之……趁簽售會前的這段時間把妳們的字跡練好看又有特色一點。」殷常林最終叮嚀一句:「尤其是妳,殷愛梨!」 紀朝薇遙想著簽售會時的光景:「總感覺像個真正的偶像一樣。」 殷常林伸手指向少女,鼓勵地說道:「妳現在就是一個真正的偶像!」 無論期待與否,時間總是在緩慢的流逝著。 當星期六上午的舞蹈練習結束後,換好演出服的她們搭乘專車前往位於車站不遠處前的劇場,當抵達時就已經有兩名工作人員在準備拉排隊線和桌椅佈置的相關事項,下車的她們從大門處走入後當即受到接待前往休息處休息。 不過才坐下一會兒,難以抑制情緒的黑髮少女就唐突的拍案起身向身前的殷常林說道:「我想出去看看!」 「怎麼了,為什麼?」無法理解休息有什麼不好的少年詫異地問道。 她單指輕搔臉頰,吞吞吐吐地說道:「怎麼說呢……總感覺心頭上就像是有很多毛蟲在遊走一樣發癢。」 「什麼意思?」殷常林還不明所以。 「呵呵,其實就是想看看那些等待我們的人而已。」陳穗荻緩慢地站起身子,儘管面容平靜但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期待。 「好吧……那就一起去看看,走舞台吧。」殷常林見她也如此發話,也不再多做阻攔,帶著少女們走到舞台演出結束時的出口。 第二十一章 夜市(16/21) 少女們在此探頭透過這裡看向台下排隊的人潮,只見工作人員拉著四道橫線,每一道都排著絡繹不絕的人潮。 「居然有……這麼多人啊……?」顧剪梅順著人群從前頭看到出口處的發售台,在那裡還正有新人購買專輯然後加入隊伍最尾端。 「這都是多虧了我們的努力呢。」紀朝薇興奮的舉手向身旁的殷常林,心領神會的黑髮少年便端起手來和她擊掌。 此時,一名原本正打算去休息室知會眾人的工作人員發現在舞台旁的她們便直接上前說道:「各位!現在可以準備開始簽售會了哦。」 「這麼快嗎?」殷常林錯愕的看了一下時間,距離原先預訂的開始時間還有將近三十分鐘。 工作人員笑了笑:「畢竟已經排滿隊伍了,專輯也快銷售一空了,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這無疑是個歡天喜地的好消息,少女們群情激動的相互擊掌。 「記得要對客人禮貌一點。」殷常林輕拍蘿莉的頭,提醒一句。 她們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陸續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數公尺外則是拉起紅條的排隊區,站滿了等待開始的觀眾們。 「好,那麼簽售會正式開始。」隨著工作人員用擴音器的聲音發下,購買專輯的聽眾們立刻按照順序上前坐在了少女們的面前遞交自己的專輯。 「我很喜歡妳的聲音,感覺讓我自己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最右側的紀朝薇面前所坐著的是一名少女,她當即興奮的向黑髮少女遞出自己專輯。 接過她的專輯後,享受著目光的她當即用筆快速在專輯內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笑著將專輯反遞回去,並友誼的伸出了帶著白絲手套的手:「謝謝妳的支持!」 兩人的手在鋪著白絲長布桌上交握,隨即分離,知道時間已至的少女笑著轉身離去並留下稱羨的話語:「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妳一樣在舞台上歌唱就好了呢。」 「像我一樣……」她的話語似乎敲響了回憶的門扉,少女的神情因為回憶而有些恍惚:「當初的我……也是這樣的嗎?」 「即使是這樣的我……嗎……?」她抑制了更深的回憶,準備替下一位聽眾簽名。 在紀朝薇身旁的則是陳穗荻,在她面前的則是一名普通的少年,帶著靦腆的笑容遞出專輯後便單純地笑著不發一語。 「不說幾句話嗎?」穿著黑紅相間服裝的白髮少女維持客製化的薄笑,優雅迷人的向少年伸出了手。 收到專輯後,他伸手的和少女一握並強迫自己擠出一段話:「妳們……曾經在車站前表演過對吧?」 「沒想到你居然知道這件事。」穗荻輕撫面頰似乎在回想著過往:「大概也快一年了,回想起那時候還真是有點懷念呢。」 「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覺得妳們會走紅了!」少年起身堅信地說道,在內心中則是決定今晚不洗手,保留屬於偶像的溫度:「今後還是會支持妳們的,加油!」 「謝謝!」清新脫俗的她仍搖著手臂與自己的粉絲告別。 「請幫我簽名……!」而在她的左側,顧剪梅的第二位粉絲也將自己的專輯遞向了她。 「好……的!」顧剪梅恭敬的雙手接過專輯,結果因為緊張手無意間一抖,專輯頓時飛動,多虧了她及時抓緊才沒讓專輯掉到桌上。 看著她簽名的,這名少年看著她欣賞地笑了笑:「妳看起來和歌唱的時候簡直是判若兩人呢。」 「是……這樣嗎?很多人……都這樣說呢……」她維持乾笑,總是在心裡推演構思一次話語後才開口導致言語有些遲緩,有時候更是緊張到直接強顏歡笑蒙混過去。 簡單的數句表達自己的熱情後,少年便要離去,顧剪梅連忙點頭表示感謝:「總而言之……謝謝你的支持。」 收到顧剪梅簽名的專輯並和她輕握手之後,少年便迫不及待的運用最後的時間交談:「我也是逢甲人,在夜市就聽到了妳的聲音,上一位粉絲也是我的同學,我們都非常喜歡妳活力四射的歌聲!再見!」 她還沒高興多久,心情卻如雲霄飛車般跌宕起伏,她的下一位粉絲讓她錯愕不已,那是一名青年,端著專輯,臉上總是陽光燦爛的迷人微笑。 「唷,剪梅。」他當即自然的和少女交談,向少女遞交自己所購買的那份專輯,雖然沒有身披白大褂,但是顧剪梅卻熟知他的面貌:「很高興妳現在能這樣意氣風發!」 「醫……醫生!?」紅髮少女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人,雖然至少有兩個月沒見面了,她還是能夠認出青年的模樣。 青年在臉龐輕輕的舉出一手,模樣頗為討喜:「有興趣當我們病院的看板娘嗎?」 替他完成簽名後,顧剪梅乾笑幾聲:「這個……還是……哈哈哈……」 「開個小玩笑。」青年起身離去只留下鼓勵的話語:「可以的話大方和家人分享自己的成就吧,我會一直支持妳站在舞台上歌唱的,加油!」 聽著少年和青年的話語,顧剪梅感覺自己被灌注了勇往直前的動力,似乎找回了自己所失落已久的自信。 而在最左側的殷愛梨這裡,維持甜甜帶起酒窩的笑容,小蘿莉正忙著給前面坐著的大姊姊簽名。 「哇,真人和電視上轉播的一模一樣呢!好可愛!!好想摸摸!」前頭坐著的少女興奮連連的呼道,閃動光彩的眼眸中滿是興奮。 輕快幾筆將名字簽上,她將專輯遞回時還正經八百的擺起面孔豎指說道:「不行的唷,只能和愛梨握手!」 「就連拒絕的樣子也太可愛了!請和我握手!」眼前的少女幾乎要被萌的融化血壓衝高,當場抱頰興奮大叫,立刻迫不及待對向小蘿莉伸出的小手,不過少女也控制力道,防止自己不小心弄傷她。 即使到了離開時候她戀戀不捨的三步一回頭,殷愛梨也揮著小手和少女告別:「謝謝妳的支持!愛梨會記住妳的!」 簽售會維持著良好的秩序,雖然偶爾會有激動的叫聲,但大致上平靜有序的進行著,一個又一個粉絲帶著滿足欣喜的神情離去,對少女們而言就是最好的激勵,畢竟偶像就是個為人帶來歡笑的職業。 最先結束的席次是殷愛梨,其次才是紀朝薇,而最受歡迎的則是陳穗荻,等著她簽名專輯的隊伍都已經排到了門外。 「我很喜歡妳的聲音還有外表!下次我也會買妳的專輯的!」這名少年鄭重地說著,並接過了專輯。 「萬分感謝,希望妳能繼續支持我們……!」無論面對誰,白髮少女總是以禮貌客氣的淡笑從容對待來客,雙手安穩的平放在大腿上彷彿一尊經過精美雕刻的雕像般美麗。 但在此刻,其他三人都已經結束的情況下,排在她的隊伍的卻還有二十多人之多,足以彰顯她的人氣鼎盛程度。 「看來……我還是杞人憂天了啊。」大部分的簽售會結束,站在不遠處一直旁觀著簽售會進行的殷常林,此刻也才鬆了一口氣,金錢對他而言並不重要,只是不希望少女們在偶像生涯中的第一次簽售會就留下不好的回憶而已。 除開陳穗荻,其他三名少女的簽售會都已經圓滿落幕,不耐寂寞的她們索性離開自己的席次,湊到了殷常林身旁談天說地,分享著熱情還有簽售會的心得。 顧剪梅緊張的香汗淋漓,按著曲線誘人的胸口鬆了一口氣,率先說道:「總算告一段落了……」 「不要緊吧,很累嗎?」殷常林從旁邊的飲水機裝下一杯溫水遞給少女,她頗為欣喜地接下溫水一口暢飲:「雖然感覺疲憊……但是也很充實。」 雖然小蘿莉的人氣較低,不過殷常林也蹲低身子關心道:「愛梨會累嗎?」 「完全不會!」她自信的按著胸口,輕仰著頭自信地說道:「還有剛才那個大姊姊好熱情哦……!」 殷常林不禁感覺到她的稚嫩可愛,當即笑出數聲遞過一杯熱茶:「哈哈哈……路上遇到千萬不可以被她點心騙走哦。」 最後的紀朝薇則是還沒擺脫自己的不甘心,雙手不甘心的緊握:「我……我的人氣居然是第三名……!」 「真羨慕她……現在都還沒結束啊……」回頭看著仍在忙著簽名的陳穗荻,當即瞇合眼睛抱拳於身前牙癢的羨慕道:「果然男孩子都喜歡這種氣質優雅的類型嗎!」 「妳只要不說話就能裝成那種類型了。」殷常林向她好心的提醒一句,順便遞過一杯冰水:「稍微冷靜一下腦袋吧。」 她鼓起嘴來,忿忿不平的環抱雙臂偏頭賭氣道:「你在看不起我嘛!真是的……!我不喝!」 此時,一陣寧和的腳步聲走來,正是陳穗荻勾勒淺艷的笑以手搧著頸脖上微冒出的汗水,一臉疲憊地說道:「啊……總算結束了呢。」 「辛苦了,要喝杯茶嗎?」殷常林也倒出一杯水遞向她。 「十分感謝。」雙手禮貌的接過茶杯,雖然這雙手擁有捏碎茶杯的力量,但她仍是拘謹的捧起茶來將其啜飲殆盡,讓因為簽售會而發紅的臉頰稍微沉緩:「我也很緊張呢……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對簽售會滿意。」 「以我的角度來看,已經十分完美囉。」殷常林對一夥少女豎起拇指。 「不過陳同學還真是大人氣啊,居然有這麼多人希望拿到妳的簽名。」顧剪梅以仰慕的神情看著少女。 「這批人中喜歡我的人比較多吧,運氣好而已。」陳穗荻推辭的一句。 「真好啊,要是能像妳一樣就好了。」紀朝薇無可奈何的攤出自己的手,羨慕地說道。 重新拿起被她晾在一旁的冰水,殷常林故作不耐煩的嘖嘴一句:「妳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就喝光了。」 思維跳躍的紀朝薇果然是殷常林所無法預料的,只見她裝腔作勢的學著陳穗荻的模樣,恭敬的接過冰飲喝下:「萬分感謝。」 眼見如此,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殷常林更是受不了的笑意的在空氣中猛揮著拒絕的手勢:「妳……妳真的不適合,太尷尬了!」 紀朝薇頓時拉下臉孔,眉目鬆垮的哼聲一句:「你們真討厭!」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呢。」內向的顧剪梅微抬眉目,露出嬌美動人的微笑:「我也喜歡紀同學那樣朝氣蓬勃的模樣……!」 殷常林拍著手彷彿安慰小孩子似的放緩聲音:「是啊,妳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愛梨也是!」 「……」紀朝薇仍然故作冷漠,實則在內心中已經嘆聲連連:「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你真的……這麼覺得?」但明面上,她還是維持著矜持睜開半隻眼眸望向少年,他理所當然地重點著頭:「是的。」 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殷常林拍手說道:「對了,妳們順便幫我在專輯上簽名吧!這樣我就有四人份的了。」說著,他便從腰包中拿出少女們的兩張專輯。 「濫用職權可是不好的唷。」雖然嘴上如此說著,但是陳穗荻還是笑著接過專輯率先簽上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換愛梨幫表哥簽名!」粉髮蘿莉也高興地叫著。 輪到紀朝薇的時候,她也突然閃過靈光豎起食指提議道:「是不是簽一張給校長比較好?畢竟他幫了我們這麼多忙。」 殷常林採納她的意見,對她讚賞地點頭道:「很有道理,那就多要一張吧。」 受到重視的感覺也讓少女心中微之一暖。 簽售會圓滿落幕,就連當日的報紙娛樂版上也能夠看到少女們的身影,她們似乎又離夢想更近了一步,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對未來滿懷憧憬的笑容,陳穗荻還將她們在媒體上出現的所有身影收錄印下,用透明膠帶貼在了白色的牆面上。 「還真是……越來越有偶像的感覺了啊。」看著牆面上五六張關於少女們的報導,殷常林不禁露出欣慰的神情。 慣例的平穩練習一周,在這段時間內,殷常林和陳穗荻也完成了詞曲的創作,唱片的分紅已經到了殷常林的手中。 「我想……還得謝謝你才是。」貼完照片的陳穗荻蓮步輕移便湊到少年身旁,發自內心的感謝道:「沒有你的支持,我們說不定都做不到這裡。」 「不如感謝朝薇,這個點子可是她提的。」殷常林拍著額頭笑出一聲。 「我只是……心血來潮而已。」說到此處,低頭紀朝薇搔起白皙的臉頰:「能夠堅持也是多虧了你的鼓勵,沒有你的支持的話……也許我也半路放棄了也說不定。」 少女們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皆重重的點著頭贊成紀朝薇的話語,殷常林搖了搖頭推辭道:「不如感謝……一路以來支持和認同妳們到這裡的觀眾們!他們光是唱片收入可就讓妳們賺了足足20萬!」 「2……20萬!?」少女們異口同聲地驚呼著殷常林所吐出的重磅消息。 顧剪梅感覺自己被鈔票砸的頭暈眼花,赤紅的眸子頓時變成螺旋狀:「這……這麼多錢?」 不過殷常林下一句補充更讓她們驚訝不已:「是分紅後屬於我們的有二十萬,一人平均下來有四萬台幣。」他伸手作四強調著。 「四萬可以買一桶……兩桶……」小蘿莉數著手指猜想著這究竟能買多少桶哈根達斯,不過數超過十指手指便困乏的放棄:「哇!愛梨數不清了,總之好多桶!」 不過對於兩名敏感的少女而言,關注的顯然不是金錢,陳穗荻按在鼓起的胸口前寬慰一笑:「這也代表我們獲得了肯定呢。」 紀朝薇更是歡天喜地的振手跳起,讓腦後的兩條纖細束髮雀躍的晃動:「太……太好了!」 向身旁的黑髮少女溫和一笑,陳穗荻勉勵一句:「距離台中歌劇院又更近一步了呢!」 她們各自坐在地上暢談,等到一夥人的喜悅沉靜幾分後,陳穗荻才轉頭看向少年詢問:「總而言之……我們下次的表演要去哪裡決定好了嗎?」 「嗯,在九月中旬的周末,是一個專業性質的現代音樂表演,由台灣知名的音樂和經紀公司聯合舉辦的,場地在一家現代的高級劇院裡。」殷常林向少女簡述著:「全國各地的知名團體都會登台……壓軸的更是國外的一流演出者。」 他先以一番話語吸引少女們的注意,然後才稱揚的向少女們說著:「……而此刻的妳們,也有資格作為其中的一員參加演出!」 雖然有著堂姊的大力舉薦,不過若是沒有自身的實力,她們也不會被許可參加演出。 「那還真是……太棒了啊。」紀朝薇遙想登台演出的那一幕,不禁心馳神迷。 「還有……兩個月嗎……?」顧剪梅倒數時間,其實兩個月並不長。 「不過在這中間還有一份太陽餅廣告。」殷常林對她們裝起面孔沉聲說道:「妳們可要給我好好幹,這可是第一份通告!」 「而且不要以為廣告一點都不重要,一部分膾炙人口的經典歌曲就是來自廣告不間斷的洗腦。」殷常林鄭重其事的交代少女們:「廣告不只是替產品廣告,也是在替妳們廣告,懂了沒!」 少女們一齊點點頭表示明白。 「哦……這麼一說,提到台中肯定會想到太陽餅呢!」顧剪梅平攤手掌另一手以錘狀敲於上頭,回想地說道。 「這也算聞名遐邇的台中特產了?」陳穗荻輕挑銀毛,單手扶頰偏頭回憶過往:「小時候走訪親戚時的伴手禮,也因此經常品嘗到甜美酥黃的味道呢。」 一夥人隨著她的話語不禁因此而回想起當那金黃的酥餅入口那綿密的口感。 「哎,不過比起通告什麼的,啊……真想現在就去台中國家歌劇院開演唱會!」紀朝薇嘟起嘴來碎念著。 「朝薇姊姊好像鸚鵡!……唉唷!」殷愛梨有感而發地說道,腦袋自然挨了一發來自紀朝薇的暴栗。 「小愛梨不可以這樣形容姊姊!」她貼向小蘿莉的面孔,厲聲指證道,後者抿起了嘴頓時淚眼汪汪。 「妳們別玩了…… 」先是把愛梨抱到一旁摸頭安慰她,殷常林無可奈何的聳肩:「現在的話……名氣還是有點勉強,堂姊建議我再多累積點底蘊再去。」 「妳也不想看到台下觀眾席坑坑疤疤少一角缺一塊的吧?」殷常林向她解釋幾句。 「嘛……是這樣沒錯。」紀朝薇也無奈的認同點頭道。 顧剪梅見話題結束,鼓起勇氣提醒一句:「那麼來討論正題吧,下一首歌的舞步和歌曲。」 眾人聽見此言,下意識地將目光放在了還正對紀朝薇扮鬼臉的殷愛梨身上,畢竟她才是這首歌的主角。 「既然這首歌的風格沉穩內斂……合唱較多,那動作少點也無妨。」陳穗荻慣例地拿起筆和白紙開始抄錄問題。 顧剪梅合十雙手小聲的提議:「舞台效果的話……切合為了歌曲主題,我覺得還是越燦爛越好……」 陳穗荻和煦的向她一笑:「光鮮亮麗點的話,那就需要用多點白熾燈光吧。」不過稍想後卻感覺有些不妥的:「不過太多反而會傷到觀眾們的眼睛呢。」 紀朝薇單指點在下顎稍微幻想演出的模樣:「前期用憂鬱的藍光和銀光為主題,最後副歌時再用白光……這個主意怎麼樣?」 「總之還得看舞台的配置?」陳穗荻轉頭看向了一旁坐著的殷常林,後者立刻將才端在腳上都沒熱熟的筆記型電腦搬過來說道:「數據和實體照片都在這裡。」 看著討論的正高興的一夥少女們,殷常林偏頭看向自己的表妹:「妳沒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原本聽的津津有味的小蘿莉轉過頭來,天真爛漫的向他一笑:「只要大家高高興興的,愛梨就很開心了!」 新曲在數日之內討論完具體的演出方法後,少女們便熱血沸騰的立刻投入了訓練之中,不過在這暑氣正旺盛的八月份裡,說是血液在唱跳之中都沸騰了起來可是一點也不為過。 縱使制冷機功率已經開到了最強,也不過讓溫度堪堪降到29度,即使如此,她們還是堅持沐浴在暑氣中度過這個夏天的訓練。 剛結束練習,一臉熱汗的紀朝薇便搖搖欲墜如浮萍般的漂泊到制冷機面前,然後伸出雙手緊抱機器:「好熱啊……」 看著她這副毫無矜持的模樣,殷常林只能將頭偏過抱怨一聲:「喂,別人都不用吹的嘛?」 顧剪梅併腿側躺在一旁,用扇子搧著臉上的熱汗緘默不言,任勞任怨的她似乎對無論是心理上還是肉體上的折磨都有很強大的耐受力。 而穗荻和愛梨則是來到了角落,那裡有一個她們在日前所添購的小冰箱,才一打開就能感受到暢快的冷風將汗水揮發的快感。 殷愛梨當即如狩獵般的伸手擒起冰箱中的冰淇淋,放膽的伸出紅舌快意的肆虐了起來:「舔舔舔……!」 而穗荻見到她可愛的模樣不禁微笑叮嚀一句:「不可以掉到地上哦。」輕撫她的頭頂幾下後便拿出了四筒冰淇淋,陸續送給其他人。 「謝啦……!」「謝謝……」收到冰淇淋的少女們向她感謝道。 第二十一章 夜市(17/21) 最後正敲著程式代碼、管理官方網站偶爾上網遊玩遊戲的殷常林也拿到了冰淇淋。 「真不好意思,還讓妳幫忙拿。」摸頭他尷尬地笑了笑。 「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陳穗荻向他大方一笑。 吃了幾口冰淇淋,無意間瞥見右下角的日期提醒,下一周便是開學日,他半開玩笑地向少女們說道:「話說回來,妳們暑假作業完成了嗎?可不要顧著偶像生活就荒廢學業了。」 「嗯……這個,那個。」顧剪梅頓時垂下頭來乾笑地說道:「反正……之前都是隨便寫寫就通關了……這次應該也無所謂吧?」 「寫了……兩份作文。」紀朝薇懶洋洋地回答。 然而這不過是作業的滄海一粟而已,殷常林急逼追問:「習題本呢。」 「完全沒動!」紀朝薇坦蕩以對。 殷常林不免搖頭嘆息:「虧妳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回答……」 差不多進度的顧剪梅也是乾笑幾聲。 陳穗荻對她們的行為詫異無比,當即下定決心的號召眾人:「那麼趁最後幾天……一起來完成功課吧!」 「沒問題吧?」少女看向少年,後者無所謂地搖頭,順便低語吐槽一句:「妳就是所謂的鄰家好孩子吧……」 「可以……」顧剪梅還想尷尬地笑著試探幾句,卻立刻被白髮少女轉為晦暗冰冷的笑容給逼回:「不,行!」 在陳穗荻的監督下一夥人於暑假的最後一天完成了作業,大抵沒有辜負學生這份職業,而在開學後的第二周,她們作為偶像的職業才正要熱鬧的展開。 今天的殷常林稍遲五分鐘才抵達舞蹈教室,將一袋內容物不明的紙袋還有自己剛才買的柳橙汁放在桌上後,少年當即向少女們笑著詢問:「明天就要去外地拍攝廣告了,高興嗎?」 紀朝薇輕拍胸脯,感覺心跳高速加快:「當然,興奮不已呢。」 顧剪梅訕笑習慣的戳著手指:「一想到還能上電視……就有點緊張。」 也許是所謂直覺,殷愛梨反而更在意殷常林提進來的東西「表哥拿來的東西是什麼!?」 「哦,太陽餅公司送的試吃品。」他稍微一愣,將紙袋打開秀出寬長二十四裝的紙盒:「要吃的話就自己來拿吧,不過不要把屑弄得到處都是了。」 「有點懷念啊,感覺好久沒吃了。」紀朝薇上前撫摸塑膠的包裝,拆開盒子拉出裝在裡頭的塑膠條後,便能看見樸素的白餅並排的插在裡面,中央還有紅色的商標標記。 「拿好了。」紀朝薇將太陽餅分發給一旁的少女們,她們張開小嘴輕咬太陽餅,在牙齒合併、稍微咀嚼的那一瞬間,所有人原本安適如常的神情頓時變為驚喜萬分的瞪大了眼眸。 「靠……真好吃……!」驚訝的出聲後,殷常林當即閉眼沉思,細細咀嚼著的這台中的特色美味。 用牙齒將外殼滑口酥脆的麵皮拆開後,露出的便是如蜂蜜般甜蜜潤澤的內餡,豬油製成的麵皮和麥芽內餡兩者相輔,讓品嘗者體會甘甜蕩漾的口味時不會過於膩味,正如寒冬之中露出燦爛陽光般舒適宜人。 「真甜!」殷愛梨咬下一口後如同火箭衝天般的興奮跳起。 「還挺不錯的嘛……」紀朝薇還想替太陽餅挑出幾個缺點,然而構思的時間裡她就發現自己手上的餅不知為何消失無蹤。意識到原來是自己把餅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吃完的她,又好服輸地拿起一塊太陽餅高速吃起:「嗯……確實沒甚麼缺點呢。」 「阿姆姆姆姆……」最後的顧剪梅更是兩手抓起太陽餅大口接著大口,欲罷不能的吃著,轉眼間就將兩三塊太陽餅吞入腹中。 他們的咀嚼聲沒有停下,此刻陳穗荻才剛走到角落拿起掃把準備打掃碎屑,回頭來卻發現太陽餅已經只剩下最後的兩塊,錯愕的她在打掃的同時驚訝的嬌笑一聲:「妳們是怎麼回事?七月普渡的餓鬼嗎?」 「妳馬上就知道了……」紀朝薇露出得意的笑容,撕起一片太陽餅的殘部立刻朝向措手不及的白髮少女的嘴部發動衝鋒突襲:「快給我吃一口!」 「欸……!?」還沒反應過來,嘴中就被塞進了太陽餅,而在手持掃把的少女後方不遠處,則是半蹲彷彿忍者完成任務般在胸前交叉雙手的黑髮少女。 陳穗荻下意識輕咬闖入口中的異物,然後……在下一瞬間雙手一鬆,乏力的跪坐在地,臉龐少見的露出震撼的神情:「好……好好吃……」 「這個內餡……會說話,太燦爛了……。」她緊閉起眼眸流下些許淚水,彷彿唱詩班歌誦神明揚起手:「啊……我看到了……!這是劃破陰雨後直射出的第一道陽光……!讓我……回想起了那個時候。」 「有這麼誇張……?」殷常林抽著眼角,比對沐浴在日光燈下又合十雙手禱告的少女和單純覺得很好吃的自己,他有感而發地呢喃一句:「可能這就是所謂藝術細胞的差距。」 一面想著的他同時伸手摸向最後一份太陽餅,不過此時卻又異變徒生。 「呃……水!」一聲窒息的悲鳴傳來,在將不知道第幾份太陽餅吃乾抹淨後,顧剪梅這次終究不幸的噎著了自己,臉色發白的她一手緊抓著喉嚨,一手在桌面上胡亂摸索著:「水……!給我水……!」 「就讓妳吃慢一點了……」殷常林長嘆一口氣,直接從不遠處的冰箱內拿起一瓶運動飲料,然而在他轉回身時,卻發現顧剪梅已經打開柳橙汁的瓶蓋正在暢飲著。 「咕嚕咕嚕……」 「哈……」在用柳橙汁將卡在喉嚨的太陽餅塊推進腹中後,站著的顧剪梅鬆垮垮的癱軟身子,無精打采的感嘆一句:「……差點,要死了。」 殷常林只能翻起白眼:「那是我的……!」 「……」聽見此言的顧剪梅頓時愕然的回過身來,臉龐藏不住羞怯的發紅:「咦……!不,不好意思。」 看著這幅場景,少年在內心中笑了笑:「沒想到……居然會惹出這麼多事,妳們也是數一數二的人才了,不過這樣妳們應該了解自己所代言的產品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殷常林督促少女們趕快重歸練習的正途上。 在星期六的廣告拍攝時間,殷常林一夥人拜訪了公司的攝影棚。 這次四處奔走忙碌的人可比上次錄音時還要多出了好幾倍,當時除了歌唱的她們以外,也就只有三名旁觀者,而這次除了導演、攝影機還有錄音師外,就有好幾名工作人員正來回牽線和布置場地,比起之前可是熱鬧萬分。 比約定的時間還是早上十分鐘到場,導演還正忙著檢查器材設備,心情不免有些小激動的紀朝薇好奇地看著工作人員把模具從原來的城堡風,巧妙的略動數筆便轉變為居家風格。 殷常林也在昨晚就讓少女們事先按著過程排練數次,此刻也換上公司提供的便服,只待時間一到便展開拍攝。 廣告的內容大抵是讓她們各自品嘗太陽餅,然後著重於唇部特寫還有咀嚼畫面,後制還會加上各種意象畫面,而中間還會播放她們所唱的廣告歌曲還有朗誦詞,不過這一段是進錄音室額外錄製的。 廣告中需要拍攝的長度雖然只有區區二十秒,卻拍攝了近二十分鐘才完成,有些時候殷常林認為可以卻仍被要求重新來過,顯然導演的專業目光還是精挑細選勝過於少年的。 「好……!收工了。」帶著墨鏡的大叔終於滿意地點頭,她們的拍攝任務圓滿的結束。 不過歌唱任務才要開始,剛下台的她們立刻跑向一旁的錄音室,開始錄製歌曲還有後期合成需要的朗誦詞。 通常廣告歌曲因為條件限制而顯得簡潔有力,並會以押韻和重複的旋律達到加深印象的作用,少女們此時所唱的這首歌也不例外。 不過歌唱可是她們所拿手的,不過一會兒活力十足的歌聲便傳遍了整個錄音室。 一個多小時過後,整個廣告就已經拍攝完成,只剩下後製的部分。 「啊……好快啊,總感覺……有點意猶未盡。」當走出公司之後,紀朝薇回望大樓一眼:「畢竟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大廣告呢。」 「不過……七天後,電視上就會出現我了對吧……?」顧剪梅仍然不安的嘆著氣,內向的她一旦涉及新領域總是不由自主的心亂如麻:「總感覺真緊張呢……。」 陳穗荻向她輕笑一聲:「和上台表演相比,這不過就是小事一樁,對吧?」 對於她們而言,不過是歌唱生涯中的一個小插曲而已,真正的挑戰才在後頭的演出上,尤其這次歌曲的風格還和以往截然不同,是一首柔和形式的歌曲。 「和成熟的當代團體,一同在劇場上演唱嗎?」顧剪梅緊握雙拳。 種種條件齊聚下來,這對她們而言又是一項嶄新的挑戰,不過能夠一路走到此地,殷常林相信少女們這次也能克服萬難,登頂奪冠。 時間飛快的度過,三周的練習時間內少女們重複著歌舞的動作還有歌唱的練習,希望能夠讓身體和心靈都牢牢記憶住歌曲的每刻每秒。 「一、二、三、四……」少女們節拍聲無時無刻不迴盪在舞蹈教室內,她們並不是不會疲憊,不過每當看到牆面上貼出的自己歌唱時照片,便會出現一種使命感和歸宿感催促他們繼續向前。 不遠處殷常林剛完成替網站添購的新功能,看向手錶正巧到了休息時間。 長嘆一口氣的少年總感覺今天胸口異常的鬱悶,為了轉換心情,他便低頭看向圍坐成圓少女們提議道:「今天晚餐想吃點什麼?我請客,權當慶祝吧。」 「……?」一身白裙的紀朝薇詫異的以手指搔動臉頰:「怎麼今天這麼好心?發生什麼了?」 「妳猜猜?」他故弄玄虛地反問道,不擅此道的少女額頭上頓時冒出數個問號:「什麼?」 提及此項,陳穗荻活絡敏捷的思緒頓時猜出答案,黑裙纏身與潔白無瑕的肌膚相映,她半掩唇間優雅的笑幾聲:「畢竟剛好一周年了呢……距離我們組建團體並正式練習開始。」 「欸……!」變化最大的顧剪梅顯得詫異萬分,赤紅的眸子進入深邃的迴響:「已經,一周年了嗎?」 以往她總感覺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飽受自我譴責焦慮痛苦,然而現在卻感到日月如梭,光陰似箭。 「總感覺……很懷念啊。」紀朝薇回想起一年前無意間造訪殷常林家中結果展開的偶像生涯,真是如同夢境一般奇幻。 陳穗荻則是豎起食指:「回想起前往導師辦公室租借這間教室的過往……至今仍歷歷在目呢。」 她們一路走來,還真是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校長、殷翠楓、吳老師……這些大人們的幫助和認同也是激勵她們至此的原因之一。 「好歹熬到現在都有些小名氣了,不如吃高檔牛排吧!比如王品之類的!」紀朝薇立刻興奮的提議一句,意圖將殷常林的零用錢榨乾。 「妳還真敢說……晚上不練習了?」殷常林抽著眼角,倒不是說不行,只不過牛排顯然不是能夠在一小時內吃完的餐點。 小蘿莉對這些緬懷傷感的事顯然不怎麼關注,趁著氣氛安寧便率先舉手喊道:「愛梨今天想吃麥當勞!」 「老是吃麥當勞,妳遲早會胖成豬。」殷常林向她開起了玩笑,他自然瞭解殷愛梨最喜歡的就是雞塊。 「表哥才是肥宅呢!愛梨可是天天運動的……!」這似乎戳到了愛吃油炸食物的蘿莉痛處,愛梨生氣的向他扮出鬼臉:「略!表哥是肥宅!」 不愧是流著相似血脈的人,殷愛梨頓時擊中少年的軟肋,他眼皮微顫無視她後轉頭向少女們一問:「妳們怎麼說?」 「我無所謂,當年第一份在這裡吃到的似乎也是麥當勞呢。」陳穗荻微笑著搖頭道:「請給我一份鬆餅。」 「勁辣雞腿堡和豬肉滿福堡?」殷常林看向盤腿坐下的黑髮少女還有曲腿橫置的紅髮少女,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頭:「嗯!」 「還真是和一年前一模一樣。」發出如此的感嘆,殷常林將確認的按鈕點擊下。 不過週六的外賣員似乎特別忙碌,在樓梯口處等待了將近十分鐘卻仍不見外送員的蹤影,殷常林不禁想吐槽他的休息時間都快被糟蹋完了。 突然間,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鬧鈴和有高頻率的震動,沒有深想的他只以為是外送員的迷路來電,當即伸手接通這讓他驚愕不已、難以忘懷的通話。 「常林!在吧?」開口的是一個每天都能聽到的熟悉聲音,正是殷常林的母親,只不過此時卻帶上少見的憂愁焦急。 鮮少母親以這種語氣說話,他下意識感到一陣不祥的陰雲縈繞在自己的內心中,連忙追問道:「嗯……怎麼了嗎?」 然而母親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緊張的追問:「愛梨在你那裡,對吧?立刻帶她來榮總……!」 聽著交談的內容,他似乎隱隱有著預感,詫異的追問道:「嗯,到底是發生什麼……?」 「奶奶中風了……現在在加護病房裡……!」殷常林頓時感覺整個身體如置冰窖似的凍結成塊,四肢彷彿被牢牢的冰封住般動彈不得。 「……我明白了。」少年罕見的沉默呆滯,只因為聽見的話語太具衝擊性。 掛斷電話後的他嗅著悶熱的空氣,甚至還有些身處幻夢般的錯覺,似乎只要戳破幻想的泡泡就能從夢境中甦醒,然而無論他幾度看向手機,通話紀錄仍牢固的提醒著他,這並不是夢,趕快做自己該做的事。 「到了嗎!……」看見殷常林走回舞蹈教室,感知敏銳的黑髮少女頓時回頭期待地看向少年,不過她的話語才剛說出口便感到後悔,只因為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感受到少年沉重的氣場變化。 他首先把一張鈔票還有鑰匙按在了鄰近的桌上,然後才向少女們解釋:「不好意思……我奶奶中風了,現在得去醫院探望她。」 少女們的神情驟然轉為詫異和同情,但最為震撼的還是朝夕相處的殷愛梨,此刻的她微微張開小嘴,目瞪口呆。 「晚上交給妳們自己練習吧,真是抱歉。」殷常林讓自己撐出苦笑以便讓教室內的空氣稍緩,然後才向小蘿莉招手:「走,我們去醫院吧……」 「嗯……能夠理解。」一頭秀麗白髮隨著點頭輕微晃動,陳穗荻向少年簡單的祝福一句:「保重。」 畢竟是家務事,還是這種嚴重的問題,少女們也無法干涉,更沒有理由深入,在兩人走離後,只剩下被冰冷空氣所壟罩的環境。 「那麼……該當如何?」陳穗荻環望剩下的少女們輕聲詢問。 「缺少了主角,還練習什麼。」將手舉起抱在後腦,紀朝薇翻起白眼:「乾脆溫習一下以前的歌曲吧?」 讚同的顧剪梅已經遙想到未來的事物:「嗯……畢竟以後開演唱會的時候還得重新溫習一次嘛!」 於是她們在舞蹈教室內展開了過往的練習。 來到醫院後立刻帶著殷愛梨搭上電梯來到手術房外,門口站著許多坐立不安的成年人正焦慮在外頭來回踱步著,由於皆是親戚的緣故,殷常林對他們的面孔有些印象。 「現在怎麼了?」殷常林擔憂的上前詢問自己的母親,殷愛梨也愁眉苦臉地看著她,畢竟電視上可是日以繼夜的宣傳著中風可怕。 母親輕輕搖頭:「還不知道……不過現在手術應該快結束了……,在等等看吧。」 兩人坐在外頭的塑膠椅上,殷常林感到腦中一片空白,只因這一切過於突然而讓他手足無措,不過冷靜下來仔細深想卻又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畢竟人總是會死的。 他第一次經歷親人的逝去還是在年幼無知的時候,而此刻,他已經明確知悉這究竟是何意義,一旁的小蘿莉也罕見的沉默下來。 時間正在從指縫中流去,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終於按捺不住,悲傷的用只有身旁的人才聽見的聲音低語:「愛梨……再也見不到奶奶了嗎?」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蘿莉,只好輕聲安慰一句地回答道:「讓我們靜靜等待吧……」 突然間,手術房的門被打開,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緩慢走出,眾人的目光頓時一齊投射在這名男子身上,自動門闔上的那一瞬間,他平靜緩慢地說道:「現在狀況還需要觀察……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 至少不是壞消息,殷常林不禁鬆了一口氣。 經常見的叔叔伯伯還有父親都立即上前詢問病情的詳細,母親也卸下心中的重擔,注意到角落中坐著的兩名未成年人。 「你們……吃晚餐了嗎?」她走到殷常林的面前,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急急忙忙的把你們一起叫過來了。」 殷常林以淡笑掩蓋內心地嘆息:「不會,能夠第一時間聽到消息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母親轉而問向一旁低頭看著地板的粉髮蘿莉:「愛梨肚子餓了嗎?」 她沉默的搖搖頭,也不怪她毫無食慾,就連偶爾才見祖母一面的殷常林也都感到惆悵無比,和祖母朝夕相處的她此刻的苦惱肯定遠勝過殷常林。 「總之,今晚你帶愛梨回家吧。」母親向她打氣的微笑後,又轉頭回去看向自己的孩子:「她一個人住在老家也不好,你帶她回家吧,然後路上買點喜歡的東西當晚餐吃。」 「噢……好的。」繼續待在這裡也毫無助益,殷常林看向了身旁的女孩提醒一句:「走吧。」 走出醫院後,明明身處在燈紅酒綠的台中市區,少年仍提不起一絲的玩賞心態,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殷常林此刻才有所感悟,即使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刻,世界上的生命也在高速流逝著。 「我們……該走了。」殷常林引領小蘿莉散步走回家內,這個時候與其搭乘計程車,不如安靜的散心忽緩緊繃的神情。 他在此時也想起自己那份晚餐究竟是什麼下場,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搓揉在一起,正巧一旁咖哩店的曼妙香氣飄入鼻尖,殷常林扭頭看向小女孩:「晚餐想吃點什麼嗎?」 聲音凝止的彷彿深入泥沼時的黏濘,她才無精打采地回答:「愛梨……不餓。」 「不吃點……可是對身體不好的。」殷常林對小蘿莉一笑,然後逕自前往一旁的小吃攤買了兩串香腸。 「給。」殷常林向表妹遞去手上鮮紅油亮的香腸,後者瞧了他一眼,才接過香腸微不可查的啃了一口。 似乎是看出她的焦慮和憂愁,殷常林邊走邊以開朗的音調向她說道:「我們畢竟不是醫生……也不是神明,也沒辦法做到些什麼。」 儘管殷常林自己內心也頗為憂愁,但當他看見殷愛梨沮喪的模樣,還是覺得自己該有一點表哥的樣子,作為表率激勵她。 「想點別的事情吧,比如一周之後的表演。」殷常林向前走著,同時和緩的和她對話:「奶奶也不會希望妳什麼都不吃的。」 似乎是想通自己的無力,又或者是厭煩殷常林的碎念,小蘿莉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後,張嘴惡狠狠地將香腸數口咬下,發憤似的用力咀嚼後才吞嚥下腹,轉眼間就只剩下帶著油汙的牙籤被她輕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內。 第二十一章 夜市(18/21) 殷常林啞然失笑,此刻看向手機,才發現時間已經是逼近八點,打開line後他下意識的點擊關心地問道:「妳們安全回家了沒?」 群組內紀朝薇當即回應,還能看見藏在話語中的鄙視:「都是16歲的人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陳穗荻接著關心地回應:「倒是你,中風可是不容小覷的嚴重問題呢。」 就連顧剪梅也用自己的方式為殷常林加油打氣:「我也會替妳的祖母祈禱的……!」 結果作為關心的一方,殷常林得到的反而卻是來自她們溫柔的安慰,他哭笑不得回應幾句後便關上手機,打開已經在眼前的門鎖。 嫻熟的用腿踢踢鞋子高速脫鞋,殷常林打開電燈照亮陰暗的客廳,一旁的小蘿莉已經駕輕就熟的上前躺在沙發上,畢竟經常來殷常林家解悶和寫作業的她對這裡可以說是再了解不過了。 「換好衣服趕快睡覺吧,明天還要練習呢。」殷常林向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的她催促一句,自己則是在她慢吞吞的行動後上樓開冷氣,順帶玩起電腦。 一段時間過後,盥洗完畢的殷愛梨推開了房門跑進房間,稚嫩的頸上纏著毛巾,奶白的臉頰殘留著水漬,在感受到門扉吹來的冷氣後當即興奮輕呼一聲:「哇……!好涼啊!」 殷常林回頭一看,只見高興似一隻玩水小狗的她搖頭晃腦著,沒束起的粉髮濕漉漉的在冷風中撒出大片水珠,不僅掉落在地,還弄濕了床單還有一旁的書櫃。 「喂!不吹頭髮會感冒的……!浴室不是有嗎?為什麼不用。」殷常林輕聲嘖嘴,從腳前的抽屜中拿出吹風機。 「過來吧,我幫妳吹乾。」以和緩的語氣招呼她過來身旁,殷常林只好當起表妹的髮型處理師。 她的拖鞋因為走動而趴踏趴踏的響著,轉身對向一旁的面鏡,殷常林用吹風機蒸發她的粉髮。 不過無法靜下來的愛梨當即左顧右盼環視著殷常林透明櫃中的收藏,從PVC到鋼彈模型應有盡有,在看到一架藍色的機甲時她指著喊出一聲:「哦,自由鋼彈,阿斯蘭開的。」 「那可是表哥兩千台幣的模型,妳可別亂碰。」回想起網路上指證歷歷的故事,那些關於模型被親戚家小孩毀滅的慘劇仍烙印目中,殷常林立刻將戒心拉高三層,謹慎地說道,最後附帶一句:「還有煌大和才是駕駛者!」 「哦!」熱風吹動粉髮,她發出舒服的呼呼聲。 「好了。」過了五六分鐘,以生疏的手法將表妹的頭髮吹乾,他輕拍對方的肩膀任其自由行動,一頭蓬鬆粉髮的她拿出書櫃的漫畫書坐在床上開始細細閱讀。 「至少她的心情看起來好點了…… 」殷常林此時只能因為這一點而慶幸。 兩人圍繞著漫畫插科打諢,閒聊的度過了夜晚的時間,只見近十點時母親仍未回家,今晚心神疲憊的殷常林也早早起了睡意。 他抱起被單便準備下樓睡沙發將床鋪留給小蘿莉,他可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和她搶床鋪睡,臨走前善意提醒道:「早點睡,明天還要練習呢。」 「啊啊啊……」殷愛梨頓時拉音驚叫,所幸她此次控制了音量,只是頗為怯弱的將一本恐怖漫畫塞進書櫃裡小聲嘀咕:「表……表哥別走嘛……」 看見此幕殷常林便了解前言後語,不禁被她可愛的模樣給逗笑搖著頭吐槽一句:「沒想到妳還會怕鬼?」 她不滿地抬起頭顱來哼出不悅的一聲:「愛梨才才才……不怕呢!」 看見她的這幅模樣殷常林不禁心生捉弄之意,當即轉過身旁便要拉開門離去:「那我要走囉?」 「等……等等一下嘛!!」小蘿莉頓時如同天打雷劈的震撼,驚叫著用利益條件挽留殷常林:「表哥……和愛梨一張床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好好好,我睡這裡就是了,一起睡就免了吧。」哭笑不得殷常林還是熄了捉弄她的心,一起睡當然是不可能的選擇,於是他便拿起被單往地板一扔,在床下的空地打起地舖。 將日光燈關閉後,燈光在房間中消逝無蹤,只空留一片黑暗還有透過窗簾照入的月光。 盯著天花板,殷常林感覺自己的今夜特別難眠。 「嘆……」他情不自禁的長嘆一句,一股莫名的悲傷感總是徘徊在心神中不肯消逝,以前在爺爺過世的時候他還不能確切理解意義,而如今他親眼見證了奶奶身體的每況愈下,也許這次的中風只不過是一個契機而已。 「人……總是逃不過死亡的嗎?」 這個答案無疑是確切的,也因為才會想留下些什麼吧。 「呼……呼……」殷常林搖頭想辦法讓自己忘卻這些東西,不遠的高處上鼾聲卻已經傳入了他的耳中。 殷愛梨似乎已經沉沉入眠,畢竟練習舞蹈的她消耗體力劇烈。 「想這些也沒什麼用……還是早點睡吧。」將眼睛闔上放空一切,不過一會兒就進入了安眠中。 似乎是忘卻了這件事而專注在演出上,時間正在徐徐的逼近演出時刻,不過祖母的病情卻不見好轉,仍在加護病房中持續觀察,兩人曾經嘗試去探望,卻因為時間的問題被拒之門外。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帶著兩人來到醫院的母親關切的向剛走出病房的主治醫生詢問道。 「很不樂觀,需要密切觀察。」主治醫生所說的卻不是眾人所期待的話語:「不排除惡化的可能,請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麻煩你了……」母親悲傷地拿起紙巾擦拭泛紅的眼眶。 「當然,我們作為醫生的職責就是如此。」維持著處變不驚的冷靜,主治醫生禮貌的向三人點頭後便跨步離去。 簡直是被煙霾遮蔽一般,整家人都因為此事心神不寧,殷常林反倒希望母親別再提及這件事,越是提出反而讓人越憂心,越發唉聲嘆氣。 「愛梨……今天你的動作有些脫節了。」在練習結束前的總結時間內,拿著鋼筆的陳穗荻將手橫置於身前,輕聲的提醒一句:「妳可是這次歌曲的主角,不專注點怎麼行呢?」 「愛梨會改善的。」兩腳蹬直的她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在陳穗荻稍微糾正其他人需要修繕的小錯誤後,今天晚間的練習就結束了,三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氣氛卻格外的寧靜。 「……」殷愛梨的悶悶不樂一眼可見,在這段時間內她的樣子被殷常林看在心裡,少年除了遺憾外卻也愛莫能助。 而這種沉鬱的氣氛卻讓一向活潑外向的紀朝薇感到不是,她當即抱著後腦杓打破寧靜:「今天還真是熱啊……!」 「說的對啊,還真是熱死了。」殷常林幫腔一聲,實際則偏眼的注意小蘿莉,嘗試說些話讓她不再如此悶悶不樂:「要不要買幾支冰淇淋去去暑氣啊?」 「……」就算提到她最喜歡的零食,她仍然不發一語。 一籌莫展的殷常林又讓氣氛跌回了谷底,紀朝薇抽了抽眼眉,當即跑向一旁的便利商店買出三支冰淇淋,把一支交給殷常林,她又轉向小蘿莉並遞給她:「要不要吃?」 「愛梨不想吃。」她搖搖頭自顧自的繼續走著。 面對此狀,兩人只能追上去,來到一處小巷內路燈下的少年讓自己開心的笑出幾聲向小蘿莉搭話道:「因為愛梨不想吃速食,所以今天晚餐我媽煮了義大利麵呢!奶油培根口味的。」 然而回應殷常林的卻是一片沉默,走入了路燈與路燈間的陰影處,背對著光芒的她突然開口詢問:「表哥……知道爺爺嗎?」 走在她身後的殷常林見不到她的神情,下意識的時候便搔著臉頰:「嗯……指哪方面?」 當時爺爺去世時他還記不太住事,殷愛梨更是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如今能回憶起來的只有一小片段:「嗯……爺爺很好客熱情,每次都會給我一大堆零食的糖果……」 她想聽的顯然不是這種答案,聲音流露不經意的哽咽:「奶奶也會跟爺爺……跟媽媽一樣離開愛梨嗎?」 原本還因為能住進殷常林家帶來的些許新奇感已經被憂愁壓垮,她此刻的內心滿是焦慮不安。 「愛梨不想要這樣……!」幾滴淚水滴落人行道上的地面,她既生氣又無助地叫道:「要是大家都會死掉的話……那為什麼要活著!」 「……」殷常林聽見她的話語,頓時錯愕不已,只有鞋子在路面上正在高速奔跑的帕踏聲逐漸遠離。 彷彿要將身心燃燒般的熱風吹過殷常林的身軀,他才回過神來,即使思考良久,他依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紀朝薇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只是低聲呢喃一句:「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殷常林嘆息一聲,隨即向身旁的黑髮少女致歉幾句:「抱歉,愛梨她最近心情不太穩定。」 「你的心情也不好吧?還是別顧著關心別人了。」敏銳的黑髮少女向他笑了笑:「最近可是沒怎麼看到你笑了。」 「我嗎……?只是單純忘了而已。」殷常林尷尬的笑出幾聲:「和大家一起經營團體的時候,我很高興。」 她忽然間轉過頭來凝視著殷常林,少年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奇怪,臉上更是一串問號,只見沉默片刻後,她突如其來的向殷常林說出一聲:「謝謝。」 「?,怎麼了?」殷常林對她的話語百思不得其解。 「沒什麼,只是我一直沒和你道過謝吧。」她轉回頭去臉龐稍微發紅,才剛說出口就不禁感到有些後悔,但還是壓抑羞怯感,認真地說道:「以前的事也是,現在團體的事也是,突然間心血來潮就說一句了。」 「受到這麼多幫助,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她又插起腰來說道。 「原來如此,我根本沒在意這種小事。」殷常林擺擺手,不禁笑出幾聲:「而且我反而要感謝妳讓我找到生活的重心呢,比起以前摸魚的日子,現在的日子雖然忙碌,但是充實。」 「說的真對呢,要不是我,你能有這麼非凡的經歷?」紀朝薇順勢傲嬌的環抱雙臂偏頭說道,只是雙手完全撐不出窮酸的胸口。 「仔細一想好像很久沒有我們兩個人這樣獨處了呢。」早已習慣的殷常林笑出數聲:「畢竟平時都是大家在一起討論練習。」 回想起一切的源頭,殷常林不禁好奇地問道:「話說回來,為什麼妳這麼執著台中歌劇院?」 「不然呢。」紀朝薇因為少年的疑問有些氣惱:「這可是國家歌劇院……台灣的象徵,能夠登上那個神聖的殿堂,難道還不足以代表自己的成功嗎?」 「說的也是呢。」殷常林抓頭乾笑,自己倒是沒想到這一部份,也許這就是所謂的自我實現追求吧,不過看到她能夠堅持至此,殷常林也頗感欣慰。 「所以說……我們什麼時候能登上那個舞台呢?」紀朝薇嘆息一聲後問道。 「很快了,如果這次演出成功的話,下一次,一定就是台中歌劇院。」殷常林自信的用手扣擊胸膛。 轉眼間便已經來到了轉角處,紀朝薇看著他的模樣不禁發笑揮手和他告別:「記得要好好關心愛梨,掰掰。」 和她分別並回到家後,看著玄關處的紅白布鞋,殷常林才鬆了一口氣,走進廚房內,便看見正在清洗碗盤的母親。 吃下幾口麵條後,他只覺得原本美味可口的晚餐變得索然無味,只有殷愛梨的話語迴盪在腦海中。 「活著是沒有意義的嗎?」他暗嘆一句,真沒想到自己會從一向開朗活潑的她口中聽見這種消極絕望的話語。 也許她並不是不懂得悲傷,只是不喜歡表露。 「老是住你房間也不是辦法。」洗完的母親收拾殷常林的碗筷時順便交代一聲:「今天趁著空檔整理了閣樓給愛梨做房間,不知道她住不住的習慣呢。」 「應該會習慣的吧。」 殷常林上了樓梯間便關門倒頭就睡,他只感覺今天的自己疲憊非凡。 而此刻,另一處的顧剪梅卻反而因為這件事而下定決心。 今日是難得安寧的日子,顧剪梅的父母因為工作繁亂也沒有吵架的心,只是安靜地吃著飯菜,在這間一如既往,因為物品隨意堆積而顯得有些雜亂的飯廳內。 然而此刻他們卻聽見了許久未聞的腳步聲,正是紅髮的少女抬頭挺胸地走進了餐廳內,抬頭看著自己的女兒,他們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和以前那個低頭沉默不語,只會自顧自吃著然後離開的那個顧剪梅截然不同。 這一切只因為少女的決心改變了以往怯弱的氣場。 「最近……我一直在練習偶像活動。」她將音樂會的兩張票按在鐵桌上,掃視著自己的父母沉穩地說道:「這是入場券,希望你們能夠去看我的表演……」 將透亮的手從桌上緩慢抽離,她轉過玲瓏的身姿只留下了蕭冷的赤紅長髮在身後搖曳:「我還希望你們……不要再吵了。」 「一起平安快樂的活著……難道不好嗎?」在即將走出門前的最後一刻,單手扶在門框上的她回眸看向了自己的父母,鎮靜神色裡藏著的卻是悲傷的神色:「非得要因為一點小事爭的面紅耳赤,誰又會因此開心呢?」 她緩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內,闔上眼睛後,今晚似乎能夠不帶著耳塞睡一頓好覺。 「這是一場下午一點開始的表演,我們的序列在第七位,帶來的是兩首歌曲。」今晚結束前,殷常林捧著筆記本,盡其所能的以熱血的口吻向少女們說道:「面對近千人的觀眾……我相信妳們一定能夠像以往一樣順利的完成演出……!」 兩天之後的晚上練習稍微取回了先前演出的氣氛和感覺,但對於眾人而言,卻總感覺歌曲中少了一點生氣,使得整首歌曲變得過分悲愁。 明眼人都能看出殷愛梨憂鬱傷神的模樣,紀朝薇向她輕巧一笑:「打起精神來吧!」 陳穗荻露出慈愛的笑容:「台下可是千位觀眾正在等著我們的演出呢。」 「我也會盡力幫忙祈禱的……!」顧剪梅認真的說道。 三人將手掌交疊在一起,最後的殷愛梨也緩緩地將手疊在最上方,三名少女齊齊看向了殷愛梨,希望透過手掌上傳來的溫度將自己的祝福傳遞給她。 她們盡其所能,讓殷愛梨感受到家一般的溫暖。 次日少女們一如既往的在八點集合,經過兩小時的暖身後,在十點便來到了劇場內,這還是少女們首度來到封閉的表演舞台。 走進劇場後,已經換上了表演服裝的她們立刻受到工作人員的關注,上前洽談幾句後,立刻引領眾人走入工作人員通道帶她們來到了分配的休息室前。 沿途中她們看見將頭髮染的七顏六色的重金屬樂團成員,傳統類型的高冷型偶像歌手,青年組成的風度樂團。 「妳們的休息室在這裡了。」工作人員領到位後將腰際上的鑰匙環拿出拆卸下一部分:「這是門還有置物櫃鑰匙。」 殷常林上前接下來將置物櫃鑰匙分給眾人。 陳穗荻則是藉機詢問一聲:「不好意思,我們能夠趁表演前去舞台看看接下來要表演的環境嗎?」 工作人員稍微一愣,隨即翻覽手上的檔案回應:「……沒問題,不過要看的話最好快一點,因為十二點就開放觀眾進場。」 三名少女們點頭,當即扭頭朝向舞台的方向小跑而去。 低頭看向了身旁沉默不語的小女孩,殷常林鼓勵地說道:「走吧,一起去看看妳接下來的舞台。」 當他們揭開出口處的紅幕,走上冰冷整潔的木製地板時,少女們已經在舞台上對著場景指指點點,儘管場地黑暗卻依舊能夠看見這個室內場地的巨大,座席從舞台底下稍矮的第一列到高出舞台四、五公尺的高列排開,左右方還有兩處二樓座席,座席的高檔紅軟座椅恢弘大氣。 「嗚……!有點冷。」紀朝薇因為表演廳內過強的冷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見識完此次的舞台後,少女們便回到了休息處內靜靜的等候自己上場的時刻。 時間緩慢流逝,偶爾的幾句交談打破沉默的環境,但卻無法解除沉重的氣氛,殷常林不時瞥向自己的表妹,只見她沉默擰眉只是動也不動的坐著,宛如雕像一般。 門外的雜音在十二點半一過便開始加大,似乎觀眾們已經陸續進場,然而在此時,殷常林的手機卻意外響起了來電通話。 沒注意是誰的來電便接起了電話,母親的聲音頓時傳入耳中:「常林,愛梨在你的身邊對吧?用免持聽筒,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向你說。」 她的聲音十分平緩,以至於殷常林沒聽見藏在些許顫抖中的慌亂。 「哦……好。」沒多細想的他點開了免持聽筒,但在母親說出話語後,當下的他無比痛恨自己用免持聽筒的決定。 「奶奶的病又再次惡化了……現在簽了病危通知書,又要重新一次進行開刀。」母親的話語字字凝重的說出最壞的消息,不僅是殷常林震愕不已,就連旁聽著的少女們也驚訝萬分。 聽見此言的殷愛梨更是一時呆滯的說不出話語。 「病危通知書……這不是有死亡的危險了嗎……?」陳穗荻微微張口心想著。 母親壓抑的聲音又再次傳出,帶著些許哽咽:「趁著在麻醉前,她想和愛梨說幾句話。」 對話框的彼方傳來了一陣擺放的聲音,殷常林在此時也將手機遞給自己的表妹,她些許顫抖著的手捧起了手機放到耳旁,明明是擴音模式,對話彼方傳來的聲音卻要貼近到耳旁才能聽見。 到底奶奶和她說了些什麼殷常林已經不得而知,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只見數十秒後掛斷的嘟響才喚起了他的意識。 「愛梨……」看著她拿著手機的手鬆下的同時眼淚跟著從臉頰旁滑落地面,殷常林知道自己是時候去說些什麼,他離開座位誠懇半跪在地,雙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對向她泫然哭泣的容顏:「我們,也許做不到某些事。」 他想讓愛梨重拾精神的低喝道:「但因為如此,才必須做好我們所能做的事,無論手術結果如何,都要讓奶奶感到榮耀……!」 「說的對……讓我們以最好的成績送給妳的奶奶吧……!」紀朝薇微掐起手,端起眉毛向殷愛梨鏗鏘有力 地說道:「正因為我們活著,這就是人生的意義!所以才要全力以赴的去完成她。」 她眼前的小蘿莉以袖子擦拭淚水,儘管一抹再抹淚水就像潰堤一般的湧出,她還是鍥而不捨的擦著,藏在淚水下的是逐漸堅定的神情,她拔揚聲線低聲喊著:「愛梨,也不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手臂地擦拭緩下,她將最後一滴淚水從眼眶旁抹去,她抬起下定決心的神情堅毅的對視向殷常林的黑眸:「愛梨……可以為奶奶歌唱!」 她的沮喪消沉在此刻蛻化並破蛹而出成為重新振作意志,緊握著的粉拳象徵了她堅不可摧的想法。 轉變被其他少女看在眼裡,她們也鬆了一口氣。 「……」她的轉變讓憂心忡忡的殷常林也舒緩了眼眉,向她露出激勵的笑容:「舞台、觀眾、還有大家都在等著妳呢!」 第二十一章 夜市(19/21) 舞台赤紅的簾幕下,少女們緩步地走出,只見舞台下微微的燈光照亮起綿延無盡、座無虛席的觀眾席,而此刻這些目光全部匯聚在了舞台上。 三名少女一字站開,而站在最前方的則是眼眶泛紅的殷愛梨,等待輕緩安寧的鋼琴聲響起,沉緩的啟奏彷彿秋季午後的陽光般溫柔和煦。 雙手緊握著她們齊聲歌唱誠摯樸質的歌聲:「從不停歇的──旅程總有,別離時刻。」 「闔上眼眸來──湧現回憶,難以忘懷。」向前跨出一步,高唱殷愛梨的柔和長音和背景三人的感傷和音交匯,柔情懷抱的歌聲和溫暖光芒似的歌聲聚合成為感傷的樂曲。 「邂逅、離別,雖是毋庸置疑的真理──」閉眼歌唱的她們由聲音清脆的白髮少女和粉髮少女齊聲唱出兩段短詞,接著由另外兩人負責沉暖悶心的後頭:「但是,那些,歡笑淚水交融的日子卻會烙印於心──」 只是微微跟著音樂搖擺身姿,這首歌曲並不需要太多花俏鋪張的動作,全神投入的殷愛梨只是傾力揚起聲音表現:「這生命的美好──」 在三名少女接隨其後輕啟朱唇空靈幽谷的歌唱:「讓人流連忘返。」 迴盪在歌劇院中的空靈聲音剛落,舒張右手她們三人便配合輕緩的鋼琴聲,以古典美聲唱法層層高揚再次迎來高峰:「這人性的溫柔──」 輕攤雙手的殷愛梨放下麥克風純粹使用自己的本音,彷彿要讓歌聲將內心中的悲傷全部傾瀉排空似的鼓勁歌唱著,甘潤芳醇的悲傷色彩迴盪全場:「令人回味無窮────!」 她的歌聲迴盪在表演廳內的每寸土地上,既不刺耳也不微弱,台下的觀眾不禁被這如溫泉般輕緩柔順的歌聲給捕獲心神,不自覺沉迷這如癡如醉的音樂中。 兩聲鋼琴的高音放緩音調,四人共同歌唱:「將悲傷,輕輕放下,迎向未來──」 「珍重再見,再會了。」輕咬著詞彙整齊的唱出歌聲,層層高揚的聲音峰迴路轉回到谷底,如耳語般地輕唱著,詞語間流露著深入骨髓讓人悲從中來的憂傷:「不會遺忘,這曾經的一切──」 「相逢即是緣,珍惜彼此真誠相待。」 「別離就自信勇敢的大步向前。」三名少女以滿懷憧憬的聲音啟聲歌唱,殷愛梨則是接續在歌詞之後響亮而唱:「一帆風順──!」 「若是困惑和迷茫時,回憶會賜予勇氣。」四名少女齊聲將溫潤的聲音和緩的高揚到鐘聲似的巔峰:「相信未來──」 逐漸稀疏的輕微鋼琴聲帶起樂曲逐漸滑落到低谷,憂傷的音樂和少女們的歌唱同時響起,她們咬字穩卻的唱出最後傷緩但堅定的片段:「珍重再見,再會了。」 最後的鋼琴聲落下,只殘餘空靈的歌聲和配樂緩慢消逝:「不會遺忘,這珍貴的回憶。」 直到最後一刻,闔眼歌唱的她們輕輕地張開眼眸,看向台下滿載的席位,已然響起如雷震耳的熱烈鼓掌聲。 演唱會結束之後,她們才剛步入後台,殷常林便急忙地帶著連偶像服都沒更換的殷愛梨搭上事先在場外攔下的計程車趕往醫院。 當他們來到醫院時,手術卻已經開始了,殷常林不免遭到了幾個白眼和不諒解的眼神,畢竟他在手術的前一刻並沒有把殷愛梨帶來醫院,如今姍姍來遲已經沒有意義,反而顯得不孝,面對這些眼光殷常林也只能摸摸鼻子坐下,和殷愛梨百感交匯的等待手術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甚至已經到了接近午夜,少女們都已經歸家睡覺的時候,殷常林和愛梨兩人卻還是在手術房前等候。 「要不要先回去睡覺?熬夜對身體不好的。」一部分的親戚已經回去,母親關心的走上前來問候兩人,不過兩人都搖搖頭拒絕了她的意見。 時間繼續流逝,殷常林忽然感到肩膀傳來一陣輕緩的撞擊感和溫熱的感覺,他偏頭一看原來是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陷入沉眠的殷愛梨躺在他的肩膀上。 少年露出輕笑,也不怪她陷入沉眠,演出完的她心力交瘁也是在所難免的,就連正值青春的殷常林在熬夜下也感到困頓。 又過了近一小時,病房的門才緩慢的打開,在自動門開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醫生,甚至沉睡的都甦醒過來。 只不過傳回的並不是什麼好消息,母親當即上去攀談詢問情況,雖然聽不清楚,得到的卻是搖頭和幾句已經盡力和安慰的話語,話語聲剛落下,一旁久候著的父親頓時淚如雨下,想止也停不下來,抽泣聲和嘆息聲充滿了整個手術房外。 回憶似乎還歷歷在目,忍耐並將幾滴淚珠從眼眶旁擦去後,殷常林不禁側目看向身旁的女孩,只見她在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粉眸,清楚的聽到了這一幕,當下滾滾的淚珠便從眼眶旁蜂擁而出。 「嗚……嗚啊啊啊……」她下意識便將頭埋進殷常林的懷中,放聲哭泣,殷常林感受到自己的衣襟開始大片濕潤,只不過此刻的他也無暇照顧他人,同樣的淚液落在了自己的領口上。 他輕撫殷愛梨的粉髮,希望能夠給她些許的安慰,嗚咽的聲響在幾分鐘後便停下,稍微放縱心中的悲傷後她便沉沉的睡去,母親將她抱起和疲憊不已的殷常林搭車返回家中,今晚注定是他的不眠之夜。 殷愛梨和母親暫時遷回了老家以便籌措喪事,這一周兩人參與練習的日子也縮短,甚至因此獲得了一周的假日,庭院的門前搭起了標準的喪禮會場,偶爾有一些親戚拜訪表達安慰節哀之意,堂姊也在其列,在繁瑣的禮儀中一天一天的緩慢過去。 在葬禮結束的那一天,一襲黑衣的殷常林和殷愛梨搭上了車,將最後的骨灰盒送入靈骨塔。 殷常林看向外頭,明明是白天卻陰暗無光,轉眼間就開始落下雨滴,他不禁呢喃一聲:「下雨了啊……」 「要好好撐傘,可不要感冒了,愛梨也是。」母親叮嚀著同樣坐在後座的兩個孩子。 到達目的地撐起傘並將骨灰盒送入靈骨塔後,整個葬禮就已經結束了,將格子打開並把木匣放入其內後闔上,人最後能佔據的也只是那一隅方寸的小土地,什麼都帶不來,也帶不去什麼。 中午雨過天晴,烏雲散去後出現的是靛藍色的蒼空和幾朵飄渺的白雲,殷常林在歸宅後將喪服脫下時不禁輕聲呢喃:「正是因為活著帶不來什麼,死了也帶不去什麼,所以才更要認真努力的享受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吧。」 他同時在老家的客廳將殷愛梨的黑色喪服一同歸還,聽見殷常林言語的她向少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似乎已經解開心結:「活著的過程就是意義,就算這些總有一天會不見,但是愛梨覺得只要仍記在自己心中便已經足夠了!」 將殷愛梨在葬禮時間內所預先裝好的日常用品箱拿在手中,殷常林擦拭汗水:「這就是……最後一箱了對吧?」 「嗯!」她重重的點點頭,畢竟他們不可能放任11歲的殷愛梨自己住在老家內,權衡之下,還是讓她搬進殷常林家受到照顧才是最好的選擇。 走在短時間內已經不會再回來的走廊,視野的餘角老家都已經在母親的巧手整理的整整齊齊,沒有雜物堆放,殷常林終於還是向小蘿莉輕笑幾聲:「能問問……在表演前,奶奶到底說了什麼嗎?」 來到玄關口穿上小熊拖鞋的殷愛梨點頭回答道:「她只是說希望愛梨一直笑下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就這樣而已。」 「這樣啊……」單手將大門緊閉,帶著她搭上計程車告別了老家,殷常林提振精神地喊道:「那麼我們可是要盡全力的加把勁囉!」 「嗯!」殷愛梨重重的點下頭顱,同樣高聲回答道。 一個禮拜的時間也許沖刷不了記憶讓他淡忘,不過日子總還是要過的,在今日,殷常林夾著文件夾拜訪自己堂姊的住家。 鐵門敞開後,熟悉的嬌小身姿懶洋洋的打著哈欠:「唷,這不是常林,怎麼今天來了?」 他笑了笑回答道:「有點事情想要當面請教堂姊。」 「那進來吧,要喝點什麼嗎?」殷翠楓只當他想問點如何編曲或是如何管理偶像之類的簡單小事,也不在意的招待他進入客廳,自己則走到廚間詢問一聲。 「不了,我今天是想問如果在台中歌劇院舉辦演唱會這份計畫案合不合格而已。」單刀直入的殷常林剛坐下便拿出鉅細靡遺計畫案放在客廳的桌上,希望獲得些許的指點。 「噗……!」剛才喝下一口冰飲的殷翠楓差點沒有少年突如其來的話語把口中的水都噴了出來。 她摀住自己的嘴將水強行嚥下後,才用錯愕的眼神啞口無語的對向少年,看見了他眼眸中確信的神色知道對方不是開玩笑後才乾笑地回答:「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覺得操之過急了……?」 這件事也絕非隨隨便便就可以說做就做的戲言,就連殷常林也沒有把握,因此才想問問對這類事務有所經驗的她的建議。 殷常林不過堅定地回答道:「趁著正值火紅的時候造勢可能比較容易,我想一口氣用演唱會打開知名度。」 畢竟此時少女們在學校內都有機率遇到學生希望簽名。她們此刻的練習任務和正式的俳優育成比起來還是簡單許多的。 殷翠楓沒想到他竟有如此豪賭的勇氣,回到他的對面開始坐下審視整份計畫的內容,良久才沉吟一聲回答道:「雖然這份報告看起來很不錯……些許錯誤的地方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她沉緩一口氣才抬頭擔憂地看向少年:「但是舉辦演唱會可不是小開銷啊……?你一個人恐怕是……」 「沒關係。」殷常林露出寬慰的笑容:「這次演出的費用大家一起平均支出。」 殷翠楓見他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心中也燃起一股熱血自信,她按在平板的胸口上說道:「明白了……關於後勤的這一部分就交給我來負責吧。」 「不過……可不要高興得太早。」殷常林才剛露出欣喜的神情,她便不客氣的壓下金眉微仰著頭補充道:「這可不是無償服務,我會按標準情況收取包含仲介費和場地費在內的所有費用的。」 「那真是太好了。」早已對支出有所心理準備的殷常林鬆了口氣,他最擔憂的反而才是堂姊拒絕提供協助或者勸說自己放棄,他乾笑幾聲靦腆抓頭笑著:「這麼說來編曲還得靠堂姊呢,真是蒙受諸多照顧啊。」 坐在沙發上的她單手插腰攤手回答:「不客氣,畢竟拿多少錢做多少事,你可別以為甜言蜜語可以降價!」 鬆了一口氣後殷常林便迫不及待想回去告訴少女們這個好消息,然而他才剛起身身後一陣聲音便將他喚住:「對了,可別忘記還有一件事。」 「呃……還有什麼事?」殷常林愣在原地,連忙回頭詢問。 「你們還有新簽售會得準備呢,唱片也要錄製,到時候我會連絡你們決定時間的。」她微蹙眉頭無奈的一笑。 「啊……我回去會一起交代的。」殷常林尷尬的搔搔臉龐,畢竟這些日子事情過於繁多,讓他都忘了這件事,少年點頭答謝一句便急急忙忙的要拉門離去。 看著少年欣喜欲狂的背影,她不禁也頗覺有趣,輕搖著頭微笑提醒道:「路上小心點,可別得意忘形到紅綠燈都不看了!」 一聲回應後,殷常林就快步跑回學校地下的舞蹈教室內了,也許是涼爽的秋風擦去了身體的疲憊,殷常林一路上奔跑卻沒感覺到任何的疲憊。 而在另一處,踩著時間點抵達舞蹈教室內外的紀朝薇按下遙控器將鐵捲門升起。 門外的四名少女陸續入內,陳穗荻偏頭向黑髮少女詢問一聲:「今天殷同學沒來嗎?」 「嗯,他今天去詢問租借演唱會的相關事情了。」她拉開椅子坐下,把鐵捲門的鑰匙放在桌上,紀朝薇打起哈欠睡眼惺忪地說道:「我們等他回來吧,估計要半小時時間。」 「嗯。」小蘿莉附和地點頭表示確有此事,跑到紀朝薇腳旁的冰箱拿出冰淇淋便開始舔舔舔。 「怎麼了?沒睡好嗎?」同樣坐下後,陳穗荻看到她打哈欠的模樣關心地說道:「睡前喝杯牛奶配點點心有助於睡眠哦。」 「只是……有點興奮的睡不著而已。」紀朝薇撓撓略顯困乏的臉頰,深呼一口氣提振精神後好奇地反問一句:「而且睡前吃東西的話……不會變胖嗎?」 「吃點褪黑激素或睡前稍微運動怎麼樣?」最後坐下的顧剪梅建議道。 「應該是不用了……?畢竟幾天後一過又要重回練習了呢。」紀朝薇想起每晚練習到精疲力竭恨不得倒頭就睡的回憶,不禁抽了抽眼角。 不過此時她看向顧剪梅卻意外的注意到她的左手纏著繃帶,她似乎總是纏著只有換上表演服時才會將繃帶卸下,紀朝薇好奇地問道:「為什麼妳的左手要纏著繃帶啊?明明沒有傷口,也沒有」 她稍微一愣,才想起自己的左手纏著繃帶的這件事,她略為緊張地低下頭來:「以前……每當痛苦不已的時候,我總會想割自己的手臂。」 纖細的手指捲著自己的紅髮,她緩慢的將緣由說出:「醫生告訴我每當這樣想的時候,就用繃帶把自己的手纏起來吧,這樣就不會想割它了。」 聽見解釋的紀朝薇只是微不可查的抽動眼角,心中暗自吐槽一句:「喂,妳別因為名字帶了個剪就想從自己身上剪點東西下來啊……」 「但是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就只是一個小習慣而已。」將手放下,將一切說出的她感覺心情格外寧靜,古井無波的深吐一口氣後淡漠的微笑。 輕撫著繃帶的粗糙外表,顧剪梅面容如架上的烤肉般緩慢發紅:「現在感覺要是不綁著……讓左手暴露在外……很讓人害羞呢。」 紀朝薇聽此言不過又是在心中吐槽一句:「很奇怪啊……妳的敏感帶!」 陳穗荻不以為意的打起圓場:「只要自己覺得舒服又不干擾別人,怎麼樣做我覺得都很好。」 「嗯,我也是這樣覺得的。」紀朝薇連忙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連忙轉移話題地看向身旁的白髮少女:「話說最近流行些什麼衣服?」 「這個啊……秋裝的話倒是推薦幾款秋冬合宜的外套。」陳穗荻稍微思索自己在時尚雜誌上看到的幾件流行衣裝,幾名少女圍繞衣服的話題開始討論,不過沒說幾句紀朝薇卻突然驚叫一聲雙手拍在桌子上,引起眾人注意。 「咿……!」顧剪梅頓時被她的氣場所驚嚇的聳動。 「要是能夠登上歌劇院的舞台……我覺得應該換換表演服呢……!」紀朝薇鄭重俯視著向眾人說道:「老是黑紅相間那一套觀眾也會看膩的吧?」 「一個不錯的好主意……畢竟這可是我們最盛大的演出呢。」陳穗荻稍微一想便贊同點頭,不過還是苦笑著提醒一句:「別這麼大聲……不然我會嚇到的。」 「好,那麼等他回來就立刻說吧。」紀朝薇點頭坐下。 「有自信可是一件好事。」陳穗荻向她優雅的輕笑道。 此時殷愛梨突然好奇的接口詢問道:「今天等表哥說完演唱會的事就回去了嗎?」 「應該……是吧?畢竟新曲連影子都還沒有呢。」紀朝薇拉著「嗯」的長音思索後回答道。 她將冰淇淋最後的餅乾給吃乾抹淨才蹙眉說道:「可是愛梨不想回去啊,在家裡也是玩電腦而已,不如一起在這裡玩熱鬧。」 「一起在這裡……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啊?」紀朝薇抽抽眼角回答她。 「如果這樣的話……我倒是有一個好主意。」陳穗荻豎起食指插入話題:「不如我們來傳授彼此自己的特色才藝怎麼樣?」 「才藝?」紀朝薇稍微一愣。 「嗯,好比樂器之類的才藝表演能夠看到的演出內容。」陳穗荻補充道。 環望少女們一眼,殷愛梨毫無意見,顧剪梅則是身陷在思考的漩渦中忘神,紀朝薇想到自己的幾個小才藝後便點頭答應道:「我倒是無所謂,那就這樣決定了吧。」 她們聊過幾句,樓梯忽然傳來一陣快跑聲,她們所等待的少年快步的從階梯上跑下,臉龐上滿是興奮欣喜的神情。 「走廊可不能奔跑。」陳穗荻看他忘乎所以的模樣,掩嘴笑著提醒一聲。 「今天星期六,教務主任不上班,無所謂的。」微喘的黑髮少年暢快地笑著回答道:「我一出手自然是馬到成功,表姊已經答應幫忙我們了!」 「那真是太棒了!」紀朝薇興奮的跳起,陳穗荻悄悄的握緊桌上的拳頭,顧剪梅則是將藏在桌下的雙手緊握,以各種方式慶祝的她們看見彼此眼眸中堅定的神采。 相信著彼此的她們終於迎來了這一刻。 「對了……!」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紀朝薇動容的向殷常林說著:「我們想在歌劇院演出時換一套全新的表演服,這個提議怎麼樣?」 和租借場地的相關費用比起來,這反而又是一件小事了,殷常林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倒不是不行。」他以追求完美的精神反問向少女們:「不過服裝的風格呢?難得要做的話就做得讓觀眾們耳目一新吧?」 將腦袋撐在搭成拱橋的雙手上,陳穗荻沉思後回答道:「要和可愛的黑紅風格做出顯著差異的話……那就是銀藍為主的清純風格了吧?」 「好主意……」左手一敲右掌,紀朝薇又接口說道:「服裝的話……要是能以芭蕾舞裙的風格搭配蕾絲和絲帶會更好呢。」 「嗯,我會和服裝店的人溝通的。」點頭答應後,殷常林半開玩笑地向她們說道:「妳們這些日子應該沒吃胖吧?要是尺寸不合了記得說一下哦?」 他的話語自然惹來少女們的白眼,乾笑幾聲緩解尷尬後他輕咳嗓子鄭重地說道:「總之……我們的目標是在三個月內完成四首新歌曲的練習,在這中途還有兩支簡單的小通告和簽售會要舉辦,妳們沒問題吧?」 六首舊曲加上兩首新曲還有兩首翻唱,總共十首歌曲等待著演出,理所當然的她們也需要準備一首安可曲,這樣下來可以說就是五首歌曲等著少女們演唱了。 「哼,你這是什麼問題?」紀朝薇單手扶額一副早已看透答案的模樣笑著反問。少女們也是活力充沛地點頭贊同她的意見,就連顧剪梅也罕見的激昂喊出一聲:「我會全力以赴的!」 「很高興妳們這麼有精神,但是我還沒有作出歌曲。」殷常林微抽眼角向她們提議一句:「今天就到這裡吧……?練習之前六首曲子的事之後再做也可以,我也趁著這個時候回去寫曲子。」 少女們相視一眼,最後陳穗荻才向少年巧笑地解釋道:「其實我們想要在今天的空閒時間裡輪流表演才藝,放鬆心情,所以暫時不會回去。」 「那麼我把鑰匙給愛梨……」殷常林倒是無所謂,結果才開口就被紀朝薇打斷:「你留下來吧,正好讓我們監視你快點寫詞,免得你又回家開啟嗜血代碼玩的忘乎所以。」 第二十一章 夜市(20/21) 被紀朝薇一針見血看破的少年頓時尷尬不已的搔著腦袋,虛聲地呢喃道:「……,我想應該不會的。」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能敵過黑髮少女的審視目光選擇了留下,結果少女們嘴上綺麗話說的漂亮,自己卻在一旁席地而坐玩鬧了起來,只剩下邊緣處拿著紙筆陷入沉思的少年。 「那麼……就我先吧?」少女們各自坐下後,由一馬平川身材的紀朝薇身先眾人,她變魔術似的摸出一副撲克牌,開始展現玄妙變化的魔術,使得其他少女們驚呼連連。 「其實很簡單……魔術的手法也就是遮人耳目而已。」她逐一向眾人解釋魔術中途的障眼法和分散注意力的方式,講解完後還將牌借出讓她們操作一遍。 第二位則是陳穗荻,她從背包內拿出了一套茶道用具,當場講解起飲茶的方式和茶道的基礎規則,莊重肅穆的模樣充滿了大家閨秀的氣質,在沖泡完成後,整個舞蹈教室內充滿了茶葉瀰漫的芳香,茶一入口便感到甘醇湧上,就連殷常林也有幸喝到她所泡的茶,並豎起大拇指。 小蘿莉則是從身後拿出了劍玉,嘟嘴地說道:「愛梨……只會玩這個呢……」 她站起嬌小的身子,開始用手上旋轉的劍玉配合手舞動作帶起劍球花式的翻轉滾動,隨著球撞擊木棒的數聲脆響,最後球又穩穩的刺回了劍玉中央的椎刺之中,讓少女們鼓掌驚嘆連連。 「這要怎麼用啊……?」接過劍玉,紀朝薇迫不及待的測試,然而才剛一甩,劍玉的球便撞在額頭上讓她驚叫一聲:「哎唷……!」 患處微微的發紅,她輕揉著額頭發疼地抱怨:「痛死了……!」 「就……扔起來然後伸手刺進去就可以了……!」雖然殷愛梨手舞足蹈的嘗試教導眾人,奈何她的言語過於不準確而且難度太高,眾人只得作罷,單純看她表演眼花撩亂的劍玉,在少女們讚賞的掌聲結束後,眾人將目光看向了最後的顧剪梅。 被凝視著的她側過頭顱,怯生生地說道:「我只會……一點裁縫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穗荻對她露出鼓勵的微笑。 「那就……就讓大家見笑了。」 不管再怎麼害怕,事情總是要做的,她已經對這點有所領悟,從腳旁的書包拿出幾段布匹和棉花球後便沉穩心神,開始進入凝神的狀態。 只見穩固的纖細手臂針帶起線在布匹上織出漂亮的縫合線,轉眼間原本還堆疊成塊的布匹如今便成為了一個簡單的小狗玩偶和晴天娃娃。 「哦……挺可愛的。」陳穗荻撿起布偶,便弄起玩偶的四肢玩的不亦樂乎,殷愛梨則是撿起晴天娃娃,用奇異筆在它的頭上畫出純真的笑容。 看見眾人似乎沒什麼意見,將設計圖攤在地上介紹完畢的顧剪梅也鬆了一口氣:「設計方式大概是這樣的……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回家自己做一次試試。」 「很厲害呢……!能夠做出這樣的玩偶。」陳穗荻欣賞地回答道。 「多謝誇獎……」她點頭客氣地回應。 「哦,晴天娃娃。」從殷愛梨的手中接過,起身打哈欠的殷常林向少女詢問一聲:「介意我帶回去掛在窗上嗎?」 凝視著少年的漆黑的眸子,顧剪梅有些恍惚,半晌後才回過神重重的點點頭:「當……當然好……!」 眼見娃娃名花有主,殷愛梨不滿地喊道:「表哥好狡猾!愛梨也要!」 她回過頭看著少女說道:「乳牛姊姊再給愛梨一個!」 「嗯……。」習慣性曲眉的她看起來有些困擾,她拿起縫紉線又約定一句:「但是愛梨不可以再這樣叫我了……!」 「好!」這是她點點頭,第無數次承諾不再用暱稱呼喚顧剪梅。 紀朝薇倒是頗為好奇地問道:「話說妳怎麼會學這些?身旁也沒什麼人會裁縫了吧,難不成妳還有自己做衣服嗎?」 「做衣服什麼的太難了……」顧剪梅搖搖頭回答道:「其實只是以前無聊的時候……我會在家裡縫人偶而已。」 紀朝薇點著頭豎起拇指:「哦哦,很棒的興趣呢。」 「人偶很棒呢……!」提到自己的興趣,微抬起手的顧剪梅臉龐因為興奮紅潤:「有什麼不喜歡的人就把他的名片貼在上面然後拿針扎,有舒緩壓力的功效哦,如果厭煩了還可以扔到火堆裡燒掉……!」 「……,不要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講這種話啊……!」紀朝薇抽著眼角,一旁的陳穗荻也乾笑的摀著嘴,心中暗想的則是:「應該沒扎我吧?」 玩鬧聊天著的少女們的休閒活動在下午過去,在五點左右又對舞蹈教室進行大掃除,眾人一致決定讓顧剪梅在一旁看著,畢竟陳穗荻今天沒有帶備用校服。 六點左右,才剛寫好一首曲子的殷常林便起身關起舞蹈教室的門,和打掃完的少女們一起踏上歸途。 行走在校園內的人行道上,遠處的寒風吹過,只穿了一件薄薄白衫的顧剪梅忽然感到全身冰涼,忍不住打出了一聲噴嚏。 對於顧剪梅而言,她的人生似乎全都在朝向好的地方轉變,在鼓起勇氣邀請父母觀看表演後,也許是意識到過往的各種事情,儘管依舊漠視彼此,冷戰而不發一語,但他們還是停止了整日互相指責的吵鬧行為。 「現在可是秋天呢,早晚溫差變化大,明天記得多加外套。」走在她身旁的陳穗荻立刻從懷中掏出衛生紙遞給紅髮少女,關心一聲。 「謝謝……」她接過衛生紙擦起了挺拔的鼻尖。 待到少女擦完後,陳穗荻端詳著少女的五官,被看著的顧剪梅額頭上飄出五六個問號,良久,結束觀察的陳穗荻才有感而發地說道:「妳的變化……很大呢,和以前相比的話,也許我們之中差別最大的就是妳了。」 「……是嗎?」顧剪梅有些愕然。 陳穗荻向她輕巧地笑著,回想過往:「臉上少掉了揮之不去的陰影,我覺得這樣很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還記得的吧?妳躲在牆角偷窺著我們。」 「原……原來妳們一直知道嗎……?」被提到黑歷史的顧剪梅頓時頭冒滾燙的白煙,羞恥讓她只想鑽個洞埋進去永遠不看到其他人,她緊閉眼眸搓手緩解尷尬:「我還以為我躲的很好,啊……真是丟臉死了。」 「那個時候的我……還在猶豫自己能不能行。」她回想起當時的自己,仍面紅耳赤地答道:「是殷同學推了我,才讓我加入的。」 忸怩不安的她低聲吐了一口濁息:「我很感謝他……要不是他的話,我可能……就放棄了。」 陳穗荻聽見後不過是輕笑一聲:「誰都是一樣的,也許殷同學在最初幫了妳的忙,但要是妳不努力的話一定不會成功。」 她稍微一嘆,仰望天際呢喃一句:「光看幹勁和意志力的話,我說不定還不如妳呢,至少我在中途猶豫了,而妳卻從未改變過自己的目標。」 「怎……怎麼會?」顧剪梅看著她白皙的側頰,鼓起雙手似是要替她打氣似的擰眉凝望著她:「陳同學博學多識,教會了我很多事,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目標……!」 提到這裡,她不禁有些沮喪,畢竟自己是個連在簽售會上看到粉絲都會結巴或怯弱到不敢說話的人:「我一直在想要是能夠像妳一樣多才多藝、落落大方就好了……」 「謝謝妳的誇獎,不過這樣也是妳嘛,我覺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歡妳這樣。」她側過臉龐,向少女清晰一笑,反倒是提振精神地說道:「但是我也不會認輸的……!不管是多麼強悍的敵人呢。」 同樣側頭的顧剪梅正巧和她四目對望,眼眸中卻滿是迷惑,根本不明白陳穗荻的意思:「認……輸?」 然而白髮銀河般灑落的少女卻沒有回應她,而是督導的翹嘴凝視少女:「話說妳的期中考準備的怎麼樣?可不要再有科目不及格囉,偶像和學業可是要兩頭兼顧的呢。」 一提到自己不拿手的學業,顧剪梅單線程的腦袋頓時被切換頻道,她垂頭喪氣的低聲回答道:「我……我會盡力的。」 陳穗荻不過是笑了笑:「話說回來,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一間奶油餅店,一起去吃吃看如何?」 顧剪梅又將考試拋在腦後,點頭答應道:「嗯……當然好!」 兩名少女愉快地踏上了歸途。 和兩名少女告別後,走入便利商店慣例的買起冰淇淋,殷愛梨仍在挑選口味時,堅信草莓口味的殷常林便早早走出了自動門在門外等候另外兩名少女。 拿起一杯麥香奶茶便早早走出,紀朝薇在兩人獨處的當下和少年一同靠在離出口不遠的牆面上,她率先詢問一聲:「歌詞寫的怎麼樣了?」 被詢問的殷常林焦頭爛額的交代:「進度還可以吧,大概完成一首半了,畢竟時間可是緊湊的很呢,堂姊那邊估計還要忙著進行宣傳,錄製樂曲的時候還得找你們拍攝宣傳照。」 「那你可得好好加油了。」紀朝薇不禁一問:「主題是什麼?」 「嗯……」「這次的新曲就是回歸傳統的王道偶像風,大致內容就是鼓勵人們逆浪而行,披荊斬棘。」 「聽起來真是首好曲子。」紀朝薇點頭表示明白,眼眸望著夕陽的餘暉不自覺的陷入遙想:「台中歌劇院嗎……?終於……到這個時刻了呢。」 殷常林看著少女難得恬靜淡然的側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話說回來,妳的故事呢?」 腦後兩條垂落到臀部的髮辮因為少女的扭頭而晃到一旁,扭頭的紀朝薇納悶不解的挑起眉毛:「我的故事?」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妳不是該遇上一個干擾偶像生涯的問題嗎?」殷常林收回目光,開起了玩笑:「然後就深陷自閉裡,等候眾人救援。」 「我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浪費人生呢,畢竟我們剩下的時間可是短的很。」紀朝薇按在自己的頸脖上回答道,似乎是回想起某些事,她歪頭忍不住笑出幾聲:「真要說起來的話,整個偶像歷程不就是我的故事了嗎?」 「……,這樣的話,妳的故事還真是平淡無奇。」殷常林搖著頭輕笑幾聲:「比起什麼表演時被雷擊劈中什麼的可無趣多了呢。」 面對少年的調侃,毫不生氣的她倒是順理成章地點頭說道:「我可是個好吃懶做,毫無毅力,一根筋又善嫉的人呢,當然沒什麼好故事囉。」 殷常林抽著眼角:「妳倒是挺有自覺的。」 沉默繚繞了氣氛,餘暉的光彩似乎在此刻達到了最亮點,將所有裸露於照射下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黃,紀朝薇忍不住瞇起眼來遠眺夕陽:「真耀眼啊……」 靠在牆旁黑髮少年長嘆了一口氣:「如果妳一直想向我道謝的話……我還一直想向妳道歉呢。我其實……對以前的事一直耿耿於懷。」 紀朝薇對於少年的話語感到不解:「什麼事情?」 「當然是那件事情……。」殷常林苦澀地開口,帶著強烈自我譴責的色彩,紀朝薇從未看過少年以如此負面的情緒說話:「我明明知道卻一點忙也沒幫上,只能在一旁看著,這樣的我……真是讓人討厭啊。」 他所指的即是紀朝薇的家庭問題,她的父親經常酗酒和進行暴力行為。 不過這件往事距離現在至少有六年之久了。 而當時的殷常林明明察覺到這件事,卻對此充耳不聞,甚至刻意忽略遺忘,那些從衣袖中隱約露出的傷口,偶爾從房舍中流出的聲響,明明都在提醒著他,他卻將頭埋進了泥沙中,直到最後事情結束了,卻一點忙也沒有幫上。 「我早就已經不在意了。」她無所謂勾起嘴角說道:「那些事情早就已經過去了,現在自己一個人住也挺舒服的嘛。」 殷常林凝視她勾勒嘴角的笑,想從那裡面找出一絲的破綻,也許那只是將自己的痛苦所掩蓋後偽裝出的笑容而已,不是所有人都會把自己的痛苦表達出來的,尤其是那些刻在心靈中難以察覺的傷痛。 但無論少年如何審視,卻無法看破那天衣無縫的笑容。 他回過頭嘆了口氣,不禁懊惱起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反而讓她想起這件不愉快的往事,結果自己還是成為了為了讓自己減少罪惡感而讓人回憶痛苦回憶的自私者。 氣氛凝持片刻,殷常林還是忍不住詢問一聲:「妳……會因為這件事開心嗎?」 「明明只是我一句心血來潮的玩笑話,你卻不遺餘力的支持……」她單手按在胸口前,誠懇恬靜地笑著回答道:「現在能夠登上那個舞台都是多虧了你,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紀朝薇無所顧忌地用黑眸凝視著少年,想要藉此傳達內心的感激之意。 而她腦海中則是自嘲的一句:「讓這個如此平凡、樸素、土味又不潔的我……」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聽見少女坦率的發言,殷常林終於感到這一切有所價值:「感覺和平常的妳不太一樣呢。」 最終,少年只是幾聲笑聲,釋懷的抓著頭:「如果妳能因此高興的話,那我也就開心了。」 聽著他的話語,紀朝薇只是按在纖細的腰肢上做出嘔吐似的動作,抽眉愕然地看著:「你生病了?這麼恐怖的話害我都雞皮疙瘩起來了。」 「沒什麼沒什麼,只是有點……。」黑髮少年乾笑幾聲,揮手試圖驅散空氣中尷尬的氣氛。 所幸不過一會兒,便利商店的自動門打開,一聲高亢的輕叫驅散了瀰漫在兩人間的尷尬氛圍。 「燒酒螺姊姊!你們在幹什麼!?」 正是粉髮蘿莉拿著和髮色相去無幾的草莓冰淇淋蹦蹦跳跳的跑出來。 殷常林忍不住笑出一聲:「聽起來像東森幼幼台節目的特別來賓呢。」 而身旁的紀朝薇微微彎下腰來瞪著殷愛梨:「喂!小鬼,不要亂給人取綽號。」 「哇!燒酒螺姊姊好恐怖,表哥救我!」殷愛梨被恫嚇似的後退兩步,兩隻小腿輕快的挪移直接繞過了紀朝薇躲在了殷常林的身後。 殷常林夾在兩名少女之間,只能乾笑幾聲緩和氣場:「好了好了,該回去了吧,我還得回去完成最後的歌曲呢。」 紀朝薇的額頭上冒出不滿的暴筋符號,她盯著殷常林說道:「這樣縱容她是不行的哦。」 「唉,就算妳這麼說,我也沒辦法改變她。」殷常林搔搔臉頰,無能為力的聳肩說道:「妳不如多多討好她,說不定她心情好就不這樣叫妳了。」 「表哥真懂愛梨!」躲在他身後的小蘿莉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一夥人便在這種吵吵鬧鬧又歡樂的氣氛中回家。 在這關鍵時刻,回家的殷常林自然是專注於歌詞的撰寫,甚至連自己剛買的遊戲嗜血代碼也扔到了一旁,在這一周間無論是起床或睡時、上課或下課、吃飯或運動,甚至即使在和殷愛梨玩PS4的時候總仍不忘構思歌詞。 每到夜深人靜的沉默時刻,在電腦前的他便會開始敲打鍵盤,將想法和歌詞靈感所記錄下來,最後再將這些拼湊匯聚成一首歌詞。 「既然是青春偶像風……那麼就需要憧憬和夢幻的色彩。」 「還有重複的旋律和鼓舞的歡呼聲……」 「以及最後的……屬於我們自己的特色才行。」 這一周的朝思暮想和廢寢忘食讓少年的臉龐多出了幾道深切的輪廓,模樣憔悴無比,比起先前的模樣可以說是狼狽萬分,甚至連眼窩旁也浮腫了一大塊黑眼圈。 在隔週星期六的早晨,殷常林慣例來替少女們開門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三名少女錯愕不已的神情。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臉色……很糟啊。」在當下陳穗荻立刻忍不住伸手扶住他肩膀。 「不,不用了,我就快寫完了,要休息也得等這之後,妳們先練習以前的歌曲吧。」他強硬的扭頭拒絕,然後坐在角落的桌椅上開始苦思拒絕。 然而他的辛苦卻還是有收穫的,下午三點殷常林總算將最後的歌詞也完成,當最後的鍵盤按鍵敲響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的低呼一聲:「完……完成了!把歌詞發到群組上……」 意識已經昏昏沉沉,朦朧想睡,原本還正在練習過往歌曲的眾人眼見這一幕,立刻上前湊著在桌旁緊張地看著他。 顧剪梅的兩手緊縮在姣好的身體前,緊張地詢問著:「沒……沒事吧?」 陳穗荻觀察少年的神色,伸出纖細的食指擦去他臉頰上的冷汗:「貌似是血糖過低了,可能沒吃早餐吧,帶他保健室躺著休息應該就能好了。」 「愛梨這裡有幾顆糖,表哥快吃!」殷愛梨一聽如此,連忙從口袋裡摸出幾顆草莓糖果塞入殷常林的手中。 紀朝薇嘆了口氣,叉著腰譴責地說道:「畢竟他中午也沒吃呢,這也太拼命了吧。」 顧剪梅則是以關心的神情凝視著他,便直接伸手扶向少年:「殷同學,我扶你到保健室稍微躺著休息吧。」 撕開糖果包裝並吞下糖後,殷常林苦笑地搖頭拒絕:「不……我自己去就好了。」 少年試圖只靠自己起身,結果站起後步伐反而有些踉蹌不穩,所幸顧剪梅早有預料的伸手擒住了殷常林的肩膀。 「都這樣了就別逞強了,讓我送你到保健室吧。」顧剪梅緊緊的抱住了少年的手臂。 陳穗荻按在少年的後心上,點頭示意顧剪梅帶著殷常林走去保健室:「安心休息吧,我們還會繼續練習的。」 在顧剪梅的攙扶下殷常林緩步地走向保健室,雖然手臂在行走中偶爾不經意地碰到她苗條身材中突出的部位,不過此時的他全無注意這些的心。 拉開保健室的門後,紅髮少女左顧右盼卻不見任何人的蹤影:「呃……保健室護士好像不在啊?我先送你到床上躺著休息吧。」 當扶著殷常林躺到保健室的床上後,顧剪梅立刻展開被單替他蓋上。 此刻殷常林才知道保重身體的重要,不過未來多半也沒有機會有事情讓他如此認真了,躺到床上後意識開始清楚,也不知道是因為休息的緣故還是如釋重負的輕快感。 坐在一旁椅子上凝視著床上少年的顧剪梅關切地詢問道:「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嗎?要是有的話千萬要說出來。」 殷常林苦笑向顧剪梅致謝一聲:「不,沒有,倒是麻煩妳了,看來以後還是不能隨便不進餐啊。」 聽到少年的答謝,她的臉龐不禁低下稍微發紅,細若蚊鳴地回答道:「怎……怎麼會呢,我覺得自己所做的根本無法回報殷同學對我的幫助。」 躺在床上後,可能是因為殷愛梨給的幾顆糖開始生效,殷常林的臉色出現了些許好轉,他搖頭凝神注視著顧剪梅:「我……其實也沒有幫妳什麼,妳還是因為自己的努力才能獲得認同的。」 「但是殷同學給了我前進的機會和勇氣。」她鼓起雙手殷切地說著,言語間甚至出現了激動的顫抖:「要不是……殷同學邀請我進來的話……我現在肯定還是和以前一樣一成不變吧……!」 一想到以往的日子和現在夢幻的生活相比,顧剪梅總是感到惶恐,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配上一切。 第二十一章 夜市(21/21) 看著少女激動發紅的臉龐和眼眶,殷常林安慰她情緒地說道:「至少現在的妳是成功了,所以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吧。」 她四目交接的殷常林凝視著她如紅寶石般剔透亮麗的眸子,想由視線給少女一些勇氣,然而此刻顧剪梅卻接續著話語,漲紅了臉龐繼續說道:「所以……我……。」 被殷常林注視的她只感到喉嚨一陣發疼,彷彿魚刺卡在喉中一般,聳長脖子想說出口的話語卻全部卡哽塞難言:「我……真的……。」 終於,心中醞釀的情緒在此刻爆發而出並鼓起她的勇氣,在她張開口正準備將剩下的話語傾瀉的那一剎那,一聲不搭調的輕響聲卻不合時宜的傳入。 保健室的門卻被唐突的打開了,一個穿著白衣的中年女性驚訝的看著裡頭的少年少女們,原本還是開口欲言狀態的顧剪梅立刻就如被驚嚇的松鼠般縮起了身子,羞紅的臉頰悄悄的窺視門外。 看著這幅場景,保健老師尷尬的便要把門關上:「呃……是不是打擾了妳們?」 「不……不會。」顧剪梅逃也似的起身便想奪門而出,只見她快步跑向門扉向保健老師彎腰陳述:「那個……殷常林同學他好像血壓過低了,所以我把他帶來保健室……麻煩了……」 「那麼我就先回去練習了……!」看著自己面紅耳赤的模樣,她只感到內心充滿著,無地自容的困窘,對著門上的玻璃窗喊出後,便逃也似的離去了。 躺在床上的殷常林在吃下保健老師遞出的幾粒藥丸後,納悶的抽著眉毛:「不過是一句感謝,沒必要這樣吧。」 一旁的保健老師只是長吁短嘆的一口氣後便盯著殷常林督促道:「嘆,乖乖躺好休息!」 總歸而言,少女們練習的進度還是十分不錯的,在殷常林這一周的觀察中她們對於先前所練習的曲子可以近乎完美的重拾當時表演的風采,在過去的歌舞都能牢牢掌握的情況下,最後的困難只剩下新曲而已。 在星期六時,殷常林給少女們放了一日的假期,好迎接明天要舉辦簽售會,而且對於先前歌曲的驗收成果也十分不錯。 在難得的輕鬆時刻,殷常林自然是連忙重拾許久未碰的電腦遊戲,大呼過癮的玩了起來。 而此刻,更是緊張無比的時刻,少年操作的棕髮角色在黑髮隊友的配合之下,即將將穿著黑甲的巨大蝠翅騎士給擊倒。 殷常林凝神緊張地注視螢幕,雙手點在鍵盤和滑鼠上:「快……快了,我就快擊倒女王的騎士……!」 微微露出汗水的臉龐表現了他的緊張和殷切的期待,但是此時一聲開門聲和高亢的喊叫聲卻突如其來的響起:「表哥!廚房的冰淇淋沒了,快幫愛梨去買!」 這一聲叫聲頓時讓殷常林分心連忙摀住耳朵防止耳膜破裂,不過在他雙手離開鍵盤時也註定了這場BOSS戰的結局,只見回過神後電腦上的螢幕已經顯示殷常林的血量清空並敗北。 「我……靠!」眼見這一幕,他忍不住脫口罵了一句髒話,懊惱的同時不忘白了一眼殷愛梨:「幹什麼?說話就說話,別喊這麼大聲。」 盯向螢幕,穿著白色外套和黑色長褲的殷愛梨一臉無辜地反問:「表哥怎麼還沒通過女王的騎士。」 「要妳管。」殷常林翻起白眼,賭氣的關上螢幕。 「廚房沒冰淇淋了。」兩隻小腿快步的奔到螢幕前將其重新開啟,殷愛梨鄙夷的揮手驅逐自己的表哥:「去去去,愛梨來幫表哥打,表哥快出去跑腿啊!」 「好好好。」被驅趕的殷常林最終還是敵不過她,抓起電腦旁的錢包便無奈的下門出去,趕往最近的便利商店。 在踏出玄關後,殷常林此刻才注意到已經是夕陽時分,半沉於地平線上的太陽提醒著人們落日已經不遠。 「時間過的還真是快啊……」不過才一眨眼間便已經來到了黃昏,殷常林不免感嘆一句,繼續朝向便利商店前進,心中卻總是有股難以言喻的焦慮。 回想起殷愛梨鄙夷的眼神,著實讓少年十分尷尬:「代打有什麼用啊……類魂遊戲不就要親手打才有意思嘛……不過沒有她干擾我大概也過了,算了,就不計較這個了……」 在他仍不忿忿忘的碎念幾句時,一聲優雅的詢問聲好奇地說道:「你在自言自語什麼?」 「不……沒什麼。」嘆息一聲後的殷常林只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抬起頭來一看站在身前的正是名亭亭玉立的白髮少女。 沒等殷常林發話,她便伸手將一個MP3遞向少年,面帶優雅的笑容:「新曲的曲譜,給你囉。」 殷常林只是稍微一愣,便接下MP3並向少女點頭:「麻煩了,怎麼今天特地跑一趟?」 「沒什麼。」陳穗荻變戲法似的變出包裝精緻小盒子,雙手捧著遞向少年:「正好做了一點巧克力想要送給你。」 「啊,那真是謝謝了。」殷常林驚訝的挑眉,把MP3和巧克力收進後答謝一句。 和少年巧遇的少女好奇地說道:「你呢,你怎麼出門了?」 「嗯,正好出門幫殷愛梨買冰淇淋呢。」少年搔搔臉頰,向身前的少女提議一句:「既然順路那就順便送妳到半路吧。」 「當然好囉。」她頗為開心地點頭應下。 兩人並肩而行的步伐在陽光下拉成了長線,秋風格外舒適的吹拂,帶走了因為行走所以染上的些許燥熱。 沒走出幾步路,陳穗荻單指點在唇上率先開口:「這樣見面還真是緣分,仔細想想我們的相遇也是緣分呢。」 「嗯,所謂人生就是一連串的巧合嘛。」殷常林不以為意的一笑,才想起之前:「說起來妳會彈古箏?」 「略知一二,不過鋼琴才是我拿手的,要是有什麼心儀的曲子可以告訴我。」陳穗荻偏頭大方地說道,白皙的長髮與肌膚相映交輝。 殷常林的臉龐不禁有些發熱,他連忙偏回頭輕咳幾聲轉移話題:「說起來,妳這樣出門母親不會管嗎?」 「當然…… 」少女的語音一凝,讓殷常林忍不住回頭看去,結果看到的卻是她戲謔的笑容:「不會了。」 言語中帶著幾句輕挑的譴責感,她嘆了一口氣:「還得多虧了你,現在母親都不怎麼搭理我了。」 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殷常林也只能尷尬的旁敲側擊:「那一天回去後……還好吧?」 她還是相同的語氣白了殷常林一眼:「還好,只是掃了幾小時你踩的腳印而已。」 如此的少年只能乾笑幾聲:「哈哈哈……真是抱歉……」 「不。」 但迎接殷常林的卻是她安寧沉穩的回答聲:「我要感激你才是,你讓我有了自己決定的勇氣。」 不知不覺間,兩人便來到了便利商店前,陳穗荻踏出兩步,走到了殷常林的正前方凝視著少年的黑眸:「所以……你在擔心什麼?」 「居然……被妳看出來了嗎?」殷常林緊張急躁的小動作絲毫逃不過她敏銳的感官,最終他只能投降似的抬起雙手揮道:「沒什麼,只是對在台中歌劇院表演有些擔心而已。」 也許是杞人憂天,殷常林仍還是不自覺懷揣著些許不安的搔著頭:「這一切似乎來的太快了,我從未想過我們可以走到這一步。」 面對這些,陳穗荻只是輕點著嬌嫩的容顏贊同:「畢竟我們還尚未成熟,許多的事情都還不明白呢。」 「但……」她以堅定的眼神凝視著殷常林:「我們一定能夠成功的,畢竟無論什麼山雨風浪都已經走過來了。」 微微將手抬起,她自信地點頭回答道:「在最後一刻更不可能會失敗……!」 「……,說的也是。」見到她的模樣,殷常林的內心不自覺的平穩下來,拍拍自己的臉頰重振精神:「我只是在窮緊張而已吧……!」 眼見少年釋懷,陳穗荻摀嘴輕笑幾聲,只給少年留下了一個曼妙的揮手背影:「很高興能幫上你的忙,那麼再會了。」 「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簽售會要準備呢。」殷常林對著她喊出一聲提醒後,便走入便利商店裡購買冰淇淋。 當殷常林把冰淇淋帶回家時,天色已經昏暗,坐在客廳的殷愛梨一見少年進門,便湊上前去。 她靈敏的鼻子在空氣中抖了數下,發現除了冰淇淋外還有著些什麼,便抬頭問向少年:「表哥,妳是不是買了其他的東西。」 「是穗荻,她拿曲譜過來的時候順便送了一盒手做巧克力。」一面把冰淇淋桶放進插著插頭的移動冰箱,殷常林一面向表妹解釋道。 「!!」小蘿莉感覺到一陣危機感,頓時如臨大敵的擰眉說道:「她肯定對表哥不懷好意,裡面絕對暗藏著砒霜……」 「讓愛梨把它吃掉吧!」她在最後彷彿慷慨就義模樣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殷常林抽著眼角,用食指輕輕敲向蘿莉的額頭:「妳已經吃了這麼多冰淇淋,就給自己的體重留點餘地吧。」 留下了這麼一句話,殷常林回房緩慢品嘗起甜膩的巧克力,在電腦遊戲桌前度過了一晚。 再次舉辦的簽售會於隔日下午開始了,殷常林站在租借的舞台上遠眺著底下大排長龍的人潮,最尾端已經排出了門外還綽綽有餘,而少女們則是駕輕就熟完成了這一項任務。 很快的,四首編曲完畢的曲子也在討論潤色之後完工,如今剩下的只剩下練習以及……演出而已,少女們的臉龐充滿了興奮以及期待,努力更已經是必備項目。 時光彷彿飛梭般地穿過,距離演出只剩下一周,而今天,殷常林也從背包中帶來了嶄新的白表演服遞給少女們測量尺寸:「看看我們的新表演服,這可是新鮮出爐的。」 在她們驚喜的眼神中,如用雲朵般織成的天雪衣裳出現在少女們面前,不過若要殷常林評論的話,若沒有少女們的容姿,再好看的衣服也不過是白搭。 而在表演之日前,為了避免讓她們緊張興奮的睡不著覺,在這最後一天中殷常林和她們一同跑了十圈操場才回家入眠。 如今一早,更是早早在專車接駁來到舞台後台的休息室,儘管已經事先借用過場地進行預演,但是在表演的那一日,少女們仍不可避免的露出了緊張的神情。 如今的表演場地在台中歌劇院的二樓大劇院,席次總計有2007席,無論是紅毯紅牆還是紅座椅,這些溫暖赤紅密布整個場地,而此時,已經是開放觀眾入席的時間,人群逐漸填滿這紅彤彤的世界。 在休息室內四名少女各自坐在桌子的一角,紀朝薇率先起身然後猝不及防的彎腰鞠躬誠懇的答謝道:「真是……謝謝各位!」 總是外向的她在此刻也不免流下喜極而泣的淚水,她抬起掛著欣喜笑容的清秀面容,雙手努力想擦掉不爭氣的流出淚液,卻如潰堤般的難以阻擋:「我……要是只有我自己一定是堅持不到現在的。但因為大家都在一起,互相支持,我才能夠一路走到現在。」 「能和大家一起走到這裡,我真的很開心!」因為喜悅而淚流滿面的她環視著視線中的少女們,從陳穗荻到殷愛梨和顧剪梅,無論目光移到誰,她們總會露出激勵的笑容,最後則是角落中豎起拇指的殷常林。 眼眶旁殘留著珍珠般的淚水,她盡力的鼓起笑容開著微笑:「雖然我沒辦法講出像……『我完全沒有消極看待失敗和後悔,那些肯定會化作下一次的經驗。跨過這些失敗和後悔,最終我肯定不會輸給任何人。』這樣的名言,也沒辦法被雷擊後還用帶電的身體唱電音歌曲。」 「但……」抽氣後的綿軟哽咽聲卻透露了她此刻心境的不穩,她強裝鎮定的向眾人露出笑容:「但是……果然我還是想說點些什麼……。」 少女們將目光專心的凝視在她的身上。 稍微沉默片刻醞釀情緒,告誡自己將淚水收拾後,她微仰頭顱,彷彿參加閱兵儀式時朗誦般激昂的高聲念道:「我們馬上要面對的是……我們夢想的舞台!獲得大家認可的最後舞台!!」 她提振纖細的手臂激動地喊道:「也是我們迎向嶄新未來的最初舞台……!」 「讓我們……!」重新以沉穩後的恬靜燦笑望向眾人的她伸出手臂:「一起加油吧……!」 無須言語,三隻手掌齊聚的交疊在最底下的手掌上,在桌面上同心協力的搭成了十字的形狀。 只是掛著笑容單純鼓掌,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淚如泉湧的殷常林高聲的提醒少女們:「還等什麼……!表演就要開始了!」 在人山人海的表演廳內,原本璀璨閃耀的燈光突然暗下數盞,原本還有些許交談聲的台下瞬間寧靜,只因為表演即將開幕。 四名少女穿著素白演出服走出走道,踏在木質的地板上緩慢向前,沉穩的腳步響亮在會場裡,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恬靜淡笑的她們上,無論是校長、吳老師、醫生、她們的家人、殷常林、還是台下所有支持她們至此的觀眾們都是如此。 輕快躍動的電子前奏帶起了靈活歡動的氛圍。 首先即是配合旋律平易近人的清脆聲音,紀朝薇攤起手,天鵝般純白的袖口上有著羽毛似的花蕾蕾絲:「人若,總是旁觀,不會感到些許的寂寞嗎?」 「果然還是想親自動手嘛!」她的目光閃亮自信的光采接唱道。 陳穗荻則是一如既往的恬靜唱著,彷彿高山空幽的氛圍般:「就算,遭遇失敗,也不過就是被笑幾聲嘛!」 殷愛梨清唱接在其後:「心灰意冷的表情可不適合你。」 將手輕按在玲瓏飽滿的胸前,音樂一轉低沉消冷,顧剪梅嬌嫩的聲音彷彿散步的步伐般規律沉緩安寧:「膽怯不安的心……隨風晃啊晃的。」 除了她的眾人齊聲高唱,破壞了這逐漸下行的音樂,尖拔的歌聲彷彿一飛沖天的煙火般:「只、燃、燒一次也好嘛!」 鼓動的音樂雖然每一段都正下降著,但是卻配合著少女們歡動的聲線逐漸拔高。 先是顧剪梅的鮮嫩欲滴:「漫無目的。」陳穗荻的清雅:「渾渾噩噩。」殷愛梨的高亢:「難道不會。」最後則是紀朝薇的活潑:「覺得無聊透頂嘛!」 「走吧!」在上句結束的剎那,她們熱情邀約似的向台下伸出了手臂,同時迎來副歌的音樂將氣氛推到了熊熊燃燒的頂點。 「鼓起勇氣,踏步實踐,終點就近在眼前!」這些振奮人心的音符迴盪在表演廳內,彷彿拉拉隊似的整齊劃一,給觀眾的聽覺帶來了堆疊融合的美妙享受。 「原來從一開始,距離夢想就只有一步之遠!」旋身、振手,無論多麼疲憊對於堅持至此的她們都已經不足論道,光鮮亮麗的白裙和燈光交匯成夢幻翩翩的身姿,後腰大大的赤紅蝴蝶結隨著舞姿雀躍舞動。 「消滅藉口!放棄理由!說服自己只有信念!」下一刻的她們不約而同的向前重踏一步,然後伸手朝向無限恆遠的天際抓去,彷彿要觸及那夢想一般:「用自信來擊碎,被束縛的門扉。」 紀朝薇在最後乘著高飛起音樂,以自信笑容和如玉石交撞般的美麗聲音,詮釋這充滿希望的歌詞:「迎來繽紛燦爛的明天!」 在演唱結束的那一剎那,燈光驟然亮起如豔陽般閃亮全場匯聚在黑髮少女身上,毫無膽怯的紀朝薇再踏箭步,向台下振出了手,朝氣蓬勃的吶喊出聲:「早安……台中!」 迎向她的是如浪潮般掀起並一發不可收拾的歡叫聲。 然後,她的目光向上拉拔到彷彿太陽般閃耀熾熱光彩的表演廳燈,神采飛揚的她鼓起全力吶喊道:「我來了……世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