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鑰之秘重製 作者:睡半夜怎麼三更 ---------------------------------------- 來源:https://space-grimoire.pages.dev ---------------------------------------- 第 1 節 海風從無限遠外嘯拂而來,昏黃的陽光替白沙鍍上一層金黃,海鷗在天空中發出了吵鬧的叫聲,在沙灘上無數破爛的木板殘骸的間隙裡,一個銀白的身影倒臥在白色的砂礫上。 那是個銀色俐落短髮的俊秀少年,身著簡潔的冒險者服裝,素銀的披風掛於身後,不過此時的他死氣沉沉的趴在地上,此時在他的身旁,一陣苗條黑影忽然在他的身側出現,緊接著陰影顯實,化為一個漂浮著的紫色長髮半透明嬌小少女,後髮綁著大大的蝴蝶結,莫約十三四歲的模樣,天真爛漫模樣惹人憐惜。 此時的她以金眸著急的注視著睡死似的少年,疾聲呼喚著:「克羅德……!醒醒。克羅德……!快醒來,別睡了。」 似乎是少女的呼喚起了作用,銀色短髮的少年終於微睜開天藍的眼瞳,帶著一絲疲倦和脫離夢境的不捨呢喃著:「怎麼了?我剛夢到豪華烤全豬呢……?就在準備享用的時候被你這個臭傢伙吵醒了。」 「什麼烤全豬!夢醒趕緊面對現實。」她受不了似的扶額歎息,然後她環顧周圍說著:「快看看這到底是哪。那晚船難後我們在海上四處飄蕩,終於飄上岸了,現在這裡可是哪裡啊?」 「什麼嘛?……區區分靈還敢這麼囂張,命令主人起來了!?」少年清秀的面孔殘留著些許睡意,卻依舊毫不客氣的要求對方端正態度,接著慢慢從躺平起身,盤腿坐在原地,眯著眼慢條斯理掃掃面頰,拍拍銀白的髮際。 接著,只見他起身,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觀看周圍,接著胸有成竹一手握拳敲上平放的手掌,發出清脆的交響。 「你知道這是哪了?難得你還會派上用場。」紫髮的少女飄近瞪大眼眸好奇地問道。 面對此等無聊的疑惑,克羅德不過灑脫一笑:「我也不知道,但是船到橋頭自然直,以本大爺的實力,天下可有不能縱橫之處?」 「……。」紫髮的少女抽著眉毛顯然是已經不想再多作評價。 神清氣足的伸起一個懶腰,自信的他開口仰天而道:「走囉,我的征途在星辰大海!我來,我見,我征服!」踏著輕快的步伐,克羅德毫不顧忌的朝向沙灘後的密集森林前行。 然而就在此刻,隱於晦暗密林中的一道肉舌在剎那間彈射而出,破空聲伴隨著強悍的衝擊風場直指克羅德的眉心。 只見在那即將命中的瞬間,少年神色淡若的偏頭而開,長舌頓時落空,看似有驚無險地躲過這記偷襲。 「夏綠蒂……!」隨著少年的輕喝。紫髮少女的身影驟然消逝,取而代之是少年的右手上閃爍出一陣銀白色的光炎,火炎在須臾間燃燒出雛形並燒盡,轉眼間,少年的手上便橫空多出一把乾淨俐落的銀色長劍。 少年輕踏步伐,沉重的在沙粒上踏出破碎的長痕,接著跨步而開,銀白的披風飄起,身影借力使力在下一刻便衝入了森林之中,在那裡一隻流著綠膿的巨大青蛙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克羅德……先前所站的位置。 他舉劍,身影與蟾蜍交錯而過後,怡然俐落的甩去劍上的殘跡,同時,蟾蜍的身影被上下割開中分為二,化為兩片肉塊倒下。 長劍消逝,化型為紫髮少女飄於克羅德的身旁,只見她雙手捧著腮幫子嫌棄地說著:「真是的……可不可以別拿我切這些噁心的東西啊?」 「???,工具本來就是用來切的,不然要你何用?」克羅德理所當然地說著,然後繼續向林中踏出跨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步伐。 ------------------------------------ 她所伴隨的宿命必須由她親手來解決。 蝙蝠們朝向目的地振翅飛行已經許久了,自從滿二十歲後這種若隱若現的感應趨於強烈,隨著步伐的逼近這份感應又更加深刻,終於,在丘陵旁出現了一個年齡頗久的洞穴,浮出的月光替整個地面打上一層白銀。 「看來就是這裡了。」蝙蝠們在洞口前匯聚成一個玲瓏的人型,她身著漆黑的連身長裙,如瀑的黑髮垂直及腰,深邃的黑眸注視著與其色彩無異的洞穴,這些黑暗與她吹彈可破的白皙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過此時她姣好的絕麗容顏只有說不出的凝重。 伸出手臂橫空描繪著燦爛的符文,隨著她的舉動,洞穴的入口依舊那般漆黑,一轉即逝的扭曲光線卻能讓人感受到洞口出現了些許的變化……似乎進入之地已經不再是原本那個洞穴了。 然而就在此時,不搭襯的喧叫聲從遠處傳來。 「你現在又想往哪走!」一個清麗動人的聲音不滿的發洩著 「你說什麼?又想往哪走?不是一直朝向西方走嗎?」對應其的是一個不著邊際的少年乾爽口音。 「這個方向是南方!我想掐死你!!」少女氣急敗壞地說著。 「欺人太甚,區區分靈竟想弒主,究竟是道德淪喪時代所釀成的大禍還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裝出憤世嫉俗面容的銀髮少年,從森林走出。 聽見步伐聲的黑髮少女看向少年。 她審視著克羅德的身影,心中構思著念頭,來往於尚未開發的森林間卻毫髮無傷,克羅德至少本身的實力不會太弱小到哪裡去,不免稍微提出警戒之心,尚未開發的森林隨處可見許多兇殘的野獸,足以撕裂九成誤入此地的旅人。 看著少女輕啟的唇下露出小巧的銳利虎牙,他感受到危險感,這看起來可愛的牙實際上能輕而易舉的撕裂鋼鐵,銳牙與少女夢幻空靈的臉龐,這兩種種族特性讓少年立刻回想古籍裡記載過的種族,她是一名罕見的吸血鬼。 「早上好,日行吸血鬼!顛倒黑白很累吧!請問最近的聚落往哪走?」他開朗陽光地問著。 黑髮少女表面上面不改色,實際上心中卻是一驚,下意識的脫口反駁道:「我才不是吸血鬼!你又是誰?」 克羅德不知道她為何不肯承認自己的種族:「我叫克羅德。伊薩斯,稱呼本大爺克羅德即可,我是個船難受害者,懷抱著對這個大陸的美好憧憬前來探險,卻受到上天的詛咒……也許帥……就連蒼天也要嫉妒啊。」 他以飽經滄桑眼神的偏頭遠望無限遠的天際,似是歎息。 「你是不是神經病……」看見他耍寶的模樣,少女著纖細的長眉,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該早點開溜,遠離怪人。 「前面有活人嗎?」在克羅德身後遠處的夏綠蒂聽見交談聲,迫不及待的高速滑翔飄過,轉眼間便衝出了森林,來到洞穴旁邊。 「哇,還是個吸血鬼,我叫夏綠蒂,請多指教。」仿佛是終於見到一個可以理智溝通的生物,少女憔悴的口音中染上了些許感動,燦金的眼眸展亮色彩,畢竟長期以來不是野獸就是與總愛耍寶的克羅德說話,讓她憋的難受無比。 「嗯,這位……不願被稱為吸血鬼的吸血鬼,既然我們已經回答過你的問題,現在該你回答我們的問題了。」克羅德正經八百地反問。 聽見吸血鬼,似乎是戳到她的軟肋,少女漆黑的眸子閃過一抹怒意,她惡狠狠地怒聲反駁著:「我才不是吸血鬼!」 「不!是!」仿佛要強調似的,她掐著嗓子,刻意加重語氣。 「好的,好的,冷靜,冷靜。」眼見如此的克羅德立刻作手置於面容前,邊說邊甩著手,同時闔上眼縮起腦袋敷衍的應付著,如同懂事的成年人般:「你不是吸血鬼,我確實知道了,不要激動,我怕,真的怕,怕的要死。在你沒收起來的獠牙下怕的瑟瑟發抖!」 聽見克羅德的話語,少女才收斂脾氣,只是還沒說完下一條話語又讓她暴走。 「那麼這位有著吸血鬼特徵的雌性類人生物……」他想到的新稱呼還沒說完,就被怒氣沖沖的少女打斷。 「你是神經病吧!把我說的和動物一樣!」 「我的天啊,我多麼無辜啊,我只是執行你話語的指示而已,既然不是吸血鬼就不是吧,但是種要有個稱呼吧?類人生物概括我們的人綱充分展現了我對生物學的完美執著也精準貼合現況……」 他們倆人來往的此番場景,剛抓到一線救命稻草的夏綠蒂仿佛又重新被按回水底般絕望,只能在心中無奈的暗自腹誹:「果然怪人是會互相吸引的,克羅德會遇上的人肯定不是什麼正常人。」 「你是不是在想對本大爺失禮的事。」克羅德若有所覺的回頭瞪向夏綠蒂,後者俏皮的吐出鮮紅的舌頭反諷:「在對你的人格做出正面評價。」 「我叫拉然絲……!拉然絲!叫我拉然絲就可以了!」少女被他沒有含量的話語直快逼瘋,直說出自己的姓名。 「早點這麼說不就沒事了嗎?」克羅德搖著頭攤手嘆息。 「為什麼要怪我啊?不是你沒問我嗎?」少女翻起白眼,她有種預感,再對話下去的話自己可能會忍不住狠揍這個嘴碎話說的男人。 此時,拉然絲注意到了少年身旁的夏綠蒂,那名漂浮著的紫髮少女有著虛幻的神采,赫然是近似鬼魂的存在,她察覺到了這詭異的場景後大吃一驚。 「為什麼她是個鬼魂?你……你該不會是用什麼惡毒的禁咒把這個可憐的少女變成鬼魂束縛在你的身邊吧?」她提吊心神,端起防禦手勢對克羅德抬起警戒姿態。 「我雖然愛搞笑,呃可能也沒那麼好笑吧,但我可是陽光正直的好青年,才不會犯罪呢!這是我的分靈……你知道分靈是什麼吧?」他搓揉著銀白髮際感慨自己陽光正直竟被誤會:「分靈是晉級聖者時脫落的靈魂殘片,從行者晉級聖者後,魔力會將靈魂提煉提純,收集那些挑選出的殘餘片段,將它們搓揉之後融入武器就能增強武器戰力,還能將武器儲存於身體內。」 「原來你是聖者,那麼實力如此強悍也能說得通了。」少女恍然大悟。 聖者都是使用魔力者中萬里挑一的存在,這世界上的等級從基礎開始,需要經過菁英、行者、兩個階段後才是聖者,第四等級的聖者戰鬥力強悍,可以說是凡人難以對抗的存在。 只是她忽然意識到不對,纖細的眉毛曲起質疑著:「不過哪有可能,哪有人的分靈也是人類的?分靈不都是動物嗎?」 「我那麼特殊,自然什麼事都是唯一。」 說到這裡,他情不自禁的慨然說道,仿佛承受著上刀山下油鍋的苦難般:「我也很困擾啊,別人的分靈乖巧懂事,龍啊、虎啊、獨角獸啊,個個溫馴善良酷炫帥氣。我的分靈不僅話叨還會整天怨天尤人,更甚至頤指氣使指揮起主人。」 「你抱怨我囉?」夏綠蒂以水靈的金眸瞪著克羅德,脅迫似的說著。 「是。」將她的目光置若無物,他沒心沒肺地回答。 「我明明都是為你好~我哪裡比不上那些動物了!我還會陪你聊天說話,那些人做得到嗎!?」夏綠蒂頓時側身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仿佛被拋棄的小媳婦,她雙手覆面,深紫的長髮似乎都黯然失色。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妳可是我最珍貴的夥伴。」 克羅德在此時拍了拍手掌,安撫安撫夏綠蒂後:「別耍寶了吧,我們繞了那麼一大圈,還沒問到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吧,再不找個地方休息,一直驅逐這些打不完的野獸要累死了。」 「這裡是伊爾森林。如果你們要找最近的聚集地的話,他們在……。」就在此時,她的腦海中閃過一絲想法,或許可以利用他們來幫助自己。 原本打算伸手指出方位的她半舉著的手也唐突落回身側,她看著克羅德,生硬的扭轉悅耳聲音的律動,黑眸一偏,改口說道:「……跟著我過來就可以了。」 接著她便走進洞穴內,留下一個格外孤寂的背影。 「好哦。」克羅德無所謂的答覆,緩步跟著少女的身後走進洞穴中,在兩人步入之內後,洞穴口似乎又恢復原狀。 原來,這竟是魔法迷彩,克羅德尚未注意到自己已經進入了藏著許多妖獸的迷宮中。 在四米的洞頂,不時的水液滴漏或近或遠的響起,漆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對三人而言卻是近乎毫無阻礙,踏在砂石地上,輕蕩的腳步聲在洞穴中被無比放大。 飄在克羅德身旁,夏綠蒂偷偷貼近克羅德的耳際咬著耳朵:「你不覺得她剛才那句話怪怪的嘛?」 克羅德不過是一聲歎息,露出一副你怎麼連這都不懂的神情:「你這人真奇怪,人家因為我的帥氣而啞然失聲有什麼錯嗎?」 「你這個人……不開口真的是個帥哥呢。」走在前頭的拉然絲歎出一口氣,惋惜似的說著。 克羅德輕昂一笑,俊秀的面孔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就把它當成對我人格魅力和外貌的一種褒美,受之無愧的收下了。」 「我才沒誇獎你!」拉然絲氣惱的反駁道。 偶爾的調笑間雜在寂靜的洞穴中,三人緩步向前,一路上似乎寧靜無事,轉眼間便已經緩步了十多分鐘,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種寧靜會持續到結束之時,忽然間,一股異動從前後通道中傳來。 隨著一陣濕冷泥土被撕開的凝重聲,一雙……兩雙……觸目所及滿是過分素白的枯骨手臂從地上伸出,渴望著將所有生者一同拖入地獄,轉眼間手持著各種稀奇古怪武器的它們便將兩人前後包夾。 它們的頭骨中搖擺著幽藍的光芒,經著蘇生的它們,毫不留情的向兩人發起笨拙卻如浪潮般綿延不絕的攻勢。 「這可不妙呢?怎麼通往群聚地上的道路有這麼多怪物?」克羅德吹了聲不以為意的口哨,眼眸閃過一抹尖銳:「夏綠蒂……!」他呼喚地說著,隨即紫髮少女再次化為他手上的一把簡樸瑰美的銀白長劍。 「有點小麻煩,不過不礙事……。」相應的拉然絲則是將雙手向橫空抓握,兩把細長黑劍她青蔥般玉指掌握中緩慢浮現,燃著黑火的黑劍使她染上著詭魅的氣場,無須多言,兩人不約而同的拉快步伐衝進前方的骷髏群中。 重踏的奔走聲回蕩在洞穴間,克羅德無所顧忌的劍尖在疾馳的過程中摧枯拉朽的將所有膽敢礙路的骷髏撕成碎片,長劍一橫一斬便展開強大的劍氣將數個骷髏斬成凌亂的白骨。 拉然絲的戰鬥相比克羅德的大開大闔則是細膩了許多,她每跨出的一步都宛如舞姿般精準曼妙,劍刃使出的戳砍仿佛歷經過無數次練習般完美無瑕,縱使是如此,她的步伐也從未落下過克羅德半分,甚至隱隱超出。 一路披荊斬棘來到了最深處,這裡的骷髏如潮水般密麻近乎淹沒了視線,然而出口就在正前方不遠處,已然出現在視線之內。 「喂喂,有什麼壓箱底的技能快點開出來啊,要那種能『嘩啦!』一口氣將這些傢伙殺光的。」說著孩提繪本特有的狀聲詞,克羅德一副嫌事麻煩的樣子,抱怨地說道。 「給我三秒。」拉然絲的娥眉閃過一抹思索。 「那麼我也來招大的給這些怪物瞧瞧!夏綠蒂!」克羅德應下話語,臂掌間浮現出恢弘的靜白力量,這些繚繞著他手臂的力量淨白無瑕,然後隨著他高舉長劍將其狠狠的刺入地面時,一同被灌入地面之中。 以他為核心,地面仿佛承受不住這聖潔的力量般,龜裂出無數的光痕冒出,在這力量的壓制之下,所有亡靈幽藍的魂火頓時重晃,甚至是直接被吹熄消滅,散落成一地白骨。 拉然絲當然是瞬間見機而下,她以典雅的嗓音口吐著生澀難懂的詞彙,在短短的數秒間變換組合道出了無數的音節,接著對前方的骷髏們毫無憐憫地抬起白皙的手臂,在她的身前火焰風暴湧現而出,仿佛一條巨龍般向前吞噬而去。 在拉然絲抬手的瞬間,克羅德再次動身了,他一躍以倒立的方式蹲於洞穴頂,在洞穴頂上的他蓄力著,在火焰遵循她的意志施放而出的那一刻,克羅德靈敏的身姿頓時如脫兔般筆直而出。 火焰大面積的將骷髏們摧毀殆盡,在倒下之後他的身影猛然拔出,立刻侵入建立出的通道,於半空中銀光劃過,無數焦黃倒地的骷髏被他的衝擊摧毀,大段距離上骷髏已經被清空。 果然不愧是聖者,具有優秀的戰鬥能力,這種數量取勝的骷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在他清掃過大片區域後,地面卻忽然升起大片的魔法土牆將隧道兩端堵住,她看見眼前一時間難以破開的魔法土牆,目瞪口呆的眨著眼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怎麼回事……?」少年略為驚詫:「這原來是迷宮的陷阱嗎?」 土牆堅固無比,竟是將兩人隔了開來。 後方的骷髏祟祟的再次湧來,她總算回過神來,用綻放黑力的雙劍攻擊骷髏,罵出聲來:「可惡的陷阱……!你快點去隧道最底部拿到寶物,這樣迷宮的陷阱就會停止!骷髏也不會出現了!」 「迷宮……陷阱……寶物……妳這傢伙,原來帶我到這裡來是要打白工啊。」 「別廢話了快點去!」 少年晃了晃頭,看在人命關天的份上,便往深處前進。 乾爽的銀白短髮在奔跑的風中搖曳,少年天藍的眼眸只注視著前方唯一的出口,對於周圍的骷髏們視若無睹,事實上他也根本無須在意,只是機械性的破開斬除便足以應付這些傢伙。 「喂,不去幫那個吸血鬼真的好嗎?」夏綠蒂那未脫稚氣的嗓音憂心忡忡的傳進腦中。 克羅德無辜地回答:「她叫我去拿鑰匙的,應該有自信能肯定能堅持到我拿到鑰匙吧。」 「要是她被骷髏殺死怎麼辦啊!」 「相信她的,她看起來可沒那麼弱小。」 綿延的狹小洞穴在此刻終結,前方的視野頓時豁然開朗,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球形地洞,探頭向上望去能看見難以觸及的數百公尺高頂部,而同樣深不可測的深淵也就在一旁。 「你看那裡……!克羅德。」 克羅德的天藍色眼瞳遠望而去,一條懸空的土道接續著洞穴的出口筆直的通往中央的圓形平臺,在平臺上坐落著一個方形聖壇,聖壇最頂端的圓臺上供奉似的懸空漂浮著白透的光球,而一把水藍色光芒的鑰匙便包裹在光球之內。 「拉然絲小姐,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過得到它就可以救妳了吧?」他微摸下巴,沉吟的自語。 「不過總覺得這鑰匙的背後充滿了陰謀的味道呢。」夏綠蒂總有著不好的預感,不過作為最瞭解克羅德的她,自然也知道勸說他是件不可能的事,更何況她自身也頗感好奇。 「陰謀又如何……有一句話叫做危險與機遇同在!」克羅德自信滿滿地說道。 而在他無所畏懼的眼眸中,一個早已化骨的無翅亞龍正盤在平臺前,察覺到生者氣息的它頭骨裡閃爍出幽藍的光芒,隨即立起龐大如小山般的身體,警戒似的緊盯克羅德,同時,從狹小的道路上爬出了無數密集的骷髏。 第 2 節 「我來了!就算是亞龍也休想阻止我!」面對這一切的他氣定神閑的向前飛馳,長劍舞出目眩神迷的光影,風捲殘雲的將沿路上所有的礙事分子一掃而空,無數的白骨隨著他的步伐被掃下斷崖,仿佛被吞噬般的消失無蹤,然而在即將抵達平臺的前夕,扼守著最後關口的是五個手執雙手重劍,全副重甲的甲士。 在重甲內自然也早已是一具腐朽的枯骨,就連外部的重甲也鏽跡斑斑,似乎一觸即碎,但是卻依舊殘留著震懾的威勢氣場,述說著甲士生前的英勇。 「死掉的老傢伙們就快點安息吧,……現在可是年輕人的天下啊!」克羅德橫眉置笑以對,無所顧忌的迎面而上。 甲士跨步一刺,克羅德立刻橫空翻身躲過第一個甲士的頭頂,同時在掠過的瞬間,在天空翻滾的身姿以劍刃輕易的中分了它的頭盔。將要落地的身姿在空中將第二名甲士的武器擊開,隨後落地的他將長劍輕巧的灌入了門戶大開的胸甲,再次斬殺一個目標。繼續闊步向前,素白的光芒湧入長劍中與第三名甲士對刃而去,將它連帶著武器一同切開,盡展武器削鐵如泥的銳利和他強大的力量。 最後的兩名甲士一左一右展開突刺,嫻熟的劍法將前路徹底封死,面對難以回避的配合攻擊克羅德不過是轉身乾脆的甩出一刃。 銀白的劍痕劃出優美的弧度將敵人的攻擊格擋而開,他欺身上前第二擊橫切,將敵人徹底淨化殆盡。 「小心!」夏綠蒂驟然間驚叫一聲。 然後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迎面而來的便是亞龍毫不留情的一記沉重結實的尾擊,四公尺的寬度自上而下仿佛要拍滅蒼蠅般威猛的重拍而下,收劍的他一時間內提不出新力閃避。 劇烈的衝擊讓整個平臺都為之震撼搖晃,無數的煙塵飛躍舞動遮蔽了所有的視線。 終於,吊人心弦的塵垢緩緩落地,露出被拍在粗厚白骨下的那個身影。 克羅德雙手高舉著劍,一手握柄一手頂著劍身擋下了這記不可小覷的攻擊,在他的身下地板因為承受不住攻擊的巨力龜裂而開,他的腳掌更是深陷進地面中。 「解決你也有點麻煩呢……。」眼角閃爍一絲銳芒,隨著他的低喝,湧動的光芒再次注入長劍以及全身,他抬力偏劍橫置,竟是將壓迫著的尾骨同樣以強大的力量甩開到身側。 重歸自由的克羅德,自然向前跨出只想繞過亞龍直取鑰匙,面對此態,亞龍以口或以爪重擊而來,步步逼近,試圖將克羅德逼退。 少年的流暢身姿側身躲過一記爪拍,隨即橫掃而來的爪擊又被他翻身躲過,如同滑溜的蒟蒻般難以緊抓住,但是亞龍的攻擊卻密集不斷的成為連擊襲來,縱使回擊也難以造成嚴重的傷害。 的確克羅德的步伐正密集不斷的壓迫下緩步後退,不過在傷害上亞龍卻也是徒勞無功,無論多麼迅猛的攻擊連克羅德的銀披都無法觸及。 在久戰之下,那隻似乎窺視已久的尾部似乎因為難以忍耐攻擊的毫無建樹而再度動起,急躁的它在連擊的過程中搖上天際,然後重重的自上而下宛如拍打蚊子般的一記重拍,但這失去了最完美時刻的攻擊不可能觸及到早已有所準備的克羅德。 沉重的巨響再次震撼整個地面,白骨的尾敲在地面上宛如地震的震撼恐懼,然而這個拍擊卻只有震撼這個效果而已。 「等的就是這一刻!」一抹欣喜隨著克羅德久候多時的口吻沆然吐出,他的身姿在落下的瞬間便敏捷的橫身躲過這記致命性的攻擊,並在落地的剎那間翻身而上,直踩尾部向前跨去,踏著白骨上的銀白身姿一如出擊的鷹隼、出鞘的刀刃般蒼冷逼人。 銀白的鬥氣光輝再次從他的身上湧現,在奔走的過程他左右各自橫開一劍,俐落的劃出兩道光痕,強大的劍風氣場竟是一時之間將亞龍意圖拍來的兩隻利爪硬生生攔阻而下。 他翩翩俊雅的身姿如光般閃去,這段短促的時間便已經足夠他抵達亞龍正緩慢甩動的頸部。 已經握得勝利的他高傲的矗立著,朝向那頭顱遞出威勢猛烈的一劍,以意氣軒昂的口吻說道:「不好意思……請你去死吧!」 語音剛落,長劍切開了亞龍的巨大頭顱,在其落地的瞬間,亞龍的身軀也解體傾倒,枯骨散落於地重落於地面上揚灰震聲,一如大山崩裂般壯碩恢弘,總長有一百米的亞龍即使不算尾部也有四十米之長,身高也有十多公尺高大。 但是這一切只能襯托出他的強悍罷了,而早在解體的前一瞬間,他便從頭骨上躍出,披掛銀色披風的身姿在天際劃過,落在放置鑰匙的古樸平臺上,他從因為減緩衝擊力的半蹲屈膝中重新起身,二話不說便立刻上前。 「會不會有什麼陷阱之類的啊?小說裡不都經常這麼說嗎?」夏綠蒂重新化為人型,金燦的眸子環視周圍。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自信無比的克羅德對夏綠蒂的憂慮如風過耳,他伸手探入光芒中,一把將漂浮於平臺上的藍色鑰匙取下,冰冷的觸感回蕩在指尖上,隨著他取下鑰匙,身後橋面上姍姍來遲的骷髏們也仿佛失去動力的乍然倒下。 「喂!你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嬌小的夏綠蒂翻起金眸做白眼狀,抱怨似的提醒著。 他拿起鑰匙端詳揣摩著,眼瞳中富含好奇:「你到底有什麼秘密呢?無論如何,我確實嗅到了發財的預感……必須好好地問一問拉然絲才行啊!」 環視著周圍,夏綠蒂懶洋洋的打著哈欠詢問著:「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克羅德輕扶下額,思考著未來的方針:「當然是找拉然絲問清楚後分一杯羹了,有我的實力再加上她的情報,倆倆配合下不管是什麼寶物都能手到擒來吧!」 然而他語音剛落,整個懸空於深淵中的平臺突然一沉,仿佛是裂開前的預兆。 「我的天啊……這破地方該不會是要裂開了吧?」克羅德將鑰匙收進胸口,同時看向腳底,二話不說就朝著原路返回,然而還沒踏出數步,整個平臺頓時土崩瓦解、分崩離析,踩在其上的克羅德也在某著大塊的碎片上一同被拉向深淵。 亞龍的殘骸、甲士的碎片、一些沒消散的白骨也隨之墜入深淵。 「我可不想被重力拉進地獄啊!」縱使是在這危機時刻,然後在驟然加劇的重力之爪中墜入深淵。 飄在他身旁的夏綠蒂這次是真的心慌不安,她保持相對速度對著克羅德手舞足蹈地說著:「喂!有什麼辦法快點使出來啊!!」 「沒了,看看我最後一段人生的寫真吧,妳是器靈應該是死不了的,記得好好向下一個主人述說我的酷炫!」他簡潔乾脆地回答,身姿在天空中扭動的模樣在調整著平時難做到的帥氣姿勢。 「都什麼時候你還在耍寶啊!?」夏綠蒂難以置信的大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被指爪纏繞的感覺從克羅德的髮尖上冒出,接著一陣上浮的力量將他從土塊的碎片中拔起,雖然依舊難以讓他擺脫墜下命運,卻確實的拖緩了速度。 「痛痛痛……!媽的,誰在針對我英俊有致的秀髮?」他大罵的一聲,只見一隻小巧的蝙蝠以腳趾刻意拽住了他的銀髮。 接著從崩離的土石片中,更多的蝙蝠們穿過重重阻礙一擁而上,勾住了克羅德的肩背上的輕甲、腰際和背部,足夠強悍的力量終於將克羅德硬生生的從重力的魔掌中抓出。 「我在飛呀?」 他驚訝地說著。 在蝙蝠們的幫助下,克羅德的身體緩緩朝向另一面的一個洞口飛去,總算得以安全。 急得如熱鍋上螞蟻一般的夏綠蒂眼見克羅德終於得救,舒心似的吐了一口氣,然後她緩慢的漂在克羅德的身旁,金眸中流以感激的神色注視著蝙蝠:「拉然絲嗎?……謝謝你。」 「不用謝,我可不能讓這傢伙的鑰匙掉進底下裡呢。」蝙蝠起嘴,卻奇特的以原本的動聽聲音不悅的述說著:「東西在你身上吧?你要是說不在我就鬆腳把你扔下去。」 克羅德連忙喊著:「絕對在我身上,饒命啊!」 她晃悠悠的將克羅德等人拖曳而過,來到了洞穴邊緣處的隧道,從這裡就能返回陸地上…… 當克羅德踏實的踩在泥土上,也闔起眼眸不怎麼情願地說了一句:「謝謝。」 蝙蝠聚攏成為一個少女人型,接著拉然絲的身影化型而出,她沒好氣的瞪著克羅德:「不需要謝謝,把鑰匙給我作為報答就可以了。」她遞手而出。 克羅德想了想,還是沒把水藍的鑰匙交給少女,畢竟這是他談判的資本。 「我需要更多情報才能決定要不要把鑰匙交給妳。」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黑髮少女質問道。 「我會差點摔死可是因為妳把我騙來這裡的!」 少女有些惱怒,但是她終究還是一名有道德的人:「有什麼想知道的?問吧。」 「首先……為什麼那個怪祭壇居然還會崩裂的啊,真是差點把我嚇死。」得到指令的夏綠蒂作勢拍著小胸脯,惹人憐惜的小臉以心有餘悸的表情說著。 拉然絲果然毫無防備地回答一聲:「因為那是古代的吸血鬼祭祀祭壇,上頭放著的是祭壇的核心保管物,一拿走祭壇也自然沒有存在的意義了,當然就崩解囉。」 「原來如此啊,道路上重重的阻礙好像對吸血鬼而言都不是什麼難事,祭壇崩解的話更是變成蝙蝠就好了呢。」克羅德沉吟一聲:「估計這也是預防不被其他生物拿走鑰匙的預備手段。」 「說起來,這個鑰匙的作用呢?」夏綠蒂又接續問了一句 「你們不知道?」拉然絲顯然一楞:「反正不是什麼難調查的事我就直接說了吧。具體也沒多特別到哪裡去……不過就是一個曾經統治這片區域的強者所留下來的墓葬而已,在傳說中湊齊五把鑰匙就能夠開啟埋在沙原中的墳墓,據說裡面可是埋藏著許多的寶藏呢。」 「寶藏啊……!」說到此處,克羅德的眼睛立刻顯露光芒,拉然絲的無塵黑眸所捕捉到他眼眸中的神采。 她似乎是看到了可以利用的機會,立刻以清麗脫俗的聲線,豎起手指頭頭是道的提議說著「不如我們合作開啟墓葬吧?到時候裡面的寶藏就兩人均分。」 紫色的長髮隨之搖擺,夏綠蒂斜著精湛的面容,抬眉顯然十分詫異:「欸?你捨得嗎?這可是寶藏對半分哦?」 「你居然歧視非實體的人型生命!按人頭數得算上夏綠蒂才是。」克羅德一本正經的接續道,順便將種族歧視的大鍋砸在拉然絲的頭上:「我認為夏綠蒂也是人!我又是她的監護人,所以我認為,寶藏的財富應該分成三份,我拿兩份。」 「對半分可是最公平的,你們有一把鑰匙和優秀的實力,正好彌補我單獨一人的缺陷。而我具有調查其他鑰匙所在的知識,調查的方針和物品也都由我來準備,如果這麼優渥的條件都拒絕的話那我們就沒得談了。」她蹙起娥眉,佯裝出恰到好處的不悅,一副拒絕就是沒得談的意思。 克羅德剛剛那一番話不過是帶著玩笑地試探而已,眼見對方如此,知道不可能再要求更多的他也就只好順勢接台不讓談判破裂:「行行……那就這樣吧,你覺得夏綠蒂不算人就不算人吧,反正身高永遠也就這樣了,不會成為成人。」 「……,你才不是人呢!如果我不是人,你又是什麼東西?我可是從你身上分離出來的!而且嬌小身材有什麼不好啊?很多人就喜歡我這種嬌小身材!」紫髮少女被他惹怒,氣沖沖地回應:「你以為每個人的審美都要前凸後翹,和這個母吸血鬼一樣嗎!?」 「妳……妳這個分靈居然這麼下流無恥!」聽見別人點評自己的身材,拉然絲臉龐突兀的竄紅。 「欸?但是我更喜歡前凸後翹耶。」少年沒心沒肺地回答。 「你這個見色忘情的傢伙!」紫髮蘿莉氣急敗壞。 「不要評價我的身材好嗎?」 護住了自己的身軀看來拉然絲意外的純情。 「你們說夠了沒啊,還想不想回城市了!」 過了一段不知多久的時間後,在三人來到的洞口處,數個身影在崖壁之上,以遺憾的視線探向早已空無一物的圓形地洞。 領頭的棕髮少年身形瘦弱,颯爽的面容上佩戴著眼鏡,洋溢著智慧的氣質。縱使整體外觀偏向文雅,懾人的氣場卻堅不可摧繚繞在他的身旁。他嘴角那抹處之泰然的微笑更是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來晚了一步嗎?看來針對下一個鑰匙的行動得更加快速才行呢。」少年沉吟一聲。 一番條理有序的發號施令後。在他的身後,數名被黑袍緊覆全身的神秘人得到了指示快速的退下。 ------------------- 城市埃蘭薩斯 從迷宮中走出,並在拉然絲的引領下離開生人勿近的密林後,他們花上了數個小時的路程後便來到這座坐落於來往交錯商道之核心的城市,在白天時,這些道路車水馬龍、熱絡不已,來往的馬車將道路擠的水洩不通,不過縱使是接近清晨的深夜,這個不夜城市裡也仍有商販維持營運。 戍戎的衛兵倚靠在城門附近,懶洋洋的打著哈欠。看見容貌出眾的一群人稍微多側目窺視了幾眼,在看見漂浮於空中的半透明夏綠蒂時,則是略參驚懼的看上幾眼,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談論什麼。 因為不用戰鬥,此時的拉然絲收回了身上所有具有吸血鬼特徵的外表,使得她就與普通的人類少女無異,除了那出類拔萃的外表和凜然高傲的氣質之外。 「又讓我想起不好的回憶……你就不能乖乖變回劍嗎?」克羅德當然注意到士兵們低聲談論的這一幕,一個不願令人回想起的回憶從心頭上冒出,他頗為抱怨似的對夏綠蒂說著。 「我才不要……。變成劍多無聊,還得和你共用無趣的視覺……你想看的金銀財寶和我想看花花草草可是天壤之別。」夏綠蒂擺頭哼了一聲,深紫的長髮隨之搖曳。 拉然絲在前頭領著路,聽見兩人談話不免興味高昂的問了一句:「什麼回憶,說來聽聽吧?」 克羅德默不作聲,正想讓夏綠蒂閉嘴,沒想到夏綠蒂早已衣袖摀著嘴,陰笑著快速脫口回答:「也沒什麼,不過就是有次被聖騎士團當成邪惡的死靈法師抓去盤問而已。」 「就妳多嘴,竟將光芒萬丈的本大爺當成只敢在地溝中匍匐的老鼠,也真虧他們有這個眼神。」克羅德抽著銀白的眉毛,偏頭不快的冷哼一聲 拉然絲不過輕輕嘻笑一聲:「你的惡劣個性倒是和死靈法師相似無比呢。」 克羅德不甘示弱的反嘴挖苦:「你的種族惡劣程度也和死靈法師相似無比呢,還多了一對翅膀。」被嘲諷的拉然絲,面色一沉,額頭竟是冒出了生氣符號。 她偏頭一對,下意識的加快步伐。 「你害她生氣了……惹事精克羅德、討厭鬼克羅德。」夏綠蒂再次扮起鬼臉吐舌。 這個來自於母親的稱號令他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在家中不好的回憶,他抬掌將大拇指向下做出鄙視狀:「閉嘴,你這個臭小鬼,不要說我媽說過的話!」 在拉然絲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一間外觀精美的高級旅店,方正剛直的外觀有著許多華麗的綴飾和圖騰,恢弘的感覺迎面而來,整棟樓共有五層樓,寬長數十尺。在外頭就能聞到淡淡的木質芳香和撲鼻而來的美妙食物氣味。 無論何時似乎都在門口的侍者見到三人後,恭敬的打開門扉,映入眼簾的即是一個瑰美的大廳,此時只有少許的人在座位上細聲聊天。 「先說好……我錢包被沖走了,海難把我的行李全都送去餵魚了。」克羅德搔搔髮際,尷尬的咳了一聲。 拉然絲抽了抽眉說道:「你真是海難受難者啊?我以為都是空口胡謅的……那我就暫時幫你墊吧,我的旅費也不多,你要是胡亂開銷我們就分手!」 「收到!」能免費吃別人的飯住別人的房子,少年覺得節儉一點真的算不上很困難的條件。 走進內部,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倒映著清明的燈光,整個大廳仿佛會自行生輝般明亮,住宿服務台在右側,中央為用餐區,左側則是旅店內的餐廳。 拉然絲想了想,深覺腹中一陣饑餓:「先吃飯吧,等會兒再辦理住宿。」 「三位嗎?這邊請。」身穿制服的侍者,進行著一絲不苟的完美禮儀接待三人。 三人特地選了四人桌坐下,克羅德順手替坐在自己身旁的夏綠蒂拉開椅子,好讓她能偽裝成一副坐在椅子上的模樣飄著。 「我要吃這個……草莓甜聖代!還有這……!」夏綠蒂因為無法觸碰現實的物品,只能湊近克羅德的身旁伸出素白的指尖對著菜單指指點點。 克羅德似乎對餐點的種類全然不在乎,單純的聽著紫髮少女的指示,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點著她所說的餐點,最終順口念了一份豬排:「就這些吧。」 拉然絲則是打量了菜單一會兒,才緩緩的念出自己的餐點。 等到侍者走遠後,拉然絲才終於壓抑不下自己的好奇心,將手臂放在桌面上雙手支撐姣好的面頰,邊吸吮著桌上裝滿白開水的高腳杯問道:「夏綠蒂小姐也能吃東西嗎?」 克羅德揶揄一笑:「不能,可以買來插上三根香燒給她吃,衣服也可以燒給她用。」 夏綠蒂邊整理起自己的紫髮邊沒好氣地回答:「沒人叫你回答……我啊,作為分靈可是能共用克羅德的感官的呢,所有的分靈不都可以嗎?你怎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拉然絲倒是正常回應:「人型的分靈已經脫離常識了吧。」 接著,她不滿的鼓起面頰,發牢騷似的偏著頭抗議道:「也只有吃東西的時候克羅德才會聽我說話,平時不管我說什麼他都當成耳邊風似的。」她金色的眸子刻意移開了視線。 「就我的觀察確實是當成耳邊風沒錯。」拉然絲笑著說,克羅德亦也點頭承認。 「沒人叫你這個時候點頭,明明我是這麼的重視你,我可是你的分靈耶!」夏綠蒂受到打擊似的,搖頭晃腦的模樣十分沮喪,她覺得自己的心又碎了,得花上時間黏回來。 「好好好,我當然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等到餐點上桌,甜食充斥著克羅德的桌面,只有一個豬排鶴立雞群似的散發出肉香,看向拉然絲則是一套前菜、正餐、甜食一應俱全的正統餐點。 克羅德一面用刀叉嫻熟的切開糕點塞進嘴裡,好比嚼蠟似的機械性的咀嚼著,雖有味道但似乎品若無味,他一面看著拉然絲桌上八分熟的牛排,好奇地開口說道:「我以為你會點全生的呢?」 「我不渴的時候……也是能吃正常食物的。」她端莊的切開鮮嫩多汁的牛排,仿佛一名名門望族出身的貴族一般,優雅的將散逸美味香氣的肉塊品嘗入口,入口即化的美妙滋味震撼著她的舌尖, 第 3 節 「牛排的味道我很喜歡。」高雅大方的她一口咬著叉子,含糊其辭地說道,模樣煞是可愛。 但克羅德卻依舊一臉狐疑,說著奇怪的語句:「真的嗎?吸血鬼不都是茹毛飲血的嗎?」 「你以為我的種族是野人嗎!」她破口大罵。 「哈哈,妳承認自己是吸血鬼了!」他笑出聲來。 「才不是!」不知為什麼,她拒絕承認這件事。 「好好好,吸血鬼最高貴端莊,別這麼氣急敗壞,妳也不想自己的事暴露了吧?」 「好棒!我還想知道更多……草莓聖代的味道!哈密瓜也想知道!」夏綠蒂幸福的摀著泛紅的臉頰,著急的指揮著克羅德。 「好好好,慢慢來,不要急。」 時間流逝,享用的食物也已經一空,酒足飯飽的三人在座位上稍事休息,拉然絲輕拍著纖細的腰肢,夏綠蒂掛著飄飄欲仙的神情,兩人滿意的神情對應著克羅德安靜無聲的沉靜面容。 「你要是能一直這麼安靜就好了。」留下這麼的一句話,得知克羅德即將開始廢話連篇的拉然絲連忙領著菜單,逃命似的到櫃檯結帳去了。 「唉,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本大爺金玉良言可是多少人想聽都求之不得的……!」對著拉然絲背影,克羅德的面容流露出一種你怎麼不能理解的惋惜,然後轉身對夏綠蒂嘮叨的碎念起來,後者維持著幸福的神采全然不以為意。 不久後,拉然絲帶回來的還有兩把房間鑰匙,她振出纖細的手臂將鑰匙輕拋而出,克羅德便橫空一抓將飛來的鑰匙攫進掌中。 「就住這麼一天,先到我房間來我交代接下來的規劃。」拉然絲對著克羅德指揮似的說道。 跟隨著她的步伐,克羅德和飄著的夏綠蒂踏上了素白無瑕的回轉臺階走上三樓,接著在赤紅地毯的迎接之下,來到了一間標示著『305』的房間前,推門入內便是一個約有數坪大的小房間,內部有著木製的地板和溫馨感的精緻裝潢,一眼看上去就能夠給人舒適感的高級房間,入口處的玄關處則放著鞋櫃。 拉然絲脫鞋露出娉婷美麗的玉足坐在一旁的床鋪上,克羅德亦也脫鞋踏上木板,然後隨便拉開一旁的靠桌的椅子坐下,沒位置的夏綠蒂只好孤苦無依的飄於克羅德的身旁。 拉然絲清了清嗓子,精美的五官嚴肅率先說道:「接下來我們的目的是要找到剩下來的四把鑰匙,從許多典籍來看,它們散落在荒郊野外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我們可能未來都不會再回到這座大城市中。」 克羅德點頭表示毫無意見,作為一名冒險者他野外求生的經驗也十分豐富。 不過夏綠蒂隱約之間仍有不好的預感,她憂心的念了一句:「會不會有人和我們搶啊?你不是都說過這個傳說挺有名的嗎?」 「不會的……這個傳說流傳的時間雖然已久,但是那些鑰匙保存的地點需要透過一定手法解析才能得出的,並且這種手法十分隱密,只有我們這個種族才知道。」拉然絲輕按曲線優美的胸脯,自信的掛著保證說道。 畢竟如果輕易就能破解,寶物早就被各地的冒險者們拿走了。 「所以明天上午你們就自行行動吧,我去把野外可能用到的東西買齊,下午在旅店的大廳集合。」她述說著。 「嗯……我無所謂,就按你說的吧。」克羅德依舊同意。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們在祭壇那拿到了水之鑰了對吧?為了調查接下來的鑰匙所在,我需要暫時借用你們手上的水之鑰。」 「什麼原理,為什麼?你會不會拿了鑰匙就捲物潛逃了啊?」夏綠蒂眯著眼睛質疑地說道。 克羅德亦是翹著兩腳椅,附和的一聲:「說的對,要是你偷偷溜了我不就求助無門?」 拉然絲則是難以料想到對方居然會以小人之心度自己的君子之腹,她瞪大黑眸,那表情中隱然藏著些許氣憤,她反嘴譏諷的道:「我還擔心你吃飽喝足了,然後就一溜煙的走了呢。」 「天啊,你真的說了個不錯的主意。」克羅德佩服的拍拍手,稱讚起對方的智慧,不過還是一副寧可自己虧欠也要幫助別人的模樣開口說道:「雖然本大爺是一個知恩必報的好人,但是在你的真知灼見下居然情不自禁的動心了。」 「不管你們怎麼說……如果不讓我拿到鑰匙,那下一個鑰匙的方向也無從找起,必須透過解析水之鑰的力量來製作同源搜查器。」她眼瞳中有著些許不快,隨口編了一個理由。同時無可奈何的覆手一攤、聳肩以對,一副你不肯配合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 眼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劍拔弩張起來,夏綠蒂只好動動自己的腦子,插入對話中提議道:「那就用另一個方法。明天集合的時候克羅德再把鑰匙給你,這樣他也好盯著你以免你偷偷潛逃,然後銷聲匿跡讓我們找不到你。」 「那就這樣吧,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你覺得如何?」克羅德點頭說道。 稍微思索一番,拉然絲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點頭:「可以吧,雖然會耽擱一點時間不過大概不要緊。那就明天再把鑰匙給我,那麼我的事就說完了,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們也早點休息吧。哪怕不用睡,躺在床上也是一件舒服放鬆的事。」她以白皙的手掌摀起鮮紅的嘴唇打著輕輕的哈欠,表情流露著難以隱藏的困頓,下了逐客令。 「沒什麼其他事情了,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眼見如此克羅德便起身,在即將離開的前一刻鄭重其事地問道。 「什麼事?」拉然絲收回放鬆的表情,略為緊張的橫起眉毛,只有熟知克羅德的夏綠蒂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在心中暗笑著。 「你會倒掛在天花板上睡覺嗎?」他伸出手指指著天花板,雙眼圓睜認真無比,面容則是佯裝出一副好奇小學生的模樣說著。 「請你……給我滾。」拉然絲神色一沉,站起身來雙手用力一使,狠狠的將克羅德朝向房外推去。 最終克羅德和捧腹大笑的夏綠蒂一同被趕離了房間,看著重重被闔上的305房門,克羅德搔搔銀白的髮際,面容充滿輕鬆愉悅的笑容。 站在門外的他回想起什麼似的,忽然一臉糟糕的驚叫一聲:「我的鞋子……還在她房間裡呢。」 「還不得怪你害她生氣了,不過我想她現在大概也不會開門……你還是省點心別去按門鈴吧。」夏綠蒂仍然止不住笑意地笑著。 「算了……明早再找她要回我的鞋子吧。」克羅德拍著腦袋轉身背離而去。兩人一同走向對面的房間,開啟房門後,所見即是和拉然絲房間如出一轍的佈局。 「仔細想還真的有挺久一段時間沒安安心心的躺在床上了呢。」克羅德進入盥洗室內,看著鏡中端正爽朗的面容一面打理著面容,同時一個清潔術反手拍在自己的服裝上,衣服和外表頓時煥然一新。 「你是說從晉級聖者開始,還是說從被老媽趕出家門開始。」夏綠蒂彎著身形,半圍在克羅德身旁調笑著。 「那個無情的臭老太婆……什麼男人就該建功立業,不獲得聲望就不能回家繼承領地,靠著這個實力輕輕鬆鬆的混日子有什麼錯?」克羅德刷著牙,不免氣憤的偏眼說著。 「人家也是為你好嘛,整日待在領地內無所事事坐吃等死也不怎麼好。」夏綠蒂一副和事佬的模樣接續說著。 不過總是負面情緒可不是克羅德的風範,他立刻自信滿滿的握拳抬手:「隨便吧,以我的實力來說得到這個寶藏應該是輕而易舉,想必到時候帶回這個寶藏老媽應該也能滿意了!」 不過他又聯想起一些不妙的事,他又扭頭扶額:「修行魔力到行者等級倒也是順利,不過晉級聖者時出現了一點小差錯,我的人生好像就是從這裡開始歪斜了啊?從搭船到新大陸旅行開始好像就有種被扭曲的感覺!」 夏綠蒂總有著被影射的感覺,她眉頭一皺,稚嫩的手指指著自己孩童般的可愛面龐,亮金的眼眸委屈地說著:「你說的小差錯該不會是指我吧?」 「是的,我記得我晉級聖者的那天還差點被老媽掃地出門來著,原因是被懷疑拐帶幼女,令人費解。她居然懷疑我高潔的人品!不過事實上也沒能多拖幾個月我就正式被掃出門了,不過這麼一想……還真有道理啊。」 克羅德深以為然地點頭說著,盥洗完畢的他對著鏡中測試性燦爛一笑,鑒賞著自己整齊的牙齒滿意的再次點頭,隨即轉身回到臥室上。 夏綠蒂追著他的背影來到了臥室,淚眼汪汪的金眸和流露出悲傷神采的可愛五官六神不安的追問著:「你到底嫌我哪裡不好!我會改的!」 「全……」克羅德一轉身,抬起手掌正要屈指列舉出夏綠蒂和普通分靈的種種不同與缺陷,卻看見了對方容顏上幾乎強忍到快要抑制不住從而滑出的眼淚。 克羅德頓時仿佛泄了氣的氣球般,腦中組構的所有話語隨著破洞吹空,他『撕哈』的一聲,發出後悔不已吐息,焦躁的搓揉銀髮,不知該如何是好地說著:「好好好,你棒到極點,什麼都不用改,繼續這樣子就很可愛了……。求求你別用那種會讓我富含罪惡感的表情看著我了,我再也不會抱怨你了。真麻煩……我拿女孩子的眼淚沒辦法的。」 夏綠蒂頓時破涕為笑:「真的?」 「真的真的,我可愛的夏綠蒂公主,妳可是天下第一可愛好嗎?」看著對方終於好轉的面容,克羅德終於不用再感受心中的愧疚感,他百般無奈地對著夏綠蒂豎起大拇指。 「你在敷衍我嘛?」縱使心中已經樂開了花,不過夏綠蒂表面上依舊佯裝不高興的模樣,交疊雙手在胸前說道。 「不,我是真心誠意地說著,絕不摻半分虛假。」克羅德坐在床上,以空洞無神的眼神望著天花板,同時出口極力安撫著。 即使如此,夏綠蒂依舊嘟著嘴側身擺出不高興的模樣:「不管怎麼說,我生氣了,明天你自己一個人出門吧,我要讓你體會我不在的痛苦和難受之處。」 「好的,沒問題,我可愛的公主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那麼晚安,我小睡一下,明天早上見。」克羅德逃也似的躺在床上拉起棉被,闔眼,接著將一隻手探出棉被外,食指一彈,凝聚鬥氣的向牆面上的開關飛射而去,用力和度的力量頓時將電源切掉,燈光驟然黯淡消失。 他闔眼。竟是不知不覺的就此沉眠。 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並她氣衝衝的趕走克羅德之後,拉然絲洩憤似的重重的拉上了門,在巨大衝擊聲後,她寂寞清冷的身影卻仍在闔起的大門前宛如雕像般的立著,寒冷的毫無生機。 縱使兩人也早已離去也是如此,拉然絲依舊立於門口。 「你以為……我也想生來就是個吸血鬼嗎?」她低頭如同不欲人知般,沉著滿是哀傷淒婉的綺麗面容,低聲喃喃自語著。 從門把上收回顫抖著的手臂,似乎被風一吹就會倒下的身影將燈一關來到了床上,她打開掛在細緻脖頸上的項鍊首飾,望向裡面的一幅合照,在晴空之下,母親提攜著女孩在草原上緩步的走著,女孩的表情雀躍無比,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將棉被拉起仿佛要將自己攏蓋一般縮瑟著,看著首飾的黑色眼瞳竟是不自覺的泛困了起來。 「最近……太累了嗎?」眯起又強行睜開的眼眸和如同啄木鳥般緩慢點著的腦袋。速度越來越慢。 「好像是呢……」腦海中閃過最後一抹想法,下一刻,思維斷弦意識陷入了夢境之中。 熟悉無比的火焰熱氣撲面而來,燃光似乎能夠燒紅天際,原本寧靜無比的小鎮此刻在某個勢力的攻擊下正被肆意摧殘破壞著,燒起的房舍和傾倒的牆柱處處皆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間斷性的爆發而出。 而她就站立在滿地橫布屍體堆的廣場上,稚嫩的身形不過一米出頭,那個時候仍是女孩的她無依無靠的站著,回神過來的她楞在原地,孤苦伶仃的模樣令人升起呵護之心。 一個足以勾起許多回憶的女子呼聲打破了所有喧囂吵雜的廝殺聲、戰鬥聲,從遠處無比清晰響起。 「拉然絲……!快逃!」 「媽媽……!?」她在呼聲之下頓時一楞。 「媽媽……!」然後她著急的跨出步伐,她心慌意亂的向街道奔跑而去,然而此刻的道路卻突兀的變得蜿蜒迷離。 女子的呼聲仍持續嘶吼著,帶著蒼涼悲壯之意。這使得她越發的心急如焚,眼淚難以忍耐的奪眶而出。 沾染淚水的眼眸焦慮難耐的左顧右盼。 然而無論她多麼全力的跑著,卻依舊無法到達母親所在的位置,正如生死兩隔一般。 尋路無門的她哽咽的哭腔伴隨著淚水如泉湧般的冒出,濃稠的悲傷塗滿了她瑰美的容顏,悲慟的神情幾乎讓情感崩潰,內心痛苦的糾結成塊理也理不清楚。 「該死的……可惡……的!」 她悔恨的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絕望哭訴著,失意的體前屈痛苦不已,正如深陷回憶中不可自拔的心,她的五指緊掐地面上的泥塵:「到底在哪裡?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我了……!我可以……不,我一定能夠……」 「拉然絲。」又是一個呼聲從身旁傳出,那是一個滿是威嚴鎮靜的話語。 燃燒著的村莊場景驟然崩滅,只有無數的白色碎片回蕩在周圍,同時,在不遠處一個健朗的中年男子身影闊步而來突然浮現,他一頭黑髮,眉目清冷,面容冷酷無比。 她落滿淚水的淒美面容重新抬起,喃喃地說著:「父親……?」 「這是我們一族的宿命……你必須開啟它。」男子來到了她的身前,奇蹟似的從胸口裡將天藍色的鑰匙遞來。 然而,陰沉低下頭來的她並沒有接過這把鑰匙,而是詛咒似的掐緊了五指,用力之大就連指甲嵌入掌中流出點點鮮血也不自覺,甚至是不以為意。 而當她再次抬起頭來時,她滿是厭惡憎恨看著鑰匙,痛恨的目光似乎意圖將其摧毀殆盡:「我才不…… 我才不要。」 「這垃圾一般的東西,這讓我痛苦絕望的宿命。」她起身,無比堅決的重重拍開了對方伸出手臂,讓那精純色彩的鑰匙落到了一旁。 「我要……摧毀它!終止它……!」她毅然決然的如此發誓著。 「蹦!」「蹦!」「蹦!」數聲急躁的拍門聲打破了所有夢境,將少女從回憶的渦輪中拔出。 明亮的光線從窗外透入房中,拉然絲睜開了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揉起了似乎特別濕潤的眼角,光線映著她蹲坐在床上的身姿,引起了些許不適。 夢境的殘餘還回繞在心中,不過她下意識將其隱於心中,強顏歡笑地看著窗外的晴空自言自語著:「已經早上了嘛?真快啊。」 「叮咚!」「叮咚!」又是一陣吵鬧的房鈴聲音。 克羅德站在門外,一副苦等已久的模樣按著房鈴,同時對著裡頭叫著:「喂……!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懶鬼!把我的鞋子還來!」 她下床,無可奈何的攤手以對:「哎呀,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嗎?真是羨慕隨時都是活力充沛、無憂無慮的毒舌笨蛋呢。」 來到了玄關處,她提起地上的白色騎士長靴,隨即拉起門把開出一道寬敞的縫隙,彎腰探出身子,另一手將靴子遞出,同時在縫隙上以精美的容顏蹙眉抱怨著克羅德:「吵什麼,安靜可不可以呢?訂房的可是我呢,要是其他房客投訴把我的面子丟光我該怎麼做人呀?」 然而克羅德的面孔在看見拉然絲的瞬間,卻突然的扶額歎息,天藍的眸子隱藏著愧疚,他捶著胸口滿是無奈的側首搔著面頰:「什麼鬼?妳們這群人今天是怎麼回事?真麻煩……,睡覺對蝙蝠而言這麼重要嗎?那麼我就道歉,非常對不起干擾了你的睡眠。」 「怎麼了?這麼客氣可不像你一如既往的作風?」拉然絲顯然不明所以,作勢偽裝的乾笑幾聲。 克羅德則是略微詫異的抬眉:「你沒注意到嗎?」接著,他一手接過長靴扔到了地上,另一手從口袋裡掏出了常備的手帕,擦拭向拉然絲吹彈可破的面頰,她下意識想要後收回身體躲開,魂不守舍的意識卻無法帶動身體。 原來在她的臉頰上,兩道剔透的涓流正止不住地流下,淚珠不停的從黑眸旁的眼眶中泛出。 也許是注意到自己的姿勢過於曖昧,克羅德趕緊清咳數聲喚回拉然絲失魂落魄的意識,她的面孔頓時略顯嬌羞,連忙接過手帕邊用手揉著眼眸邊擦拭著。 擦拭了不下數十秒,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克羅德早已寧靜無聲的穿好長靴,以俐落的逃命步伐消失無蹤。 「克羅德?人呢?」她從門口探頭而出,左右而望走廊,卻再也看不見對方的身影。 獨自一人來到了大街上,清晨的馬路已經富含熱絡的生機,來往的馬車在石頭路上清脆的發出馬蹄鐵踏磚的聲音,街頭上的不少小販吆喝著自己的商品。 「我說過我拿女孩子的眼淚沒辦法的,居然利用這一點欺負本大爺善良樸質的內心,你們這兩個可惡的傢伙。」克羅德漫步著同時環抱雙臂長籲短歎。 「不過接下來要做什麼呢?離中午可是還有好久啊。」抬頭仰望晴空萬里的天際,看著那抹平一切的天藍似乎能夠讓心情好轉、忘卻憂慮,無所事事的他開始構思著接下來的計畫。 「說到底……那個傳說是什麼呢?不如就去圖書館找找資料吧,以免到時候被拉然絲坑蒙拐騙了也不自覺。」他一拍手便打定主意,風風火火的準備前往圖書館。 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無,據說在遙遠的東方曾有著這麼一句話:「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克羅德拍手一想,點頭覺得深具哲理,像是這兩個傢伙都用眼淚騙走了自己的道歉,實在是令他痛心疾首。 隨手逮了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路人問前往圖書館的路,克羅德便遵循著指引,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位於市中央的圖書館。 是個富麗堂皇、色彩鮮明、端嚴風格的建築位於高臺上,門口數支雕紋的大理石方柱宛如衛兵般豎立著,寒氣逼人,散佈莊嚴的氣息,剛開啟沒多久的端正大門方正的向外敞開。 「我的天,這幫人設計建築時就沒考慮過爬階梯很累嗎?」克羅德抱怨一句。 走在階梯上,左右兩側還有獅子模樣的威武雕塑歡迎著來客,縱使一大清早,也有人正來往於圖書館,在門前甚至有兩位全副武裝的衛兵戍守著。 走進了圖書館內。迎面而來的便是寒冷濕潤的氣息以及書櫃書卷的木質芳香,腳步聲和人們的交談聲似乎都能迴響在這個空蕩的大廳中,在側面則有著數個半圓形貼牆設置的櫃檯,數名服務員正在替借書和還書的人們服務。 第 4 節 他向周圍的一名服務員少年,和氣地詢問:「請問,民俗傳說相關的書籍在哪啊?」 服務員客氣地回答著:「在三樓B區到D區都是有關於本地傳說的相關故事。」 「謝了。」踏著輕快的步伐來到了三樓,一條筆直的大道出現在眼前,左右兩側則各是巨大的藏書室,恢弘壯麗的野獸圖騰在牆面作勢吼叫著。 「B在哪啊?」克羅德站在路口作眺望狀,隨即找到右側數來的入口。 克羅德轉身進入藏書室內,兩到三人高的書櫃直置排開,部內大小長達百餘公尺,寬亦也數十公尺之大,一旁還有數個梯子供來客使用。 他拿起門口處的目錄書籍開始掃視著,從最基礎而廣泛介紹各種傳說的入門書籍開始尋找,記下幾個書名後並定位其位置後,他便以輕鬆的步伐來到這些書櫃前用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將其取下翻閱。 「我看啊……某地區山怪的傳說,不是這個。會鑽進人腦袋寄生的軟體怪物?也肯定不是這個。咬人禁行感染的殭屍?別把小說拿來歷史文獻裡啊,可惡的傢伙!」他邊翻邊吐槽著書籍,終於,總算讓他翻找到一個較為吻合的著名歷史傳說。 克羅德看著書本,清爽的口音緩慢的念著:「遠古時代有著一名統治黑夜的君王,在他的暴虐統治下百姓民不聊生,於是無數的起義革命在他的國度內掀起,縱使他與他的追隨者們能力高強,依舊寡不敵眾,最終君主被斬殺,然而他搜括來的財富卻不翼而飛。」 「在那些被擒獲的將領中,有人說出:『王建立了一個半位面寶庫,搜集其五把鑰匙就能開啟裡頭,他所藏著的一切財富』、同時亦有聲音說道:『在寶庫裡埋下足以復活國度的力量』,這個傳說曾經吸引了眾多的人們踏上這塊大陸,無數的預言師證實此事的真實,然而在苦搜無果後,這股熱潮也隨之退卻。」 克羅德再次翻回前頭,這篇傳說的名字便被叫做:「五鑰之秘。」一個聽起來便毫不起眼,就像路邊的窮困潦倒的吟遊詩人和無才作家所想出來的名字,無數的預言家證實此事為真,但是無論他們如何尋跡,卻依舊無法發現寶藏。 回到入口處,他再次翻閱目錄書籍尋找可能關於這個傳說的相關書籍,雖然稀少但至少也有十數本之多,閑著無事的他便依照發現前去查閱內容。 閱讀的時間如飛箭般劃過。在他所觀看的書籍裡有著不少從出土文獻中以及各類魔法陣推敲鑰匙的所在,甚至有人想透過位面學越過鑰匙直接來尋找寶庫的所在,當然這些都是無功而返而已,甚至連一把鑰匙找到的紀錄都沒有。 然而在這過程中他還是有看到不少關鍵字的,比如說確切的「隱藏的財富」、「足以復國的力量」、「五把鑰匙」。偶爾也能看見什麼「不死者軍團」「他呼喚沙漠」之類的花俏補充,不過依照這些詞綴出現的次數和所記載的典籍,大多數都可能只是為了吸引人們的目光而渲染的。 看來看去似乎都是這些東西,克羅德將第十三本書放回書櫃,一面看著手錶察覺到至今已經接近十一點整,一面緩慢的移向下一本書的位置。 就在他伸手搭向書籍時,另外一雙纖細秀稚的手也不約而同地搭向書本,兩人的手掌巧合的在書本上交疊。 克羅德頗為意外地轉過頭來,在自己身旁的是一位佩掛眼鏡的棕髮少年,身形稍嫌矮小,卻有著不容小覷存在感,他清秀的五官如寒風般銳利,棕色眸子似乎蘊含著許多難以理解的想法。 他的身高並不高,莫約比克羅德低上半個頭,但存在感卻無比顯眼,仿佛無時無刻都有鎂光燈聚焦於他身上一般。 「啊,不好意思,您先請吧。我不著急。」少年亦也是轉頭輕鬆一笑,對視著那雙無垢天藍的眸子頓時閃過一些驚訝的想法。 「謝了,這位矮先生。」克羅德把書本拿下來,順口說了一句。 「矮先生……您說話還真是毫不客氣。」他以完美無瑕的禮儀笑容回復,隨即他便將手掌收回,紳士般的以手覆胸退去。 靠在書櫃上以堅韌的五指翻閱起書本,他最後窺探向棕髮少年的背影,一面在心中自語:「看不出深淺……這個城市居然還有其他聖者啊?」 他轉念一想,倒也不驚訝的想著:「嘛……這麼大個的城市也至少有著快十位數的吧?」隨即拋開這些無意義的想法,專心翻閱起書籍。 棕髮少年張開步伐離去,心中亦也是驚訝的一笑:「沒想到這樣都能遇見一名同實力等級的聖者……,算了……需要的資料也找到了,是時候去找出第二把鑰匙了,這次得快點呢,不然雇主可要生氣了。」 少年輕巧的轉身,刻意走到了一個無人窺探的小角落後,身影頓時消散無蹤。 將這本書塞回原處,克羅德低頭一探手腕上的手錶,此時的時間接近了十一點半。 「啊,這個時候是該回去了呢。」離約定的中午也不遠了,克羅德便邁出步伐告別了這棟富麗堂皇的圖書館。 走在石磚鋪成的大道上,正午的鬧街上人車如潮海般,他在即將抵達旅館的前卻發現了正在路邊攤前選購物品的一個人影。 「嗯……拉然絲啊。」他看著那個優雅背影選購完畢後,把數條麵包放進了手腕上提著的菜籃子闊步離開,走出了才沒有一小段距離,數個早已窺探多時的鬼祟人影卻趁機湊了上去。 那些人將她圍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從人群中一臉輕浮樣的男子闊步上前,帶著虛偽的假笑:「前面的小姐……等一下啊?有沒有空和我們一起玩玩?一下就好了嘛。」 她微蹙眉頭,心想著怎麼又是這種麻煩事,環望周圍,其他的路人們幾乎都是下意識的偏過頭去,不與 拉然絲的眼瞳交會,同時加緊步伐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看來得自己解決了。」她在心中歎息一口氣。 然後,她一臉厭煩的伸出手掌如同驅趕蒼蠅似的揮著手說著:「我很忙,沒空,你們自己去玩沙吧,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呵呵,你說的不客氣哪種不客氣呢?就玩一下而已嘛……幹嘛這麼生氣呢?」男子立刻做作的擺出心痛似的模樣按著胸口,然後另一面卻又趁機上前數步,探出手來想要拉住拉然絲的手臂,然而在空中卻被突兀的攔截而下。 「既然她不願意就算了吧。不然你們來和英俊瀟灑的本大爺玩玩?我保證帶你嗨翻天,激爽無極限。」克羅德以迅速從容的步伐邁來,一個肩撞撞開了團團圍繞的人群,疾速的快步步入人群中將對方無禮的行動遏制。 他藏在白袍和手套底下的手臂,以堅決的色彩拉住了對方粗獷的手臂,被打斷的男子一臉不悅地轉過頭來:「你是誰啊?幹你屁事?來添什麼亂?」隨著他的話語,圍繞的不良分子們也受出不懷好意的神色。 克羅德邁出步伐,以自己的身影遮住了拉然絲,同時不客氣的微笑以對:「我是正義的夥伴,守序善良的代名詞。」 「是的……幹你什麼事,我就看你怎麼收拾。」拉然絲輕笑一聲環抱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作壁上觀。 看見拉然絲的反應,不良則是作勢猖獗一笑:「什麼和什麼?我看你也沒多受歡迎嘛,銀毛小鬼,你最好給我滾遠一點……!」對方重重的施力,正想要不客氣的甩開克羅德的箝制,卻發現無論使出多少力量,那隻牢牢的緊握自己的纖細手臂卻依舊紋風不動。 混混的神色一變,感到一陣不妙與糟糕的預感,眼見對方正下意識的想要縮回,克羅德便鬆開了自己的手,讓對方用力收回的手收勢不住,從而狼狽的後退數步。 「這次算你走運……!給我記住。」他嘁了一聲,做出了敗犬的宣言,接著灰溜溜的轉身離去,其他一旁的小混混們則是不知所措的模樣,失去主心骨的他們立刻做鳥獸散,追著喪家之犬的頭目逃也似的離開了。 「慢走啊,我們懷念你!」對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克羅德以當下最流行的最惡毒的方式詛咒著對方。 「還挺識相的。」最後,他看著那群逃竄無蹤的背影,聳肩以對。 在他身後的拉然絲攤手揶揄一笑,黑色眸子似乎對這種事情根本不以為意,駕輕就熟地說著自己有效的應付法門:「一群連鬥氣都不用消耗的混混而已,我根本不需要你來幫忙,只要往他們骯髒的鞋子上重重的踏上一腳,他們就會一臉痛苦的抓著腳掌讓出路來。」 她做出不勝唏噓的模樣開著玩笑:「人美真是一種困擾呢。」 「啊,我懂,帥氣是會被蒼天羨慕的。」克羅德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點著頭。 眼見對方的回復與自己意料中的不同,拉然絲抽起修長的眉毛:「……,說的我自己都覺得噁心了。罷了吧?既然你閑到來上演英雄救美的戲碼,那就好事做到底,我的空間戒指忘了帶上了,你就暫時幫我提著這些東西吧?」說著說著,她就把菜籃子遞過來,抓起克羅德的手臂往裡面一套。 「隨便吧。看在本大爺今天心情不錯,就幫你這一個小忙。」克羅德為了掩飾尷尬,刻意的冷哼一聲,從拉然絲的手掌中拉出。 「呵呵……呵呵呵。」拉然絲看著他過於刻意的害臊舉動,一種笑意情不自禁從心頭上冒出。 克羅德握拳重咳數聲,仿佛要將尷尬的氣氛吹乾淨一般:「笑夠了吧?別浪費時間了。」 於是兩人一同走向其他店家,揀選著商品享受購物的樂趣,一路準備下來竟是買了不少東西,籃子裡的指南針等等東西越墊越高,不過很快的也就買齊了必需品。 「啊……我們日後是要野宿對吧?」 「嗯……怎麼了嗎?」 「買些肉品吧,夏綠蒂說過想品嘗看看野地烤肉的滋味,在老家的時候,她每次看到旅遊露營的傳銷單都要飄過來和我吵鬧幾聲。」克羅德回想起什麼似的,搖頭歎息一聲。「不好意思,這價錢就記在我頭上,改天我會還的。」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提到老家嘛……?克羅德先生的家是什麼樣的呢?」她略為好奇地說著,話語中有著懷念、淡淡的哀傷,她漆黑的眼眸更是充滿了憧憬。 克羅德過於直率的心察覺不出這些情緒,只當成拉然絲是單純的好奇。 「家嗎?我們家是古代貴族有一片還不錯的領地……監督家務的是一個嘮叨沒完、要求眾多、整天苛責我的老媽,雖然表面上負責的是整日僵死著臉,不苟言笑,實際上是個偏執機械廚的老爸就對了。」他不以為意的一五一十的交代著。 她緩慢而平靜地說著,步伐輕盈:「嗯……聽起來很和樂呢。這樣,不是……很好嗎?克羅德先生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大陸呢?」 「我媽把我趕出來了……她說年輕人就該去闖蕩,一堆莫名其妙的鬼理由的來著的……沒有功績這輩子都別想回家,我覺得她只是單純騎士小說看太多,她可能還沒發現被她藏在床櫃下的那疊中二病到爆的騎士小說已經被我全都翻過了。」克羅德邊說著,邊禁不住的低頭含笑。「她要我最少撈到幾萬金幣才准回家,她也沒發現那份透支的財政支出表也被我看過了。」 她以掌摀唇輕笑數聲:「是嘛,聽起來真有趣。」 克羅德轉身接續反問一句:「那妳呢?你的家怎麼樣呢?」 「嗯……我也很想念家呢。」她笑容從臉上褪去,她沉吟一聲,眼眸橫移而開回避視線,她避重就輕地回答。 「是嗎?我現在沒有感覺,不過也許過久了也會開始想念吧?」克羅德半抬右眉附和了一句,雖然對對方牛頭不對馬嘴地回應覺得不解,但並沒有深究, 「說到家……我以前可真是一個調皮鬼呢,在母親的書桌上放蟲子報復她要我寫的一堆考試卷,把父親的機油偷偷和沙拉油交換之類的……咳咳,現在想起來還真不好意思。」克羅德一面找著周圍有沒有肉販攤子,一面尷尬的搔著髮際回顧過往。 「畢竟是小孩子嘛。」拉然絲倒是頗覺新鮮的答應著:「我小時候都不怎麼出門呢,待在家中在母親的身旁撒嬌偶爾看些童話書,想出門總會被喝斥和勸說。」 「至於父親的話呢……」拉然絲斟酌著詞彙,回想起父親那種執著的模樣,悲歎油然而生。「……一個很嚴肅的人。」 克羅德單手扶著下巴說道似乎是在幻想著拉然絲小時候的模樣,大抵是一個黑髮黑眸的可愛小女孩,背上插上了兩片蝠翅在天空飛來飛去:「跟我家可是大相徑庭呢,只要是自由時間,我想去哪裡父母都不管的。不過提到書的話……我小時候還想成為一名歌手或音樂家的說。」 說著說著,克羅德揮起了手仿佛演奏的指揮者一樣,邊講解著自己在音樂上的看法。 「克羅德先生真是個有趣的人。」她單手覆嘴,指縫中的唇微張輕笑,旖旎風情翩然迷人,渾然不知克羅德方才在想她小時候的模樣。 兩人一面暢聊著,接著,不是很明白肉類的克羅德從攤販上隨便挑選了幾個包裝妥當的肉品扔進菜籃子裡,在採購的最後他們到馬鋪定了兩匹馬兒,讓商家替他們送到旅店門口後,便正式打道回旅館了。 才剛走進大門,就看見遠處一個白色身影飄在天空中,以音清韻雅的歌聲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曲方落便是無數的掌聲從台下傳出。 那紫色的長髮別無他人,正是夏綠蒂。 「夏綠蒂?你在幹嘛?現場賣唱嗎?」克羅德異常驚訝地說著。 「一個樂團的歌手臨時缺席,我就自告奮勇上去代唱了,很厲害吧?」她一副得意洋洋地拍著自己的小胸脯,然後連忙湊的比拉然絲還更接近克羅德。 不過克羅德選擇掏耳朵,無視夏綠蒂的自吹自擂。 「好了,先回到我的房間把水之鑰拿出來吧,方便我找出下一個鑰匙的方位。」拉然絲催促地說著。 三人便來到了拉然絲的房間中,首先拉然絲將地圖和一張早已書寫好的魔法卷軸攤於桌面,克羅德草略的看了幾眼卷軸的魔法文字,很可惜,這似乎不是他的所長之處,魔法文字單個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從此是路人。 在魔法卷軸的一旁則是一張大陸地圖,上頭標示了許多黑圈,仿佛是為了幫助克羅德理解似的,拉然絲開口說道:「黑圈是我從歷史文獻中搜集到的可能地點」 準備完畢後,拉然絲對著克羅德探出白裡透紅的粉嫩手掌,後者從胸口拿出了閃爍著光彩天藍的水之鑰,轉遞而去,夏綠蒂則是一臉好奇的盯著。 接過鑰匙的拉然絲將其放置於卷軸的核心上,密佈的文字在那裡結成空洞的圓形,同時,雙手灌注魔力向其一按,被點燃的魔法卷軸從它玄妙的文字以及圖案中綻放出耀眼的白光,拉然絲首先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天藍色的鑰匙,隨後聚精凝神的闔起了眼眸,仿佛在感應什麼一般。 最後,光芒消逝,不可重複利用的卷軸上的文字也因為力量消耗殆盡而清空,拉然絲扭頭而過,看著大陸的地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黑筆,在數個黑圈上畫出叉叉,其中最近的則是一個高聳的山脈周圍。 「把你們視若珍寶的鑰匙收回去吧,從最近的目標開始的話,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她的黑眸來回的掃視在地圖上,最終凝聚在距離都市只有著數十公里路程的山脈。 「洛里克山脈。」克羅德看著地圖,接續說道。 ------------------------------------------------------------------ 兩人一靈策馬驅向山脈,下午明媚的陽光讓馬兒汗如雨下,也讓拉然絲稍稍不適的皺起了眉毛。夏綠蒂似乎飄在天空著永遠不會疲累,不停的和克羅德鬥著嘴,偶爾還和拉然絲聊起天來。 等到靠近山脈邊緣時已經接近傍晚了,從剛出城市擁擠堵塞、擠到水洩不通的官道似乎仍歷歷在目。 官道一過,便是具有田園風情的鄉村和寬闊無涯的農田,最後越過部署著警備隊的終道鄉鎮,便可以來到了這荒蕪人跡,散亂著野獸足跡的草原上。 「話說回來,鑰匙有五把對吧,你只能找到下一把……那之後的三把怎麼辦?」克羅德在駕馭馬匹奔走的同時,對著拉然絲問出了一聲。 「我是透過血族秘法以鑰匙與鑰匙間的聯繫找出下一把鑰匙的,因此在收集到木之鑰之前,不能得知火之鑰的所在。」拉然絲偏起姣好的面容回應一句。 一座高聳的山脈出現在眼前,克羅德抬手作眺望狀,策馬跨上曲斜的坡道同時詢問著:「鑰匙大概在哪裡?」 「大概還有幾公里遠,高度的話……在一千多公尺左右吧,嗯……感覺越來越靠近了。」拉然絲從空間戒指裡拿出地圖觀察著,為了避免無知的野獸們過來礙事,他們略為施放出聖者特有的凜然氣息。 又爬高了數百公尺,走過一大段距離,傾斜度變得越發高聳,天色也陰暗下來,馬兒終於疲憊的原地徘徊不前,打著響鼻扭著頭顱仿佛在埋怨似的,就是不肯再向前進。 而在此時,星空的光芒也灑落在大地上,拉然絲略為疲倦萎靡的精神頓時覺得一振。 「喂……別消極怠工,把你買來就是趕路的,不然把你當成本大爺的晚餐加菜。」克羅德拉著韁繩催使著馬兒,同時沒好氣地說道。 夏綠蒂頓時佔據道德制高點,翹著白皙的手指,金色的眼眸滿是憤慨的指責著克羅德:「它看起來很累了,你就不能有一點同理心嗎?」面對譴責的話語,克羅德立刻偏頭吹著口哨毫不在乎。 拉然絲輕揉著馬兒的鬃毛,也鄙視的斜眼看著克羅德高聲附和:「別苛求了,夏綠蒂是不是在分裂時把你的良心都瓜走了?」 夏綠蒂捧著面頰仿佛搓揉著什麼珍貴的寶物般,一面攤手:「善良溫柔可人還大方的我覺得非常有可能。」 「看來你也繼承了克羅德的傲骨。」拉然絲吐槽一句。 克羅德頓時不高興的轉頭反駁:「金玉其外的本大爺與生俱來的傲氣和這種紫毛小鬼寡不廉恥的自戀可是雲泥之差。」 「呵呵。」拉然絲摀嘴一笑,顯然是對克羅德誤用感到了笑意。 「你才寡不廉恥呢!見錢眼開的臭傢伙,連俗語都不會用,我想掐死你,丟人東西。」夏綠蒂張牙舞爪的揮舞稚嫩的雙臂,生氣的鼓起嘴來反駁。 「夠了夠了,把它們拴在這旁邊的樹上吧,我再灑點驅逐野獸的藥劑。」拉然絲踩著馬鐙下馬,然後將韁繩捆在了一旁的樹上,克羅德也同樣的下馬將馬拴起。 第 5 節 接著拉然絲從懷中掏出一瓶藥劑,天女散花似的轉圈向周圍一灑。 「好了,我們前進吧。」她如是說道。 沿著不怎麼密集的闊葉林漫步前進,毫無人跡的地面述說著自然的風情,突然一聲的貓頭鷹尖銳啼聲傳來。 「貓頭鷹啊,在城市裡可見不到這種感光敏感的生物。」克羅德抬頭遠望而去,那天藍的眸子似乎能夠捕捉到啼聲來源。 「你懂的真多呢。」拉然絲好奇的追望而去。 克羅德下一句毫不識相的接續嘲笑道:「當然,我還知道蝙蝠是唯一會飛的哺乳類。」 「……。」拉然絲瞪眼而去,還有夏綠蒂嘻笑的聲音。 緩步而行,坡度突然一抖,在面前的驟然是一個數十尺高的峭壁。 「就在上面不遠了,要不要我把你揣上去?」拉然絲提議地說道。 克羅德冷然一笑,為了推託而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趁機撫摸我珍貴的銀髮,我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語畢的同時,他縱身一躍數尺,踏著峭壁間的縫隙,穩健的攀爬而上。 「等我啊!」夏綠蒂也連忙飛上去。 拉然絲聳肩以對,化為蝙蝠飛上峭壁。 三人在壁上會合,但拉然絲在夜間的敏銳感知卻聽見前方不遠處的正快步踏來的腳步聲和輕細的交談聲。 「前面好像有人?」拉然絲壓低聲線,轉頭對著克羅德說道。 過了一小會兒,克羅德也感知到前方的人聲:「先藏起來……然後我們同時出手把他們拿下。」眼見氣氛不對,夏綠蒂也變回了普通配劍的模樣掛在克羅德的腰間上 兩人掩蓋痕跡後,移動步伐隱入周圍的森林中,克羅德的身姿躲在一棵樹木後,他壓著自身氣息扭曲周圍的感知,心跳停止,體溫也融入了環境之中,縱使被任何人的眼眸晃過,都會下意識地忽略掉他的身影。 不久後,兩道穿著黑袍的身影從遠方快速奔來,他們來到了峭壁附近,以斗篷下的銳利的眼眸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和地面,然而經過一番掩蓋卻是無法看出任何線索。 「剛才確實有步伐重踏、跳躍的聲音從這裡傳來,怎麼辦?」黑袍人開始交談。 另一位黑袍人沉吟一聲:「為了預防萬一還是去通知閣下他們吧。」 就在這位黑袍人語音剛落下的瞬間,窺視已久的兩人頓時襲擊而上。當克羅德的腳步跨出、拉然絲的蝙蝠悄無聲息的飛出的同時,這兩名黑袍竟是若有所覺的抬頭探望,然而他們豐富的戰鬥經驗卻無法扭轉實力的差距。 當他們扭頭過來時,在他們詫異難以置信的眼眸中,兩人的身影早已貼近而過,克羅德與拉然絲的手臂如同刀刃般的一晃斬向了黑袍人的頸部。 沉悶的碰撞聲響起,兩名黑袍人頓時悶哼一聲,無聲無息的昏迷倒下。 克羅德按著額頭:「我的天……怎麼回事?怎麼還有其他人在?這不可能只是巧合的。」 拉然絲顯然也是一副焦慮不安的模樣:「我也不知道……啊,按理來說應該只有我知道才對。」 「但會來到這種偏僻又貧窮的地方……我想應該不是野外踏青旅遊吧?除了寶物之外還有其他可能性嗎?」夏綠蒂重新變回人形,然而眼尖的她看見了黑袍上的一瓣圖騰,她頓時輕叫的提醒著:「克羅德……!你看看這個圖案。」 「嗯?怎麼回事。」克羅德移眸以對,在那裡有著一個奇特的方形圖騰,方形的中間為一個被絲線纏繞的三角形,他眯起雙眼似乎在回想些什麼:「這是……暗影提燈的圖案。」 「暗影提燈?好像在哪裡聽過。」在克羅德的言語下,拉然絲以食指頂著下顎抬頭思考著,然而縱使她不斷的偏頭晃腦,也沒能想出一星半點記憶。 「你怎麼不知道,這可是你們這個大陸裡有著不小名氣的殺手組織。嗯……我對這個紋章的印象十分深刻,絕對不會錯的。」他深信不疑地說著。 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他深陷過往的回憶中嘀咕了一聲:「在我媽出的試題裡,這東西的紋章和我們那的速食連鎖店商標簡直像個模子印出來的,我選錯了好幾次。」 聽著克羅德的話語結合著當下的環境,拉然絲歎了口氣,不知該笑還是哭表情搓揉成無奈留在她細緻的五官上,她最後無力的輕啟紅唇,似乎連舌頭都被抽空了力量:「你真是個氣氛破壞者,算了……加快步伐吧。」 很快的走到了盡頭,在前方突起的一小座臺地上,金黃色的法陣強行撕開了通往半位面的道路,一個金色漩渦立於魔法陣之上,拉然絲望向那裡,鑰匙的感應越發強烈,越是嘗試去感應它,越讓意識被那致命的呼喚給吞噬。 「呼……鑰匙祭壇的亞空間被破解後強行撕開了……,我們得快點控制住那個魔法陣。」強烈的吸引力讓心臟止不住振動著,她沉重吐氣強行壓抑著顫抖的身體。 「話是這麼說……可是有不少黑袍人在附近……不太好解決,你還好吧?」克羅德輕聲的提醒著,緊握變回長劍的夏綠蒂,數名黑袍人毫無死角的戍守著臺地的周圍,他們有的踩在樹枝上、有的藏在陰影之中,精湛的技巧使得他們身形藏的十分隱密。 拉然絲重新抬頭,沉著的黑眸炯炯有神的照映著光輝:「我沒事,把他們一掃而空然後進入臺地吧。」隨後她召喚出漆黑的雙劍握持於手中。 兩人跨步以突襲的姿態在轉眼間便各將一個暗影提燈的殺手給擊倒在地,然而守衛在門前的黑袍人數量可不僅僅只有如此。 「有敵人……!準備戰鬥!」一名站在樹梢上的殺手反應過來,高喊著提醒著同伴,同時振袖一灑,甩出數發沾染劇毒的毒針朝向克羅德射去。 再次衝去的克羅德抬起左手支起金黃色的光罩,宛如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毒針頓時被彈開落地,他正想要翻身上前解決掉這個傢伙,一旁的其他殺手卻已經快步衝刺而來,拔劍當頭便是斬出一記簡潔致命的攻擊,直取克羅德的頸部。 他提劍精準無誤的格擋,清脆的武器交撞聲才剛響起,又傳來一聲沉悶的骨裂撞擊聲,原來是克羅德空拳的左手早已在同時無情的砸往殺手的腹部,衝刺的力量加上挨到使立的強勁一擊,這名殺手承受不住當場暈眩過去。 「克羅德……!身後!」夏綠蒂倉促的提醒聲音浮現在腦海中。 他低喝一聲:「我知道!」身影跨出一步向前閃避,同時流暢的轉身,銀白的披風如振翅的羽翼般飄起。 殺手斬出劍芒擊中了克羅德的殘影,他的閃避使得殺手的長劍割破了披風的末端,但也僅此而已,在長劍出手揮空的瞬間就已經註定了他敗北的命運。克羅德提步跨越回原地,反手冷酷一揮便以劍柄敲向殺手的面容。 令人牙寒的骨裂聲又再次傳出,這名倒楣殺手的靈活身形一滯,武器也無力的脫手,最後,原地踏著虛浮的步伐,狼狽不堪的後退數步後便栽倒於地面上。 然後克羅德的動作接續不停,反身再次將長劍一甩而出,飛去的劍鋒直指那名在樹上施放暗箭的殺手,只見他再次彈出的毒針與長劍交撞然後盡數被擊散,接著射出的長劍貫穿了對方的胸口,殺手悶哼一聲,從樹上掉落於地面。 轉頭看向拉然絲,她的戰鬥也順遂的進行,舞動的雙劍捲起了黑色的劍暴,遊刃有餘的應對著的人,不一會兒,便只剩下最後的殺手舉起重劍橫劈而來,她在瞬間化為蝙蝠強悍的掃蕩頓時落空,接著散開的蝙蝠越過殺手的身體,來到他的身後迅速凝結出她優雅的身影。 一劍刺穿了對方的胸口,殺手最後的表情緊繃著詫異和驚訝,上一刻還虎虎生風的重劍此時死寂的橫於空中,最後染血的漆黑劍刃拔出,屍體倒下流淌在鮮血之中。 她的敵人可就沒有對上克羅德的那麼好運了,大部分人都是滿身傷痕的倒在地上,個別的甚至是離死亡之線不遠。 克羅德橫空探手一招,將長劍牽引回手中,牽黏著血絲劍刃從溫熱的體腔中拔出,一塵不染的劍身隨即回到了克羅德的掌握之中。 「你們吸血鬼都是這麼重口味的嗎?」克羅德面不改色的攤手詢問著。 拉然絲扭頭看向克羅德,一股莫名的焦慮從心中冒出,她澄清的話語中情不自禁的浮出了些許的著急:「我可沒實力做到你那樣留手的餘地呢……你這人還真奇怪,在戰鬥之中誰顧的上對方的生命?」 克羅德倒是對這幅場景漫不經心,他無所謂地抬起眉毛搔著銀髮:「我又不認識這些人,幹嘛和我說?更何況他們本來就該死,暗影提燈能夠出名,可是因為他們是個心狠手辣的暗殺組織。」 拉然絲顯然也對自己心中突然冒出的不安以及自身辯解的行為感到不解,只好偏過頭去:「我只是怕你認為我有種族歧視。」 「你不是該被歧視的一方嗎?超音蝠!使出空氣利刃!」夏綠蒂變回人形,陰慘慘地笑著同時,揮舞手臂振聲向前一指。 拉然絲不甘示弱的回嘴一句:「閉嘴,長不大的幽靈小鬼。」 「一面喊著『必須要有透過戰鬥才能保護的事物』。一面又能手加減的手下留情可是我這種強者的特權。就不為難你這種弱雞能辦到和我一樣的事了。」克羅德趾高氣昂的扶著額頭。 「你又在說一些不知所云的話語,是什麼地方人類的黑話嗎?」拉然絲收劍,叉腰偏頭半睜著右眼,難以理解地說道。 三人在相互喧鬧的同時,正打算一同走進了漩渦之中,然而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名躺臥在血泊中的刺客,緩緩地抬起了右手對著拉然絲漆黑的背影,緊接著隨著他最後的意識消逝,一道毒矢從袖口射出,對著拉然絲直射而來。 「別扯了,……」克羅德正打算跨步走向漩渦,感知中卻察覺那記以殘餘生命作為最後代價的飛矢朝向拉然絲的身後直射而來。 「小心!……」感應到危險的克羅德瞪大了眼眸,只顧的上這麼的喊出一聲,下意識的便以突促的步伐側身撞向了拉然絲。 仍不明所以的拉然絲在克羅德施力下被他一把推開,遭受衝擊的她茫然的跌坐在地面,臉上滿是困惑不解的神情。旋即,呼嘯的飛矢刺中了克羅德的腹部,箭矢的鋒頭整個穿入了克羅德的腹中。 「克羅德!」夏綠蒂緊張的抱著面頰驚叫一聲,然而急到竅裡生煙的她卻只能在一旁乾瞪眼地看著。 「你幹……!什麼……」跌坐在地的拉然絲按著肩膀,睜開眼眸看向了克羅德正想譴責,卻窺見了已經刺入腹中的箭矢。 她瞪大了眼眸,隨即轉而氣憤的神情,立刻起身拔劍正準備踏出步伐將罪魁禍首徹底殺死,但克羅德穩健淡若的聲音卻從後方傳了過來。 「不用看了……那傢伙已經死了,賭上生命的一擊……真虧這些刺客有這些勇氣。」他鎮靜的清爽口音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拉然絲垂頭喪氣地沉下面容來,手臂中的力量仿佛被抽乾一般,接著回身便看見克羅德用右手抓著箭尾的箭羽,左掌平按在腹部的傷口上,緩慢的將箭矢拔出。 隨著箭矢拔出傷口後,一些漆黑的鮮血從患處流濺而出。 只能乾焦急的夏綠蒂憤怒的指責著拉然絲:「都怪你這傢伙草率行事!」 面對譴責,拉然絲微偏容顏,慚愧不安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以為自己能夠獨當一面的她驟然陷入了自責而質疑之中,夏綠蒂回身過來則是蹙起眉頭,仿佛自己中箭般緊張地看著他,連連追口說著:「沒事吧?要不要我們乾脆暫時休息算了?下次總有機會的?」 克羅德隨手把箭矢一扔,傷口在鬥氣的蘊養下已經止血,他搔著髮際喝了一聲:「搞什麼?妳們真是夠了,幹嘛都用那種哭喪著仿佛父母去世的表情看著我,是不是想詛咒本大爺死了!?我沒大礙,快把妳們那種接到訃告似的表情收回去!我就算是被射死了也是我自己來負責,用不著你們來替我操心。」 他放肆的強力不滿語氣對拉然絲而言仿佛當頭棒喝般,然後他繼續接續不滿的怒聲說道:「不是要拿到鑰匙嗎?還是你們吸血鬼就只有這麼點決心?目標就在那漩渦之內而已,誰想在這裡後退,我第一個跳出來把他切了。」 被喝斥的拉然絲重新抬頭,稍微恢復了元氣。見到克羅德鏗鏘有力的話語她的內心也舒緩許多,她苦笑的從失落中振作過來:「你說的對……拿到鑰匙才應該是最重要的。」 「那還不快走?這點小傷算不上什麼的。」他那鄙視萬物的乾爽口吻似乎能給予人信心。克羅德一馬當先走入漩渦,拉然絲藉由吐息調解著自己的情緒,同時快步追隨而上。 穿過漩渦之後,就能看見四周被以石塊包攏為半球的一個場地,與先前在地洞裡所見、如出一轍的一個祭壇就在場地的正中央,周圍散落著難計其數的白骨殘骸,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巨大的人類骨骸散落在前頭。 「那是?……原來是那個傢伙啊。」克羅德看著那曾經見過的身影略為驚訝地說著,在祭壇上,三個暗影提燈的刺客恭敬的守在一名纖細瘦小的身影之後。 那個不起眼的身影有著率真中隱約藏著猖狂的棕色短髮,少年的棕眸閃爍著自信的神采,仿佛無論什麼困難都能夠迎刃而解一般,而緊握在他手上那散發著碧綠光芒的鑰匙,便是克羅德等人此趟的目標。 「你認識他?他手上拿著的就是木之鑰。」拉然絲詢問地說了一句。 克羅德的面容則是浮現出一抹警惕:「不……一面之緣而已,說不上是認識。」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認識這個傢伙?」夏綠蒂飄過來質疑道。 「廢話,我早上一個人去的圖書館,然後湊巧和他拿到了同一本書,那時候你還躲在房間裡鬧彆扭呢。」克羅德作手無奈的扶額以對。 神態似乎已經恢復正常的拉然絲,刻意以疑信參半的懷疑語調說笑著:「你居然還會去圖書館的嗎?我覺得你不太像那種人。」 「當然……本大爺可是知書達禮、文武雙全的現代文藝好青年。」儘管腹部的疼痛感仍持續傳來,佯裝無事的克羅德依舊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於是,刻意偽裝正常的兩人得到了對方正常的答案。 看著三人爭辯的鬥嘴,棕髮少年不以為意的洋笑一聲:「很抱歉打斷各位愉快的聊天,你們能來到這裡想必外頭暗影提燈的諸位已經被你們打倒了吧。」 克羅德得意的冷笑一聲:「是的,所以你們別想找支援了,矮子先生。」 「別擅自替我取暱稱啊,這位氣質狂放的少年?看樣子你好像在外面的戰鬥受了點傷呢?你的腹部傷口可是還沒好哦?」他挑起眉毛,佯裝苦惱的模樣說著,一隻可愛的松鼠從他的肩上竄出探頭。 「用不著你多管閒事,本大爺讓你一個腹部傷口也能把你打倒在地。」克羅德在嘴上毫不讓對方占上任何便宜。 「要不然……我們還是暫時先撤退吧?等待傷口恢復再繼續作戰……。」夏綠蒂輕飄到克羅德身旁,揣測不安的以克羅德才能聽到的小聲音量說道,只有她才能感受到克羅德真正的情緒,結果回應她的,是一個希望夏綠蒂閉嘴的冷瞥。 「……。」夏綠蒂不再作聲,她的小臉上仍然只有對克羅德的擔憂。 「無論如何,這真是我們的失職……!我們會立刻上前處理掉不安因素,您就在這裡觀望即可。」聽見少年的聲音,三名暗影提燈的刺客立刻跨步上前,從身側拔出長劍。 「無所謂……讓我也上前暖暖筋骨,看看這些後輩們的實力吧。」少年斜手甩出,漆黑的結晶從他的手腕上凝結冒出,同時一抹白炎隨著他手勢劃出的軌跡冒出,剎那間白炎轉化為一把黑白相間的巨劍顯現在少年的手上。 「這傢伙不簡單……。你最好保護好自己。」克羅德銳利地天藍眸子緊盯著少年不放,同時低喝地說道:「要上囉……!夏綠蒂!」隨著克羅德的輕念,折射著耀眼光輝的銀白之劍出現在他的手上。 然而率先發起攻勢卻是對方,帶給克羅德危險感的棕髮少年高跳而起,橫跨過沿路上的所有障礙,他的衣服隨著其身姿高揚,當達到克羅德的正上方最高處時,他翻身踩在重劍的劍格上,結合重力與衝勁,宛如天譴般垂直重斬而下。 克羅德縱身後退輕躍十數尺,在剎那間閃過這記在地面上迸出大洞的重擊,強大的衝擊波吹飛起地上的沙岩和粉粒,也帶起了兩人的簡潔短髮。 「噢呀,不錯嘛。」氣勢凌人的單腳踩在嵌入地板的重劍上,他單手調整眼鏡,同時俯視著克羅德訝異地說道。 克羅德吟笑一聲:「真抱歉,我這個人不喜歡被矮子居高臨下俯瞰。」反身反手跨步斬出一記具有強力風場的攻擊,逼退了兩名提劍刺來的刺客,再向前猛一突刺,迅如雷霆的劍影在瞬間跨過數十尺直抵棕髮少年的面前。 然而提著巨劍的少年不過舉起密佈黑甲的雙臂,橫手格擋,一陣震撼的武器交撞聲響起,重劍抵禦住克羅德的攻擊,他的長劍縱使使盡全力依舊寸步不得進。 「看來還不夠力呢。」棕髮少年端直的五官淡若一笑,貴公子的氣場讓少年即使是在戰鬥中優雅合度,在眼鏡底下的棕眸平淡如海。 在一尺外對視著他的克羅德冷笑一聲,天藍色的眸子閃過一抹狠戾:「好戲才要上演。」 他繃緊了右臂猶如滿弦的弓矢一般,然後提劍回到側身,接著在下個剎那間,穩健冷靜的連續斬出狂舞炫亂的劍影,在短短的剎那之內,劍刃斬出的數十道殘影宛如捲起旋風一般,無比奪目迷人,又致命非凡。 然而棕髮少年的對應沉著,他不疾不徐靈活的操弄武器,巨劍宛如自己的肢體延伸般亦也舞出了漂亮的銀花,無數聲清脆的武器撞擊聲響起,所有膽敢進攻他的攻擊全數被攔截而下,力量與力量交織的脆響宛如起揚的交響樂般。 攻勢終於結束,卻沒能對棕髮少年造成任何傷害,克羅德的連擊剛落,長劍斬出的劍風才剛吹嘯而開,他便掌握到克羅德舊力已去,新力未起的蓄力空檔,毫不留情的重劍挾帶巨力挪移而起,便朝向克羅德的身側橫斬而去,被那銳利的鋒芒所砍中下場必定好不到哪去。 克羅德運氣於腳,早有預料似的縱身一退。但才退出不到數秒,在一旁的刺客們終於看見介入的機會,他們使出的毒針、飛矢便呼嘯而來直射向克羅德的面容。 「克羅德……!刺客們投出了暗器!」夏綠蒂的警告聲傳入腦海裡。天藍的眸子眼見如此,抬起左掌橫空甩出,在身周圍支起金黃色的屏障。 第 6 節 金屬交撞的脆響從屏障上發出,暗器全被屏障阻攔而下,夏綠蒂帶著些許驚慌的警告聲再次出現:「有強大的魔法反應!」在刺客爭取的時間,便足以令聖者作出許多動作。 「我有說過我其實還是個法師嗎?」棕髮少年暢快的笑聲蘊含著死神出鐮奪魂時的寒冷。 克羅德心中閃過一絲不妙,金黃色的光罩在險之又險的瞬間加固完畢,然後在下一個瞬間,熾熱的炎爆從少年平舉的手掌中呼嘯而出,和從地底穿出的銳利地刺一起交雜出劇烈的爆炸,飛揚的灰塵、迸裂的土片遮擋了所有視線。 「……克羅德先生……。」和刺客交戰並處於上風的拉然絲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 灰塵漫天落下,克羅德的身影從飛灰中竄出,縱使服裝染滿了灰垢、縱使強烈的消耗使得俊美的面龐滑過汗水,依舊無法折磨掉眸中堅決如刃的銳利決心。 克羅德的身形曲低,銀袍威揚而起,步伐一前一後呈現弓步,長劍再次如脫韁而出的馬兒似的穿刺向棕髮少年,在那凜然綻放光芒的攻擊之下,似乎一切的目光都被劍刃之尖那燦爛輝煌的光芒奪去。 碧綠的氣場從劍身上源源不絕的冒出,棕髮少年沉著地抬起巨劍,帶著漆黑甲片的手同樣是全力對應交斬而去,口中輕笑的自語了一聲:「不錯呢,我也要全力以赴了!」 重劍和長劍對撞,宛如兩個彗星相互撞擊,劇烈的風場從交接的武器上爆發而出,光芒與光芒的對撞讓力量四溢橫飛,將周圍的地面不規律的炸出凌亂的大洞,而克羅德的臉色也稍微一白,腹部被牽引的傷口隱隱作痛。 兩人揮舞武器再次碰撞出數個劍花,他那銳利非凡的目光,不需太多動作只需輕微動彈讓巨劍朝向攻勢中的弱點一橫,便輕而易舉的將克羅德的攻勢遏止。但在克羅德連連的攻擊下,少年卻也似是被逼退般縱身後撤,克羅德借坡下驢,一同後退數步爭取了喘息的時間。 後退數步與克羅德拉開距離的棕髮少年輕抬眼鏡,平淡地說著:「我認可你的實力了,那麼……暗影提燈的諸位,是時候告別了。」在做出莫名其妙的宣言後,他的溫雅淡笑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漠然至極的冷笑。 然後,克羅德的眼前出現了足以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刻,那名棕髮少年竟然是高舉重劍,朝向兩名同樣縱身的刺客橫斬而去。 重劍毫不拖泥帶水的斬過,這唐突的轉變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兩名刺客在毫無防備之下,直接被劍刃斬成兩截掉落地面,濃厚的血腥味在屍體灑落於地的同時撲鼻而來。 饒是克羅德也對當前的場景,不禁浮現出訝異:「!!?你這是在……?居然對同伴出手?」 拉然絲在此時也解決掉自己的敵人,挑準對方出手的空隙,雙劍當機立斷趁著對方露出的破綻齊斬而下,將刺客的雙臂斬落,接著右手橫切一刃將對方的頭顱斬落於地。 她一甩劍刃將血跡彈開,藏在漆黑長裙下玲瓏的雙腿輕躍數步來到了克羅德的身旁,開口便也是不明所以地詢問一句:「這傢伙怎麼回事?為什麼攻擊同伴。」 「我先自我介紹吧。」清除掉暗影提燈的刺客,棕髮少年為了表示自己沒有敵意,他將重劍插入觸手可及的地面上,同時投降似的高舉雙手。 舉手安撫兩人之後,眼見兩人暫時沒有動手的意圖,他重新放下手,變戲法似的合掌搓揉,接著一張潔白的證照奇蹟似的於掌中出現:「東大陸古代史魔導師協會成員,冠位法師樂正青,向兩位大哥大姊問好。」 他用左手高舉證照,另一手覆胸紳士般的行禮。 「我可擔待不起大哥大姐這個詞,四十多歲的老傢伙。」克羅德看著證照上出生日期,抬眉說道。 樂正青似乎永遠都會如此英俊的面孔燦爛一笑:「哎呀,所以你們也看到了吧?實不相瞞我是暗影提燈的首領從遠方大陸聘雇過來的考古專家,職責是幫忙探勘鑰匙的位置並破解亞空間的位置,當然,我自身也對考古這件事頗感興趣才會受聘前來。」 「不過呢,在調查鑰匙的過程之中,在守序善良陣營的我也受不了他們的作法了,所以才打算脫離。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端正的三觀和一顆崇尚正義的心呢。」樂正青掛著神秘莫測的微笑,難以令人查究其深意,但是語句中的口吻卻誠懇無比。 夏綠蒂變換為人形,以流金的眸子流露明顯不相信的神色質問著:「你這傢伙真是可疑,為什麼他不從當地聘雇?偏偏要遠赴海外找你?」 樂正青溫和的對應著夏綠蒂的話語:「他們可是惡名昭彰的殺手組織,下手又以無情狠戾為著名哦?這個大陸多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拒絕他們的邀請吧?」然後他又用饒有興味的眼睛盯著夏綠蒂:「這就是你的分靈嗎?真是從未見過的傳新版本,居然是人形的?」 「你的受眾人群好像來了,開心嗎?正太對上小蘿莉,發育不良者的天作之合。」克羅德看著夏綠蒂吐槽了一句,後者吐舌扮起鬼臉以示抗議。 樂正青沉靜一笑:「別誤會……我只是單純的求知欲而已,就像看見一個新的機械會想把它拆開解析一樣。」 聽見了樂正青的話語,夏綠蒂突兀的一抖身體,深紫的飄逸長髮隨之驚懼的搖擺,仿佛被驚嚇刺激的小動物,克羅德看著夏綠蒂的窩囊樣,似是自己蒙羞似的扶額歎息。 「哎呀,看看我這張嘴,這真是一個不恰當的舉例,希望你能原諒我。」樂正青懊悔似的揉捏著太陽穴。 「所以呢?你們聽了我的解釋之後有沒有打算和我一起收集剩下的鑰匙?」樂正青咳了一聲,將話題導回正軌。 拉然絲仍然提起長劍指向樂正青,懷疑地說道:「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找不到相信你的理由和足以相信你的證據,證件可以偽造,我們可沒有時間慢慢勘查是不是真的有叫樂正青的這個人。」 「那這樣夠嗎?」他從懷中掏出散發碧綠光彩的木之鑰,反手擲出,拉然絲伸手便穩固的將其接下。 「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下一個鑰匙的位置。」樂正青繼續拋出誘惑說道。 「不用了,我們可是有高貴的搜查員在,能夠快速的指出目標的所在地。」夏綠蒂環抱雙臂,因為記仇而生氣地說著。 「哦……?按理來說我在調查一把鑰匙的同時需要考察數星期的文獻,然後找出數個可能的勘測地再去實測…… 對於這種快速的手段,我很感興趣呢,能將原理及系統娓娓道來嗎?」樂正青輕按眼鏡,好奇地詢問道。 拉然絲不理睬兩人的話語。而是探手向克羅德,後者心領神會的從懷中掏出鑰匙擲出。 接過兩把鑰匙的拉然絲掏出了第二張卷軸往地面一放,將鑰匙平放到卷軸的正中央,擁有的鑰匙越多,感應似乎越來越強烈。闔眼感受一番後,她便朝向某個方位一指:「下一把鑰匙就在那個方位。」 「這是關於增強感知和感應功能相關的魔法……?」樂正青在遠處看著法陣上的紋路,喃喃自語著。 隨即,疑惑從臉上抹去,他輕鬆的一笑:「呵呵,你們指的那個鑰匙的位置可不太妙啊……正好就是我所知道的那鑰匙的位置。……火之鑰。沒猜錯的話是這個鑰匙對吧?它可是早就落入暗影提燈的手中並被嚴加看管著。」 眼見氣氛和緩,他橫刺於土壤的重劍化為一道虹光落於肩上,成為可愛的松鼠於他的肩上好奇的奔走著,他繼續攤手訴說著:「暗影提燈可是竊據了一個村鎮並將其作為根據地。而他們在那裡的殘暴行徑,那就是我下定決心不與暗影提燈合作的關係之一。」 「所以與我合作吧?我可以在考古之中獲得想要的知識,你們可以拿到財富,這不是一個兩全其美的作法嗎?」 「另外再附送一個消息,守衛村鎮的可是一個暗影提燈的頂級幹部……聖者級別的,一個毫無人性的傢伙……想單獨對付他的話可不容易。」他棕色的眸子閃過一抹銳利。 「怎麼說?」夏綠蒂偏頭問向克羅德。 克羅德眯著眼睛構想著利害:「非常可疑呢……不過本大爺倒是無所畏懼,這傢伙想來就來吧,我可是有在兩名聖者的包夾下也能夠安然脫身的實力。」 拉然絲沉吟一聲,反手把水之鑰扔回克羅德的手中,顯然也有著自信能夠應對在旅程中來自樂正青的反叛:「既然如此就暫時允許這傢伙跟著我們吧。」 「你們這麼明事理真是太好了,那能夠請問諸位的姓名嗎?」他歡笑的攤手說著。 「記住這個註定閃耀的名字,克羅德。伊薩斯。」克羅德回身走去,留下了銀白的背影。 「叫我拉然絲就行了。」拉然絲也緊追著克羅德而去。 「夏綠蒂。」她匆匆地說了一句,連忙緊追而上:「等我!克羅德。」 在自我介紹後,接著拿到鑰匙的四人便走出了這座鑰匙已經被取走的祭壇。 寧靜無比的星夜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乾爽的夜風如情人的輕撫般緩緩的觸摸著肌膚。 「我先把這個魔法陣關起來了吧。」樂正青如此地說道,在走出魔法陣之後,他覆手往地面一按,用火焰將魔法陣燒灼殆盡,隨即漩渦收縮化為一個黑點,徹底消逝無蹤。 「既然你願意當帶路黨,那不如說說看暗影提燈的駐地有著些什麼吧?」拉然絲警惕著看著樂正青,確保對方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動作的同時問道。 「那裡啊?」他摸著下巴側頰似乎在回想著記憶。「是個名叫格羅特的小鎮,搜查鑰匙的暗影提燈在一個月前竊據了那裡作為根據地。」 「為什麼不會去尋求政府救援?」夏綠蒂依然不相信的質疑說道。 「那座小鎮的位置偏僻,來往的道路被暗影提燈的人掌控著,更何況他們有膽子去竊據城鎮,在相關事務上肯定做好打點了吧?」他輕笑著回道一句,又繼續說道。 「暗影提燈在城鎮內大概有一百多名成員,其中領導他們的幹部是一個赤色短髮的傢伙,好像叫卡羅斯來著的?」他苦惱似的揉著太陽穴,一副棘手難以應付的模樣:「那傢伙真是討厭,囂張跋扈就算了,內心還變態,還下令把看不順眼的居民以各種倒胃的死法處死,真受不了這種有了實力後就不把凡人生命當命的傢伙。」他言之鑿鑿地描述一個惡劣的人,亦在此時聳肩以對,他肩上的棕毛松鼠附和似的「吱吱」了數聲。 「嗯,那鑰匙就在那個叫卡羅斯的壞傢伙身上嗎?」在四人走下階梯的過程中,拉然絲追問著。 「不……放在嚴加看管的鎮儲藏室裡,還是你覺得我們去取走鑰匙,放出這個風聲就行了?我倒也沒意見。」他稍微一歎息,回應著拉然絲的話語 夏綠蒂仿佛抓到了對方口中的破綻,以一副論破的模樣指著樂正青質疑的道:「你不是想要救出村民嗎?」 他仍然含笑以對:「人生在世無奈之事難免嘛,既然你們不願意去對付那個卡羅斯,那我又何必自找麻煩?反正又不是我幹的壞事,只要不違背自己的底線就好了。」 「找寶藏順便擔任正義使者嗎?我無所謂,既然那個傢伙這麼人渣,那就順手除掉為垃圾,為環保盡一份心力,讓本大爺罄竹難書的豐功偉績更添上一筆!」克羅德處之泰然地說著,高傲的神情對於將來的敵人滿不在乎。 「啊啊,你這個人確實是罄竹難書沒錯。」夏綠蒂扶額歎息似的說著。「尤其是你對可愛的我惡言惡行,真是罪孽。」 聽見克羅德的話語,拉然絲「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只見她粉嫩精巧的五官洋溢著笑意:「用錯成語了哦,克羅德先生。」 樂正青則是掛著優雅的微笑來到了暗影提燈的拴馬處,問了一聲:「你們缺馬嗎?」 「不缺,你自己留一匹就夠了。」克羅德看著滿臉笑意的眾人,環抱雙臂沒好氣地說著。 樂正青將其他馬兒的繩子解套,然後用拍擊趕走了它們,最後牽著馬兒跟隨著三人前往自己的藏馬之地,當然因為山崖的問題,他們還多繞了一段路。 ---------------------- 一夥人披星戴月的朝向格羅特小鎮前行,從離開了山脈之後便是一望無際的開闊原野,入夜之中,仍然有著危險的掠食者在原野上潛伏著,好比說藏在黑暗中的野狼,但是無庸置疑的,他們對克羅德一行人造不成任何影響。 馬匹奔馳在平原上,舒爽的夜風帶動了克羅德的銀髮,他位處於隊伍的正中央,拉然絲於左、樂正青於右,夏綠蒂慢悠悠的飄在他身旁。 回憶起什麼似的,樂正青突然說了一句:「暗影提燈的傢伙好像有些被你們扔在山上呢,不要緊嗎?」 克羅德拉著韁繩無所謂地說著:「那些傢伙就算來一百個也構不成威脅。」 「真是有自信呢,那麼扔在那裡不管吧,反正這裡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兇暴野獸,趕走了馬之後他們一時半會也回不到根據地會合。」樂正青和緩的一笑。 拉然絲單手拉著韁繩,以另一隻手指著樂正青肩上的松鼠:「話說,那隻松鼠就是你的分靈嗎?」縱使在顛簸的路程中,松鼠依舊屹立不搖。 「很可愛對吧?它叫喬伊。」樂正青笑著應答。「據研究,分靈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主人的面向呢,畢竟是我們超凡入聖時割裂的殘片。」說到這裡,他興致勃勃地看著夏綠蒂:「不過人形的分靈還真是前所未聞呢。」 「我也沒想到居然是人形的。」克羅德歎息一口,回想起自己從入定中睜眼的欣喜和期盼,滿心期待一個威猛兇暴的動物夥伴,結果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卻是一個紫髮金眸的小女孩。 夏綠蒂縮瑟的用克羅德遮蔽樂正青的視線,只探出一顆頭扮出鬼臉以金燦眼眸表達不滿:「變態。」她同時吐舌說道。 拉然絲笑答一句,感慨深藏在內心之中:「不也挺好的嗎?起碼不會寂寞。」 「是嗎?」克羅德偏眸以對,正要開口諷刺,心中忽然設想起如果夏綠蒂離開自己的身邊,大概自己也會有點寂寞吧,思想驟然被抽空,想了想還是收嘴不語。 「??」夏綠蒂準備回嘴,看著克羅德突然不發一語,深覺奇怪。 「話說回來,能夠詢問一下你們的年齡嗎?」在漫夜奔馳中,一旁的樂正青突然詢問道。 「告訴你也無妨,大爺我今年二十四歲。」克羅德暢揚的得意說道,年約二十四歲的聖者確實少見 拉然絲倒也不在意自己的年齡:「二十歲。」 「二十歲啊……潛力十足呢,我啊,可是三十歲才成為的聖者,都快老掉牙了。」樂正青自嘲似的乾笑數聲,然後詢問道:「拉然絲小姐想過自己的分靈是什麼樣的嗎?」 拉然絲搖搖頭,夏綠蒂卻戲謔的接續道:「可能是連牙齒都不會收的大嘴蝠吧?」 在夏綠蒂的挖苦下,拉然絲頭上再次冒出不悅的中空井字號,她鄙視的以深邃的黑眸瞪著夏綠蒂,同時伸出一隻手來宛如驅趕蒼蠅般對著夏綠蒂振手。「去去!臭蟲走!」 後者「嘻嘻」笑著,搖擺著紫髮飄回到另一側。 克羅德亦也調侃地開口說道,只見他不露齒的戲謔笑著,抬起聲調刻意偽裝成機械聲似的空冷說著:「嗶。一旦咬住就不會鬆口。因為會拼命不停吸血,有時會變重到無法靠自己飛行。」 「你們真是……討厭。」她哼了一聲,撇頭生氣。只有不明所以的樂正青摸不著腦袋。 在偶爾的調笑和聊天下,他們在星夜中前往了第三個鑰匙的所在地,然而事與願違,意圖最快速度趕過去的他們,最終還是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在一處野地上停下休息。 「真是的……沒想到因為這種原因停下來了。」克羅德搬來一塊大石頭坐在上頭,看著剛搭建好的樹枝和雜草堆,正監督著剛升起的火焰,在他身旁則是堆疊著他與拉然絲共同購買的數盒肉片還有饑火燒腸的夏綠蒂。 「沒辦法……我們不用睡覺但是馬兒想睡啊,而且它們也餓了。」拉然絲把馬拴在平原上難得一見大樹上,隨著意念一動,草料出現在她的手中。 她一面溫柔的摩蹭著馬的鬃毛,一面餵食著馬,它咀嚼著草料,吃完一口便又朝那素手上的草料張嘴而去。 看著火勢燒的差不多了,克羅德拿起鐵簽叉起肉片,然後端放在火架上面開始烤著。 「直接用魔法烤一烤不就行了嗎?」在一旁的樂正青亦也搬來一顆大石,將手頂在大腿,頭顱放在交疊的雙掌之上,疑惑似的偏頭一問。 夏綠蒂得意洋洋地反駁一句:「你不懂!這樣才有烤肉特有的味道。」 在她身旁的克羅德無情的打破夏綠蒂的信心,他穿著鐵簽慢悠悠地說著:「至少宣傳文宣上是這麼說的。」 克羅德兩人在火光中烤煮著肉片,閒適淡弱的替烤肉片塗上醬汁,一時之間香氣撲鼻而來,環繞四周,鮮美的肉汁上流溢而出。 過了一會兒,克羅德滿意地點頭:「看來本大爺的技術很不錯。」懶的等待食物冷卻的他,隨即一把拿起鐵簽當場咬下。 熾熱的肉片在嘴中回蕩,他咀嚼著那百試不膩而又彈性堅韌的肉片,每一咬都能帶出甘甜的頂級享受,上好的油膩味和熏味組合成最頂尖的美妙饗宴。 「這味道真不錯……!有種焦熏的感覺」夏綠蒂興致高昂的品嘗著味道。 「那我也來吃幾口吧?沒關係吧?」喂完馬的拉然絲聞到迷人的香氣亦也忍俊不住,她輕咬著香酥彈嫩的烤肉,紅唇與叉子間拉出一道絲線,她咀嚼著發出含糊不清地問道:「樂正青先生瞭解卡羅斯的來歷嗎?」 不知何時翻上樹枝的樂正青沉吟一聲:「卡羅斯嗎?」 然後,他闔眼揉著太陽穴似乎在回想著記憶:「我知道關於他的些許歷史,畢竟我和他互看不順眼,想揭彼此的黑歷史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正直的我可沒什麼黑歷史好揭……反倒是他,我的一個朋友給了個有趣的消息。」樂正青語畢後睜開散發精光的雙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也沒什麼……不過就是那傢伙的過往很可憐吧。」他維持著笑容的攤手說著:「飽受家暴折磨之後逃離家族,在陰暗的貧民窟被當地的黑道首領抓去當孌童,在被調教的過程中還被割除了性器官。」他說道此時搖頭的「嘖嘖」數聲,不知道是在感歎對方的可憐還是世道的殘忍。「不過他也因此上位。」 「好可怕……!」夏綠蒂聽著聽著不禁抱頰擺頭。 克羅德嘲笑夏綠蒂的懦弱似的一聲:「怕什麼?你又不會被物理影響。」 「在黑暗的社會泥沼裡打滾最終成就聖者,把所有得罪過自己的人全都殺了,個別憎恨的傢伙還被反以凌虐致死……不得不說還挺勵志的?」樂正青譏嘲似的抬著眼鏡。 第 7 節 隨後時光如飛矢般高速射去,不知不覺間,朝陽從地平線的彼方升起,克羅德的傷口也痊癒完畢,聖者的超凡體質在此顯現無遺。 「已經到早上啊……要不要等暗夜再發動襲擊會好一點?」遠眺著彼方浮現出的那抹晨曦初光,拉然絲在遠處自言自語的念了一聲。 「別小看刺客了……無論白天夜間發動襲擊效果都是差不多的,他們或許多是凡人,但好歹是專業的。」樂正青一直放鬆的坐在樹枝上眺望星空,宛如一尊雕像般,他聽見拉然絲的話語,輕扶眼鏡輕笑如是解釋著。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克羅德滿不在乎的對答,然後抱怨似的說了一句:「所以那些懶馬到底睡夠了沒?」 拉然絲牽出自己的馬匹跨上後,緩緩的駕馭而來:「好,可以出發了。」 於是四人再次搭上馬匹朝向目的地奔馳而去,三騎在草地上絕塵前行,費了一些時間便抵達了一個簡陋的小道,沿小道而行,越過一條清澈的小溪,出現在面前的即是一個易守難攻的谷口,兩側的小山丘阻礙了來去的道路,只有一條小徑可以通入其內。 「哎呀……?看來還真是看管嚴密呢,拉然絲……鑰匙的距離還有多遠?」倒映在克羅德天藍色眼眸上的場景是谷口面前的兩座嶄新的拒馬欄,它們被橫置在道路上阻礙著來往的人車通行。 同時在肉眼可以見的遠處上,兩名黑袍人好比衛兵一般矗立著,他們以凌厲的目光監視著此地,而在拒馬欄不遠處的右側則是一個簡陋的營地。 「不遠了,只剩下兩到三公里的路段。」拉然絲闔目感應著。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克羅德左手拉著韁繩低喝一聲:「夏綠蒂……!」閃光從他的手掌中浮現,一把在太陽下熠熠生輝的銀亮長劍出現在他平舉的右手上 「前方禁行……!快停下!」戍守的黑袍刺客對著一行人高喝著,理所當然的得不到任何回應,只能看見三人各自召喚出自己的武器,當頭便是三道遠斬的劍氣如飛矢般射來。 「???這是怎麼回事?」兩名刺客顧不得對應,跳躍似的翻身閃避,隨後在他們原先站立的地面上被誘導出強大的爆炸,將所有阻礙物炸成了粉碎破片,然後三騎速度不減的持續衝過谷口,轉眼間就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立刻回報卡羅斯大人!」狼狽的刺客們迅速的起身,施放出烽火。 ------------------------------------------------------------------------------- 原本生機勃勃的小鎮此刻頹敗陰沉,毫無生機,不少人們封死了窗戶,縮瑟在家中也不願在這個時候出門。 「真是夠了,叫我守在這種毫無樂趣的鬼地方……改天就換我殺死你……用大蒜塞滿你那張臭嘴。」在坐落在鎮中央的木質高臺上,一個精美非凡的鹿皮沙發斜坐著一名赤色短髮的少年,他身穿簡便的短袖和牛仔褲,翹著二郎腿,五官中充滿不可一世的高傲,在他目無王法的眼中,這個城鎮的所有人都無異於草芥。 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環繞在他的左手上,它偶爾陣陣的吐信,露出尖銳的獠牙。 高臺的前方則是絞刑架,繩索如死神的鉤鐮般緊束兩具屍體的脖子,一名腦殼迸裂的中年男子和青年,蚊蠅環繞著散發著惡臭的屍體起舞著,一看上去就是已經被曝曬已久。在更前方則是數名黑袍人規矩的立於左右兩側,從他們緊繃的肢體看來,這些刺客們也不敢有所造次。 「卡羅斯大人……下面的就是今天的抽籤抽到的人。」一名刺客跨步上前恭敬的彎腰說著,隨後側身攤手做出宮廷禮儀慣有的介紹手勢。 卡羅斯收腳起身,向前闊步並在路過那名鞠躬的刺客時,赤紅的氣場凝結冷不防的踢出一腳,被踢中的刺客受此衝擊頓時飛出高臺,撞上一旁的牆面,受到重傷的他痛苦的咳嗽數聲。 「廢物,讓你做出這不倫不類的宮廷禮,看著真是礙眼。」他冷酷的嘴角一開,沉著面容微微發怒,接著繼續向前來到平臺的前方。 在平臺下,數十個不幸的人們被一夥刺客們牢牢的封死在廣場上,毫無退路可去,而這些可憐的住民們全都被要求坐在地面上。 「誰來救救我們……」「安靜點……鎮長被處刑的屍體還掛在那裡呢……」恐懼無助的他們低聲的竊竊交談,一看見卡羅斯的身影靠近就只能趕緊閉嘴噤聲,心驚膽顫的合十手掌祈禱著自己不是接下來被挑中的人。 在台下的人們以生畏惶恐的眼神看著卡羅斯,在他來回掃視的赤眼中流露著擔驚受怕,每當他的目光掃過某個人,那個人即會如同色變的一顫身體。 「真是太棒了……這種主宰生死的感覺,哈哈哈!你們這群垃圾……就該趴在地上仰視著我。」恣意妄為的他放縱的猖獗大笑。 也就只有這個時候,是看管這個城鎮最有趣的時候,然而他在放縱大笑的同時,眼角上卻窺視到了兩個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的身影。 「嘁……真是掃興,就是你們兩個了,混蛋東西。」他的笑容收斂,面色回沉,接著伸出的五指宛如判官的裁定般指去,只見台下的眾人亦一同將目光偏向卡羅斯手指的核心,那是一個中年婦人,如同生命中唯一的溫暖般,緊緊的抱著自己僅有八九歲大的男孩。 被挑選中的婦人臉上在瞬間失去血色,面如白紙,其他如蒙大赦的鎮民立刻不發一語做鳥獸散離去,只有一部分人對婦人投以同情的目光,圍繞廣場戒備著的刺客們也沒有阻攔,任這些村民們逃之夭夭躲回自己的家裡,轉眼間偌大的空地上就只剩下那名中年女子以及她孩子。 隨即,一旁的佇列中走出刺客,從身上掏出兩把匕首扔到中年女子的面前,匕首滑過碰撞到婦人的膝蓋上。 「大哥,您行行好……這孩子已經沒有父親了……!」女子哭喪著臉,使勁的磕頭賠禮。 卡羅斯歪頭,半抬著的眉毛厭煩的掏著耳朵,將婦女的懇求置若罔聞,只見他嗤笑一聲地回答:「不都是這個規矩嗎?來,讓你的孩子殺了你,這樣他就可以原封不動回到家裡睡他的大頭覺,我不會動他一根寒毛的。或者你也可以殺了他,回去再生一個嘛。」 他的五官露出猙獰的諷刺和嘲笑,睜著右眼擴張左眸殘酷無比地說著:「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你不是家庭主婦嘛?每年都要除舊縫新的,怎麼連這個都看不開?順帶一提,自殺不算數哦?」 婦人瞋目切齒地抬起頭來,憎恨的厲聲宛如發狂似的尖嘯:「你這個惡魔!真該去死!」 接著她在嘶吼完的瞬間,離開自己的孩子拿起地面上的匕首朝向卡羅斯擲去。 飛來的匕首朝向卡羅斯的額央飛去,然而只見他不慌不忙,淡然自在地抬起手掌,食指與中指一夾便將匕首止於掌握之中,他邪笑一聲:「準頭不錯。」 接著,他穿著緊繃牛仔褲的腿驟然跨出,面目可憎的高聲笑著:「謝謝,有你這種不識相的傻子也是一種樂趣……。」 轉眼間,他便躍到婦人的面前,舉腳一踹劃過流利的弧線,將其踢飛了十數尺,這正是個剛好能夠觀賞又不會礙事的最佳距離。 「不!!!」飛出的婦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地上碰撞的身體各個地方發紅出血。 來到男孩面前的卡羅斯以寒磣的笑容輕飄飄地述說著,仿佛自己能夠將責任推卸的一乾二淨:「這可是你害死你的孩子哦,與我無關,哈哈哈。不過放心,我馬上也會送你上路讓你們在黃泉路上有相伴,來世再做母子。」 接著,他伸手探出手臂,男孩見機不對想要逃跑,然而那雙手卻是不容拒絕的掐來,在男孩瞪大的眼眸中,那雙經過鍛煉修長的手臂掐住了他的面容,赤紅色的鬥氣一凝,手掌狠戾殘忍緊掐。 骨裂聲和肉塊撕裂聲同時響起,男孩稚嫩的面容被宛如黏土的捏掐變形,血腥難耐的氣息頓時充斥整個廣場。 「哈哈哈哈!」歇斯底里的狂笑的他,再重抬五指,心狠手辣的朝向男孩的腦子貫入,最後緊束的一掐,如同被捏破的包子般露出肉餡,從卡羅斯指縫間流濺橫飛出腦漿和鮮血,他收回手臂嫌棄似的一甩,廣場地面上連出一道痕跡,他將所有黏於手上的屍骸附著物清的一乾二淨。 倒在地上的男孩已經沒有『腦袋』這個結構了,有的只有肉沫腦漿骨片的殘骸,這慘無人道的場景令婦人悲痛欲絕,悲鳴似的哭號慘叫並在心力交瘁下昏厥而去,卡羅斯掃眼而去見到如此,喪心病狂的他按著額頭仰天,瘋癲滿意的大笑,吐出的舌頭宛如毒蛇吐信一般。 「真是……真是太爽了!!哦哈哈哈哈哈。」他一下子捧著腹大笑,一下子仰天大笑,不過他歹毒的笑容沒能持續多久,一陣爆炸聲從遠方的街區傳來。 他的笑聲驟然消失,只能留下困惑和納悶:「怎麼回事?搞什麼鬼啊?」這些情緒隨即轉為憤怒,他伸出手指,指著一名刺客嚎叫道:「還不去調查發生什麼?小心老子把你們皮全都剝了!」 在數百公尺外,克羅德一行人策馬奔騰而來,他遠眺而去,排列凌亂的石屋在越過山谷後,出現在視線的彼方。 拉然絲精美的五官正色地說著:「我感覺到了……鑰匙就在前方不遠處!」 「那麼前面就是格羅特鎮了?」克羅德雙手拉著韁繩,扭頭看向樂正青。 樂正青單手扶著眼鏡,含笑著無奈搖頭:「當然,鑰匙就位在正中央廣場旁的白色鎮儲藏室裡。還有如果沒猜錯現在正是『朝會』時間呢。」 在進入城鎮的街口處,五名黑袍刺客把守著進出口,他們各自拔出腰間的白刃,顯然是早有準備。 「小心那傢伙還會反水,大爺我要忙著去對付敵人了。」克羅德高聲說著,隨後縱身躍出,手中的韁繩在躍出的同時擲出,穩固的在一旁的野木的樹枝上,他的颯爽身影與銀披落地,在地上揚起一陣灰霧。 他單手高舉著銀劍,壓低身形迎風而去,腳步疾馳如電光石火般奔向守衛的刺客,衝勢毫不減弱。 拉然絲對答一聲,緊隨在後,漆黑的雙劍浮現於手中:「知道了,我會好好注意的。」 樂正青苦笑著最後躍出,抬手便是數發火焰射向衝來的刺客們:「喂喂,有必要這麼質疑我嗎?好歹我們也經過一夜暢聊吧?」 在火焰彈的逼迫下,刺客們解除陣型退散而來,各自對上了自己所挑選到的對手。 兩名刺客臨危不懼的朝向克羅德對應而來,然而克羅德的眼瞳閃爍出縫隙而和意圖,腳步流星疾走橫穿而過,銀劍如醫者下刀般凌厲精準斬出。兩名刺客的刃還尚未觸及他的身影。在他們的視野中不過銀光一閃,便是一陣暈眩的天搖地晃。 兩顆被削下的腦袋高騰而起,從被割裂的頸部上鮮血如噴泉般湧冒而出。 克羅德的身形毫不遲滯,從他們的軀殼中央從容的躍過後繼續直衝向前。 「喂喂,會不會有點衝太快囉?」樂正青抬舉著銀白重劍,棕色的眼眸看著克羅德捲起銀白披風微笑地說著。 兩名刺客應戰向前,一個正對著他的面容橫空劈下,他泰然自在的步伐輕巧的挪移閃避,接續而來的另一個的橫劈則是抬劍橫置格擋而下。 刺客精湛純熟的劍招連連發動攻勢,他巧妙的步伐和精確的眼光,卻使得刺客們使盡全力都無法觸及到他的身姿。他敏銳的目光緊抓住勝機,在左側的刺客突刺落空的瞬間,地刺驟然從地面上竄出,貫穿對方的腳跟部。 「!!」刺客驚駭,正想後撤卻已經為時已晚。 他很快就為自己的失敗付出了代價。劍影如流星般劃過,被攔腰切斷的軀殼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吹起,隨後落地砸出大片血花,宛如成熟墜下的芒果迸裂出醬。 只剩下單個刺客再也獨木難支,在對方猛攻的略讓數步後,樂正青抓住對方出招的空檔從正面直砍而下,宛如劈竹般將對方從中央切成兩半。 解決敵人的他,看著克羅德轉眼消逝在蜿蜒道路中的背影,他苦笑似的抬著眼鏡:「稍微等等我們啊!克羅德先生。」 拉然絲則是舞起雙劍,凜然的數刃狠快準的揮砍而去,很快的敵人就難以招架這令人目眩神迷的連續劍擊,她一劍貫入對方腹部露出的破綻,後身一抬,抽出沾染鮮血的漆黑長劍,反手無情橫揮斬下對方的頭顱。 她冷眼一瞥樂正青:「……,還真是看得起我。……那麼,我們走嗎?還是先來搶走我的鑰匙?」 「怎麼會呢?我可是真心誠意的想要合作。」似乎無論發生什麼事,那俊美的笑容似乎都不會離開他神采英拔的臉龐上,他淡然一笑以對。 而在前方,在開頭的守衛之後刺客們便沒有有組織的反擊,克羅德流星趕月般的身姿迅速前行,將自己的夥伴和察覺異狀而趕來的刺客們甩於身後,連續在路程上斬殺了數名落單的刺客,勢如破竹的直搗黃龍。 「克羅德,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了?……但你好像有點焦急。」夏綠蒂憂慮的聲音傳來。 他輕聲呢喃著回答:「沒什麼……只是想快速解決這個聽起來就很混蛋的傢伙。」 戰鬥聲、武器交響聲、爆炸聲不停的傳來,不知道發生什麼的鎮民們寒顫不已,但是無助的他們除了緊鎖房門,窗戶,努力祈禱之外別無他法。 摸不著腦袋的卡羅斯還在廣場上矗立著,在他的赤紅眼眸中,從爆炸方向的遠方上正有名刺客慌慌張張的奔跑而來,正是不久前他所指派去調查情況的那名刺客。 「發生什麼了?快給老子說清楚!」他抓著散亂的紅髮聲如洪鐘的喧叫著。 那名快步奔馳的刺客正開口欲言,一把銀白的長劍卻先於他的聲音率先從他的胸口前穿透而出,刺客如雞蛋似張大的嘴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無力的鬆垮而下。 一隻帶著無塵白色手套的手搭上了刺客的肩膀,長劍拔出的同時將刺客的身體按開,露出了來人的亮眼銀髮和煥發英姿。 「你是哪來的傢伙?來幹什麼?」卡羅斯面色如寒冰般冷酷,無法看清來人的深淺,頓時察覺到對方是與自己不分高下的同級別對手,在高臺上的數名刺客發現入口處的異狀,亦也拔出長劍上前守衛於卡羅斯的身側。 克羅德沒有回應,而是以他天藍的眼眸環顧周圍,發現了一棟掛著牌子的鎮儲藏室以及吊著兩具屍體的木質平臺……還有在地上的男孩屍體。 「你做的?」他定睛看著屍體,不帶溫度的問了一句。 卡羅斯也發覺到來者來意不善,他惡劣的本性再次發作,只見他跩的二五八萬的面容嘲笑似的開口:「是,然後,又幹你屁事?」 「真是個喪盡天良的傢伙,讓本大爺來替天行道吧。」克羅德受不了似的喟然長歎,隨即端正面容,然後平舉長劍跨步衝向卡羅斯,貼近的那個須臾間,光彩奪目的銳芒隨著轉在突刺的劍刃上煥發而出。 卡羅斯亦也伸手一抬,纏繞在手臂上的毒蛇化為一把有著狂野銳刺的大闊刀出現在他的手上,他戲謔地笑著迎向克羅德當面便是一個勢如震雷的斬擊劈出:「有意思……那個死小鬼難道是你兒子還是你弟弟不成?」 「都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罷了。」克羅德對擊同時冷哼一聲,突刺與劈擊正接而上,震撼的巨響以及四溢橫散的鬥氣交響而出。 「克羅德,小心……敵人開始包圍你了。」夏綠蒂的聲音傳入心中,在戰鬥展開的同時,隨侍於卡羅斯身旁的刺客們也開始包攏向克羅德。 雙方收勢在下一刻又是一記交撞,克羅德以急促的步伐縱退著緩解來自對方的斬力。 「怎麼啦?正義使者該不會只有這點程度吧?」卡羅斯快步逼迫,瞳孔因為快意而愉悅的緊縮,飛揚猖獗的笑容狂嘯著,手上的闊刀燃起火焰威勢萬鈞橫削而來。 「……還挺快的。」克羅德縱劍一橫,震撼的武器交響聲如火焰爆燃般震耳,收勢時克羅德的手臂在這陣強烈的衝擊之下,不禁微微發麻。 接著,他回身試探一劍穿刺向對方的肩部,卡羅斯轉起手臂以刀鋒格擋接著在下一個瞬間欺身向前,克羅德側頰而過,面頰險之又險和對方的刀尖交叉而過,淺短的破口流出一點鮮血。 卡羅斯大開大闔的刀法看似到處都是破綻,實際上處處都是陷阱, 「哈哈哈啊。」卡羅斯再次癲狂的一笑。「你也了不起到哪去嘛?」 克羅德不以為意,自信從容的一笑:「哼,如果你就只有這點程度的話……那麼接下來你的腦袋可就要被我當球踢了。」 這並不是認輸的理由,既然沒有破綻那便自己製造,克羅德的內心明鏡止水,接著,他的手臂引領劍尖,宛如驟雨般吹嘯而去。 一斬、兩斬、三斬,風馳電掣的迅速連斬,三道絢爛的銀光,銀痕還在空氣中凜然閃爍,克羅德的銀劍就已經在他精妙的操控下脫出右手,落於正下方的左手之上,然後握緊劍柄的手掌,反手又是三道銀痕在彈指之間追擊連斬而去。 正得意忘形的卡羅斯反應不及,連忙舉刀格擋:「噫……!你這傢伙!」奏鳴短促的清脆六聲,在這神乎其技的技能下,卡羅斯的手臂和腕部,乃至於頸部上連連被砍出六道微深的傷口,鮮血流淌而出。 夏綠蒂雀躍地歡呼傳進克羅德的腦海:「幹的好!……不過小心周圍!」 克羅德回身抬臂續力,斜舉的銀刃在太陽下璀璨閃耀,正要斬出連擊之後最強勢的重擊,然而包攏完全的刺客們卻提舉長劍,四面八方的疾步突刺而來。 克羅德只得放棄追擊,退步右側,閃過對方的合擊,同時寓攻於守的向飛刺過來的刺客們揮出一劍。 以傷換死,克羅德的劍刃切過刺客箭步刺來的身軀,但對方的長劍也割破了他披掛的精緻輕甲,在肩上留下淺短的傷痕。 被砍出許多傷口的卡羅斯原地撫摸著自己的頸部傷口,緊皺眼眸如受傷的野獸般低吼著:「好痛啊……我饒不了你這個傢伙!去死啊啊!!」 他握刀的手掌死掐著武器,仿佛要將內心中的憤怒宣洩一般,爆發地怒吼同時跨出步伐直斬而去。 克羅德不慌不忙,俐落自如的一甩劍刃,將還在劍上的刺客屍身擲向卡羅斯,後者毫不顧忌繼續揮刀,連帶著將屍身斬成兩截,橫灑的鬥氣則將分裂的屍身上下拂嘯。 但是這爭取的時間已經足夠,克羅德驟然縱身一躍空翻後退,轉眼間便繞出了包攏不密的圓陣,長劍也於此時朝向尚未反應過來的一名刺客身後一捅。 第 8 節 一聲沉重的重物落地聲隨著他連退的腳步聲同時響起,一名刺客倒下。 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快速的迫近,那凜然青秀的姿態正是樂正青的身影,只見他出現在廣場的入口,明明經過不少的戰鬥身上卻沒有染上任何污漬和血跡。 「看來你們打的很火熱啊。」他棕色的眼眸環顧有著屍體、血灘和許多因為戰鬥造成的坑洞的狼藉不堪的廣場,緩步來到克羅德的身邊,微微的一笑。 克羅德從屈膝的戰鬥姿態起身,他輕撫髮梢,胸有成竹地說著:「一個只敢欺負弱小的可憐傢伙而已,不用再幾分鐘我就能斬殺他……所以,你要背叛我們了嗎?」 樂正青在遠處高臺上的屍體定睛一看,抱著被誤會的哀怨語調扶額苦笑:「克羅德先生好歹我們有一夜長談的交情吧。我像是那種人嗎?她不過在後面稍微慢上幾步而已。」 「樂正青……?你這傢伙居然背叛我們了?」眼見樂正青與克羅德自在的聊起天來,卡羅斯先是露出愕然,然後猙獰至極的笑出聲音。「也罷,正巧看你不順眼很久了,正好把你們這些礙事的傢伙一起解決掉。」 樂正青將巨劍插入地中,環抱雙臂倚靠在劍身上似笑非笑的投向厭惡的目光:「我也看不慣你很久了呢,你這品味有夠低俗的傢伙怎麼還把屍體掛在那邊當門神啊?」 樂正青不客氣地回應還沒說完,拉然絲倩影就緩緩地出現在地平線上,姍姍來遲的她緩步向前,手中的雙劍染滿了通紅的如同碎開的番茄,一抹嫣紅如落櫻般染在她的左頰,動人心魄的美麗。 「不好意思,稍微來晚了一步。」她來到克羅德另一旁,用衣袖稍微擦拭臉上的血跡。 克羅德高調地回應著:「還不算晚,可口的主菜可還沒吃呢。」 在腥紅的瞳孔捕捉到拉然絲的瞬間,卡羅斯先是假情假意的微笑問候:「唷……真是美麗的小姐。」然後,笑聲中扭曲出猙獰的色彩,一如他逐漸變得畸形駭人的表情:「我在勝利之後會好好的折磨你到死的,還請多多指教。」 「真是令人作嘔,你以為我是被嚇大的嗎。」她沉氣地抬起雙劍,不過縱使早預料到對方會如此威嚇,她的內心中還是不免浮上一層害怕。 克羅德斜眸似乎察覺到什麼,只見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輕蔑一笑,話語中無盡的自信足以感染他人:「不足為懼的傢伙而已……那麼該上囉。」他身先眾人對著卡羅斯衝去,率先拉開戰鬥的序幕。 拉然絲感到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浮上心頭:「是啊……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 「我們來替你掠陣,克羅德先生,你就安心單挑去吧。」樂正青高舉密佈黑色鱗片的雙手平舉重劍,和拉然絲策應在克羅德的身旁。 與表現出的智慧與英俊外表類似的,樂正青戰鬥的方式在細膩又充滿了果決,對上迎面而來的刺客們,他毫不吝惜魔力,覆掌而開,熾熱的火焰風暴如火龍般直撲而去,偌大的廣場上居然隱約有著將被火龍吞噬掉的徵兆。 大多數的刺客們反應迅速立刻退身而開,他們所抬臂射出的弩矢與彈掌擊出的毒針全被火焰消滅乾淨,同時一個位於正中央的傢伙因為閃避不及被火龍吞噬成為燃燒的活體火炬。 樂正青的弓步接續不停,趁著刺客們因為閃避讓陣形瓦解的同時,單刀直入人群之內,開門見山的一劍破空斬去。 霸道的重劍斬出,被作為目標的倒楣刺客抬起格擋的長劍,卻如泥一般被削開,連同他的身體被毫無懸念的切成兩段,樂正青看似瘦小的身軀便蘊含著如此強大力量。 偶爾有刺客投擲出暗器和嘗試繞背包夾的他人,但他不過是空翻手印,便升起一道土牆將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如何……?暗影提燈的傢伙們,這就是聖者的實力。」他傲然的一笑,讓周圍刺客們的內心更加驚懼動搖,抬臂再次揮舞而去,偶爾間夾著突如其來的火焰風暴、地刺,竟是將一票訓練有素的刺客們穩穩的壓制在下風。 拉然絲踏著玄妙的步伐翩然起舞,她如白藕般的雙臂或許纖細卻精準而致命,雙劍揮舞出數道光痕將刺客的弩矢和毒針全然擊落,然後逼近了一馬當先的刺客,雙劍一上一下,一先一後的斬去。 刺客倉促而顯得狼狽的格擋攻擊,然而深知敵人不知唯一的拉然絲步伐不停,在其他刺客來援之前,穿插衝入對方陣形的右側縫隙間,同時舞劍平揮,劍尖劃過切下方才對應的刺客一臂。 又是一名刺客上前交纏,他雙手握緊長劍平舉刺去,拉然絲橫劍格擋,巧妙的劍路竟是將對方的長劍位置牽制而住。 被牽制住劍刃的刺客正想要後退,拉然絲見機一動,一抹銀光閃過無情的切割斬落他的手臂,中央的門戶大開而其他刺客的支援尚未來到,她再乘勝追擊,挑劍平貫入對方胸膛,然後步伐一轉再次繞出包圍圈。 縱使難以逃離包圍圈,她依舊能夠藉由化為蝙蝠遁去,如此立於不敗之地的她也寬心,無後顧之憂的專注於戰鬥,將一票刺客戲弄於掌中。然而縱使她們居於上風,其他察覺到村莊有所異變的刺客們也陸續從村莊的周圍趕回支援。 克羅德急遽的雙腿重踏在地面上,衝勢如流星般迅速,在最後一刻輕跳,夾帶著重力直劈而來,卡羅斯亦也兇暴猛厲的對陣衝上,平舉長刀揮砍而去,兩人的武器交撞暴鳴出劇烈的震撼聲響,回蕩在小鎮之中,一開頭便是轟轟烈烈的重擊。 克羅德不硬撐對方蘊含的巨力,銀白的身姿後撤翻滾在天際之上,隨後落於掛著屍體木質的高臺上,卡羅斯立刻追擊而來,大刀銳力的前彎直指克羅德的腦殼一劈而下,同時以變形扭曲的面容發出嘲笑:「怎麼了?你這種喪家之犬只會來回逃竄嗎?」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擊,克羅德以後身高躍閃躲對應,險之又險的與穿刺而來的赤紅鬥氣交身而過,而卡羅斯落空的一刀則是披荊斬棘的將整個高臺迸毀一旦。 四溢橫飛的木片炸開,少許甚至在強悍的力量作用下飛到十數尺上的高空……和克羅德高躍的距離一同,而在天際上的克羅德終於出招擊去,一出便是殺招,在空中高速翻滾一圈後,銀白的身姿提起銳利輝煌的一劍。挾帶巨力的當頭一記重斬,便是打算將卡羅斯從中切成兩半。 「嘁!……你這傢伙。」卡羅斯的雙腳還來不及蓄力後撤,只能平舉闊刀迎面攔下,如雷鳴般脆響的聲音震撼整個廣場,鬥氣與鬥氣交纏的銀紅暴流在整個廣場放肆的掀磚揭瓦。 承受這墜天的重擊讓卡羅斯的雙腿和雙手一陣發麻,在他腳掌下的廣場石磚因為承受不住巨力龜裂而開,他一咬牙,面色顯然不妙。 「這擊怎麼樣呢?老是暴跳如雷的火球鼠。」立於上位的克羅德對著卡羅斯從容雅笑,微拉空中後俐落轉身,高腳宛如刀刃般甩出捲起銳利如芒的迴旋踢。 在銀白長靴擊中卡羅斯的腰際,結實的沉悶撞擊聲傳來,克羅德蘊含力道的一腳將卡羅斯踢飛數尺之遠,卡羅斯立刻在空中調整身形,單手在半空中按地減緩衝擊力,然後又翻滾數圈後屈膝落地,在地面上劃出了兩道漆黑的長痕,但克羅德哪能放過如此絕佳的時機,快步追擊的同時一個箭步縱身躍出,銀白的長劍如矛似的殺去。 「少得意忘形……!等我逮到你的女朋友,我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略處下風的卡羅斯怒目圓睜著赤眼,握緊刀柄火冒三丈、憤怒至極的舉刀重新對去。 兩人的身影交錯劃過,又是一聲武器交響聲,克羅德輕鬆的面容橫舉著長劍微笑說著:「那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們只是合作關係而已。不過你居然敢借此污辱如此高貴的我,那我就順手讓你冷靜下腦袋吧。」在語畢的同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切裂在卡羅斯的左肩上,噴溢出大把鮮血。 「你這傢伙……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劇痛讓卡羅斯的聲音變形扭曲,他痛恨憎惡的紅眸帶著無盡的負面情緒和想法瞪視著克羅德,仿佛要將克羅德剝皮抽筋似的凝視。 接著,只見他野獸嘶吼似的怒吼一聲,猙獰的揮舞著大刀,對著克羅德腦袋正面劈斬而下。 「失去冷靜會讓你無法做出正確判斷哦……然而從此走向敗北。」面對對方的攻勢,克羅德神色淡然的舉劍格擋,只有帶著刺芒的天藍眼眸冷眼以對,俐落的動作毫不遲緩,在下一刻銀白的銀刃如脫兔般靈活優雅繞去,正手便向卡羅斯橫刀斬去。 劍身劃出弦月,縱使及時後撤,一點鮮紅血漬仍然從卡羅斯脖間上再次流出,只要再深數公分便能夠取他性命。 「少……少胡說八道,本大爺怎麼會輸!」卡羅斯的憤怒開始因為刀割的痛苦而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恐懼浮上心頭,他強顏做出怒不可遏的模樣,但消退的氣勢就連三歲小孩也能看出……卡羅斯不過是在強撐著而已。 「在我面前居然還敢自稱大爺?告訴你……真正的大爺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克羅德不過高聲一笑,身影如蒼鷹出擊般閃去,一次、兩次、三次,銀麗的斬擊和銀光的身影融合,宛如獅子正戲弄著自己到手的獵物,克羅德對著只敢原地龜縮防守的卡羅斯連續三次衝鋒刺擊,身影三度轉換,在他的身上又添出三道慘烈的傷口。 「你……你居然膽敢戲弄本大爺……?」察覺到克羅德意圖的卡羅斯駭然的瞪大雙目,克羅德毫無憐憫的對視,不錯,正是這種凌遲似的緩慢死刑才能讓這種罪人明白自己所犯下的過錯。 「啊啊!!!少瞧不起人了。」好不容易,卡羅斯匯聚力量做出反擊,然而刀光卻只能勉為其難的擦過克羅德的銀袍,最終擊中了遠處無辜的牆壁將其擊出巨大的破洞。 又是兩道銀光劈閃而過,宛如呼嘯的銀鷹,卡羅斯的腹部在這攻擊之下被重複同一個部分,疊加的深痕切開一個大口子。 縮顫的紅眸,微抖的嘴唇,無一不表現出卡羅斯的神色已經終於壓抑不住恐懼,疼痛讓他的思想回憶起過往的痛苦,陷入遲滯的思緒之中,只見他驚慌失措,使勁全力的後退縱數步,口中不斷喃喃自語著:「該死……該死!你這傢伙。」 在他求生意志下的爆發居然讓克羅德的一記追擊未中,只閃過這記橫切的斬擊後,卡羅斯驚恐萬狀的逃去,接著他赤紅的雙眸一掃,竟是凝聚在那名孩子被殺死的母親身上。 仿佛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的漂浮物一般,卡羅斯連忙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的女子,然後反刀橫架在女子的頸部上不斷的高喊著:「不要過來!要不然我就殺死她……!」 克羅德提劍的身姿驟然收回,只見他緩步向前,面色漠然。 「放……放我走!我發誓我一定會當一個好人的。」卡羅斯寒顫不已的哀求,他提著的刀鋒不斷的顫抖著。 「即使懺悔也不能讓犯下的罪行被赦免……你得到的痛苦也不能與他人帶來的痛苦相互抵消。」克羅德冷酷的提劍,在劍痕閃過的那一剎那,空氣似乎都為之遲滯、時間都為之僵止。 克羅德輕緩的將長劍收回腰間,隨著被凝結的萬物再次動彈的,還有顆一飛沖天的驚愕頭顱。 「卡羅斯大人……死了嗎?」暗影提燈的刺客們士氣頓時如置冰窖,在聖者的巨大實力差距下任何人都明知他們毫無勝算。 隨著卡羅斯的死,失去主心骨的刺客們開始向四面八方撤退,他們井然有序投擲煙幕彈、嘗試縱火以住民的慌亂掩蓋身形,搶奪馬廄並奪取馬作為工具逃亡。 「別走了吧……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棕綠的眸子沉著死寂,樂正青望著逃離的身姿,不過是追擊而去,重劍收起。 克羅德等人的追擊並沒能造成多少戰果,只有幾個方向的倒楣刺客在追擊中被斬殺。 「逃的真快……真不愧是專業的。」樂正青在城鎮邊緣的房頂瓦片上矗立著,遠遠的眺望刺客們縱馬的身影離去。 然後,仿佛回想起什麼似的突然瞪大眼眸:「糟了……我們停在外頭的馬……估計是沒了啊。」 他歎息的苦笑一聲,然後反身縱越於房舍頂部,朝向廣場回去。 在廣場上,克羅德隨意挑了個木頭殘片坐在其上,似乎就是在戰鬥中被擊毀的平臺碎片,邊休息邊眺望著四周,在暗影提燈撤離城鎮後,鎮民們終於敢走出自己的家門,宛如螞蟻一般的忙碌著,一邊從井中提水救火,一面整頓在暗影提燈統治下和戰鬥影響下變得狼藉不堪的城鎮。 不知何時,夏綠蒂恢復為人型飄在克羅德的身旁,她前傾著身子雙手驚訝似的摀著嘴:「看起來真是太慘了……你不去幫忙嗎?」 「懶。」克羅德伸出沾染著鬥氣的手指彈向夏綠蒂的白皙額頭,後者「噢」的一聲,縮著脖子。 然而在廣場旁拉然絲卻氣勢洶洶的走來:「你那話是什麼意思,瞧不起人嗎?」她的雙劍化為塵粒收起,只見她不滿似的抱怨,走到克羅德的身旁插腰說道。 克羅德不禁浮現納悶,只見他搔搔銀白髮際困惑的偏頭問向夏綠蒂:「我說過什麼話來著?」 夏綠蒂單指點下額偏頭,金色的眼眸移起似乎陷入了回想之中:「也許是說你鄙視她這件事?」 「什麼時候……?我說過嗎?」克羅德納悶的摸著下巴。 「……,少自以為是了,我才不會看上你這種自大的傢伙呢!」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怒從中生,氣呼呼的撂下一句氣話後便火冒三丈的走開了。 坐在原地的克羅德摸不著腦袋:「喂……怎麼回事,你倒是說清楚啊?」 克羅德正想起身追去,夏綠蒂卻喚住了他:「克羅德……有人過來找你了!」 從遠方的鎮民群中,一個黑髮黑眸的普通青年走出人群對著克羅德迎面走來,他拘謹的姿態藏不住緊張,顯然惶惶不安。 「請問……就是你們趕走那群黑袍人的嗎?我是臨時的鎮民代表……叫我布克就行了」流著冷汗的青年抬頭對向克羅德畢恭畢敬地詢問道。 克羅德正想追去的腳步被青年喚停,而在他身旁的夏綠蒂卻率先高呼著搶答:「是的,就是我們趕走了暗影提燈,他們是大陸上頗為著名的殺手組織!」 「哇……哇。」青年布克目瞪口呆地看著夏綠蒂:「幽靈……?天啊?你是死靈法師嗎?」語氣中有著一股送走了野狼結果又來了頭老虎似的哀怨。 「不是……!我不是死靈法師。」克羅德受不了似的雙手按髮。「氣質瀟灑、姿態翩然的本大爺哪裡看起來像是死靈法師啊!?她是我的分靈!你知道分靈是什麼意思吧?」 布克為了和緩氣息連忙平揮著雙手說道:「知……知道的,先生。我聽我叔父說過也學習過相關的知識,不過人型的分靈還是第一次聽說……。我的叔父就是本鎮先前的鎮長,在暗影提燈來的那一晚……率先被殺雞儆猴。」 「請節哀。」克羅德不卑不亢地點頭說道。 「那……」青年正要開口追問,卻被克羅德抬手制止。 他颯爽的口音平易近人地說著,天藍的眸子端正而無波:「本大爺知道你想問什麼,暗影提燈來到你們這個城鎮的目的是為了建立一個補給據點,他們的目標是尋找上古寶物,取得階段性突破的他們和我們是競爭對手,目前的一份鑰匙就存放在你們的鎮儲藏室裡,本著打倒敵人的目的我們就過來順手執行正義了。」 「就是……那東西讓我們這個城鎮遭受到如此惡劣的對待嗎? 」布克百般感慨的歎息說道。 在聽見對方的話語瞬間,不遠處的拉然絲眼眸間回想起過往的記憶,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她漆黑的眸子越發黯然,胸口鬱疼的仿佛心口被萬針穿刺。「只要收集到鑰匙然後消滅它……無論是秘寶裡的秘密還是覬覦帶來的破壞,這一切都不會再發生的。」她越發堅定的心想著。 布克直截了當的接續同意點頭:「……這種帶來不幸的東西你們就拿走吧,詳細的法陣加密雖然被竄改過了……不過我們有原始程式碼,破解起來應該不慢。」 微不可查的落地聲傳來,一個輕飄如羽的身影來到了交談中的兩人附近。 「那儲藏室的破解就交給我吧,這個程度的話大概幾個小時就能解決。」一個溫文儒雅的清冷口音傳來,正是樂正青已經回歸了廣場上,他向布克含笑點頭。 「你是……。」布克正想開口。 「我已經和暗影提燈決裂了,還作為正義使者趕跑了他們,請不要大驚小怪啊。」樂正青扶著眼鏡,溫和的一笑。 「不……我只是想致謝,關於您透過各種手段制止暴行的這件事。」布克恭敬有禮地點頭。 樂正青抬舞著手臂推託不受,他優雅的輕笑著:「順手之舉而已,不過,暗影提燈……可不是風評以善良著稱的組織,他們來報復的可能性很大,我建議你們最好立刻離開這座小鎮另闢新居吧。」 「是這樣嗎……我會盡我的全力嘗試說服大家的。」布克顯然沒有料想到樂正青的話語,略為錯愕地點頭,隨即從腹部拿出了一份文件轉遞。 樂正青也不多做評價,他已經妥善的盡了自己的一切義務,收下文件後拿著便朝向白色的儲藏室前去,布克也離開準備去管理鎮民和監督善後的狀況。 仍記著自己犯事的克羅德終於有了自由時間,他橫瞥便看見了坐在一旁石頭上的拉然絲,他緩步移去搔著面頰詢問一句:「怎麼了……你的心情看起來有點不好。」 「難道不是被你氣的嗎?」夏綠蒂在一旁嘀咕著。 「走開走開。」克羅德露出鄙視的眼神,驅趕蒼蠅似的對著夏綠蒂揮舞手掌,後者竊竊嘻笑著飛離而去,用金燦的眼眸好奇地看向廣場上的其他狀況。 「沒什麼事。」拉然絲單手扶著腮幫子,縮起身體遠眺著遠方 「是嗎?」克羅德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人,只能訕訕的摸著銀髮。 突然間,拉然絲打破了這份無聲的寧靜,率先開口說道:「謝謝你,克羅德先生。」 她扶著的姣好面容浮現出些許溫和淡笑:「一路以來這麼多困難都披荊斬棘而過了,沒想到……我們居然能這麼快的收集到鑰匙,原本我預計花上數個月、或是數年來完成它,不……或許沒有你我也許在洞穴裡之後就再也無法收集到鑰匙了吧。」 「怎麼了……?突然這麼說。」克羅德情不自禁感到些許尷尬之意,微咳了數聲後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扭頭而過:「我們不過是合作關係而已,不用謝,可以的話多給我一點錢就行了。」 第 9 節 「是嗎?不過,這可……沒辦法呢。」拉然絲起身離去,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因為如果她組合成最終的鑰匙,勢必要將其破壞,讓古墓裡的秘密和它的財寶一同消逝。 「讓我來幫忙吧。」拉然絲對著村民們微笑著說道,接過水桶匆匆忙忙的去滅火了。 克羅德全然不知道拉然絲的內心所想,只是遠遠的凝望她過去幫忙村民收拾殘局。 同時,不遠處傳來數聲驚叫:「幽靈!天啊!」還有夏綠蒂急忙的辯駁聲音:「我才不是幽靈!」 被誤解的夏綠蒂為了避免造成更多麻煩,只好緩飄回去,然而當她看見克羅德時卻疑惑似的皺起了眉毛:「幹嘛沉悶著一張臉?只要開啟寶藏拿到一大票的寶物,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呢。」 克羅德為了戲弄夏綠蒂笑出聲來:「是啊,到時候回家我要點滿海鮮套餐吃個爽快。」 「討厭!你明明知道我最不喜歡海鮮的味道。」夏綠蒂生氣的揮舞雙拳抗議。 「嘴在我身上,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你不能干擾本大爺的決定。」克羅德邊逗著夏綠蒂,邊橫手招架著她不痛不癢的粉拳攻擊,接著哈哈大笑的繼續調戲夏綠蒂。 「克羅德……你喜歡和拉然絲在一起嗎?」突然間,夏綠蒂停止揮舞,猝不及防的一問,她金燦的眸子流轉著一絲欣羨,眼瞳游離而去。「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能感受到喜悅從你身上傳來。」 克羅德微微一楞,沒有過於深想的直接回答:「嗯,她這個人還挺有趣的,怎麼了嗎?」 「沒什麼,就是……」夏綠蒂把『羨慕』二字藏在心中,繼續氣憤的揮舞雙臂:「你要是敢吃海鮮就完蛋了!」 過了許久的一會兒,坐在大石上的克羅德和夏綠蒂偶爾搭話的聊著,突然一個奶聲奶氣的稚嫩聲音傳來:「大哥哥……就是你趕跑了那些壞人嗎?」 克羅德轉頭望去,只見拉然絲攜手帶著幾個孩童走來,她不好意思的偏頭而過,單手輕按滴粉搓酥的嬌嫩面頰:「這些孩子們來找我玩的時候,一直問我是怎麼趕跑暗影提燈的,我就只好告訴他們,然後這些孩子們就要求著要來看你。 」 克羅德故作高調的扶額冷笑一聲:「沒錯。就是本大爺趕跑的暗影提燈!要簽名嗎?現在可是免費獲得本大爺親手提筆的簽名好時機。」 「超音蝠……你在誘拐下午茶嗎?」夏綠蒂裝出大驚失色的模樣抱著腦袋。 拉然絲沉臉微慍,抽著眉毛,只是孩子在場不好發作:「幽靈小鬼,小心我拿幾張驅魔符貼在你那張呆臉上。」 「大哥哥……能說說你是怎麼趕跑敵人的嗎?」孩子們圍繞在克羅德的身邊好奇地問著。 「當然能,說時遲那時快,我刀光一閃。」克羅德先清清嗓子,微仰著頭,然後自信非凡的高談闊論起來,聲音抑揚頓挫,加上夏綠蒂喊出的配合音效,竟是說的有聲有色。 然而當時間來到中午的時候,孩子們的父母便呼喚他們回家吃飯,圍繞在克羅德身旁的孩子們便一哄而散。 「再見!幽靈姊姊,大姊姊。」散出的孩童們最後齊聲告別,又有一聲聲音突出:「我未來也想成為和大哥哥一樣的人!」 「再見!」「我才不是幽靈!」兩人不同地回答說完後,克羅德才笑著接續回答:「那你可得努力點才行囉?」 看著孩童們離去的背影,克羅德仰望似乎能夠把心中所有雜念都摒棄著的藍天喃喃自語著:「中午啊……說的我都有點餓了,拿點食物出來解解饞吧。」 拉然絲坐在一旁,只見她輕觸空間戒指,憑空拿出一條麵包轉遞而去:「克羅德先生……你不是問了我為什麼心情不好嗎?」 克羅德接過麵包咬下「嗯。」的一聲回答。 她凝視著遠方,無神的瞳孔似乎穿越了時空,在凝望著過往,她緩慢地說道:「事實上…… 在我還是十一二歲的時候,我的家鄉也類似於格羅特鎮,不過下場比較悲慘,在攻擊之中被毀滅了。」 克羅德不發一語,靜靜的聆聽著拉然絲的話語。 「真是……令人悲傷啊,我們的家族因為諸多原因流亡到了偏僻小鎮,在那裡我們藏匿於人群中,平穩的生活了許多年,卻沒想到被尋跡而來的尋寶獵人把一切全都付之一炬,我的父母也為了保護我而死了。」她平靜的緬懷著過往,只有語氣中淡淡的哀傷綿延不絕。 「我的父親是個很嚴肅的人,整日嘮叨著什麼復興血族的輝煌,在表面上卻又裝的和鄰居相處融洽,不得不說現在回想起來還真的挺恐怖的。」她摀著嘴強顏歡笑地說道,不過,在下句話卻是轉為沉凝深重,宛如凝固的黏膠般:「我的……母親,在我印象裡是個溫雅的人,平時在家打理家務,不時會說一些遠方的故事,不過啊……她為了保護我,也死了。」 「嗯……。」夏綠蒂光是聽著也神情隨之黯然,悲傷的表情只差咬著一條手帕就能夠像宮廷劇院裡因悲劇而哭泣的貴婦們了。 「所以……我不過是回想起以前的記憶而已,和克羅德先生沒太大的關係的,說了幾句心中反而舒暢許多了呢。」她似真又假的輕笑數聲,似乎是想將凝重的空氣揮去,接著說道:「別聊這些傷心事了,不如談談夏綠蒂小姐吧,驅靈術和符咒對夏綠蒂小姐有用嗎?」 「怎麼可能有用!呃!虧我還在同情你呢!臭蝙蝠!」夏綠蒂頓時如同炸毛的貓兒般呲牙咧嘴地說著。 「哈哈哈!」看著夏綠蒂的模樣,克羅德捧腹大笑起來。 時間流逝而過,三人一言一語的聊著天,下午,樂正青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克羅德的視線上,他來回拋著那散發著赤紅光芒的鑰匙,宛如拋著路邊的碎石一般輕鬆愜意,接著反手便將鑰匙拋來。 在樂正青的側邊則是跟隨著弱氣少年布克。 「小心點啊,這不是很珍貴的嗎?」夏綠蒂對著樂正青提醒著。 「珍貴是珍貴,但可不等於易碎,流轉在鑰匙中的封印力量強大,除非你是聖者以上的傳奇,不然你是不可能破壞掉這把鑰匙的」樂正青不以為意地回答夏綠蒂。 「啊……火之鑰也入手了嗎?那麼我們該朝向下個方向前進了?」克羅德起身接著樂正青拋來的鑰匙,同時說道。 「是這樣沒錯……。不過這個少年好像有些有意思的消息可以告訴我們。」樂正青向布克攤手。 布克緊張的拿著手帕磨蹭著面頰說道:「在我看到火之鑰時,才知道閣下你們說的財寶是五鑰之秘,我們家族的祖先曾經也是遠近馳名的冒險家,對這件事也有所記錄,如果不介意的話請跟我來吧。」 克羅德點頭,接著一夥人跟隨著布克走進了廣場一旁不遠處的鎮務所內,這個簡樸的房舍共有兩層樓,左右兩側各是鎮務人員的辦公室,不過此時空蕩寂靜,許多的紙張和書籍更是被人亂掀後落於地面上。 沿著走道來到了第二樓,走到底則是一個寬大的橫溢木質芳香的深褐色木門,布克拿出鑰匙開門,映入眼簾的則是一間頗為寬敞的辦公室,書卷的香氣撲鼻而來,左右兩側各是巨大的木櫃放著許多書籍,中央的正前方則是迎客的桌椅,更後方則是辦公桌和採光良好的玻璃。 「五鑰之秘……我記得是這裡。」布克在書櫃上東翻西找著,在眾人的目光下他的冷汗越發嚴重。 「啊……!找到了。」他拿出一本塵封已久的牛皮冊走向眾人,同時眼瞳凝聚在字字手寫的書冊上,來回翻動的書頁謹慎確實的掃視著,似乎在尋找些什麼,並向眾人解釋著。 「我的祖先似乎調查過這個秘寶,不過他好像缺乏了某種無法獲得的條件,無論怎麼尋找都無法發現鑰匙的所在,不過他也不是一無所獲,在他的努力下至少揭露了最後寶庫的所在」 布克平攤而出書籍用食指指著一份手繪而成的古代地圖:「找到了,他所發現的寶庫位置在沙漠聖城,來到那裡的正中央就能夠開啟寶庫的半位面了。」 樂正青饒有興致的湊上去看著地圖,眼眸掃視著周圍文字:「沙漠聖城啊……!這名聞遐邇的地方我也聽聞已久呢。」 「沒聽說過,我既不是當地人又不是考古學家。」克羅德聳肩以對。 拉然絲接續解釋:「是一個考古學中的謎團哦,那裡曾經是一個繁榮國度的首都,結果在一夜間化為沙漠,繁華勝景蕩然無存,如今徘徊在那斷垣殘壁裡的只有亡靈和兇暴的野生生物。」縱使覺得不會有開啟寶庫的時刻,拉然絲還是耐心的替克羅德解釋著。 「是嗎?」克羅德斜眼望去,稍微記憶了一下位置。 「嗯……可別小看沙漠聖城的危險了,那裡可是連聖者都吞噬過。」樂正青對著克羅德微笑的提醒著。 「這本冊子就送給你們了吧,想必先祖也會因為能夠幫助到寶藏的開啟而感到欣慰吧。」布克將牛皮冊遞給樂正青,後者溫雅的道謝一聲後收下。 拉然絲從懷中拿出第三張卷軸,將其平攤在會客桌上,接著把得來的三枚鑰匙置於其上,三枚鑰匙加上法陣的輔助,一下子就讓拉然絲感應到了第四把鑰匙的所在。 「在這裡,不過位置……有點高啊。」拉然絲伸出纖纖玉指朝向一旁的地圖上點下。 那是位於二百餘公里外的一座大山上,標注著「浮雲流島」這幾個字。克羅德沿線看去,路上的人跡並不少見,沿途上可以遇見許多村莊,而在路程的三分之二段,地圖上卻有著一道巨大的深痕。 「看來這段路比之前累計的距離都還要遠呢,還有這是什麼?」克羅德指著黑痕偏頭向拉然絲詢問著。 拉然絲看向克羅德所指的方向,回應一句:「深淵裂谷,一個似乎沒有底部的裂谷哦。」 「浮雲流島啊……那地方可是危險的不得了,又是一個不乏聖者殞落的地方,希望我們能夠有著好運氣回來吧。」樂正青沉笑的評斷一句,身影卻是氣定神閑。 在一夥人談論完後,布克和善地說道:「你們的馬匹好像丟了對吧?我們還有幾匹沒丟掉的馬,也當成謝禮送給你們的吧。」在他的相送下一夥人重新來到鎮務所,在門口前已然準備齊全的拴起了三匹馬。 樂正青卻率先踏著愉快的步伐走出,他平舉雙手,攔下了正準備搭上馬的兩人。 「我們的信任都經過這場戰鬥的淘洗了,那麼你們也該同意我正式加入了吧。」他含笑著詢問道,正映光芒印在他的身姿上顯得朝氣蓬勃,美型的棕髮乾爽澄清,還有一隻小巧可愛的松鼠探頭而出。 「合作愉快?」他在語畢時轉將雙手遞出。 拉然絲和克羅德對視一眼,亦也同時點頭,伸出一手和樂正青對握。 「合作愉快,請多指教。」拉然絲點頭說道。 「合作愉快,不過一毛錢都沒有你的份。」克羅德呵呵一笑,率先下定條文。 「當然,我又不缺錢,不過是興趣使然的考古學者而已,能夠得到看見考古中的實料和文獻足矣,不過你們要是願意送我一些發現的古寶那就更好了。」樂正青倒是不以為意的對答著。 看著單獨飄著的夏綠蒂,樂正青和善的一笑:「夏綠蒂小姐不如和喬伊握個手如何呢?」松鼠從棕髮中探出身子伸出一爪。 「當然好……!」夏綠蒂立刻欣喜的上前以右手食指對觸。 「希望你偶爾可以配合我測試幾個問題。」樂正青貴公子似的親切一笑,夏綠蒂也不好拒絕,只能做出勉為其難的模樣點頭。「好吧,反正我無所謂。」 「那麼……我們就出發吧。」克羅德一行人隨著他的聲音,跨上馬匹朝向遠方奔馳而去。 橫越過深不見底的深淵裂谷,一路朝向浮雲流島前行,三人駕馭著馬匹來到了高聳的山峰底下,沿著破敗凋零的公路上前,在路程上毫無人跡,在石磚鋪成的街道上長滿了青苔,不少地方還流竄著菇菌絲,只有一個破敗的石碑述說著曾經的繁華景色。 鳥鳴獸叫傳入一行人的耳中,比起在深淵裂谷前那段寧靜安穩的旅程,這段路程顯得更加寧靜。 「怎麼回事?浮雲流島不是連聖者都可能殞落的地方嗎?看起來以前還不錯啊。」克羅德納悶地詢問一句。 「到山頂就能知道了,這裡在很久之前也是個來往著商用馬車和簡便行裝的冒險家的熱鬧地方呢。」面對詢問,樂正青豎起手指做噤聲狀,雅致的面孔微笑的賣著關子。克羅德轉頭再問,連帶的拉然絲也偏頭而去,不告訴克羅德。 緩慢的路程爬高了有數千公尺,一路過來施放的聖者氣息讓山中的野獸們沒有不識相的前來挑釁,而在凋零破敝的最終路程上,甚至已經不見石磚只剩下泥地,在三騎翻過最後一個坡道後,映入克羅德等人眼簾的是一個位於高原上的城鎮遺址。 高原的城鎮旁還能看的到一些人為的規劃痕跡,然而大多數都被新生的草木覆蓋,經過風吹雨打的斷壁殘垣在主人們離開後仍堅守在山峰上,在雨水和光陰的沖洗下面目全非,洗痕和碎片充斥在建築物的周圍,模樣狼狽不堪。 「怎麼……這個地方還有城鎮啊。」夏綠蒂驚歎地呢喃一句 樂正青抬著眼鏡微仰著的微笑說道:「不如看看天上?」 克羅德在樂正青的提醒下抬頭望向天際,只見在遠處的高空上密佈著無數的陰雲,突然間,陰雲在颶風的吹嘯下退散而去,而揭開的卻是令克羅德也為之驚訝的場景。 只見在遙遠的高空上漂浮著數座看似細小的島嶼,它們獨立的高傲浮在雲霄的遙遠之上,克羅德遠望而去,將鬥氣凝聚在眼瞳上後,他過人的視力甚至能仔細的看清島嶼下方的泥石紋路。 「這就是……」他訝異的見識著這些奇觀。 「從未體驗過的全新場景。」共用克羅德視覺的夏綠蒂驚歎的單手覆唇。 「浮雲流島,從這裡才是起點,真是受不了外國的鄉巴佬呢。」拉然絲環抱雙臂說道。 「別得瑟了,那麼高要怎麼上去啊?難不成你變身超音蝠把我們攫上去嗎?」克羅德抽著眉毛吐槽著,拉然絲哼了一聲,偏頭而過。 「呵呵,當然不可能,飛過去的話這可是連真龍都會覺得疲憊的距離呢。」雖然不太明白,但樂正青依舊淡笑回答著,接著他一甩韁繩策馬向前,踏著馬蹄踏著破敗的石磚路步入村莊內,眾人跟上,同時樂正青亦也以輕鬆的語調微笑解釋著。 「浮雲流島可以透過位在高原上的自然傳送節點來往於各個島嶼,在考證中,每百年都會有一塊陸地從深淵裂谷裡或是方圓百里內被剝離,然後這些陸地會成為新的浮島朝向天空飛去。」樂正青帶著一夥人策馬前行,越過雜草叢生的街道來到了另一頭,幾隻築巢的鳥兒和牆壁上的蜥蜴偏頭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而在街道頭後出現在眼前則是一大片經人跡開拓所誕生的平地,在平地上除了無人打理所誕生的雜草外,還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小亭,至少有數十個構造類似涼亭的建築毫無規律的密佈在廣場內,而在這些飽經風雨刷洗的堅固建築底下各有著一個白色的漩渦。 樂正青輕摩下巴回憶著此處的過往:「浮雲流島在數百多年前還是大陸著名的風雲之地呢,尋寶者和冒險家不畏生死的探索各個浮島搜集著各種難見的寶物,不過隨著一百多年前大多數的古代寶物被搜刮一空,這裡逐漸被棄置,到最後就成了無人之地。」 聽著樂正青的話語,眾人下馬,並將馬兒拴在一旁的石柱上。 「這些島嶼大概多大?我對這件事也只是略有耳聞。」拉然絲一面將驅逐野獸的粉塵撒出,一面好奇地詢問著。 「大的……可能有好幾個省大吧,小的可能就是一個村鎮的大小,比起格羅特大不到哪裡去。」樂正青露出思考的模樣說著。「有些島嶼的生物可能足以威脅聖者的生命,有些卻無害到可以讓孩童玩耍……在路程上會遇見什麼島嶼還是得靠運氣了。」 樂正青轉頭向拉然絲攤出一手詢問道:「拉然絲小姐可以知道鑰匙在哪裡對吧?請告訴我鑰匙的所在好方便校訂方位,不過關於詳細的傳送地……我只有背下出口這一份的,有些巨大的島嶼內部可以互相傳送的漩渦可不比這裡少到哪去。」 拉然絲「嗯」了一聲然後開啟紅潤的唇將方位說出來,只見樂正青按著棕色髮際回憶著資訊,隨即露出一副深感不妙的感覺。 「怎麼了?」夏綠蒂偏頭地詢問一聲。 樂正青半閉著眼無奈的歎息道:「麻煩了……這裡似乎沒有直接通往那座浮島的傳送節點。」 「這意味著我們可能多需要繞路?」克羅德試著提問說道。 「是的……這表示我們還可能在路程上被各種原生野獸攻擊,而且我還得花費時間驗證傳送節點是不是離我們所要去的地方更進一步,而非朝向更遠的反方向前進。」樂正青苦笑了一聲。 夏綠蒂聽見後也不免歎息了一聲:「那真是糟透了。」 「無所謂,都到了這個實力還怕什麼?不過就是清除怪物嗎……立刻出發吧。」克羅德自信滿滿的內屈著手臂伸出拳頭說道。 「真是羨慕克羅德先生總是這麼樂觀。」似乎受到渲染,樂正青也隨之釋然一笑。 「他只是呆又懶得思考而已。」有著許多相處經驗的夏綠蒂正色的端著稚嫩的面孔說道。 一行人在樂正青的指引下步入了漩渦之內,然後一陣閃光在克羅德眼前晃過,在下一刻映入眼簾的則是清澈的藍天和一大片開闊草原,幾棵孤零零的小樹鶴立雞群的昂立著,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食草動物們閒情逸致的啃咬著地面上的草皮,晃著耳朵看著這四個陌生動物。 「真可愛……!」拉然絲顯然十分喜歡動物,明亮的黑眸閃爍著光芒,身軀微曲探向前,非常想要上去撫摸的模樣。 夏綠蒂調笑似的說了一句:「把你獵食者的目光收回去。」 「我才不會隨便殺生呢。」拉然絲用黑色的眸子回瞪,對夏綠蒂的抹黑深表痛恨。 夏綠蒂和拉然絲的爭執似乎是讓這些善良溫馴的動物們感到不解的偏頭。 「不得不說還真難以想像。」克羅德仰望天際,在四面八方各有著巨大的浮島環繞在遠處,他試著呼吸一口,空氣竟然和地面上一樣清新。 「看來這裡的環境還不錯,至少沒什麼非常規的怪物,也許就一些普通的獅子老虎之流?」樂正青微笑地說著,橫空伸出兩手修俊的食指上纏繞著蔚藍的光芒,在天空上交錯描繪著精妙絕倫的魔法陣。 夏綠蒂倒是挺開心地想著說道:「克羅德!要不要我們在這裡現場烤肉?」 「想得美,路都沒走幾段。」克羅德對待不懂事的孩童似的,以沾染鬥氣的手指彈了夏綠蒂的額頭 第 10 節 不一會兒,樂正青繪製的法陣成型,再一陣凝型的閃光後,化為一個直面雷達出現在他面前,在雷達上能夠看見數個白色的光點零散的分佈在周圍。 「完成……!我找到了其他節點的位置,接下來只要慢慢過去搜查,找出一個可以逐步通往目標的傳送節點就可以了。」樂正青輕鬆地說道。 「那我們就快走吧。」拉然絲叫喚著眾人,一夥人風塵僕僕的前行,終於,花費了不少時間後,他們來到了三個節點。 樂正青看著漆黑的漩渦,一面在地面上描繪漆黑的魔法陣,學者的專業展現無遺,其餘三人百般無聊地看著周圍閒聊起來。 克羅德打趣地說了一聲:「你們猜猜這次會是對的方向嗎?開個賭盤,就賭一句真心話。」 夏綠蒂嘻笑一聲:「好啊好啊,我賭不會。」 拉然絲則是單指頂著下顎思索著:「我想這次大概會是了吧?」 「那麼我們拭目以待。」克羅德攤手,將目光移回樂正青的身上。 「你好慢呢,矮子先生。」夏綠蒂飄了過來,催促的打著哈欠說道。 「你們……這麼喜歡說風涼話的話還不如來學學空間系魔法幫忙我。」樂正青苦如黃蓮似的笑出一句,算是抱怨的聳肩無奈說道。 「不可能的,學習空間魔法什麼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克羅德用手搧著風吟笑以對。 終於,樂正青吐息一笑,重新起身:「看來這次終於是對的方向了,那麼走吧?」樂正青回頭對著眾人說道,卻只看見一臉不悅的夏綠蒂和摀唇微笑的拉然絲。 「怎麼了?」樂正青轉頭疑問一句。 「沒什麼,賭這條路到底會不會是正確的,夏綠蒂賭輸了而已。」克羅德聳肩以對,接著,克羅德仿佛督促似的回過頭去對著夏綠蒂說道:「願賭服輸啊,小鬼!」 「我知道啦,還用得著你說。」夏綠蒂生氣的飄後數步。 拉然絲維持著優雅的眯眼笑容:「沒關係,不如就來點簡單的提問吧,夏綠蒂小姐最喜歡什麼?」 「我……我嗎?最喜歡的東西?」首當其衝浮上來的印象讓她忽然感到一陣緊張,稚嫩的音線不自覺的變得結巴。 拉然絲困惑的調整打理自己的黑直長髮:「這個……應該不是什麼很難的問題吧。」 最終在克羅德的催促的眼神下,夏綠蒂只好支支吾吾說著:「克……克羅德,他喜歡的東西我都喜歡!」若非她非實體,稚嫩的臉頰上肯定是冷汗直流。 等著看樂子的克羅德也不禁抬眉露出不解:「什麼啊,你這奇怪地回答,算了,繼續前行吧。」 下一個進入的空島則是崎嶇蜿蜒的大片坡地,遠處許多的小丘陵起伏不斷,丘陵與丘陵間連結成密集的長脈。 「這怎麼回事,感覺就是要爬一大段路。」一馬當先進入屏障的克羅德看著遠方的不整環境還沒感歎多久,突然間一陣腥臭的風味伴隨著急促的奔跑聲傳入五官之中。 一隻潛伏在周圍的長毛野狼發現了新鮮食物,對著克羅德踏著健壯的四肢衝了過來,然後躍起張開了密佈猙獰獠牙的大嘴朝向克羅德咬來。 克羅德微怔後不過冷哼一聲:「哪來的狗,去你媽的。」反手便是一腳將這頭飛撲而來的野狼踢飛數十呎遠,僅差分毫就要咬到克羅德卻前功盡棄的野狼翻滾在地上哀號了數聲,便夾著尾巴逃之夭夭了。 「咳咳,不小心爆粗了。真是罪過。」一面幸虧著母親不在,克羅德一面咳了數聲清清嗓子。 其餘的三人隨後也走入其中,已經從尷尬中恢復原狀的夏綠蒂察覺到克羅德的異狀好奇的問了一聲:「怎麼了,克羅德,發生什麼了嗎?」 克羅德環望四周回答道:「沒什麼,就是有隻野狼偷襲我而已。」他看著光禿禿的山陵坡地,踢起了地面上的石子。 樂正青點頭地附和道:「確實是如此呢,流雲浮島上的野生動物似乎都不會畏懼聖者的威壓。」 「那可就麻煩了呢,如果不畏懼威壓的話……我們不就容易被各種野獸當成食物攻擊嗎?」拉然絲單手摀嘴皺眉地說道。 「怕什麼……全都當成練手,來一個砍一個。」克羅德盛氣驕傲地說著。 「你不惹人就該普天同慶囉,這裡的野獸真不識相,居然還敢惹你,哎~」夏綠蒂攤手而出聳肩的感歎著。 一夥人緩慢的朝向其他的漩渦前進,因為威壓無法奏效的緣故,一路上不免遇見許多不識相的野獸,但無非只能倒在一行人的腳下成為一具枯骨…… 浮雲流島上的浮島簡直像把山脈上的生態系擷取下來一般,不時的有狂舞的山風吹襲而來,溫度也與外界的乾燥山陵相去無幾,在一番打鬥探索綜合著閒聊以後,最終,閒情逸致仿佛來郊遊的一夥人來到了一個山壁之上,望向了底下的小盆地,而漩渦就位在盆地的正中央。 「哎呀……這看起來可真不妙啊。」樂正青看著漩渦感歎似的撫掌微笑,他棕綠眸子所倒映出的漩渦,不僅在盆地的正中央,也在野獸們的巢穴中心,只見一些兩腳行走的蜥蜴們來回的在石地上踱步著,它們有著長尾和短小的前肢,除此之外還有一口銳利到可以撕咬鋼片的牙。 「這是獵龍吧……野外絕種的生物。」拉然絲驚訝的評價一句:「以前還有以獵龍為題材的童話故事呢。」 樂正青的雙臂滋長出漆黑的鱗片,黑白相間的巨劍出現在他的掌握之中:「沒錯,它們的領地保護意識極強,我想我們大概是逃不了一戰了。」 夏綠蒂雙手覆唇嘻笑一聲:「沒關係的,這裡沒有動保團體。」 「這些獵龍就不擔心自己亂走晃到異地嗎?」克羅德吐槽的抬眉說道,反手閃過一抹銀光,夏綠蒂化為銀白長劍執於他的手中。 「不會的……也許是為了避免被污染吧,流島內的生物不會透過漩渦移動,簡直像是一種法則一般被所有生物遵守著。」樂正青最後回應一句,同時,拉然絲也呼喚出自己的漆黑雙劍。 「那麼……上囉!樂矮子用火焰割出一條道路。」三人結成錐形陣,居高臨下朝向漩渦衝去,克羅德身先眾人自然是位於陣形的最前方。 「悉聽克羅德先生的命令……還有別老是說我矮啊。」樂正青輕笑以對,攤出一手向前施放強烈的火焰飛線,只見兩條長痕宛如神明所揮出的大筆一般,在盆地升起兩道筆直的火牆,如果俯瞰而下則像極了在大地的畫布上劃下兩筆赤紅。 不少外部的獵龍還是懶洋洋趴在地面上的無知狀態,在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之下連忙起身甩著尾巴逃離火焰,然而位在兩道火牆之中的獵龍們可就沒有那麼窩囊了,縱使對周圍的火焰生懼,為了保護家園的它們依舊張牙舞爪的朝向三人揮擊而來。 率先當前的克羅德,身影和迎面而來的兩條獵龍交錯而過,它們一左一右張開大嘴撲咬,接著則是銀光一閃,便是兩顆蜥蜴頭顱橫空飛過。 「就當成開胃小菜吧。」克羅德從容的雅笑,如正午的太陽般自信閃耀,他的速度絲毫不減,轉眼間便衝入了獵龍群中,長劍一動便是腥風血雨。 「我也不能落後太多呢。」而在右側的樂正青則是輕笑著平舉重劍,宛如長槍般的將重劍高舉於正面向前衝鋒,在這受到火焰困住的狹小空地內,竟是格外的具有效果。 只見樂正青雙腿奔馳,重劍前置,瘦小的身軀竟是宛如戰車一般的輾壓而去,所有沿路上的獵龍全數被他重劍給無情刺穿。 最後的拉然絲則是靈動在獵龍間遊走著,漆黑的雙劍搭配她的倩麗身姿,成為戰場上優雅起舞的斑斕黑蝶。 輕巧的側身閃過一頭獵龍的咬擊,在下一瞬間挑起黑劍自下而上將這頭獵龍的腦袋切過時,她突然閃過一絲念頭。「不對……我幹嘛跟著他們衝呢。」 仿佛意識到自己的愚鈍似的吐了吐舌,她的玲瓏身姿化為一群蝙蝠朝向漩渦飛去,獵龍們在底下又跳又撓,卻是絲毫無法觸及她。 「那隻超音蝠作弊!」夏綠蒂在克羅德的內心中不滿的叫出了一聲。 克羅德抽眉吐槽著,手中的劍光絲毫不緩切出閃爍的劍芒:「哪有什麼作弊不作弊之分,你當學校運動會啊?」 而在兩人仍奮勇作戰的同時,化身蝙蝠的拉然絲便輕而易舉的就飛進了漩渦之中。 縱使只能步行前進,克羅德與漩渦的距離仍迅速的縮短著。而在漩渦不遠處的前面,最後的三條獵龍甩著尾巴嘶吼著。克羅德沉著應對,往這些步行蜥蜴的站位空隙間穿入,從左側閃過第一頭獵龍的撲咬並斬下其頭顱之時,身影閃過z字曲線,在下一瞬間來到第二頭的側面,反身揮出長劍。 割裂布帛般的聲音響起,長劍斬斷了獵龍的脊椎,然後,正當克羅德要殺死第三頭獵龍時,卻橫空出現一把重劍將獵龍挑飛於天際之上,被巨力打擊變形的獵龍最終狠狠的墜落在火牆燒成了灰燼。 被搶走戰果的克羅德望向前去,只見在漩渦下一把巨劍嵌於地面之上。樂正青單手覆蓋於胸前,另一手朝向漩渦攤平而開,少年的身型上展現著優雅的紳士風度。 他恭敬有禮地說著:「克羅德先生先行進入吧。」 「那就麻煩了。」克羅德也不推拖,跨步直入穿過了漩渦。 在克羅德快速的離去之後,面對許多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的獵龍,樂正青不過神態自若的振臂橫揮,隨著他宛如指揮家劃出的優雅曲線,強烈的火焰風暴以他為中心朝向外部掃蕩而去,兇猛的火勢頓時吞沒了成群結隊的獵龍。 對這一切早有預料的樂正青則是遊刃有餘的轉身踏入漩渦之中,留下了尚未焚盡的火炎。 在下一刻出現在他面前的則是一片幽暗的森林,密集的闊葉遮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就算是此時已經是正午,體感的溫度卻十分舒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濕度讓人心煩。 「我討厭這個地方……」拉然絲的抱怨聲率先竄入耳中。 在視線一陣閃爍過後,因為傳送略為暈眩的樂正青敲了敲太陽穴,同時抬眼望去,只見拉然絲和克羅德兩人就在不遠處。 拉然絲小心翼翼的走著步伐,但無論她如何行走,漆黑長裙底下的深淵色長靴總是傳出踏入泥濘的揉黏聲,她略為嫌棄的挑了挑精雕細琢的秀長黑眉。 看見樂正青之後她沉吟一聲:「我可以感受到……鑰匙已經在不遠的浮島上了。」她朝向遠處的天際上一比,在那裡的天空中,一座浮島若有似無的埋在雲霧裡。 樂正青點頭表示明白:「那我立刻開始尋找這裡的空間節點。」 「不過?這裡是雨林嗎?」在開始繪製偵測魔法時,樂正青看著滿是闊葉和長青樹的樹林詢問一句。只見跨出一步,腳底便陷入滿是軟嫩的濕泥地面,樂正青還斜眼瞥到在一旁的樹幹上就有一條鮮美的綠青肥蟲緩緩的蠕動著。 「好像是呢,不過還真多蟲子……」重新化為人形的夏綠蒂擔驚受怕的搓揉著滴粉搓酥的臉頰,免於物理的她只有心理上的壓力需要克服。 「哦……這不是翠綠蟲嗎。」克羅德看著左側那樹幹上的蟲子,他露出緬懷過往的神情,伸出手來輕掐蟲子將其捏起,接著,提起蜷縮成團蟲子的克羅德轉身向眾人介紹著。「以前啊……我經常放這種蟲子在母親的辦公桌上。」 「囈!……快把牠弄走!」兩名少女不約而同的驚慌失措後退,就連寫著魔法陣的樂正青也不禁搖頭苦笑。「我也不太喜歡蟲子呢,白蟻可是會吃掉許多珍貴的書籍。」 克羅德用空著的那隻手搔搔銀髮,不解的長歎口氣:「不過就是蟲子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和母親一個樣的大驚小怪。」接著輕輕的將這條翠綠毛蟲重新放回樹幹上。 此時的兩名少女也稍微冷靜下來,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她們竟是互相指責了起來。只見夏綠蒂率先亂七八糟的揮舞著手臂對著拉然絲叫道:「你不是熱愛生命嘛,怎麼能歧視蟲子!!」 「她可能是熱愛能當點心喝的生命吧。」克羅德旁觀著兩人逗趣的吵鬧吐槽著。 「妳……妳才是呢,明明沒有實體,還怕什麼蟲子。」拉然絲不甘示弱的回嘴一聲。 「翠綠蟲的體液可以拿來寫驅魔符哦。」樂正青書寫著偵測的魔法陣,亦也附和地說了一句。 看著吵鬧的兩人,克羅德以長輩看待孩童似的目光看著,邊無奈長歎邊插嘴調戲著二人,偶爾逗的兩人氣憤的回嘴對向克羅德。然而就在這談笑的時刻,一陣「轟轟」的密集拍翅聲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怎麼回事?」克羅德好奇的轉身而過,在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隻青綠夾雜著褐黃的巨蜂正拍打著翅膀緩慢的飛來,在尾部上顯眼的倒鉤刺猙獰嚇人。 「哦呼……一個好消息,根據拉然絲小姐的話語和我的論證,只要穿過位於五公里外的空間節點,我們就能到達鑰匙所在的浮島了。」吐著長氣的樂正青在踱步向克羅德過去的同時開口說著。 「那是什麼品種的蜜蜂啊,好大啊,你們知道嗎?」克羅德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聽到樂正青的話語,然後好奇的伸出手指指向那約有二十公分大的蜜蜂。 拉然絲與夏綠蒂追著克羅德的指引看向那隻蜜蜂,她們面面相覷,搖頭表示亦也不知。「好大的蜜蜂啊。」「綠色的……我還是喜歡黑色。」 「什麼蜜蜂?」樂正青對眾人的困惑感到好奇,也順著克羅德的手勢看去,然後在那棕色的眼眸窺見綠蜂之際,情不自禁將詫異脫口而出:「真是糟透了……那是滅除蜂!!這裡居然是滅除蜂林!!」 「什麼滅除蜂?」隨著克羅德的納悶問道,那隻滅除蜂的蜂尾毒針忽然一陣劇烈的顫抖仿佛被敲響的三角鐵一般,隨之響起的是頻率密集而尖銳的聲響。 「好吵……。」對噪音感到不適的拉然絲揮劍斬出漆黑的劍氣,將滅除蜂一分為二,從被切開了縫隙中噴出大片棕綠的體液。 樂正青搖頭地說道:「來不及了……它已經透過聲響呼喚了同伴,做好戰鬥準備!那是一種領域性極強的兇猛蜜蜂。」在最後,他苦澀的輕笑一聲:「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浮島上全是滅除蜂巢!因為文獻中記載的滅除蜂只在一個島嶼存在。」 樂正青的話語才剛說完,成群結隊的滅除蜂便傾巢而出,恍若大軍壓境般的飛來,光在遠處當能聽到嗡嗡震耳的密集聲響。 「不想被叮的滿頭包的話保護好自己……!過了獵龍無雙接下來是蜜蜂無雙嗎?矮子先生,你帶路吧。」將夏綠蒂化為長劍倚仗於手,克羅德毫不畏懼的調笑著。 樂正青點頭,率先出擊,在密集的森林間轉步挪移的衝過數十呎,出現在他面前的即是密密麻麻到鋪天蓋地的滅除蜂群。 他抬手流暢的甩出,口中呢喃的咒文將龐大的魔力化為強烈的火焰風暴將滅除蜂群撕出了一大片口子,在許多蜜蜂飄著火焰墜地的同時,也有許多無辜的樹木被火焰焚燒,成為一根根染滿烈炎的火炬。 克羅德等人追於其後,踏著熾熱溫度的地面上,蔓生的雜草因為高熱而枯黃,他振臂連揮數劍斬出強勁的劍氣,將側面一擁而上的滅除蜂如落葉秋風般的碾成碎片。 「天曉得這些滅除蜂吃什麼維生!」克羅德緊跟於樂正青的身後,抱怨似的吼出一聲。 樂正青位於前鋒,各種大範圍的群體傷害法術隨手拈來,還遊刃有餘的挑起眼鏡回答一句:「平時躲在蜂巢裡維持低消耗狀態,一遇到外敵……或者說食物就瘋狂的冒出,在外界可是以侵略性和危險性著名呢。」 拉然絲緊隨於最後,長劍斬出兩道黑光,同時呢喃著:「還真是殘忍的一種生物……啊!」隨著劍痕,劍風將大片的滅除蜂斬落。 「克羅德……!快幫我回答,吸血的蝙蝠才是殘忍的生物。」夏綠蒂蹦達的聲音從腦海中傳出,作為傳話筒的克羅德只能抽著眉毛複述一句:「拉然絲小姐,夏綠蒂剛才表示吸血蝙蝠比起滅除蜂更為殘忍。」 「那幫我回復一句……!枯井裡數著盤子然後爬出來的幽靈更恐怖!」拉然絲毫不留情的接續說道。 一路上以樂正青作為前鋒,各種廣域法術大片大片的清洗著滅除蜂,將地上堆出了一層蜂屍,然而無論怎麼清理,源源不絕的滅除蜂總能補上缺陷再次襲擊而來。終於,招架著滅除蜂的三人以迅速的身姿快速橫越了數公里的距離,因為戰鬥而累的滿頭大汗的他們終於能看見埋藏於樹林之中的漩渦。 樂正青的大規模法術宛如長刷般將一大片滅除蜂抹去,然而後續的蜂群又繼續填補上:「就在不遠處還有個空間節點……!克羅德先生有什麼想法嗎?」 「我們暫時先穿過漩渦休息片刻!這些殺之不盡的難纏毒蜂!」克羅德語音剛落,就有隻碩大的滅除蜂僥倖的穿過防禦網迎面而上,它伸出了尾部的獠牙如騎兵衝鋒似的刺向克羅德,然而,尾部卻只能觸碰到克羅德身旁防禦的鬥氣,並在強大的衝勢下把滅除蜂自己的根部毒刺都徹底崩毀掉。 失去了尾部的滅除蜂掉落在地面死去,但對克羅德而言他的護盾又被削弱了一層,他提出身體的力量再次抽出一絲鬥氣補充護盾。 「沒問題。對這些滅除蜂而言,我們這些聖者可是難得一見的上等佳餚啊。」樂正青橫揮重劍,掃出一陣旋風將清掃出一條通往最近漩渦的走廊,隨後樂正青率先進入這位在雨林之中的漩渦。 緊隨在後的拉然絲則是喘息地呢喃著:「希望越過滅除蜂之後,對面的浮島能安寧一點。」 當最後的克羅德跨過漩渦後,迎面而來的便是過分寒冷的空氣,正巧將因為戰鬥而顯得熱燥無比的身軀和精神冷卻,這冰天雪地的下午時光,來的格外恰好。 「挺舒服的……要是能來上一杯冰鎮冷飲就更好了。」克羅德擦拭額頭上的汗水遠望而去,雪白無垠的寒冷雪原上能遠遠看見遠方有座大湖,還有一些慵懶的白色海豹趴在雪堆上。 樂正青坐在了雪堆上,哼著小調用手指在地上的雪塗鴉著圖案,而久戰後的拉然絲卻顯得萎靡不已,她坐在雪堆上姣好的五官滿是無精打采,實力的不足讓她在持久戰上隨即落入難以承受的餘地,不過在聽見克羅德的話,她還是拿出了一杯飲料反手扔去。 克羅德接下飲料,反手拉開蓋扣不忘說句:「謝謝。」 「亂丟垃圾可不好,等等記得還給我。」在寒風下,拉然絲細緻面頰上的汗水正快速消失。 「這裡看起來還不錯……白茫茫的,好美啊。」夏綠蒂變換為人型欣賞著這副美景。 「大家餓了吧?」一陣沙沙聲傳來,注意到身旁有爬行聲的樂正青微笑著冷不防的一問。克羅德還來不及問出話語,樂正青便抱起了一團柔軟的肉團,只見一隻可愛甜美的白毛海豹被他舉起。海豹水靈靈的雙眼好奇的左顧右盼著。 第 11 節 「哇!好可愛。」夏綠蒂雙手摀嘴喜悅地說道。「克羅德,快去摸摸它!」她想嘗試伸手撫摸卻想起自己只是虛體,只好催促著克羅德去碰觸海豹。 「海豹油可是能抗血栓,降低血脂呢,我還沒吃過海豹。」抱著它那保暖綿密的白毛,樂正青又將海豹高舉幾分調笑地說道,被命令的克羅德聳肩向前,如同長輩一般的搓揉海豹的頭。 夏綠蒂伸出一臂抗議似的對著樂正青上下揮舞著:「你真殘忍!」 「哈哈哈,開玩笑的而已。」樂正青長笑幾聲,然而他們的話語卻讓拉然絲聯想起一些事,只見她拿出一瓶密封的黑罐,然後扳開瓶口的木塞將瓶中的液體一飲而下,面容稍微恢復了紅潤。 「啊!超音蝠,你在偷喝些什麼?」眼尖的夏綠蒂抓住了這一幕,飄上前去金燦的眼眸露出不懷好意的邪笑問道。「是不是小鎮的受害者血液!」 「才不是……!」拉然絲緊皺眉毛沒好氣地回答。「不過就是豬血而已,有意見嗎?用豬血煮食物你們人類不也經常做。」 「欸……?吸血鬼不是喝人血最好的嗎?是不是喝太多豬血害你的腦袋發育不良了?」夏綠蒂摀著嘴唇竊笑著。 拉然絲駕輕就熟的以驅趕蒼蠅手勢驅散著夏綠蒂,同時清冷擺出高雅的姿態回答一句:「至少我能發育,比你這個幼稚小鬼好多了。」 「你們兩個感情真好。」克羅德哈哈大笑的走來。 兩人不約而同的怒聲反駁道:「哪裡感情好啊。」 「這不是看起來配合的很好嗎?」樂正青搓著海豹彈嫩溫暖的身軀,看著海豹的皮毛又豎起一根手指,科普說道:「海豹皮保暖度極佳,可以做成上等的禦寒衣物呢。」 「不准說了!」夏綠蒂忿忿不平的指向樂正青。 樂正青抓起棕髮的髮際以數聲輕笑化去指責:「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嘖……說話和動作有禮貌點,可以學學本大爺優秀的修養嗎?我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克羅德伸出手指朝向夏綠蒂的額頭一彈,後者痛噢一聲,摸著額頭半睜著金眸無辜的飄遠回答:「是說自稱本大爺嗎?那我要用老娘。」 「你這個小鬼……真以為我沒辦法教訓你嗎?」被駁倒的克羅德嘶的一聲長吸大氣,裝成踉蹌的模樣後退數步後,重新抬起的面容浮現出一絲陰險,振聲的吐出數個大字:「我要用豪華海鮮龍蝦套餐來制裁你!」 「哇!你真過分!」飄走的夏綠蒂不甘心的叫了一聲 「你們兩個可真像呢。」拉然絲在遠處看著兩人的打鬧,典雅脫俗的輕笑了起來。「就從反抗父母的方面來說真是像。」 「拉然絲小姐說的可真不錯。」樂正青在最後抱起海豹,用海豹的前肢做出拍手的手勢應和著拉然絲。 短暫的歇息時間轉眼即逝,一夥人在暢聊之下度過了十五分鐘的短休息。 「我的衝擊傷害回滿了……走吧。」克羅德起身,凜然自在地說道。 樂正青跟隨似的站起,笑著說道:「投個生命骰決定恢復的生命吧?」 拉然絲亦也站起,跟隨於後。 「沒事嗎?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克羅德偏眼而過,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不用了,這點程度戰鬥不過是牛刀小試。」拉然絲逞強的偏頭而過。 克羅德的步伐一滯:「如果你覺得自己不行。那你還可以來依靠我…… 」似乎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尷尬,他佯裝的咳了數聲再次闊步而出:「和大家,雖然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是樂正青也是個溫文儒雅的好人呢,嘛,雖然距離本大爺的獨傲英姿還有一大段距離可以進步。」 「什麼……嘛,耍什麼帥。」拉然絲抬眉似笑非笑的抿嘴一笑。 而走在前頭已經抵達漩渦前的樂正青則是以什麼都沒察覺到模樣回身揮手:「喂!你們快點啊!」他一手做放聲狀,一手高舉著揮舞,肩上的松鼠來回的在他的肩膀上回越。 「著急什麼……!反正你都是先鋒。」被拉然絲注視著身後,一種莫名的焦慮情緒湧上心頭,克羅德不自覺腳步擺脫似的快步向前。 一夥人穿過漩渦,雨林的濕冷再次輕撫身軀,一些尚未離去的滅除蜂仍在附近遊移徘徊,看見穿過的三人,又是震動尾部發出刺耳的轟鳴叫聲。 「該走了!」無暇顧及那些呼朋引伴的滅除蜂,樂正青簡潔有力的探手而出,漆黑的甲片浮現在雙手上,黑白相間的巨劍出現在他的環掌之間。 「目標呢……我們可能才過了三分之一。」樂正青跨步而衝,然而一夥人才跨出不過到三十秒鐘的距離,滅除蜂們便再次仿佛要淹沒般的從四面八方包攏而來。 「……,中央沒有可供暫時休息的節點嗎?」克羅德一面以大範圍的劍氣掃蕩對應著滅除蜂群,在掃落大片襲來的滅除蜂時 「有一個……不過可能…… 」樂正青語音突然一滯,然後抬手將燒灼萬物的烈焰風暴向前掃去後才接續說道:「……需要繞點路!」 又是一大片的滅除蜂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一些在波及週邊被高溫殺死的滅除蜂落在了地上,生物被烤焦的刺鼻味隨著踏過的步伐衝入鼻尖之中,許多熊熊燃燒的樹炬,更是與已經步入昏黃的夕陽相映成輝,各自閃耀。 剛斬擊完畢的克羅德將長劍翻了一個花,劍眉一挑:「無所謂……帶路吧。」 結成陣型的三人再次橫越過陰密的雨林,當第二個過繼漩渦出現在面前之時已經時光墜入夜晚,滅除蜂群仍然除之無盡。 最終,克羅德在第三個漩渦面前,轉身對著滅除蜂群鄙視的伸出大拇指向下一比,也不顧滅除蜂能不能理解這些意思,跨入了光采駁雜的漩渦之中。 這次是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此次迎接他們的是一望無際的黃沙,黑夜遮攏了荒蕪一片沙堆,克羅德的腳落在地面上,微緩的一陷,他仰望星空,不自覺的陷入沉思。 「怎麼了……克羅德?」變回人型夏綠蒂好奇的探頭一問。 他沉吟一聲:「我在做流沙係數的推算好在沙漠中戰鬥時能夠以最完美的姿態作戰。」 「嗯?」夏綠蒂稚嫩的面孔一陣不解,她眨了眨眼歪起頭來,稚嫩的面容上滿臉問號。 和面色又顯得萎靡的拉然絲不同,解除武裝的樂正青神色泰然的伸起懶腰,重重的打了聲哈欠:「真是累人啊,到這裡應該可以暫時休息一下了?」 「想休息……可是無處可坐呢。」拉然絲漆黑的眸子環顧周圍,卻連一塊顯眼的大石也沒能找到。 樂正青呼了一口氣,從容不迫的坐在沙地上,黑褲襯映著筆長而端正的長腿:「啊……現在才剛晚上不久,還有點熱度呢,等到深夜就掉到寒冷到想披上海豹皮的程度了。」 夏綠蒂環抱雙臂,不滿的紫髮搖曳著:「你怎麼還惦記著海豹啊!快停止你的殘忍想法。」 「呵呵……夏綠蒂小姐還真是喜歡海豹呢。」樂正青以輕笑對答著,然而笑聲尚未結束,一陣巨動卻突然間從地底傳來,沙地劇烈的晃動,許多沙塵開始因為不知名的力量流動。 樂正青翻身而起重新進入戰鬥狀態內,手臂上滋長出龍鱗般的黑甲,克羅德恍若無事的在搖動地面上跨步而來詢問一句:「這是……怎麼回事?」 而在不遠處,拉然絲蕭冷的身姿卻顯得弱不禁風,縱使她在搖晃的地面上矗立著,但是一副似乎隨時可能都要栽倒的模樣。 「這個震動,可能是……巨大的沙棲蟻獅!拉然絲小姐……克羅德先生,離開我正前方十公尺的位置!!」樂正青一面答覆著克羅德,一面縱身朝向震動的外部縱躍而去。 當即回去的話滅除蜂群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必定不會消散到哪裡去,離開從漩渦裡是不可能的選擇,克羅德回望一眼,只見拉然絲距離樂正青所指的位置有一大段距離,便放心的拉開步伐後退而去。 克羅德等人果斷的退開後不久,伴隨著晃動的地面停下,一個約有五十多公尺長的巨大沙渦浮現在他們方才所站立的位置,深度高達三十多公尺,而在漩渦最低部的中央核心,一隻身軀膨大約有數十尺之大的巨大蟻獅從沙地裡竄出。 「好大……的蟻獅啊,希望它的父母不在這附近。」克羅德看著這來意不善的蟻獅,不過是詫異的看了一眼,平舉右手,旋光的長劍出現在克羅德的手上。 然而最令人訝異的不僅是這隻蟻獅的巨大,還有那兩道從前端延伸出的特有捕食前肢,薄如蟬翼卻堅固非凡,接著,意圖透過地震來突襲卻失敗的蟻獅向兩人衝來,雖然身型滑稽的左右搖擺著,但是速度絲毫不慢,龐大的身軀帶來的震撼感和威懾力更是不容小覷。 「真糟糕啊……我是說漩渦的位置。」面對這番場景樂正青扶起眼鏡從容的一笑,抬頭望向了進出口的漩渦,很不巧的因為溺陷的沙層讓漩渦距離平地有了五六公尺的高度,想要進去還得費一番力氣。 蟻獅向上衝鋒而來,它所做的地形反受自己所害,克羅德與樂正青兩人居高臨下反衝鋒而去,踏在傾斜沙地上的步伐如履平地般的穩健,兩把銳劍朝向蟻獅左右夾擊。 薄翅般的捕食刀臂在輕微一顫後,暴起朝向兩人撕去,卻斬在兩人閃避而過的殘影上,接著突過第一道防線的兩人各自朝向蟻獅揮出攻擊。 斬切的破空聲和撕扯布匹的聲音同時響起,兩把神兵切在蟻獅的堅韌軀殼上卻罕見的沒能製造出多大的戰果,劈砍的長劍與突刺的重劍雖造成深達數十公分的傷痕,但這對於人類而言可以說是致命的傷勢,對這個巨大的蟻獅而言甚至連傷筋動骨都稱不上,反倒是讓它更加兇暴的揮舞前肢連斬攻擊。 「這是……古陵蟻獅,在變態為成蟲之前,可是數一數二的硬傢伙啊!」樂正青一面以眼鏡下的棕綠眼眸注視著蟻獅,一面雙手高舉那黑白相間的重劍灌入棕綠的鬥氣,破空的重劍氣勢萬鈞的再次劈落,纖細的少年身軀和巨大的重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又是一聲令人牙寒的撕扯聲,重劍的劍身在樂正青的施力之下,近八成刺入了蟻獅的體內,劍身裡橫溢的鬥氣正摧殘著蟻獅的內部使得它發出了淒厲的悲鳴。 「討厭的……害蟲!」樂正青輕喝一聲,碩大的重劍似乎便是為了克制這種過於龐大的怪物而存在,剛對蟻獅造成深切痛苦的樂正青毫不遲疑縱身一退,受傷的野獸是最為兇猛的這個原則可不曾變過。 克羅德全神貫注的切斬著蟻獅,長劍精準而俐落的宛如狙擊手脫膛而出的子彈,在蟻獅的身上連連刺出數道深切的傷口:「古……矮子先生你為什麼喜歡考古呢!」 「興趣吧……每個人有自己獨特的興趣,我覺得研究古代歷史和瞭解他們的故事便是一種……無上的樂趣!」對答著克羅德的樂正青身姿在傾斜的沙坡上縱橫跨越,蟻獅的攻擊皆落空的刺入了沙地之中,偶而他抬起一臂以重劍擋下斬擊。 這些攻擊因為痛苦顯得毫無理智的橫揮亂舞,只剩下野蠻的力勁,樂正青處變不驚的對應著,一刀一畫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蟻獅那小巧的腦子中果然只有對樂正青的復仇意識,追著他窮追不捨的攻擊,大口張闔向樂正青,絲毫不理會於另一側正逐漸將它生命蠶食的克羅德。 「是嗎!」克羅德與樂正青閒情逸致的聊著天,仿佛不是在生死一隙的戰鬥而是在野外踏青一般。 纏鬥繼續維持,似乎只要不找到致命的弱點攻下,這場戰鬥將綿延無期,終於,在戰鬥的空隙之中,尋覓到機會的克羅德踏著步伐躍上了巨大蟻獅的背部。 蟻獅的本能也知道這門戶大開的背後是無比重要的,當下顧不得教訓膽敢弄傷自己的小蟲樂正青,連忙左右晃動碩大的身子想將克羅德從身上甩下。 「這可有點晃!」克羅德踏在蟻獅的背殼上,這晃動的比例比起蟻獅出現的震動可高出了數個數量級,為了平穩身形速度變慢下了一截。 但是戰鬥的可不只有一人,樂正青又怎麼會放過如此絕佳的時機,趁著因為甩動身體分散蟻獅注意力的那個瞬間,一直處於守勢的他終於展開了反擊。 「那麼……這次換我出手了!」踏在沙丘上的清瘦棕影吟笑的從蟻獅正前方的兩個刀臂中穿插而去,衝去的目標正是蟻獅那足以噬金嚼鐵的兇惡大嘴,宛如主動撲入虎口的綿羊。 落空的攻擊遲緩的切過樂正青的髮際,逕自朝向蟻獅的虎口衝去,來自蟻獅的阻礙卻簡單的匪夷所思,甚至連後退和收回刀臂反擊都沒有,牠似乎聚精會神在趕走克羅德而無暇顧及眼前的樂正青。 樂正青的步伐距離蟻獅的頭部越來越接近,就在即將距離不到十數公尺的情況下,蟻獅突然暴起的向前一衝,早已蓄勢已久的力量將刺鼻的腥味和無法見底的大口衝向了樂正青的面前。 這猛烈的一咬轉眼間就將樂正青所在位置吞沒,在蟻獅背上的克羅德勉為其難的沒有跌下蟻獅的背部,於是他便看到在指顧之間縱身躍起的樂正青。 與初次見面一般的氣宇軒昂,翻身的他兩腳踩在劍格之上,飛揚的棕髮和輕笑的銀牙述說他的自信,接著,重劍如同千鈞重物一般的重重落下,伴隨著在破空的震撼聲重劍狠狠地灌入了蟻獅的頭顱之內。 在黑白相間的巨劍徹底灌入的那一剎那,原本正暴跳如雷的蟻獅宛如突然被拔去電源的機械,所有的動作僵止在半空中,然後在下一個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的龐大身軀癱倒在地面上。 「樂勝樂勝。真是輕鬆啊。」半跪在蟻獅頭上的樂正青提醒似的輕觸了一下重劍,劍身閃起白光便化為小巧的松鼠沿著樂正青伸出的手快步爬上了他的肩膀。 克羅德懶洋洋的打了聲哈欠:「還可以吧,勉強算的上開胃菜。」 變回人形的夏綠蒂則是朝向遠處飛去挑釁的叫囂著:「別偷懶了,超音蝠!你什麼都沒做對不對!」 「真溫柔呢,克羅德先生。」一面逗弄著松鼠,眯起眼瞳的樂正青感歎地說著。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克羅德搔搔臉頰不免有些納悶:「嗯?什麼?」 樂正青「哈哈」的爽朗笑出數聲,無可奈何的拍著手:「沒什麼。只是覺得克羅德先生這樣刻意袒護幫助拉然絲小姐,卻不直接表達,實在讓旁觀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善談的克羅德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要否認卻又顯得矯情。 「安靜點,我和你這種不懂優雅的小鬼頭可是雲泥之差,下午茶可是一種講究和美學。」在不知何時,拉然絲拿出了一條潔白的野餐布披在沙地之上,上頭擺放滿了美味的甜點,跪坐在野餐布上的她端莊的享受著美食。 為了對自己的失禮賠罪,樂正青優雅的以手撫胸微微鞠躬:「否認也罷,裝傻也好,我們聊聊其他話題吧。」 「說什麼傻話呢……現在可是晚上。」遠處的夏綠蒂鄙視地看著拉然絲,不屑的比了比天際,才驚愕的摀起嘴來:「忘記你是夜行性動物,抱歉抱歉。」 樂正青轉身而過,走到了蟻獅背部的邊緣上,遙望著星空的彼方沉靜的述說著:「在傳說之中,沙漠和吸血鬼可是結伴出現的哦,我透過文獻推理得到了兩個結論,第一個是吸血和水分被蒸發殆盡的沙漠有異曲同工之妙,第二個就是有些吸血鬼確實擁有沙漠化土地的能力。」 面對挑釁拉然絲不過輕笑以對:「你可以不吃,呵呵,畢竟你也沒辦法吃。」她從餐布上拿起並一口啃下奶油蛋糕,讓綿密的奶油『不經意』沾上那細嫩滑膩的唇。 「真美味……!」她一臉陶醉的用香舌將奶油刮去,在舌尖打轉的美妙芳香和甜美觸感讓只能旁觀的夏綠蒂看的好生羨慕。 「克羅德先生……也去圖書館看過書吧?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古代的吸血鬼也擅長亡靈魔法,不死者軍團、一夜傾覆的沙漠聖城,綜合這些克羅德先生有什麼想法吧?」樂正青抬了抬眼鏡,拋出了一個尖銳性的話題。「鑰匙的守護者……也都是些被契約束縛的死靈哦?」 「下一個要吃什麼呢……馬卡龍?還是松餅?可是我還想吃起司蛋糕呢。」拉然絲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個又一個美味的甜點,困惑無助的捧著嘴唇搖擺身子,最後睜著眼眸無辜地詢問夏綠蒂:「我該吃什麼呢?夏綠蒂小姐?」 「喝……」夏綠蒂宛如一隻盯著食物的野貓般,她的紫髮隨之飄起,燦金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盯著拉然絲從空間戒指中拿出的各式甜點,她沒好氣地叫道:「倒掉最好!」 念頭閃過他的意識,克羅德也接續著步伐走到了樂正青的身後:「你是指……這是吸血鬼所留下的秘寶?」 一手環腹,一手抬著眼鏡,樂正青的眼鏡被月光遮蓋住只能見白光:「我想所有人都會如此推斷……更別提拉然絲小姐與鑰匙的神秘感應了。只是提一下而已,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他追述了一句:「也許有更多關於寶藏的秘密是拉然絲小姐沒告訴我們的。」 「……。」克羅德默不作聲。 當拉然絲拿出了夏綠蒂最喜歡的食物,草莓聖代時,便宣告了夏綠蒂的失敗,只見已經忘記自己是來挖苦人的夏綠蒂將雙手置於胸前回身對著克羅德高喊著:「克羅德快過來!我想吃了!」 「她們相處的很愉快,不是嗎?我想也許有隱藏什麼,想必也不是什麼過於重要的事吧?」樂正青吟笑數聲將沉重的氣氛揮去,月光照映在他回身的半邊面頰上,他最終擺出雙手雀躍的扭著頭:「這美好的和樂氣氛我都想吟詩作賦了。」 「……我就不打擾你的興致,先去應付小鬼了,待會見。」克羅德沒有多做回應,轉身離去。 「快點,克羅德!」「來了來了。」「欸!?可別忘記我啊!最晚加入的也有人權!」 在夏綠蒂的催促下,三人在沙漠中舉辦了一次『下午茶會』,不久後樂正青也一同加入品鑒著食物的製作方式,儘管時間和地點都不太恰當,但依舊是和樂融融的度過了這一段時光。 而在同一時間,一行黑袍的不速之客來到了浮雲流島上的高原,莫約有數十來眾,他們駕馭著馬匹,讓這已經破敗的村鎮少許的出現人氣。如果克羅德等人在此,肯定會直接認出這是屬於暗影提燈的衣裝。 為首的少年有著漆黑的短髮和眸子,他身穿著黑騎士袍修長的手指中持著一把閃爍燦金的鑰匙,指引著他通往前進的方向。 然而,一切美好的時光終有結束的時刻,數十分鐘過去,乘著夜色的一夥人再次出發前進。 緩步走向了五呎之高的漩渦,克羅德踢著沙子:「這次可沒有休息的泊地了,我們就以到達預定地為目標吧。」 第 12 節 「收集到這把土之鑰後,就只剩下最後一把……金之鑰了呢。」拉然絲合攏著十指,玲瓏的優美身形朝向漩渦毅然決然地走出。 樂正青半仰著頭,輕扶眼鏡露出了優雅的笑容:「我只希望土之鑰的守護者可以輕鬆應付一點。」 「我怎麼覺得你又會烏鴉嘴呢。」夏綠蒂嘀咕了一聲,隨即身影化為一道白光,成為克羅德手中古樸無質的銀白長劍。 接著,三人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躍起,衝入了漩渦之內。 一如既往的是樂正青作為先鋒,輕微的暈眩感過後,即使是在夜晚,雨林溫熱潮濕絲毫不減的朝向眾人的身軀襲來,就連吸氣也想停止,好讓自己不用將令人難受的沉悶空氣吸入胸膛裡。 就好像約定好的一般,一段時間未見的滅除蜂群依舊有些許的成員在漩渦旁盯哨,在看見眾人的瞬間震動起尾部發出了通知訊息的刺耳聲音。 「走……就讓這些討人厭的蜜蜂們成為我們旅程上的相送者吧!」壓低著身形的眾人快步的奔馳在雨林的地面上,靈活的翻越過偶爾出現的樹根和傾倒的樹木。 「這麼說……這些相送者可真不客氣!」樂正青輕翻左手,又是一片大範圍的熾熱風暴焚燒大片的滅除蜂 清出一條道路的他們趁著滅除蜂補上漏洞之前快速的衝入缺口。 「這後面可還有土之鑰的守護者在等著我們呢。」拉然絲斬出數道漆黑的劍氣,將缺口擴的更大。 「我只希望這次的守護者可以簡單應付。」克羅德衝入了缺口,抱怨似的說道。 樂正青不過輕笑數聲:「我們可是有三個人,尋常的守護者可是攔不住我們的。」 三人繼續朝向目的地突進,沿路上的滅除蜂不減反增,仿佛是為了驅趕他們一般湧上來,如同無窮的海浪般一波接著一波,蜂屍已經堆滿了他們走過的一路。 「哎呀……那是什麼?」衝刺著的拉然絲揮出一劍清出了一片區域,她異常紅潤的美麗容顏如同熟透的蘋果一般,然而,此時的她卻窺見了在蜂群密集保護下的關鍵物品。 那是個棕綠色的大蛋,約有一百多公分高,表面上密佈著足以令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發作的無數密麻小洞,上頭纏繞著奇特的液體絲線,光是看見就令人倒胃,底部則是以黏液附著在地面上,不時還從黏液中浮出色彩詭異的氣泡。 順著拉然絲的指引,雖然只有片刻,克羅德卻也看見那藏在雨林裡、位於蜂群重重包圍中的奇怪物品。「這……什麼東西?棕色的蛋?」 前鋒的樂正青一面清掃著滅除蜂,一面思索地說道:「棕綠的蛋……可能是滅除蜂的蜂巢。」 「原來我們一直朝向滅除蜂的蜂巢衝鋒嗎……這個運氣還真是……,不過,既然有這個運氣來到這裡,不留點什麼好像對不起這些死纏爛打的蜜蜂們啊……!」切開攔路的滅除蜂們,克羅德半開玩笑地說著。 沒想到樂正青還真的回應了克羅德的話語,他依舊如故燦笑著停下腳步,將重劍插入地面之中:「一個很有趣的提議,克羅德先生、拉然絲小姐。請給我十秒鐘!」 「沒問題。」拉然絲應答一聲,窈窕輕靈的身姿舞起雙劍,捲起數道氣流清除了大片滅除蜂群。 克羅德詫異的抬眉:「怎麼,原來你不只會使用重劍,還會玩雙刀嗎!?」眼見如此,他便開始環繞在樂正青的身旁作戰,偏刃斬出數劍和拉然絲一同清除來犯的滅除蜂,讓樂正青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全力施法。 高深玄妙的口音從樂正青的口中吐出,那少年般稚嫩的面孔少見的露出嚴肅表情,專注著吟唱著艱澀難解的咒語,無暇顧忌克羅德的調笑。接著,在咒語詠唱的開始,一陣呼應天地般強大風場從他的身上朝向四面八方擴散。 克羅德看好戲的吹了聲口哨,拉然絲則是移起了漆黑的眸子,頗為好奇地看著。 十秒的時間轉眼即逝,在咒語詠唱完畢的瞬間,從容不迫的樂正青對著密集的蜂群抬起了右臂,隨著少年張開的手心中回應呼喚而出的是一道稱之為巨炮也不為過的黃紅射線。 從以少年手中為起點的紅流有著剛從鼓風爐出來的烙鐵般的鮮豔色彩,將道路上所有的觸及之物全部吞噬殆盡,數尺高寬的光束射線持續了三秒之久,接著,出現在地表上的是被射線凌遲過的焦黑地面,散發著蒸氣,還有仿佛被掏空一般,露出巨大缺口的蜂群,至於那座位於射線正中央的蜂巢,下場不言而喻。 「啊……偶爾來上一發,總有種疏通身心的暢快感呢,不過消耗也挺大的,起碼短時間內別想讓我再使用出同規模的大型魔法了。」樂正青單手扶起眼鏡,吟笑的自語。 克羅德抽了抽眉:「你是哪部作品裡亂入的爆裂法師嗎?」 「別說了……我們趁這個時候前進,還能夠減輕點壓力。」最先反應過來的拉然絲率先跨出了步伐,身影踏上那還飄溢著蒸氣的土壤朝向目的地衝去。 一夥人再次展開了移動,這與清掃不盡的滅除蜂群的旅程終於迎來了告終,在一番重複枯燥的戰鬥過後,克羅德一行人終於衝過了最終的漩渦,此時倒映在他們瞳孔上的,是一個安然穩靜的亞熱帶平原,闊葉的樹木參差不齊的矗立在大地上,不遠處還有一座倒映著蒼藍的無垢湖泊。 拉然絲深呼吸著空氣,飽滿的胸脯誘人的隨之起顫:「真是累人……這裡看起來不像是會有什麼滅除蜂之類的噁心生物存在的地方了。」她伸起了懶腰,曲折的右手扣起了直矗的左手,少女風情清麗迷人。 「說不定……」樂正青正要開口,卻被克羅德伸手一比無情打斷:「你別說話,要是你烏鴉嘴我們可受不了 了,快去開啟土之鑰的傳送點!」 樂正青歎息的搖著頭訕笑數聲:「克羅德先生還真是會使喚人,那我現在就開始吧。」語畢,樂正青變魔術似的從空無一物的兩掌中拿出白色粉筆。 「確認方位……連結,哎呀,我可真忙啊。」樂正青哼著小調蹲坐在草地上開始在地面上繪製魔法陣,仿佛出來踏青寫生的高中生一般。 而不遠處,夏綠蒂也從長劍恢復人型,她迎面第一句話便是以天真爛漫的孩童面容少見的露出倦意,宛如一名工作多時的勞工般敲敲自己的小肩膀:「啊!真是累人呢!」 「你怎麼會累,累的應該是揮劍和出招的本大爺才對吧。」克羅德沒好氣地彈了下她的額頭,夏綠蒂又痛「噢」了一聲。 夏綠蒂環抱雙臂,生氣的對答著:「哼……我一直被強迫分享你的感知,討厭鬼,我當然會累了。」 不知何時,拉然絲已經拿出野餐布擺放在草地上,她從空間戒指裡拿出數包點心,打開包裝優雅緩慢的細細品嘗著風味。 啜飲著剛泡製的紅茶,端正跪坐的她放下茶杯,怡然自得的勸和著兩人:「好了,安靜吧,既然累了就來吃點東西吧?」 「噢!我想吃那個洋芋片,克羅德!」夏綠蒂立刻仿佛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小巧的身影宛如紫色流星般的飛去。 「還有樂正青先生的份哦,雖然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拉然絲笑逐顏開地說著,迷人的面孔甜的就如同草莓蛋糕一般,然而,突然間,笑意卻如失去控制般僵止在她精雕細琢的臉上。 只見克羅德開啟包裝一次抓滿一手掌,然後扔進嘴裡大口大口咀嚼著零食,轉眼間便是一份洋芋片被一掃而開。 「真是太感動了,不過看來我還得忙上一段時間才能過去享受美食呢。」樂正青背著眾人輕笑數聲說道,仍不明現狀的他,對於零食還抱有著美好的幻想。 「不了……我想應該沒有你的份了。」拉然絲旖旎的雅笑變成無可奈何似的乾笑,她低聲呢喃一句,便知道自己若不再出手恐怕連一點殘羹剩飯都不會剩下。 於是她伸出手來,如同護食的倉鼠般將一份零食攫在胸前慢慢的享用著,果然,不一會兒,克羅德便如風捲殘雲將桌布上的零食一掃而空。 「就這麼點?」克羅德把最後一包零食放下,品嘗的津津有味的夏綠蒂則是雀躍欣喜的模樣。 拉然絲則是把自己手上的包裝平攤而開,露出底部的空空如也的零食,歎了口氣說道:「沒了,就這麼點。」 「呼……傳送節點我已經設置完善了。」姍姍來遲的樂正青吐出了一口疲憊的濁氣,然後他看向了野餐布上,只有滿地的已經被吞食一空的包裝,克羅德的胃仿佛就像黑洞一樣,將所有食物吞食入腹。 「你來晚了,我們吃完了。」夏綠蒂單手摀著嘴唇,狡詰的竊笑著。 樂正青仿佛遭受到打擊似的後退數步,他遺憾的拍著棕綠的流利短髮:「好吧,那麼我們現在啟程如何?」他展現成品似的將身軀斜開覆手向外攤去,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漂浮著一個空間漩渦。 「還用的著多等待嗎?我們現在就啟程。」克羅德率先起身,意氣風發地說道。 「我想你應該幫忙清理一下現場。」夏綠蒂以手握拳摀著嘴咳了幾聲。 「我當然會,才不像你這個白享受的傢伙一樣。」才剛起身的克羅德跟著乾咳數聲後,又坐回野餐布上收拾垃圾。 跨入了空間漩渦中,這次依舊是位於半位面之中的洞穴,然而與之前都不同的是,祭壇的周圍有著雕工華美的古代石壁雕刻,包攏著整個洞穴,這裡的時光似乎被刻意的壓緩,所有的東西大抵上維持完整。 「這還真是……藏著許多上古的秘密呢。」克羅德緩步向前,他環視而去,審視地看著這些浮雕,單手扶著下巴,宛如一名見識廣泛的評鑒家。 夏綠蒂則是毫不留情地戳破克羅德:「少說一些含糊其辭的話裝的自己好像見多識廣。」面對夏綠蒂的指證,克羅德偏頭「嘖」的一聲,表示不滿。 「這是……古代吸血鬼的壁畫對吧?」夏綠蒂看著浮雕,沉吟一聲說道。相比之下,拉然絲就顯得沉默無比,只是專注地看著祭壇還有那供奉在瑰美石台之上、散發著土黃色光芒的土之鑰。 而具有專業的樂正青則是輕撫著壁畫,另一手扶著眼鏡侃然正色的念著:「沒錯……和我猜想的一樣,上古氏族克利特的故事,他們曾經統治著一個國度,而國度的最後的一名君主是……勞澤。克利特,末代之王。」 「為什麼你會知道啊。」克羅德顯然對夏綠蒂的知識感到詫異。 夏綠蒂摀著嘴唇竊笑著:「很多特徵都說過了啊,要是被你媽看到這一幕,少不了一陣罵。」克羅德搔搔臉頰,決定不再多提。 樂正青繼續掃視著石壁,若有所思地說著:「從石壁上的浮雕來看,這裡是勞澤。克利特的先祖因為未雨綢繆而建造的呢……而那些我們所追逐的財寶……似乎正是古代吸血鬼所建立的國度遺產。」隨即,他露出欣慰和幸福搓揉成一塊的笑容,他輕拍著手優雅地笑著:「我來的這趟沒白費了,回去寫成論文的話,這份成就肯定能讓我在學會上駁倒我的老對手。」 「都要滅國了,他們怎麼有這個閒情逸致放置財寶。」克羅德隨口說出一句。 沒想到拉然絲卻微沉著臉色,對應著克羅德漫不經心的話語,冷言冰語的將答案說出:「這是為了給復國留下種子呢,匡復大地,恢復血族統治的榮耀。」 聽見拉然絲的語氣變得些許奇怪,克羅德略為好奇和關心的偏頭看去,她的清婉面容此時染上了些許陰暗的色彩。 「這些都無所謂……」似乎是因為注意到克羅德視線,她恢復了過往的平靜的表情,稍微疑惑的抬著眉:「話說回來,這個鑰匙的守護者呢?我好像沒看見啊。」 「嗯……確實沒看見呢?」樂正青扶著眼鏡環望周圍附和一句。 克羅德倒是不以為意,反而跨步向前,逕自朝向祭壇上前進:「沒有不是很好嗎?直接取到後我們的目標就只剩下最後的鑰匙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總感覺不會那麼順利呢。」樂正青調笑一句。仿佛是要應和著他的烏鴉嘴一般,在克羅德上前的瞬間,一顆有著無數絲線纏繞的綠色球體從地上浮出。 「那是……什麼東西?」克羅德略為驚奇地看著綠色的球體,那黏於球體上的絲線不停翻湧著,隨即,一陣危險感浮上心頭,那球體上的絲線突然化為了延伸的尖刺朝向克羅德穿刺而來,他連忙側身險之又險的閃避而開。 「這是……什麼東西!」克羅德數步拉開與祭壇間的距離回到拉然絲與樂正青的身邊,那尖刺便仿佛尋覓不到目標般收攏回球體之內。 樂正青單手扶著眼鏡,漆黑的甲片浮出在雙臂之上,黑白相間的重劍化型並掌握在他的右手之中:「那是……荊棘花妖,看起來被魔法奴役在此作為守護者了呢。」 拉然絲則是略帶好奇的拔出雙劍:「花妖……不都是可愛的女孩嗎?怎麼還有這種其貌不揚的。」 「荊棘花妖是個例外……!它只有低下的智商和保護領地的意識。」樂正青一面解釋著,一面平舉重劍作出戰鬥準備。 克羅德則是舉起夏綠蒂化為的古樸銀劍隔空斬出數道劍氣,橫掃的劍氣劈中綠色球體卻絲毫沒能給花妖造成些許損傷。 樂正青並不出手還是看向克羅德提醒地說道:「現在攻擊荊棘花妖收效甚微……它已經被我們觸動,等待它建立領地的那一瞬間,就是它最脆弱的時刻……!」 克羅德點頭表示明白,收手不再發動攻擊。 突然間,漂浮於半空的綠色球體開始膨脹似的扭曲,在數十秒後迸裂出兩個裂口,一方面的裂口朝下,漫深出千萬觸根深植地面,並在轉眼間鋪滿了大半的地域。另一方面的裂口則是朝向天際蔓延出數道蛛網般形狀的枝節,那猙獰的外貌一如玫瑰的枝,長滿了銳如刀鋒的尖刺。 樂正青旁觀著花妖的生長直到完成的那一瞬間,伸手指向花妖核心的那團綠色球體:「領地形成了……,核心的保護不會像未形成前那麼堅硬了。那麼準備好了吧?荊棘花妖的弱點在它展開的核心!」 「明白……!」「瞭解了!」克羅德與拉然絲回應一聲,三人不約而同的朝向花妖的核心展開衝鋒。 踩在新生的根須上,三人的威脅也被花妖視為第一處理的要務,那蔓生的蛛網枝觸在瞬間增長出數以百計的膨大尖刺,並在下一瞬間將其全盤射出。 兩側的樂正青和拉然絲各自散開躲去了飛刺攻擊,而位於中央的克羅德則是揮舞著銀刃將大多數的飛刺斬落,遺漏的少許部分則是碰撞上他升起金黃的壁障。 然而,花妖的實力可遠不只如此,在那綠色球體猛然抽搐的同時,數道龐大的枝觸從地上升起,宛如花妖的手腳一般朝向三人掃蕩而來。 樂正青輕鬆的躍起將一道枝觸的橫掃閃過,同時重劍在空中以精妙的操作隨著橫翻的身軀劃過一道銳芒將枝觸斬斷,被斬斷的部分瞬間化灰消逝。 樂正青才剛落在滿是根須的地面,便接連不止的抬手捲出一記猛烈的火焰風暴,花妖的許多剛新生成的枝觸被瞬間焚化為灰,但仿佛無盡似的,又有更多的枝觸從綠色球體上蔓延而出。 拉然絲嘗試朝向綠色球體突破,旋即引來大片枝觸,她只能退後數步,藏在黑衣之下的修長玉臂驅使黑劍如舞蹈般的斬出數道銀痕將追擊而來的枝觸全數切裂。 她剛斬擊完畢,正想再次上前,嶄新出生的枝觸隨即上前攔阻住她。「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的……!」她一面對應著枝觸,一面提醒著眾人。 「樂正青……!又到你該使出大規模殺傷法術的時候了。」克羅德望向樂正青,嘿嘿的輕笑一聲。 「我就知道是這個發展……掩護我!」早有預料的樂正青露出融合著得意以及無可奈何的微笑,二話不說的他立刻將重劍插在地面之上,雙手微抬,闔著眼眸,生澀難懂的詞彙從他的嘴中吐出。 一股魔力波動開始在他身上匯聚,感受到這股力量的花妖當下的直覺便是不計代價的剷除這個危險的根源,無數的枝觸拋開了自己的敵人朝向樂正青飛射而去。 「沒問題!」拉然絲應和一句,身姿化型為零散的蝙蝠穿越來到樂正青的身前,正巧迎面撞上突刺而來的枝觸,她當下便是朝向枝觸對斬而去。 數聲割破韌性物的聲音響起,她戰鬥的身姿正如起舞的蝴蝶般美豔動人,但如果因此輕視了她,想必會如同那些枝觸般被斬成數截墜入地面。 「我來了!」似乎是不欲落於拉然絲,克羅德雙手緊握長劍,接著氣勢如雷的對準蔓延的枝觸橫空斬出一劍。 捲出劍痕朝向枝觸劃去,原本正張牙舞爪的枝觸在觸及到那陣掀起的劍風之後,便驟然僵止在半空,然後如粉塵般的消溢散落在空氣中。 「好了……謝謝各位!」樂正青簡短的吟唱時間轉眼便迎來成功,他輕抬右臂,一陣鋪天蓋地的火焰風暴便朝向花妖襲捲而去,在本能的驅使之下,花妖在瞬間匯聚了自己的所有枝觸作為屏障保護要害。 滾燙的洪流摧枯拉朽的撕毀沿路上阻攔的所有一切,但這勢不可擋的力量似乎也因為敵人的強韌而逐漸陷入無力,在將核心面前的最後一個枝觸摧毀後,只剩下點點的星火飛向綠色球體,並燒灼掉一星半點的外殼。 「真是……糟了。」樂正青不禁感歎一句。拔起重劍正準備衝上前去給與花妖最後一擊,然而嶄新的枝觸卻又從球體上衍生而出,這次甚至還有地板上的根須宛如垂死之人的緊握般,無力卻堅定地抓住了兩人的腳。 「這東西……有點不妙啊。」克羅德一面躍起斬落從地上爬起的根須,一面斬卻新生的枝觸。 「克羅德……你快看那隻超音蝠!」在夏綠蒂的驚訝音調下,克羅德偏轉頭顱望向了不遠處的枝觸中。 在克羅德視線的所及之處,一個身影朝向防禦力度已經遠不如往的花妖飛去,她化為了無數的蝙蝠穿插在枝觸與根須間的縫隙,宛如飛燕般靈敏,又似鷹隼般迅捷。 「拉然絲……。」克羅德訝異地看著這一幕,甚至連腳又被根須纏上了也不自覺。 旋即,翩然起舞的蝙蝠們橫穿過攔阻在她面前的重重阻礙,在綠色球體的面前凝結為一名清新脫俗的美麗少女,接著,她舉起雙劍,自上而下的往球體斬去。 兩把漆黑長劍乾淨利索的將綠色球體斬成了三段,花妖的中樞劇烈的顫抖著,在剎那間,所有花妖的肢體便化為飛灰,不復存在,只剩下因為根須流竄而不平崎嶇的地面表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我……成功了?」心中的澎湃難以止息,她只記得血液似乎主宰著自己,使出了那流暢非凡的動作,拉然絲低下頭來看著自己青蔥似的手指,還帶著些許難以置信的神情。 第 13 節 「幹的好……!拉然絲小姐。」眼見花妖死去,樂正青暢笑數聲伸出手高興地拍著,恭喜拉然絲的表現,然後以催促似的暗示目光瞥向了克羅德。 面對樂正青的眼神,克羅德環抱雙臂,似是無奈至極的轉頭冷哼了一聲:「既然守護者是你打死的,那這把鑰匙就讓你拿吧。」 一面說著,克羅德的步伐為了躲避拉然絲似的朝向漩渦移動。另一方面,拉然絲則是帶著雀躍的笑容登上了祭壇,將土之鑰取下。祭壇下的樂正青看著克羅德的舉動,受不了似的按著額頭,嘴型仿佛在呢喃著「天啊」。 雙手愛不釋手的玩弄著鑰匙,一方面,拉然絲也開始感應起下一把鑰匙的位置,只要湊齊鑰匙……那麼鑰匙上的保護便會解除……到那時,她只要摧毀掉組合的鑰匙即可。 「該怎麼向他們兩人道歉呢……」一個難以逃避的問題終於浮現在她的思維之內。但在此時,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卻突然插入在她的思維之內。 「金之鑰在……我們來的那座浮島上。」她心存疑慮地呢喃著。 聽見低語的樂正青意外驚訝地說著:「你說什麼……?在我們來的哪座浮島上?」 「最後那座草原浮島上!」拉然絲闔起眼眸仿佛要再重新確認似的感應著。 樂正青則是狐疑地看向拉然絲:「我調查了依託著那座浮島的次位面,只有我們所在的這裡啊。」 拉然絲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著急地進行更深入的感應,繼續接續說道:「不是在次位面,而是……直接在浮島上。」 「那不是挺好的嗎?拿了就能夠直接前往沙漠聖城了。」克羅德單手插著腰,另一手平舉著說道。 「問題是,那……那把鑰匙在自己動……!過……過來了!!!」她驚愕的喊叫出聲。 在拉然絲語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在漩渦口一個身影驟然浮出,那是一個面容淡漠,線條冷酷的高挑少年,如淵的瞳孔似乎想將一切吞噬殆盡、憎恨著萬物,雅致而不失風格的漆黑短髮,如同暗夜中的烏鴉又似熊燃的暗炎,他睥睨的眼神對視著克羅德,身著颯爽的黑騎士袍,氣場無語而沉重似乎要將呼吸都為之壓迫。 「你是……誰?」克羅德疑惑的語音剛落,一聲驚駭的呼聲從身後傳來。 樂正青鮮少的露出如此大驚失色的表情,他連忙高聲疾呼提醒著克羅德:「小心!克羅德先生!他是暗影提燈的首領。馮茲。克利特!」 還沒聽見樂正青的提醒,感受到一股致命感的克羅德下意識的驟身後退,那銀白的身姿立刻閃退到數十呎外,但是肩臂間的白甲卻已被劃破,流出一道赤紅鮮血,一陣危險萬分的感覺浮上心頭,若是再遲半分,恐怕整隻手臂都將不保。 「你這傢伙……一點招呼都……」克羅德挑起眉尖地抱怨還沒說完,少年卻已經在須臾間抽出自己的分靈兵器斬向克羅德,纏繞著黑炎的漆黑長劍匯聚成型,帶著足以撕毀一切的衝擊力道突刺襲來。 「好快……!」這閃雷般的一劍就連克羅德也不禁感到恍惚,即使如此他依舊對劍向前,劍尖猶如長蛇捲起似的將來劍給挪移而開。 黑髮少年的這突刺的一劍被克羅德偏移橫轉,然而從手臂傳來的沉重巨力卻讓久戰多時的克羅德快要難以駕馭的將夏綠蒂脫手而出。 突刺帶來的疾風和交撞的鬥氣從克羅德的面容旁劃過,捲起他亮銀髮際的同時,在面頰上傳來仿如刀割似的冰冷,黑髮少年冰涼刺骨的氣場凝形似的纏繞著克羅德。 震盪中,些許落地的黑炎燒穿了地面。 夏綠蒂略帶心慌的聲音傳入心房內:「克羅德……這個敵人不簡單……!」 「說這什麼廢話,我當然知道……不簡單!」克羅德難得一見的露出棘手的表情,咬緊了銀牙將長劍緊握於手。 「嗯……?」似乎因為自己雲淡風輕的一擊沒有成功而感到詫異,少年微不可查的挑起眉尖,他收起箭步而踏腳橫置,反身便又是一記迅如雷鳴的橫切。 「鏘!」武器碰撞的聲音和交纏的鬥氣在場地內四溢橫飛,克羅德在剎那間橫架長劍提劍格擋,劍身向下傾斜,左手抵著劍身堪堪的攔下這記攻擊,但在同時,一陣劇烈的衝撞疼痛從腹部傳出,黑髮少年竟在不知何時以一記狠踢踢中了克羅德,既狠戾、又果斷。 在失利之下的克羅德被踢飛了數十尺遠,在空中橫翻一圈後堪堪落地穩住身型,體內的器官在這擊之下仿佛被扯的支離破碎,甚至有五臟六腑正被雙手攪的天翻地覆的錯覺,他的臉色瞬間浮現蒼白,短促的冷汗從臉頰冒出。 「克……克羅德先生!」拉然絲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眸。黑髮少年的攻勢又再一次朝向克羅德襲捲而來,沉著臉色的他立刻起身,毫不猶豫的提劍對應而上。 任何人都看的出來克羅德落入了下風之中,樂正青露出不妙的神情,眼眸半沉,他高喊一聲:「克羅德先生,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當即高舉重劍衝上前去。 然而,一個從漩渦中突然出現的身影卻阻攔下了樂正青的重劍,那是個身穿著管家服的老年男子,黑袍與白衣規矩的穿於身,歲月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白髮蒼蒼穩重,老練的目光沉著淡漠。 他手持著筆長的西洋長劍擋下了樂正青的攻擊,男子沙啞渾厚的口音如同一抹沉澱已久的清茶:「你的對手是老夫……不會讓你阻擋少爺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介入者,樂正青的眼又更瞇起了半分,他後退一步拉到最佳攻擊距離,巨劍橫掃揮舞而去,口中冷喝一句:「恩特先生怎麼不快回去安家養老……!」 「少爺的宿願即將達成……」老態龍鍾的男子或許在身體能力上已經不如青年,但在經驗上可是遠勝於樂正青,只見男子不退反進,西洋劍如同長蛇一般的將重劍輕挑而起,配合壓低的身形閃過這一記攻擊,緊接著跨出箭步長劍宛如長槍驟然刺出。 「我怎麼能不顧這一切!」男子高舉著另一手進行風暴般的連刺,每個刺擊都帶起了強大的旋轉氣流,宛如無數的風龍正撲咬而去。 「嘖!……你們到底在……規劃著什麼!?」樂正青在匆忙之下只能收勢將重劍作格擋之勢招架在這連鎖不斷,密集異常的攻擊之上,偶爾沒能擋下的攻擊在他的肩膀、大腿、腰際上割出了淺薄的傷口。 然而老年男子的到來並不是結束,隨著他走進的步伐,數十名暗影提燈的刺客也從漩渦進入了亞空間內,他們一字排開扼守著要道口,在最後一名刺客走出後,通往漩渦的道路被他們牢牢的把守著。 「這還……真是糟透了啊。」看著漩渦中出現的身影,樂正青的眉間便已經糾纏了一塊,至於克羅德雖然已經注意到這些,但是絲毫無暇對應。 拉然絲看著一字排開的刺客們,她握緊了雙劍:「我也有……能為大家做到的事!」 冷眼掃望而去,在窺見拉然絲的那個瞬間,少年淡漠的眼光閃爍出一絲波動:「有趣……看來我們的祭品有著落了。牽制住那邊那個女孩,我要活的。」 「祭品……你到底在說什麼!?」克羅德全力招架著少年的猛攻,落入下風的他只能在被壓制的逐步後退,好緩解從對劍上傳來的沉重巨力。 馮茲淡漠的抽手於後,再欺身向前將長劍貫向克羅德的心口:「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鋒芒逼人的三連突刺乘著黑色鬥氣,宛如從極地吹嘯的寒流,伴隨著他冷若冰霜的話語:「這個寶藏……可是需要吸血鬼……作為祭品才能開啟的。」 面對這連貫順勢的攻擊,克羅德匆忙的舉劍橫架,面對這風馳電掣的攻擊,一向以戰鬥速度為傲的他竟然在反應上有種猝不及防的錯覺。 嚴重的後果隨即反應在克羅德的身上,左腰、腕口、和手臂上三道血痕淌出點點鮮血,護甲和衣裝被視若無睹的切開,灼熱的刺痛感一時之間佔據了克羅德因為疲憊而逐漸無法專注的精神。 「該死的……,祭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疼痛喚回了意識,克羅德的瞳孔微縮,震驚的神情溢於言表,然而他並沒有餘力可以分析這些事。 「快逃……快逃吧!樂正青和拉然絲他們沒救了……!」夏綠蒂清婉悅耳的聲音在腦中回蕩,不過此時這麼聲線卻染上了些許波動,她懇切的、急促的呼喚著克羅德。 面對這聲呼喚,克羅德不過是沉聲的將提議全盤否決:「我的字典裡……可沒有逃跑兩個字!這種程度的傢伙……我三兩下就能解決!」 趁著馮茲招式與招式間喘息的空檔,銀色的鬥氣綻放出絢麗的光芒,緊抓時機的克羅德果決的斬出三劍,接著讓疲憊的手腕脫開劍刃,左手捉住落下的劍柄,又是全神貫注的三劍斬出! 六聲高分貝的武器交撞聲響徹全場,微吐一口深氣,克羅德的面頰上滴落冷汗,這連續短促的攻擊也未能破開馮茲那密不透風的劍刃領域,反倒是劇烈的消耗讓克羅德離敗北的深淵更進一步。 擋下了這凌厲的劍擊的馮茲又是一記揮砍迎面而來「這……這傢伙。」克羅德緊咬著牙,繼續對劍而上,馮茲的眼眸中閃爍一抹利光,積藏已久的漆黑鬥氣泵湧的讓空間蒙上了一層寒冷的黑紗。 夏綠蒂稚嫩的聲線因為憤怒而聲嘶力竭的吼叫著:「你自己都覺得打不過了……少騙我!」 接著,馮茲出劍了,這勢不可擋的強力一劍在克羅德的眼中無比放大,時間沙漏滴落的速度遲滯,在他的眼中萬物的流動無比放緩,唯有馮茲那把利刃依舊如故的刺向克羅德。 「……,還沒……還沒結束!」夏綠蒂嘶吼聲被拋諸於腦後,克羅德以全力揮劍格擋而來,緩慢無比的視野裡,在馮茲的長劍刺中克羅德的前一剎那,他以釐米之差在驚險中橫架住了攻擊,但從劍尖上傳來的強大衝擊力卻也將他擊飛而開。 橫飛在天際上,夏綠蒂的聲音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光從音調中就能夠想像她以嬌小的身子急躁不安來回踱步的模樣,她使勁的勸說著克羅德:「都……都這什麼時候了!還耍什麼帥?」 他不過是固執的讓身形在空中翻轉以合適的身姿踩在垂直的石壁上,石壁的表面龜裂出碎痕,在踏上石壁的瞬間雙腳仿佛被衝壓機擠壓般難受。 克羅德不退反進,雙腳吸收反衝擊力後如彈簧般的收縮,然後驟然迸起,反擊的一劍挾帶著萬馬奔騰之勢突刺向馮茲,口中不忘沉聲說道,那語氣不容質疑而冷靜無比:「妳……少囉嗦……!本大爺做事還輪不到你管,有空在那碎碎念還不如想辦法去把自己變利一點!」 面對克羅德的反擊,馮茲不過在突刺刺來的瞬間,挪移神鬼莫測的步伐側身閃躲而開,落空的銀劍只能追在尾後,空泛無力的割破他的黑袍。 而馮茲不僅只有那飄忽不定的身形如鬼魅一般,他的攻擊亦如鬼魅般迅而難料,克羅德的劍步才剛穩定,他便提劍朝向克羅德的側腹貫出氣勢磅礡的一劍。 「你這個傢伙!動點腦子啊,活著的話什麼都有希望。」夏綠蒂氣急敗壞地叫著,如果她能具像化想必是焦慮不安的抓著紫髮。 面對話語,緊繃著面容的克羅德仍然全盤否定的方式將一切提議拒絕,他低吼的聲音宛如爆發前的火山:「妳才是……動點腦子!」 在下一刻,克羅德從肺腑裡吶喊而出的激昂高喝隨著他的情緒和力量湧放而出:「要是在這裡退縮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饒過自己的啊!!!」隨著怒吼,銀白的鬥氣光芒從他的身上流濺而出並躍動到極致,劍刃再次交錯。劇烈的脆響回蕩在空間內,匪夷所思的,馮茲在這一劍居然落入了下風。 「哼……!還算能看得上眼。」馮茲手持長劍的手微微一顫,身形在交撞下不自覺的後退數步,他提劍再次朝向克羅德的頸脖刺去,卻仿佛因為方才衝擊的緣故,無論是力量還是氣勢都遲緩上了幾分。 這困獸猶鬥的戰鬥終於出現了一線希望,儘管每一個肌肉紋理的動作都讓克羅德的手臂如同從內部被蟲子噬咬般疼痛,而武器上對來的巨力更讓他的雙手酸麻無比,就算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如果能夠獲勝,一切都是值得的。 「抓到了……!」他偏頭側身閃過在這記刺擊的同時對劍刺去,抓住對方側腹露出的破綻,緊握劍柄的雙手近乎全力的突刺,銀銳的鬥氣乘著疾風,這灌注著克羅德銳利劍意的一擊若是擊中,就算是聖者也不免傷重。 對應這氣勢如虹、足以貫穿萬物的一擊穿刺,馮茲依舊淡漠冷靜、似乎早有預料似的微微冷笑。他的身影竟在克羅德的面前閃爍,在下一刻如同玻璃迸碎般化為了無數的黑色斷片朝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黑色的斷片拍打著撲騰聲,在克羅德難以置信的眼眸旁劃過,他從未料想過的、所有人亦從未猜測到的齊聲呢喃。 「居然是蝙蝠!」這和老年男子打的難分難捨的樂正青不可思議的望去一眼。 「蝙……蝠……」在和刺客們纏鬥著的拉然絲,深邃的黑瞳裡波瀾的湧動著,她張口呢喃地說道,所有的回憶在一瞬間湧上心頭。 「蝙蝠……?」最後,則是已知自己身死不遠的克羅德,瞪大著自己的天藍眼瞳注視著落空的劍刃。 克羅德出劍的箭步已經無法及時校正閃避,他想收勢卻已經為時已晚,在他掀起的銀披身後,蝙蝠重新匯流為少年的身形,然後,漆黑晦暗的少年冷酷無情的將長劍刺出。 銀白的鋒芒先是貫穿了毫無阻礙的銀披,然後筆直的刺穿了克羅德的胸口,一股劇痛從胸口傳出,克羅德感到自己的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從嘴角流橫而出。 「我……中劍了嗎」劇痛回饋著身心,他的神情閃過一絲恍惚,既是那麼難以置信,卻又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從劍身開始蔓延而出的漆黑鬥氣轉眼間就將克羅德體內的生機摧毀殆盡,他感到身體一陣空乏無力,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空一般,意識逐漸模糊不清,就連聽覺和視覺都開始迷茫眩亂。 「克羅德!?」拉然絲的瞳孔驟然緊縮。 「克羅德先生?」正在纏鬥中的樂正青亦是罕有的失色,臉龐驟然蒼白。 得勝的少年冷酷的將長劍抽回,大片的血液從克羅德的胸口噴濺而出,宛如潰堤的水壩一般。 「沒想到我會……折戟於此啊。」他窒息般的重而急促的吸氣,想從空氣中得到一點力量卻根本無從獲得,勉為其難的支撐身體,一直握在手上的長劍突然變得重如萬鈞,再也無法掌握的脫手。 「克羅德!!!你……」夏綠蒂驚慌失措的聲音在心靈傳遞,這唯一能聽清的聲音也離他而去。 「真……他媽該死……都要死了,就讓我說一次粗口吧。」他呢喃的抬仰起頭,鮮血從嘴角邊滑落。他曾經想過自己死亡前的情緒會是如何,現在的他無非只有後悔,不是對於選擇的後悔,而是對自己無力的後悔。 「對不起了,各位……」鮮血終於不受控制的從嘴角中流出,伴隨著他乾澀的一笑,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這銀白的身姿墜於滿是塵土的地上,揚起了短灰之後側躺於地面。 馮茲淡漠從他身側走過,探囊取物似的將克羅德懷中的鑰匙全部取走。在下一瞬間,腳步聲和墜地聲同一時間的響起,離開只剩下熱度的屍體,馮茲的身影一閃便出現在拉然絲的身側,隨即一陣手刀隔著少女漆黑柔密的長髮敲向她白皙的後頸。 「呃……!」處於驚愕之中的拉然絲只看見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一陣難以壓制的昏厥便霸佔了她的意識,雙劍脫手而出,在她昏去的瞬間化為漆黑斷片。 最終,少年冷眼的將長劍舉起對準了樂正青,他蔑視的眼瞳中找不見一絲得勝的喜悅,甚至是情感波動。 「我需要你的才能。」少年那不帶溫度的清澈凍音述說著,無須質疑,只要聽不見滿意的答案,那把燒灼著黑炎的長劍便肯定會朝向樂正青攻去。 「我想我沒有說不的餘地?」樂正青苦澀的一笑,遺憾的將重劍拋於地面,雙手高舉作出投降的標準動作,老年男子也收劍不再對向樂正青展開攻擊。 馮茲緩緩地放下手臂,轉身仰望著上方,仿佛他的眼眸能夠穿過亞空間直達星空。 「就快了……,我們血族復興的宿願。」他輕聲地呢喃著。「秘寶裡的力量……是我的!」 一旁束手就擒的樂正青,在刺客們的監督下被銬上了黑鐵色的手銬,在鐐銬銬起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力量被壓制到體內。 「真是不習慣啊,變回凡人的感覺。」已經習慣的身軀在失去力量支持後變得唐突沉重,樂正青為了適應新的身軀,甩動著右手,另一方面,昏厥於地的拉然絲則是被年華垂暮的老年男子抱起,鑰匙自然也交到了馮茲手上。 湊齊五把鑰匙的馮茲,臉龐終於浮現出一抹邪異的笑容,在他的雙手之中,五把鑰匙散發著各自的耀眼光輝,奇蹟似的飄起並結成為五角型的形狀。 鑰匙散發的光輝越來越強烈,在最後甚至幾乎化為了光芒本身的那個瞬間,五角型的中央亦也閃爍出目眩刺眼的究極白光,接著五把鑰匙的身形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凝結成漆黑的鑰匙落在了馮茲的雙手之中。 收起鑰匙的馮茲振出手臂說道:「準備好一切……前往沙漠聖城!」他凜然的聲音正如霸者般令人不自覺遵從,接著他便邁步而出離開了漩渦,在場除了樂正青以外所有的人均是恭敬的覆手行禮表示順服直到看不見他身影的最後一刻。 「你們……這個財寶,到底還有什麼秘密。」樂正青在心中呢喃地說著,仰頭看向天際,失去了主心骨的他一時之間竟不知所措。 在馮茲離開後,所有人也接二連三的快速離開此地,轉眼間,方才還打的熱火朝天的祭壇就被冷落,安寧空蕩的土地上只有少年的屍體還殘留在地面上。 就在一行人遠行之後,他脫手而出的那把長劍,終於化為了紫髮金眸的女孩,孤單伶仃的飄浮在寒冷的空氣中,除此之外,這裡再無生息。 她注視著克羅德的屍體,少年俊秀的面容安寧的就仿佛只是睡去,只是表情上殘留著些許的遺憾神色。 「我不是說了嗎……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看著死去的克羅德,夏綠蒂眼眶越發紅泛和身軀也繃緊,無一不表明著她的情緒正處於崩裂的邊緣。她抱怨的用小口碎念著,臉上裝出的冷笑因為難以克制情緒而怪異變形。 「明明我為你想了那麼多,你卻一次都沒有聽過……哼,看看你……現在什麼都沒了吧?」 第 14 節 她譏諷似的提問理所當然的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你這傢伙……缺點還真是多呢。」她依舊強顏歡笑的發著牢騷,彎下了身子,跪坐似的飄到了克羅德的身旁,伸出了右手想觸碰他的面容,然而,動作卻如同行將就木般越發緩慢。 「……老是貪睡……還喜歡做一些討厭的事捉弄人…… 」隨著話語,她的音調和欲伸出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偽裝的譏笑被撕扯而開,浮出了藏在底下不欲人知的悲慟神采,她的心正如刀割般的疼痛。 深陷於過往回憶中的她,笑容染上了悲戚的色彩:「愛用話語欺負別人,而且還總是那麼白目不解人情。」明明是忿怨的語句,她的語氣卻是如柔情蜜意般的情話般溫柔,卻又多了幾分眷愛的音律,仿佛這些缺點全是優點一般的念著。 她伸出的纖纖玉指最終穿過了少年那蒼白無色的面容,沒有感受到溫度,也沒有傳來觸摸的感覺,沒有實體的她甚至連觸碰的權利都沒有。 她收回手指緊握住拳,笑容褪卻,露出痛苦悲傷的稚嫩面容,仿佛是想將眼淚擠住般緊縮成塊。每一字,每一詞都從隱隱作痛的喉嚨裡哀戚的擠出:「你明明這麼的惹人厭……。」 「但是我…… 」在最後一刻,抑制不住情緒的她哽咽地呢喃著,愴然凝出的琉璃淚珠滑過她彈嫩肌理的面頰,如落羽般緩墜,最後落在克羅德的面容上碎裂四散。 「……還是最喜歡你了啊。」她輕語著,將一直藏在自己心中的那抹情真意切的眷戀愛意,耿直率真的表達而出,一如瓷玫瑰在盛季中盛開般美麗驚豔。 隨著女孩的最後聲音,她的身姿閃耀出輝芒,仿佛要點亮洞窟般的光芒從她緊覆於胸前的手掌中傳出。 從迷茫中清醒,正午的光芒衝進了克羅德的眼眸,躺在房間地面的他用手指擦拭著眼眶,睡臉惺忪的打著哈欠,似乎做了一場不是那麼愉快的夢。 「我好像……突破聖者來著了。」突然意識到些什麼,克羅德驚醒一般的猛然站起,他看向掛在牆上的直立鏡,倒映而出的稚嫩臉龐莫約只有十四來歲,淡銀的髮和天藍的眸子依舊如故。 「不過……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啊。」他搔搔臉頰,皺眉沉思,不過一向隨性的他隨即拍了拍手:「會忘記肯定不是什麼大事啦。」然後把回憶全部都拋在腦後的他開始了新一波的思考,他略顯興奮的搓搓手:「那麼……我的分靈會是什麼樣子呢?」 他轉頭左顧右盼,眼前的卻是一個比他矮上數分的小女孩,深紫長髮以及天空般素白的長裙,還有那雙神采奕奕,又璀璨奪目的亮金眼眸。 女孩笑吟吟的微笑著,偏著頭說道:「克羅德,初次見面!」 記憶被些許的撥撩著,但是他卻回憶不上任何東西,下意識的感到了困惑,他半睜著一隻眼抓著銀髮:「哪來的小鬼還闖到這裡來了,侍衛們在幹什麼啊?」 女孩生氣的嘟起了嘴:「我就是你的分靈啊!」 「分靈?為什麼你是人型的?」面對此等天方夜譚,克羅德嗤之以鼻的擺手說道,然而,他卻觀察到自己與女孩間有著若有似無的感應。 「噗!還真的是。」一口氣從嘴裡壓制不住的吐出,他瞪大眼眸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孩。 女孩以雙手叉著腰,得意中帶著些許嘲弄之意:「嚇了一跳了吧,那麼……。」然而隨著話語,她的身影卻開始模糊起來,就連聲音也逐漸變調。「給我取個……名字……吧……克……羅……」 女孩的話語仿佛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少年心中通往記憶的大門,隨著話語,少年的頭顱深處壓制不住的發疼,一些難以忘卻的記憶片段開始湧上心頭。 「等……等……,這是……我,我!!」 痛苦的他單手按著半邊面容,眉間糾結成一塊,既似呢喃又似吐息地說道:「夏……綠蒂……」 記憶如潮水般的沖洗著心靈,從海浪沖打的沙灘、洞穴的激戰、拉然絲與樂正青的初次見面、到格羅特鎮的血戰,最後,所有的回憶在馮茲刺出的那劍下戛然而止,回憶起一切的少年恍惚地看著前方,在夢境中房間內的場景驟然崩壞,露出的是一片純白無瑕的心靈世界。 「克羅德。」夏綠蒂的宛轉悠揚聲音再次清晰的傳來,她已經模糊的身形重新凝結成原先的模樣,已經不是夢境中那屬於克羅德的記憶,而是真實的、以清澈無比的笑容,嫣然微笑的夏綠蒂,無論過了多久,似乎都與克羅德初次見面那時如出一轍。 「克羅德。」她仿佛是要確認一般的再次以和面孔襯映的稚嫩聲線說道。 夏綠蒂伸出了素白無垢的雙手,捉向了克羅德的手。溫軟如玉、綿密細緻的觸感傳來,克羅德緊抓著面容的手被緩緩的摘下,一股神秘的溫暖已被注入了克羅德的手,並以此為起點深入,並進著血液流淌全身,最後全身上下被填滿上這種溫暖的舒暢滋味。 「夏綠蒂……我不是……」仍在雲裡霧中的克羅德對視著夏綠蒂那雙璀璨的金眸,呢喃地說著。在這蒼白無瑕的空間中,她的眸子如同湖泊裡倒映出的太陽,清澈閃亮、又擁有著水樣的柔蜜。 沒有回答克羅德的話語,夏綠蒂以典雅的聲線打斷了克羅德聲音,她雖是美麗地笑著,但音調中卻罕見的染上了幾分認真的色彩,就連握著克羅德的手也不自覺得用力數分:「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傾聽你的聲音。」 隨著話語,她的身上開始飄溢出亮白色的光珠,這點點螢光迅速的飄來,並融入了克羅德的身體裡,而在同時,她的半透明身影越發淡化,宛如被洗滌過的水彩畫般褪色。 「這次,我終於換我把心中的想法傳遞給你了。」她懇切悲傷的淒笑著,神情卻是毅然決然,聲線再也藏不住哽咽,也越來越變得空靈飄忽。 「喂……妳。」似乎猜想到什麼的克羅德張開了嘴,卻無法說出任何話語,想伸出手來,卻被牢牢地緊捉著。 「我……」笑著的夏綠蒂輕緩地開口,但在此時,她的身姿卻已經模糊不清,就連話語也無法聽清。 在最後一刻,只能看見她的唇若隱若現、若有似無的做出數個嘴型,身影最終沒能吐露任何聲音,化為了數點光斑,飛快的滲透進了少年的身軀之中。 在她徹底消失的瞬間,克羅德身上的束縛也隨之而解。「夏綠蒂……!」他急促慌張的呼喚著,然後伸手朝向少女曾在的空間捉去,卻無法觸及到任何物品,只有最後的幾抹光斑融入了他的身體中。 在最後的光斑融入身體之後,整個空間也仿佛失去了存在來源一般的撕裂而開。 從幻夢中驚醒的克羅德下意識坐起,他環顧周圍,戰鬥的痕跡、鑰匙的祭壇,依舊表明自己還留在土之鑰的空間之內。 「夏綠蒂……」他抓向了自己的胸口,那被刺穿的傷口已經在不知何時癒合,只有血跡仍提醒著克羅德曾經發生的一切。 坐在泥地上的鬆密感覺傳來,洞穴中特有的潮濕感也輕撫著肌膚,無一不提醒著他仍活著,然而除了環境的刺激以外,還有一種霸佔了克羅德所有感官的眷愛的情緒徘徊不斷的回蕩在他的身軀之內。 全身上下如浸入溫泉般的舒適,疲憊、痛苦全部都在這暖洋的洗禮下一掃而開。闔起眼眸來,似乎還能聽見夏綠蒂的耳語,仿佛她正以翩然溫暖的雙臂環抱著克羅德的頸脖。 但這終究不過是錯覺,他再也不可能聽見夏綠蒂的聲音,再也無法被愛吵鬧的她呼喚使去。 「真是的……你這討人厭的傢伙。」克羅德抓著面孔緩緩起身,回復到全盛甚至更勝一籌的身體充溢著力量,但是心靈卻仿佛被掏空般痛苦難耐,一股哀戚之意回應著在體內遊走著的愛戀情緒,情不自禁的湧上心頭。 「真是的……你這老是嘟嘟囔囔、埋三怨四的傢伙」隨著他喃喃自語的埋怨聲,他自責的拳頭緊繃,插在手掌上的指甲幾乎快要嵌入肉裡而不自覺。 「真是…… 」他釋放似的鬆開了雙手,呢喃的聲線終於壓抑不住的出現沙啞,他仰起頭來單手蓋著面容,仿佛要將一切負面情緒排空一般的深呼吸著。 「謝謝你……夏綠蒂。」他緊闔著眼眸,仿佛是要將眼淚強行遏止住一般的深鎖面容。言語之間,則是從未有過如此坦誠的將肺腑之中蘊含的情感表達而出。 鬆開了手,下定決心的他面色清冷、眼眸凝重,他將所有情感壓制而下,以熊熊燃燒著的怒意取代這一切。 「我不會讓你的付出白費的……。」克羅德單手緊捉著胸口自言自語的述說著,他平舉右手,在他的掌中聖潔的白炎蔓延燒開,隨著火焰的消逝,出現在他掌握之中的是一把精美雕紋的銀白長劍。 「讓我們一同前去最後的沙漠聖城,然後……終結掉一切!」他不容拒絕地說著,仿佛確認了未來的命運,語氣中帶著冷酷和沉色。 銀白的劍身雕刻著瑰美精緻的深紫紋路,隨著鬥氣的注入流轉著妖異迷人的光彩,而在這劍身的中央、紋路匯聚之地,一顆璀璨無垠的金色寶珠鑲嵌於上,明亮無瑕。 星夜閃爍,正值夜晚中最深沉迷人,也是最令人恐懼的時刻。 在馮茲的指揮下,暗影提燈的成員們披星戴月的趕往了沙漠聖城,那魑魅魍魎與擇人而噬的野獸們的聚集之處。路程上的空氣越發乾燥寒冷,不久後,一望無際的黃沙倒映現在眾人的瞳孔上,馮茲看著空寂無聲的沙漠發號施令道:「把馬拴起……接下來的路程用步行的方式前進。」隨著寡言沉默的馮茲所發出的指示,暗影提燈的一行人在沙漠的邊緣處將馬兒拴起。作為囚犯的樂正青也在從馬上下來後掃視向了沙漠,觸目所及除了滿是黃沙以外,還有著許多石製建築物牆傾柱垮的殘骸。和老管家恩特共乘的拉然絲亦也被從昏迷中喚醒下馬步行,結成長蛇陣行走的刺客們,樂正青和拉然絲這兩個被拘束的囚犯位於隊伍的正中央,四周寂靜無聲,刺客們也和兩人呈圓圈姿態包圍著,並保持著距離以防突然暴起。「都怪我……連累了克羅德先生,要是我那個時候……沒有邀請他加入的話。」她妍姿艷質的容顏滿是悔恨之意,隨著步伐,手銬的鐵鏈鈴鐺的響著。 她的內心滿是對自己命運的忐忑不安還有過往自己的痛恨,走在沙漠中的纖纖背影既脆弱又無助。 在她身旁的樂正青面對這種情況顯然也不知所措,只能苦笑,他伸手按著眼鏡看向無垠的星空遙想著,嘗試安慰地說道:「不會的……克羅德先生想必不會怪罪拉然絲小姐的。」 拉然絲悲低下頭來,沉著臉色自怨自艾的喃喃自語著,言語因為情緒的不穩而波動著:「我……還真是沒用。」長期累積在她外表下的萬恨千愁似乎終於壓垮了她的心房。 「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是父母的累贅……我的故鄉,被渴望尋獲鑰匙秘寶的賞金獵人襲擊了,我的父母也在那時為了保護我而死。」她的聲線止不住的顫抖著,漆黑眼瞳裡哀戚更增數分,話語裡滿是對無能的自己的厭惡。 「我想克羅德先生一定也覺得這怎麼能夠怪拉然絲小姐呢,畢竟你那時候還年幼,除了逃跑之外也沒辦法了吧?」樂正青以安穩的語調露出溫和的笑容,嘗試安慰拉然絲。 聽見話語的她不過是回頭露出了慘然的悽笑,任何人都能感受到蘊含於其中綿綿不絕的痛苦:「是這樣嗎……?當我以為自己長大成人的時候能夠有所力量,可是現在看來……我還是拖累了別人。」她的雙拳隨著話語緊握,用力之大似乎要將指甲嵌入肉裡。 沉默片刻,只有蕭蕭的風聲作響。 「我總是連累大家……」她痛徹心扉的悲念著,鬆開了有著數道赤紅的痕跡雙掌,愴然的她彷佛羞於見人似的將雙掌緊按面頰,聲音中滿是消沉晦暗的負面情緒:「要是我……在山脈上多注意一點,克羅德先生也因此不會受傷……!要是我……如果在祭壇裡和大家一樣強的話,那麼三個人打出重圍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要是我……」在最後,她的音調越發失落和哀戚,彷佛被抽去靈魂般空洞,又似宛如垂死的病人般無力,最後瀰漫著絕望氛圍的她以無神的神采呢喃著:「……一開始不存在的話……!是不是會比較好?……」 「……」 沉默片刻,樂正青雙手撫摸著下巴似是在醞釀和思索語言。 接著,出乎意料的在下一刻露出了淡靜的暢笑。 「我啊,並不擅長安慰人。」樂正青邊輕拍著靠著手銬的手,似乎是安慰和鼓舞。 他邊以爽朗聲線灑脫地說道:「如果是克羅德先生的話……我想高傲的他應該會說出:『你弱小就弱小吧,儘管來依靠天下無敵的本大爺。』這種驕傲和溫柔兼容的話吧?」 聽見話語的拉然絲將手輕緩的鬆下,此時浮現的嫣然容顏因為話語露出了會心的哀笑,泛紅的眼眶旁沾染著兩點晶瑩的淚珠,她哽咽的聲音:「我覺得我……非常虧欠克羅德先生,從一開始我就欺騙了他。」 紅潤的唇輕輕地顫抖著,她對不堪的自己感到厭惡似的輕搖著頭:「事實上……我只想要收集到五把鑰匙,然後把沒有保護力量的最終鑰匙給破壞掉。」 「是這樣嗎……?」少許的,樂正青收斂笑容露出認真的神色:「那……得向他好好道歉才行呢,就算他再也聽不到了……也要透過我們的方式好好傳達。」 樂正青攤出手來,在刻意避開監督者的視線時,露出了印手掌上寫著數個漆黑文字。「等待機會我爭取時間,拉然絲小姐就盡力逃跑吧。」 拉然絲一愣,然而在這緊露出的一刻後樂正青便收回手掌,手掌上頭的文字自然也褪去無蹤。兩人便再也沒有搭話。 和環境的蕭冷一致,馮茲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跟隨著他的刺客也沉默不語, 似乎是察覺到生者的氣息,數個腐朽已久的骷髏緩緩從沙地堆和建築殘骸堆中站起,然而他們搖擺的身姿還沒能立起多久,便立刻被刺客們的袖弩給射倒在地。 步行在沙漠聖城中,黑靴裡不免滲進些許的沙塵,偶爾吹起的黃沙狂風更是讓人睜不開眼,拉然絲恍惚的走著,這時間似乎是無限長遠又好像短如剎那,沙子沾染了她黑瀑似的長髮,一向愛惜羽翼的她卻沒有任何想要打理的心思,只是如活屍般的走著。 「我們到了……!」馮茲的聲音打破了拉然絲的朦朧意識。 從各種想法和回憶中被喚醒的她,如夢中驚醒似的環視周圍,隨行的刺客們似乎少了數人。在路程上好像曾經發生過數場和亡靈以及野獸們的戰鬥,然而她的記憶卻模糊的彷佛被泡浸水後重新拿起的水彩畫般。 「這裡是……沙漠聖城的核心商業區嗎……?」拉然絲看著建築殘骸以自己的知識作出了判斷。越往深處前進的怪物們必定是越來越危險,在來到核心區的路上,就算有兩名聖者隨行,暗影提燈也少不了付出代價。 馮茲走向了沙漠區中最完整的一座巨大殘破建築,暗影提燈的刺客們開始向外圈移動,防止突發狀況和驅逐也可能前來礙事的怪物們,最終只剩下數名刺客和兩名拿著法杖的黑袍人跟著一行人走進了殘破建築中。 沙漠聖城裡少見殘餘的石製地板鋪著地面,左右兩側的斷垣殘壁飽經風砂的洗禮,上頭的雕紋已經模糊不清,和土之鑰祭壇保存良好的壁畫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裡是……神殿嗎?」被監視著的拉然絲低著頭看向周圍,從建築的基底擺設來看似乎是古代的神殿,地板上要勉力辨識的紋路則是華貴之所的象徵。 「沙漠聖城的中央神殿嗎……?」心神不自覺的導引出答案,拉然絲漫不經心的走著蹣跚的步伐,似乎隨時都會摔倒在地。 馮茲的步伐最終在一個祭臺前停下,他輕輕擦拭去祭臺上的沙塵,眼眸的神采無比堅定。在他身後緊隨著的老年男子。 「樂正青,到你該做事的時候了……去找出寶庫空間。」 被呼喚的樂正青立刻走出隊列,臨走前不忘向拉然絲輕輕的頷首點頭,提醒著她不要忘記趁著他所製造出的時機逃跑,然而,拉然絲卻覺得自己的全身上下乃至於每個細胞都在發出消沉的泣訴。 「就這樣死去……,說不定也不錯呢。」悲觀的想法浮上心頭,此時的她面對這個念頭,竟只有不知從何而生的戲謔笑意,但提不起絲毫力量的面容終究讓反應作罷。 「你要開啟寶藏……用寶庫裡的財富和力量重振克利特家族的榮光!」 父親的嚴苛話語閃過腦海,另一種想法卻冒上了她的心頭。 樂正青以及兩名聘僱法師開始在周圍繪製搜尋魔法陣,看著樂正青專注的神情,拉然絲的想法越發堅定,她微抬起頭,失落的神色逐漸被毅然決然給塗上:「不能讓馮茲開啟寶庫……末代之王藏在寶藏中的力量結合暗影提燈的勢力……必定會在大陸上掀起腥風血雨。」 她的雙眸重新煥發些許光芒,想法接連不斷:「祭品需要活著,而馮茲不可能獻祭自己……如今,大陸上的血族大多數已經死去,剩下都是銷聲匿跡隱於山林,已經不多見了。」 「只要我……」她輕輕的嚥下口水、雙拳緊握,無比清晰的思緒想到了對於當下最完美的辦法:「在這裡自殺的話。那麼一定能拖延一段時間……。」 眼角窺視到不遠處的堅固牆面,她果斷的想法便得到了付諸行動的可能性。「不能再麻煩你了……樂正青先生。如果我們能夠在冥府再會的話……那麼到那時,我會向你好好道歉的,克羅德先生。」她緊閉著眼瞳跨出步伐朝向牆面狠戾的衝去。 一聲脆響彷佛要貫徹夜晚般的震撼而出。 所有人都驚愕的處在原地,馮茲也逃不出例外的露出了駭然的表情。 「你是……!?」矗立在原地的拉然絲驚詫的停止了步伐。 所響起的是自天空墜下的重落聲,在神殿的正中央一個從未被料想到的銀白身姿插入了正準備連結寶庫的神殿,接著,在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的前一瞬間,那如極地吹來的冬雪身影如雷霆星移般的衝向拉然絲。 兩抹穿雲的銀色劍風取走了左右兩側正監督著拉然絲的兩名刺客的項上頭顱,然而這奪人性命的劍風在吹拂到愕然立於原地的拉然絲時,卻如溫暖的春風般帶起了她的黑淵長髮,甚至溫柔地替她拂去了沾染在髮絲上的沙粒。 「克羅德……先生。」拉然絲呢喃出聲,但她身旁的最後一名刺客卻反應及時,拔出長劍朝向衝來的克羅德刺去。 第 15 節 面對不自量力的阻礙,克羅德不過是輕描淡寫的揮出長劍,隨即,殘屍與劍柄在他衝過的身影後緩緩墜下。最終,神色泰若的克羅德來到了拉然絲的面前粲然一笑:「我想我應該沒來晚?」 「我……」呆愣著的拉然絲揉著雙眼彷佛是想確認究竟是否為真實,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身姿就被克羅德公主抱起,一抹少女幽香沁入鼻尖,輕盈的少女體態柔軟綿密,彷佛一團沒有重量的棉花糖。 懷抱著拉然絲的克羅德並沒有忘記仍在天際上飛舞著的刺客斷刃,他彷佛早有預料似的反腳一踢,精準的碰撞到落下的斷刃並使其朝向遠處射去,隨後為了拉開距離,克羅德抱著拉然絲向後一躍。 他所踢出的斷刃準確無比刺中了樂正青雙手間的手銬,只見「鏘」的一響手銬便應聲而斷,與此同時,克羅德向後躍去的身姿也停落在神殿外。 「怎麼樣……正義的英雄總是來的很即時吧?」落地之後,克羅德對著懷中的拉然絲溫和的調笑一句。 拉然絲揉著眼眶的手突然感受到陣陣濕暖之意,一直強忍著的淚水不知為何突然奪眶而出,晶瑩的哀淚劃過她白皙的面頰,最後滴落到了胸脯上。 「為什麼……克羅德先生……還活著……!」低頭淚泣的她帶著沙啞的哭腔呢喃著。 按著面頰哭泣著,她哽咽的聲音充滿了堅定的情緒:「就算是夢境也好……克羅德先生,殺了我之後……快逃吧!」 「你在開什麼……玩笑呢!」罕見的,克羅德略帶慍氣的說出一聲。 「秘寶裡有著末代之王遺留的力量……!要是馮茲開啟的話必定會吸收掉那擊力量,只要在這裡殺了我……就能夠拖延……」伸出沾染淚液的手據理地說著,拉然絲急促的語調還想辯駁,但對視上克羅德那清澈的眸子時卻被蘊含於其中的情緒無庸置疑的遏止。 彷佛是受不了拉然絲的言語,他不自覺的更加緊抱她數分氣憤的反駁道:「你到底在開什麼玩笑……!我來到這裡可不是為了把你殺死而來的啊!」 「我現在能在這裡……都要多虧了夏綠蒂……。」隨著話語,克羅德聲音突轉落寞,帶著戚長綿延的悔恨之意。「所以……」在下一刻時,彷佛柳暗花明、峰迴路轉般,遺憾化為信念培育的土壤,並根生出覺悟的花朵燦爛綻放,他天藍的眼眸閃過決然,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宣誓出聲:「現在的我再也不想……也不會容許失去任何同伴了!」 「克羅德……先生……」她怔在克羅德的懷中,心靈似乎隨著這番話語變得安定沉穩。 「因此……我們會活下去。」將拉然絲放下,他篤定堅信地舉起長劍直指馮茲:「不僅如此,還要活的快樂無比……!」 「不知道……克羅德先生的夥伴是不是包含著鄙人呢?」眉間中隱藏著的愁雲慘霧被化解而去,樂正青暢快的大笑數聲,回復至全盛狀態的他縱身一躍,身影落在了兩人的身旁。 克羅德以清秀的面容愜意一笑,如同與長伴多年的老友交談一般的說道:「當然……我們可是一直相伴到此的夥伴呢,矮子先生。」 「有這句話……就是我這趟旅程最滿意的收穫了。」黑刺從雙臂上突現,樂正青那黑白相間的沉重巨劍緊握在他的雙手之中,他擺出英姿瀟灑的架式,重劍斜舉,另一手扶著眼鏡快意而笑。 面對匯聚的三人,馮茲依舊淡漠以對,黑眸裡似乎根本連納入三人的意願都沒有,高傲在上的他宛如最後通牒似的作出恫嚇:「現在把她交出來……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你覺得可能嗎?」縱使表面上的克羅德依舊掛著從容的輕笑,但他的眼眸卻如巡視敵手的蒼鷹般,審慎的緊盯著馮茲。 隨侍在側的老年男子步伐微出向馮茲輕聲的耳語數句,得到首肯後,他將手放在嘴前吹出了一聲口哨。 意識到對方行為的克羅德諧謔一笑:「不用吹了……那些外頭放哨的傢伙都已經被我解決掉了。」 少見的,馮茲皺起了眉頭,暗影提燈的成員每個都追隨他已久,未來想要建立國度光是只有他一個人肯定不行的,清掃掉這些爪牙無異於對他的大計來上一記痛擊。 「你真的……稍微讓我不悅了。」漆黑的浮現於是長劍,微沉著臉色的馮茲略帶慍氣的冷言一出,場景頓時彷佛霜降般氣溫下降數度。 劍拔弩張的氣氛隨時都將開戰,拉然絲明悟地抬起頭來。 「我也要戰鬥……!」她以黑袖子擦拭掉紅腫的眼眶上最後的淚液,眼眸中倒映出覺悟的神采,所有雜念和脆弱的想法似乎都被吹化殆盡,並萌生出堅定的執念。「也許會狼狽不堪……但是,至少我會盡力而為……不留遺憾。」 隨著她所凜然念出的語句,空氣驟然遲滯,兩把漆黑長劍遵循她的召喚響應而出,然而在召喚時所激盪出的鬥氣並沒有就此消失,反而彷佛源源不絕似的在她玲瓏有致的胸前匯聚成流。 「這是……」鬥氣匯聚的烈風讓她筆長的黑髮在空中張牙舞爪的飛舞著,驚訝的她沒有接起雙劍,而是訝異的將手掌環抱向漆黑鬥氣所匯聚成的黑球,吸收著鬥氣的光球彷佛正孕育著什麼一般,流轉著黑芒。 突然間,黑球彷佛吸收足夠的鬥氣似的停止了吸收,在下一刻,在破繭而出同時一陣強烈的氣旋以拉然絲為中心吹嘯而出,最終,細小可愛的蒼白山雀落在了拉然絲的掌心,牠似乎為了新生而感到困惑,張頭晃腦地看著四周,隨即拍打著翅膀飛到了拉然絲的肩膀上。 在山雀凝型完成的那一瞬間,拉然絲感受到自己的感官變得比以往更加清晰放大,細不可聞的微弱風聲開始傳入耳際,遠處難以窺見的沙粒此時連紋路都能夠描繪而出,同時,還有彷佛無窮無盡的力量從身體裡泉湧井噴,流淌到了四肢乃至於全身上下。 「恭喜你……拉然絲小姐。」樂正青看著蒼雀,會心一笑地說道。 「我……」山雀上一絲若有似無的聯繫傳入拉然絲的感知內,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她一時之間啞然無語。 「現在……我們已經是同一級別的了,給你的分靈取個名字吧。」克羅德洋然笑著。 拉然絲露出釋懷的笑容,山雀隨著她的意念化型成為雙劍,她端正身姿眼眸閃過一抹銳利:「讓我們開始吧……!」 「守住這裡,其他人……繼續你們自己的工作,至於你們,只要辦好那麼答應的賞金就翻倍……!」馮茲漠然的命令著暗影提燈的殘部,尤其望向了負責搜尋寶庫的法師,兩名法師相視一眼,最終受不了利益的誘惑點頭答應。 殘餘的刺客們和老年男子則是緊隨在馮茲的身後,呈現錐形之狀朝向三人襲來。 「解決掉馮茲,然後,結束這一切……!」克羅德提著燦金雕紋的高雅長劍對應而上,他的目標自然是黑袍飄蕩的馮茲,長劍宛如重甲騎士的長槍一般,伸縮以帶起強烈的旋風突刺而出。 「手下敗將……殺你不過易如反掌。」面對克羅德的突刺馮茲不過冷哼一聲側身閃去,然而這次的劍迅疾的遠超乎他的想像,馮茲一時之間閃避不及,腹部竟被割出一道淺薄的血痕。 「你這傢伙……!」感受著許久未嘗的疼痛,馮茲的眼眸閃過一抹利光,正手不經意間使出了全力朝向克羅德掃蕩而去。 「看來也不是那麼簡單……」面對過往難以抗衡的攻擊,如今已經截然不同的克羅德不過是嘲弄的笑出一聲,低頭閃過這氣勢浩蕩的一劍,並自下而上的雙手緊握長劍向上一貫,乘著銀色鬥氣的劍芒破金斬鐵絕非難事,在出劍的同時,他掛著從容的笑容反問一句:「……不是嗎?!」 面對這記不容小覷的攻擊,馮茲對應著攻擊連忙後仰著腰際,這一劍雖然落空,但卻也讓他微出了冷汗。 面對這略落下風的場面,慍怒並沒有影響馮茲精準的決斷,不等克羅德追擊,他便跨出一步後退,同時再次轉身反手掃蕩出如半月般的扇形劍光,他清秀的面容帶上著些許的怒意:「少得意……忘形!」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就是特別容易得意忘形!」面對馮茲的冷喝,克羅德不過是如耳過風般詼諧的反諷一句,身形微退,長劍卻掌握到最恰當的位置自上而下,全神貫注的斬出一記似乎可以震耳裂空的強力劈擊。 漆黑晦暗的長劍與流金燦紫的銀劍交撞,交纏的漆黑與銀金鬥氣鋪蓋全場,清脆的武器碰撞聲彷佛要衝上雲霄般尖銳。 兩把似乎堅不可摧的神兵遇上了旗鼓相當的對手,他們的主人亦也如此,一抹劍芒割破了克羅德和馮茲彼此的面頰,帶出點點血絲,縱使他們阻攔而下對方的攻擊,也不免被劍光的殘痕擦傷。 稍微收勢便再次出招,間雜在攻擊中的迴旋踢與克羅德擊出的左拳亦也在下個須臾間碰撞,微麻的感覺和結實的沉悶聲傳入了克羅德的心頭,但他的思緒卻平靜無比,一心一意的專注在戰鬥中。 迅如雷閃的連斬和電光石火的突刺對抗,揮拳與腿擊交錯連斷,彼此的絕技都在對方的身上討不了半點好處,在短時間內無數的武器交撞聲驟然而發,長劍宛如肢體的延伸般靈敏的起舞著。稍微收勢抵抗馮茲的反擊後,克羅德旋即逼迫的展開攻勢。 一劍、兩劍、三劍,馮茲的步伐在連擊下似乎難以招架,就在克羅德刺出最危險的一劍時,便再次落入了馮茲所設下的陷阱,這勢在必得的一劍再次落空,在劍尖即將觸及的那一剎那,馮茲再次化身無數的蝙蝠,撲騰著黑翅來到了克羅德的身後凝型。 「別以為同一招……能奏效第二次!」這次早有預料的克羅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采,他得意的輕挑唇間露出笑意,身姿靈活的突變方向轉身,彷佛劍勢便是如此的延伸而出。 「!!」面對這靈活巧變的劍擊,剛凝結身形的馮茲只能出劍橫擋這出乎意料的變式,步伐微退,雙方的糾鬥再次陷入膠著。 而在另一處戰場,則是拉然絲和樂正青的優勢了,年老的男子恩特和樂正青展開了謹慎有度的戰鬥。 樂正青橫揮出巨大的重劍,而恩特則是化勢並尋覓突破到樂正青身側極近距離的機會,偶爾遇上難以抗衡的重擊便迫不得已的閃避出重劍的範圍,重新接戰。 重劍和西洋劍在爭奪著彼此的最佳距離,攻方和防方變換快速,往往一個步伐的差距便是攻守交換的時刻。 當然這宛如踩在鋼絲上行走的戰鬥,也不完全是樂正青壓制著上風,當恩特找到縫隙爆發並突進之時,樂正青往往得招架攻擊,並付出代價才能重新拖回遠距。 另一方面的拉然絲則是秋風落葉的將暗影提燈的刺客們一掃而空,一面熟悉著嶄新力量的她,倩麗的身影如鬼魅似的穿梭在戰場中,每一個突刺和斬擊都乾淨利落的取走了刺客們的性命,而毒針,袖弩,每一發反擊都只能落空的晃過少女的身形。 倒臥在石板地上的血泊中,這些取人性命的殺手終究也逃不了被人殺死的命運,隨著這些人的消亡,只剩下首領的暗影提燈可以說是名存實亡。 在解決掉纏鬥的刺客們後,拉然絲正想突進並干擾那群正在連結寶庫的魔法師,恩特卻死死的咬住了任何想要越過他的人,但也因此,原本還和樂正青戰的不分軒輊的恩特就落入了下風,每每都要以負傷為代價宛如毒蛇般死死糾纏著,拉然絲眼見無法輕易越過,只好加入戰鬥掩護樂正青。 樂正青高舉著黑白相間的重劍朝向恩特斬去,面對這江翻海擾的重劈一擊,他想側身閃躲去但窺見機會的拉然絲隨即策應上前,以雙劍如不可踰越的堅壁般封死了恩特的退路。 「好手段……!」恩特蒼白的眉間一皺,汗水滑過滿是皺摺的面頰,雙手舉握西洋劍招架這一記攻勢,一聲沉重的碰撞聲響起,恩特所跨的地面石板盾石以雙腳為中心擊裂出蛛網狀的裂痕。 「還沒結束呢……!」拉然絲以雙劍展開迅雷般的追擊,巧妙配合的兩把長劍將還沒緩過氣來的恩特逼得難以招架連連後退,接著,拉然絲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挪移閃過,出現在她身後的是一顆早已呼嘯衝來的火球。 恩特再次緊皺眉間,支撐起金黃色的鬥氣壁障,飛射而來的火球在碰撞到壁障的同時沿著壁障化裂消逝,殘炎將周圍的地面燒出黑痕,而樂正青的身影在此同時亦自天上落下到恩特的身後。 「不好意思啊……!我們不僅以二對一還以少欺老!」剛落地的樂正青便流暢無比的壓低身形螺旋般的斬出一記重擊。 「客氣了,戰鬥並非演練,哪有公平規則之說……!」恩特瞬步閃開,蒼白的短鬚隨著輕擺,趁著重劍攻擊與攻擊間的漫長縫隙,筆挺的箭步一跨出擊反刺一劍,宛如蜂螫一般義無反顧,誓死決心無論何時都回蕩在他的眼際之內。 樂正青轉攻為守,重劍巨大劍身便是首屈一指的防盾,單手扶著劍身跨步向前攔下這一劍,隨後他緩退一步取得戰鬥的最佳距離。 拉然絲也不遑多讓的欺身向前,面對兩人的夾擊恩特只能再次激發鬥氣縱身後退,縱使勉為其力支撐著戰局和緊咬著兩人,但逐漸累積的消耗以及忙於牽制著二人已經讓他的落敗可以預見。 不遠處的克羅德和馮茲還在沙漠中來去的追戰著,廢墟殘骸在兩人戰鬥的波及下成片的崩滅。兩人的身影距離原先的神殿越發遙遠,突然間,防禦為主的馮茲突然一轉態度,改全力進攻的模式展開攻擊,他雙手緊握長劍,漆黑的鬥氣如潮水般的爆發而出,挾帶著所向披靡的氣勢朝向克羅德厲斬而去。 面對對方突然轉變,克羅德沉穩定應,穩若泰山的舉劍格擋,交錯的那一瞬間發麻感從手掌延伸到了整個手臂,藉著衝擊力在後退大段距離的同時緩解從劍刃上透來的衝擊力道,雙腳穩健落在沙地上,劃出兩條筆長的地痕。 面對主動退開的克羅德,馮茲並沒有乘勝追擊,反而是出乎意料的立在原地並反手將長劍收於腰際。 驟然間,在馮茲那宛如鋒矢般銳利的氣場突然隱下,一直纏繞於身的漆黑鬥氣也消散隱去,此時的他宛如一名普通的清秀少年,但身形仍呈壓低的箭步站姿,眼瞳宛如捕狩獵物的豹子般緊鎖著克羅德不放。 遠處的克羅德一怔正在思考著是否上去追擊,一擊致命的危險感卻已經在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全身的肌肉所積蓄的力量在一瞬間全數爆發,他迅雷般的拔劍斬掀起了一陣巨大的嘯風,殘影還餘留在原地,馮茲卻已經在瞬息之間來到了克羅德身後,迅電流光的速度導致了近乎是瞬間移動的錯覺,宛如空間跳躍一般,最後,一抹黑色劍光才慢條斯理的劃過冰冷的空氣。 幾乎是直覺和下意識之間,克羅德舉劍格擋來勢,黑痕撞擊在鑲金的銀白劍身上,震撼浩蕩的衝擊讓他難以招架的後退數步,長劍劇烈搖晃險些脫手,為了壓制巨力,虎口彷佛被撕裂而開般的發疼,馮茲的這一擊將積蓄的所有力量揮灑的淋漓盡致。 「……」一擊未得的馮茲依舊不改面色,他淡若地看著克羅德,不知何時不祥的漆黑咒文出現並繚繞在他的手臂上。 接著,他振出手臂在空中留下一道劃跡,還沒等克羅德反擊,在振出手臂後他便不顧損耗的立刻接連爆發鬥氣縱身退去,以流暢凌厲的動作早有預謀似的跨出雷光般的步伐重新朝向神殿奔馳而去。 「你這傢伙……在想些什麼?」看著馮茲快步脫離戰鬥並漸行漸遠的身姿,克羅德重重的吐出濁氣,正想追著馮茲離去的背影前行,沒等他跨出步伐,從周圍的沙地裡便爬出了各種腐朽已久的骷髏,從眼窩中可以窺見那湛藍的魂火正逐漸復甦並跳動著。 為首的骷髏伸出手掌朝向克羅德抓去,他輕易的側身躲過並反手以劍柄敲去。 一聲碰撞聲和碎裂聲同時響起,骷髏的頭骨頓時被擊落在地,魂火隨之熄滅,失去主導的骷髏也在瞬間散架成一塊塊枯骨,宛如傾倒而下的拼圖。 「……就只憑這些東西也想妨礙我嗎……!」面對緩慢爬起的骷髏群們,克羅德不過冷笑以對,拔劍並將鬥氣掃蕩而去,頓時清出大片的區域。 此時在神殿之內,地面上的魔法陣已經被兩名法師繪製完成,而突襲而來的馮茲冷不防的介入戰局,讓原本還處於上風的兩人頓時有落敗的可能性,在他危險的一擊逼退了拉然絲和樂正青,所幸他的目標只是為了掩護恩特撤退,脫身的恩特便與其一同後退到祭臺旁。 「克羅德先生可真是失職呢,居然還沒牽制好那個傢伙。」持握著巨劍的樂正青伸出左手扶起眼鏡,感嘆地說道。 「也許只是暫時被甩開了,我們此時作戰沒有勝算……先等克羅德先生回來才是上策。」拉然絲平舉長劍擺出一前一後的架式,警惕的目光緊盯著馮茲。 兩人監視著佔據中央神殿內部的馮茲,突然間,一擊黑氣繚繞在他高舉的右手上,接著他朝向地面拍下,潛藏已久的詭異紋路從他的手掌上浮現而出,接著在拍於地面的那個瞬間,陰寒徹骨的冷風和毛骨悚然的鈴音以馮茲為中心席捲而開,冰涼滲人的寒意止不住從心中湧冒而出。 「發生什麼了?」見多識廣的樂正青立刻有所明悟地抬起頭來。而拉然絲只有隱約的感受到厭惡的氣息突然間鋪滿了全場,她皺著眉間稍嫌不適地呢喃著:「這是……」 不知從何而來的黑氣從地面竄出,並繚繞在已經死去的屍體上,接著,不僅只有方才已經死去的刺客們,在沙漠的廢墟處上,不少荒骨也搖搖晃晃地從地面上爬起,然後,蘇生的他們宛如野獸般揮舞四肢、張起血盆大口朝向拉然絲和樂正青攻擊而來。 似乎是啟動魔法的消耗龐大,馮茲的臉色頓時煞白,短時間之內似乎沒有恢復的跡象。 負責連結寶庫的兩名法師看到此幕震驚相覷。 「你竟然會使用死靈魔法……!」「這可是禁忌之術……!」他們驚慌的叫出一聲,並正想後退,然而與樂正青這種旁門左道的雙修者不同,這些嬌生慣養的法師在近距離戰鬥上可沒有一點經驗,馮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利芒,反手揮劍斬出便是兩具屍體應聲倒下,隨後,又是兩名死屍搖晃的重新站起。 面對眼前無數正緩慢爬起的死屍們,閱歷非凡的樂正青不過輕笑的提醒一聲:「攻擊腦袋……沒有問題吧!拉然絲小姐。」 「這點常識我還是知道的!」她嬌叱一聲,舞起雙劍攻向了死屍們。 第 16 節 狡詰的步伐戲弄似的迴避著死屍們魯莽的攻擊,拉然絲在抓到機會時反手一劍朝向刺出死屍的脖子灌出,但這勢在必得的一擊卻只是將長劍嵌入頸脖內,並沒有削鐵如泥的將腦袋斬下,拉然絲微微一愣,並激發出更多的鬥氣才能將其徹底斬下,而身首分離的屍體則是無力地倒下,並在最終化為黑氣飄逸散去。 「這些死屍……好像變硬了。」拉然絲縱身躲去一個骷髏的撲擊,經過黑氣薰陶過的死屍變得堅如磐石,雖然沒有到堅不可摧的地步,但是悍不畏死的戰鬥模式也給兩人帶來了些許麻煩。 而此處樂正青則是瀟灑自若地揮舞巨劍,正如那龐大的劍身,他的武器所帶來的殺傷力也是非同凡響的,每一道斬擊都讓死屍們如割草般倒下。 「那可要更加用點力呢……!不過對抗這些東西,我可是身經百戰!」他一面暢笑著回應一句,下一刻,顏色則轉為凝重:「不過馮茲也知道這些東西不可能擊敗我們……那他使用死靈魔法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拖延時間嗎……?到底有什麼目的。」拉然絲沉吟一聲,回道一句。 此時,遠望著與死屍們纏鬥的兩人,馮茲從懷中取出黑色的鑰匙並將其捏碎,碎片化為點點光斑黏入了祭臺上的魔法陣之內,魔法陣的紋路在吸收碎片後越發閃耀璀璨,正如飢餓的野獸得到食物飽餐一頓後發出了滿意的吼叫。 在得到碎片作為通往漩渦標的物後,先是一個漆黑的光點出現在空中,然後驟然放大成漆黑的空間漩渦,凌空漂浮著。 通往寶庫的路已經被建立,只差最後的開啟步驟,便是……祭品。 凝視著漆黑的漩渦,馮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為了這一刻,他所付出的已經超過原先計畫的太多了,他沉著聲線慢條斯理地說道:「恩特……你追隨我已久,現在到你獻身的時候了。」 恩特似乎早有預料似並不訝異,他蒼老的面孔閃過一抹決然:「遵命。」他覆手拔出自己的西洋劍,義無反顧的朝向自己的脖頸一刺。 西洋劍貫穿並綻放出鮮紅的血花,高挑地劍尖彷佛揮舞並高舉著的旗幟,恩特失去力量支撐的屍體最終倒在了魔法陣上,然後,化為了一攤血水滲進了魔法陣中。 西洋劍則是同樣的落在了地面上,正當它想要閃回灰狼的形狀卻彷佛被法陣所攫獲一般動彈不得,然後,彷佛消化似的被從尾部凋零成破片被魔法陣吞噬。 吸收完這一切的魔法陣雀躍的綻放出不吉利的漆黑晦光,那抹暗芒比黑夜還深邃,明明同是漆黑卻能夠與夠分出那極致的色彩。黑暗燃燒似的跳動,漩渦也與其同步染上了相同的顏色。 「恩特……居然也是吸血鬼嗎!」周圍的死屍數量在纏鬥中逐漸減少,樂正青窺見了儀式的進行,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有什麼東西要出現的預感。」拉然絲若有所悟地望向了漆黑的漩渦,在那裡,某種聲音正呼喚著她,正渴求著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呼喚著想要更加貼近漩渦。 她不自覺地後退了數步,強抑下身體的躁動,面無血色的綿密面孔看著漩渦,心臟鼓打般的劇烈震動著,頻率正與那隨著魔法陣光彩閃爍而起伏的漩渦同步。 震動的頻率在最後越來越快,並在躍動到極致的那一刻,從漩渦中井噴出風暴似的漆黑力量,鋪天蓋地的呼嘯而來,並以漩渦為中心向周圍散佈出寒天凍地的氣場。 披甲執銳,一路掃蕩亡靈過來的克羅德,方剛踏入神殿的廢墟,便是一陣陰寒撲面而來,那抹冰涼的氣息穿透肌膚並深入骨髓,彷佛要將靈魂凍結般酷寒。 在漆黑力量的呼嘯而來的那一瞬間,拉然絲彷佛看見了一隻藏在古典禮服下的蒼白手臂朝向自己伸出,她的眼眸、她的軀殼、她的靈魂無不被吸引著,一時之間竟神亂目眩,彷佛身體如同失重般無力控制,竟是不由自主地朝向了蒼白的手臂搭去。 「喂……!給我醒醒。」一個突兀的稚嫩聲音插入了精神領域,彷佛一記重擊拍在拉然絲的腦殼上,雖然讓她十分不適,但卻十分有效的將她喚醒過來。 拉然絲所伸出的手一張,頓時停止了動作,她放下手臂困惑地呢喃著:「你是……」 「哼,我只是不想讓他的努力白費而已」聲音在回應一句之後便消沉下去。 最終,沒有得到拉然絲回應的禮服手臂似乎是因為感到失望,而緩慢的縮回了黑暗之中,幻境隨之消失,幻覺彷佛從未存在過似的煙消雲散。 拉然絲重新獲得了自己的身體控制權利,環境依舊如故,但一陣難以壓制的暈眩感不知從何而來的冒出,她不禁扶著額頭低下頭來,明明只有一瞬,卻彷佛千年之久。 克羅德在不知何時來到了兩人的身旁,他翻手斬滅了最後一個還在矗立的死屍,發覺劍上的燦金寶石和深紫流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在拉然絲醒來後,隨即熄滅,就連劍上的色彩也隨之黯淡。 「夏綠蒂……」克羅德注視著劍身,眼神閃過一抹複雜,包含著遺憾以及明悟,最終化為了長嘆。 他隨即恢復平靜的神色,看著身旁略顯異常的拉然絲詢問道:「拉然絲小姐……你沒事吧?神色看起來有點不妙。」 「我沒事……不過這擊力量要是被馮茲吸收的話,麻煩可就不小了呢。」她敲敲自己的臉頰重振精神,雙眸則是凝重地看向了盤旋於空中的黑氣。 「這是……末代之王所遺留下的力量對吧?」樂正青饒有興致地看著深沉黑氣。「光是看上去就可真不凡呢。」 在不遠處的馮茲,則是久候多時的高舉右手,他俊秀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得意笑容,眼眸中滿是瘋狂神色的高聲宣示著:「這擊力量……是我的!」 隨著他的這聲呼喚,這從漩渦中湧現的黑潮以他為中心開始匯聚,他高舉的右手彷佛頓時成為了黑氣聚集點的旗幟,無數的黑氣朝向馮茲冒去並滲透進他漆黑的身影,強烈的寒冷風暴開始以他為中心向外呼嘯而開。 克羅德的銀袍和拉然絲的黑髮乘風搖曳而起,然後,在風暴落下並徹底被馮茲所吸收結束的時刻,原本還滿是黑氣的空間驟然恢復清明,只有馮茲低著面孔,宛如死屍般毫無生息,皆無動作。 「……嘿呀,該不會吸到爆體而亡了吧?」看著毫無動靜的馮茲,樂正青調笑地開口說道。 拉然絲則是挑起眉間苦笑一句:「我想應該沒有這個可能性。」 然後在語畢的下一刻,如同扼頸般令人窒息的強大風壓呼嘯而出,三人感到空氣頓時重如萬鈞,馮茲抬起了面容,只見原本清秀的面孔上佈滿了詭異的紋路,爆發而出的墨色鬥氣彷佛要貫穿天際般的猛烈燃起、如同失控的野火漫無目的地燒灼著。 「你們……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森寒的口吻宛如地獄中吹嘯的冷風,馮茲側手覆開,黑色旋風包攏出一道雛形,隨之化為一把幽冥長劍,劍身上嵌和著宛如岩漿烙紅的印痕。 「看來此事沒那麼容易善了呢」樂正青敲了敲重劍的劍身,皺起眉頭無可奈何的嘆笑一句。 拉然絲則是露出專注的認真神色,拔出雙劍一前一後的作出完美無瑕的備戰姿態:「克羅德先生……你想要的財寶就在漩渦之後了呢,只要打倒他就能夠將漩渦內的財寶全部領出來。」 「嗯……這一說可真讓我感覺全身上下充滿了動力啊。」克羅德為了鬆弛筋骨似的舞起劍花,露出非我莫屬的得瑟笑容。 「那麼……!」然後,在下一句話,他的眉間收成全神貫注的線條,眼眸中流轉著志在必得的決心,舉起長劍以那能夠破開萬物的劍尖直指著馮茲。 「該是打倒馮茲,讓這趟旅程以完美無瑕的結局落幕的時刻了!」他的話語中帶著無限的自信,宣示著自己所說的一切即是未來不可扭轉的命運。 先聲奪人,無須更多話語克羅德三人便朝向馮茲所在的位置衝刺而去。 然後,馮茲的身影模糊一晃,竟是在瞬息之間便來到了克羅德的面前,挑起漆黑的長劍如雷光一般閃出並朝向他迎面刺去,陰寒的氣場從飛矢般地劍尖上風起雲湧的鼓動而出。 克羅德聚精會神的舉劍格擋這來勢洶洶的一劍,劇烈的武器聲交響奏鳴,麻痺的酸澀感從手掌傳到整條手臂,銀靴子微退,他謹慎的數步後退卸從劍刃上交接傳來的駭人巨力。 「哼……我感覺你也沒比剛才強到哪去嘛,有必要特地把臉塗成了原始土著的模樣嗎?」對應著馮茲密佈黑紋的恐怖面孔,克羅德不過諧謔的沉笑一句。 馮茲無聲以對,雙手緊握黑炎灑溢的長劍,大開大闔地接著連斬出雷霆萬鈞的數擊,黑火、黑痕與劍光連綴不絕在空氣中震盪,克羅德雖然完美無瑕接連格擋,但在他強壓暴虐的連擊之下,一時之間卻被壓制的沒有還手的餘地。 但他不是一個人作戰,旋即,緊隨在後的拉然絲,從左側朝向馮茲的側身發出致命的襲擊,鬼魅的黑靴踏在石壁上發出了宛如午夜響鐘般沉悶的扣擊聲響,雙劍則是穿刺而去,宛如兩道飛燕於天空滑翔俯衝。 面對威脅,馮茲不過是放棄追擊克羅德轉身防禦拉然絲的攻勢,宛如怪物般靈敏和機動性讓他在瞬間便回身擋下了所有連綿不絕的襲擊。沉重踏在石板上。 他甚至還有餘力反手重斬一劍,浩瀚的劍光直抵喉間。 「嘁……!」拉然絲目光微駭,不得不暫避鋒芒後退數步。 但此時樂正青也不甘示弱的追擊而上,他佔據了右側的位置並掌握最佳的距離,威力巨大的重劍平砍而去,但馮茲卻是以詭異到令人發寒的動作閃躲掉全數的攻擊,在最後一刺時更是輕躍而起並在落下時反手按在重劍的劍身上,並冷不防的回身一踢將他踢退了數尺。 重新落地的馮茲所要面對的是重新突進的克羅德,他們展開新一輪的交戰,協同著拉然絲兩面夾擊向馮茲。而面對包夾之勢的馮茲不過順著劍風宛如一片薄紙遊走於風中般遊刃有餘的閃過攻擊,然後抓到空檔的同時副手一個欺身向前,弓起的手肘朝著克羅德的面容對撞而去。 他抬手橫置,沉悶的碰撞聲響起的同時擋下這記行雲流水的攻擊,但這不是結束,藏在肘擊下的長劍神出鬼沒地貼近,並且猛然的突刺而去,一擊致命的危機感頓時浮上克羅德的心頭。 僵持著局面的纏鬥事實上對三人而言反而不利,無論以多麼龐大的消耗作戰,馮茲依舊宛如永動機般無止盡的揮霍著力量,三人全力以赴亦只能維持著這難分難捨還難分出勝負的局面。 「以傷換傷……正合我意!」克羅德一咬銀牙,下定決心要速戰速決。 為了尋覓一處空檔,他並未完全閃過這記陰狠的襲擊,黑色劍鋒擦過腰際帶來了些許的血跡,割裂的傷口處彷佛無底深淵般吸取著身體內的溫度。 居於上風的馮茲毫不猶豫的對換著傷口,緊迫的壓制著克羅德的行動,他緊握長劍展開暴虐的連擊,劍光流過,在空氣中已經割出數道駭人的黑痕,樂正青的馳援才遲來。 馮茲從劍風中偏斜而過,回身勢如破竹的重砍一劍逼開了樂正青,強大的劍痕擦破他的臉頰並砍下棕綠的髮絲後,帶起旋風朝向無限遠外的天際橫飛而去,側面的拉然絲對劍上前,舞動的雙劍割破了馮茲的大腿,但馮茲彷佛毫無痛感般悍不畏死的反手一記重拳敲在她的手臂上,清脆的骨裂聲頓時響起。 拉然絲後退數步臉龐驟然發白,趁著這份攻勢的空檔,馮茲一個空翻便來到了克羅德的身後出劍穿刺而去。 克羅德見狀立刻轉身持劍格檔,銀披與黑袍交接而過,他危急之間已阻攔下攻擊,寒光激冷的黑劍只有毫米之差便能刺進克羅德的身體,又是數招交錯,兩人的擦傷再次浮出在身體的各處,但光從克羅德為了消解衝擊的退身步數就能知道他已經落入下風。 掩護隨即而來,樂正青隨即揮舞重劍攻向了馮茲,他滿布密紋的面孔再次轉身而去,早有預料的以單劍直指樂正青劍勢的缺口,如同扼制劍術的頸脖一般讓樂正青難得寸進。 「真是……像個泥鰍一樣。」樂正青微出慍色,又是重劈落空在地面上擊出巨大的裂痕,浩蕩的劍風和鬥氣對撞,威風凜凜的攻勢雖然威猛無雙,但是如果不命中的話便毫無意義。 僅餘單手可以作戰的拉然絲亦也欺身貼近,對準下盤連連出劍,但馮茲依舊宛如發狂似的連連發動攻擊,身影似是幽魂般的穿梭在戰場中,與暗夜融為一體,僅有擦傷的他宛如戲弄似的在戰鬥中游走,轉眼間,三人就已經傷痕累累。 「這樣下去……我們會輸的。」情勢岌岌可危,克羅德的腦海中浮出如此的答案。 果然,蓄力已久的馮茲掌握到恰好的時機,長劍兩面開弓重斬出兩道漆黑月痕,緊接著手腳並用,兩人頓時被擊退到遠處,接著,以無罣礙的他平舉黑劍,侵襲如風般的攻向了克羅德。 閃過馮茲朝向肩口的侵略性突刺,克羅德反手一劍斬向馮茲,卻被他偏斜劍身牢固的格檔,長劍變勢,馮茲乘著劍路朝向克羅德的頸部橫劈一擊。 他後退數步,阻斷了劍路一刀削飛腦袋的危險,而馮茲則是趁勢貼身向前抬腿一記膝擊敲中了克羅德的側腹,一擊難以忍耐的窒礙阻塞呼吸。 「還沒結束……!」他微退數步擋下接連而來的第二記突刺,反手肘擊卻被馮茲迎面擋下。 面容閃過一絲決然,不屈的眼眸銳利如刃,聚精會神的凝結著全身上下的力量,激昂躍動的鬥氣隨著他的情緒掀起了一陣風暴綻放而出:「夏綠蒂……給我更多的力量……!」 他雙手緊握長劍轉守為攻的發動攻擊,勁風以他為中心震撼而出,鬥氣宛如猛火添油般的越發熾熱,並隨著克羅德的呼喚越發深紫。 如同雷霆奏鳴般的武器交撞聲響起,銀白與漆黑的流紋長劍勢均力敵的僵持在半空中,在剎那間無數交織並激盪出煙火似的銀花墜落地面。 「還不夠……!!!」他從肺腑裡歇斯底里地怒吼出聲,身成弓步斜斬而去,對應的馮茲微抬眉目,露出些許難纏之色側身厲砍而來。 「……!?」爆裂般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馮茲微微的瞪大了雙目,在一陣嘯風中他玄黑的身姿猶如斷線的風箏般遠飛而去,被擊飛到了數十尺之外的在瞬間校準姿勢,安穩地落在地面並在石板上劃出兩道漆黑的黑痕。似乎這一劍的消耗也讓克羅德難以追擊。 「你們這群傢伙……!」落地的馮茲目光閃出一抹厲色,如鷹隼般的緊鎖著克羅德,終於,在這一刻他下定決心以一劍終結這場戰鬥,他單腳跨出、雙手握劍柄並將其收到了腰際,縈繞在他周圍的墨黑鬥氣隨著他的舉動滔天似的爆燃而起,馮茲終於徹底解放來自秘寶的力量,宛如一把出鞘的神兵,鋒芒逼人。 直覺發瘋似的呼叫著危險,死亡的預感再次淹沒了自己的感知,但克羅德的內心明鏡止水般清澈,他屏氣凝神的將長劍平舉,毫無懸念的將全部的力量釋放而出,兩道長焰各據一方,勢均力敵的僵持難進。 「與我一同結束……這一切,夏綠蒂。」注視著馮茲,克羅德沉聲地呢喃著,劍上的紋路和寶石激盪的閃爍出光芒。 「也許我們很快就會相見了吧。」僅有片刻,他不自覺的輕笑出聲。 最後,漆黑的騎士與銀白的騎士如彗星交錯而過,他們向彼此斬出了一生中最為強大的一劍,捨生忘死的朝向彼此對刺而去,並在劍尖交接的一瞬間,從那點上綻放出炫烈的震盪閃光淹沒了方圓內數百尺。 剎那,似乎成為永恆。 唯二的觀眾看著這光彩奪目的炫光,複雜的思緒終究變為呆愣在地,交接而過的兩人宛如石像般矗立在地面之上。 環繞場景的巨大力量因為碰撞湮滅頓時無存,夜風消逝無蹤,天邊上,晨曦的一抹光芒從天際照射向廢墟內,在沐浴光芒的那一剎那,維持著突刺身姿的兩人,不約而同的齊聲倒下。 今天似乎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晴空萬里的天際上海鷗自在的翱翔著並發出了歡快的叫聲,偶爾出現的白雲如棉花糖般潔白,令人忍不住的想擁入懷中。 在這個人跡罕至的沙灘上,螃蟹從沙灘裡鑽出看著來到此地的不速之客,卻意外被海浪衝到了沙地上,但海浪卻衝不去兩個足跡與行李箱的拖行痕跡,沙灘的一面是遼闊無垠的大海,另一面則是稠密的森林,不遠處,少女和拖著行李箱的少年走在沙地上。 海風頑皮吹起了少女黑瀑似的長髮,嫋嫋婷婷的少女單手按著側頸露出了溫婉的笑容:「真是舒暢的風呢,你當初就是在這裡上岸的嗎?」 「嗯,被衝上岸的,回想起來還真是不太好的回憶。」銀髮少年無可奈何的擺手說道,似乎不欲多提。 兩人閒話家常,在沙灘上悠閒安然的行走著,回憶並談論著過往的簡短點滴偶爾會心一笑,隨即,拉然絲斟酌著話語提問道:「夏綠蒂小姐……在那之後再也沒有醒來了嗎?」 面對這突然的一問,克羅德微怔片刻,不在乎似的攤手笑出一聲:「為了讓我復活,她已經……和我融為一體了。哼,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不值一提。」 拉然絲察覺到話語中被刻意隱去的哀傷感,露出頗感趣味的笑容:「是嗎?可是我覺得你藏在話語中的情感可不這麼認為。」 「那一定是你聽錯了,明明蝙蝠的聽力應該很好才對啊。」克羅德故作無奈的模樣說道,接著便偏頭而去遠望天際,以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著:「她,確實的和我一同活著,這就夠了吧。」 因為聽見克羅德的調笑回想起什麼似的,拉然絲挑起了眉毛,正經八百地說道:「克羅德先生還真是體貼呢。為了消除種族之間的隔閡感,一直開我的玩笑。」 原以為是反諷的克羅德偏眼看去,卻意外發現拉然絲感謝神情絲毫不假,他不禁感到一陣汗顏:「……,你認真的?」 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認真耿直的答覆道:「當然是認真的。」 克羅德只能斜著眼眸乾笑數聲:「……,我覺得你應該更加感謝夏綠蒂。」不過尷尬的乾笑隨即被抹去,塗上的是一抹難以挽回的憾笑:「不過話說回來,又被她救了一次呢。」 他緬懷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囊,倒出了數塊支離破碎的透明塊物,正是夏綠蒂在山頭上發現的鑽石首飾。 「多虧這小東西擋下了一部分的衝擊力才沒讓我當場和馮茲一起昇天,不過也躺了好幾天病床就是了。」他注視著碎裂無數塊的首飾回憶道。在拉然絲好奇的看上幾眼後,便將他們仔細珍重的重新收回囊中。 第 17 節 「還活著就好,當你們倒下的時候我可是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呢。」回憶起當時那一戰,她依舊心有餘悸,即使最終的結果是他們打倒了馮茲,並意外得到了寶物,和拉然絲的計畫南轅北轍,但依舊成功完成了她的願望。 「手還好嗎?」提到這個,克羅德不免關心的問出一句。 她捲起有著素白蕾絲邊和以漆黑絲綢製成的衣袖,看著自己露出的綿密細緻素手,她測試似的晃動和抓握著並說道:「當時斷了骨頭,不過現在自癒的差不多了。」 「會痛嗎?」克羅德故意地詢問一聲。 拉然絲沒好氣回應一句:「真是的,當然會痛囉!」 「哈哈哈哈。」克羅德暢笑幾聲,不過隨即恢復正常的模樣好奇地詢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半分寶物都不拿嗎?」 氣質優雅的她捲回袖子,清澈的黑眸中滿載著感謝之意,絕美的容顏露出一抹悠然的微笑,一如一朵盛開的白玫瑰般美麗動人:「我不需要這些財富,樂正青先生也只拿了幾件,那剩下的就通通送給你作為我的感謝吧。」 「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並多謝囉。」克羅德爽朗地笑了數聲拍了拍行李箱,裡頭無它,正是寶物換成的滿滿鈔票。 相走數步,雙手覆於身後的拉然絲看著遠方又問出一句:「……,克羅德覺得樂正青先生現在過的怎麼樣呢?」 「他嗎?他不是沒幾天就忙著回去東大陸了嗎,現在應該正忙著編寫論文,等著用歷史文物和證據批鬥他的老對手吧?」克羅德輕撫著下巴,推測的答覆著。 「真是個風風火火的人呢。」拉然絲感嘆一句。 「說起來,拉然絲小姐為什麼想邀請我入夥呢。」克羅德回想起最初在森林中與她的相遇,抬眉詢問一句。 片刻安寧無聲,只有海浪衝洗沿岸的聲響,她似乎在淘選著詞語又似在思索究竟是什麼原因,最終她對著克羅德露出嫣然一笑:「誰知道呢,也許只是因為寂寞想找個人說話吧。」 在步伐的帶動下,轉眼間他們便走出了大段距離,視野已經能夠看見遠處的沙灣,在沙灣的正對面一處熱絡不絕的港口,有著許多船隻正在卸貨卸客,也許,如果克羅德在那時走向這個方向,命運會截然不同。 「到這裡就可以了,送君千里終需一別。」克羅德率先跨出數步,然後回身抬起手來作出停止的手勢,對視著彼此,他輕鬆的提問一句:「拉然絲小姐……在這之後想去做什麼呢?」 「我嗎……?」被提問的她單指按著唇尖流轉著黑瞳似乎是在思索著,最終,她展翅般的打開雙手,輕盈的身姿原地活潑的轉出圓圈,如同花仙子一般:「我想四處旅行看看世界,這世界上肯定有許多我沒見過的有趣事物。」 「是嗎……我們……三人,還有機會再見嗎?」在分別時刻,克羅德竟也多愁善感了起來,他端正的面容上出現一抹別離的不捨。 「一定會有的,我想我們的緣分不會那麼快結束。」拉然絲不過是莞爾而笑。 「明明我們相處的時間可沒多長,感覺真奇怪。」他一拍額頭似是要喚回神情,接著露出了完美無瑕的燦爛笑容。 舒爽的海風帶起她的黑髮,她單手按著頸脖同意地點頭:「畢竟我們是生死之交嘛,一同冒險的夥伴。」 「那麼……來日再見。」克羅德在最後一刻揮了揮手,拉起行李朝向港口前進,他的船票早已在數日前就已經預訂好。 來到了港口後船隻已經入港,在經過剪票口的職員驗票後,克羅德便搭上了這班中規中矩的客船,黑色的船殼白色的艦橋,並不顯眼也不過於破敗。 在狹小的單人艙內放完行李後,一聲鳴笛響徹全場,正是這艘蒸氣輪船啟程的先兆。 「上甲板……吹吹風吧。」一拍腦袋,給房間上鎖後便走出房門來到了甲板上,一些旅客也三三兩兩的成群談天或者是眺望風平浪靜的海洋。 「小兄弟……看你的面孔,也是外地來的吧。來幹什麼?旅行還是探險?」一個粗獷的大漢倚靠在甲板口處不遠的牆壁上,見到克羅德時他自來熟的大笑問了一句。 「嗯,我是個探險家,這趟新大陸的旅程可是受益良多呢。」克羅德環視甲板,輕笑著回應一句,發現了最前端沒有人佔據。 「畢竟你是回程嘛。不過話說回來最近探險家可是越來越多了呢,最近才有一個挖出秘寶發大財的……那麼不打擾你啦,小兄弟。」大漢從甲板上繞過克羅德的身旁進入了船內部,輕輕的舉手告別,克羅德亦也不介意的同樣舉手告別。 「媽媽……大海好美。」 「啊,看著海洋就讓我想釣魚和吃上生魚片呢。」 一面聽著旅客的閒聊聲,克羅德緩慢的來到了站在甲板的最前端,慵懶的將手靠在扶欄上撐著頭顱,舒適乾爽海風帶著微微的鹹意,輕撫著面容並似乎能將疲憊全部擦拭。 「真是……」他輕唸的話語,卻被一個從未料想過的聲音打斷。 「舒暢的風呢,對吧?」不知何時,拉然絲緩步來到了克羅德的身旁,她側著臉頰,海風讓她的髮絲輕舞而起,翩然動人的容顏無論何時都是那麼清麗脫俗。 「你不是……想要去旅遊嗎?」克羅德詫異難解地說道,臉上滿是身在雲霧之中的疑惑神采。 面對質疑,拉然絲不過一笑置之並反問一句:「克羅德先生的家鄉在哪呢?」 呆愣在原地的他一五一十地說出:「中陸的塞繁爾斯……怎麼了?」 拉然絲輕拍著手,巧笑一聲:「對。我下一站想旅遊的方向正是那裡,可要讓我有賓至如歸的享受哦?」 「什麼……嘛。」他搖頭受不了似的輕笑著。 「哼,伙食費通通從寶物裡扣,我可是一分都不會少算的。」口氣微慍,但是克羅德的神情卻恰巧相反的露出了開朗的微笑。 在拉然絲的艙室內,敞開的窗戶吹入海風,桌子上一本日記因此被吹開,上頭的每一頁,都以漆黑娟秀的文字記錄著他們旅程的點點滴滴。並且在最後巧合地落在了筆跡剛乾不久的尾頁上。 「對你的感激之意難以用言語形容,克羅德先生。從小我便一直受到血脈和種族的束縛,無法自由自在的活著,只敢形單影隻的孤獨一人。但是你卻幫助我解脫了這一切,無論從物質上、還是精神上。從你爽朗的笑容上,我獲得了勇氣,從你驕傲的神采裡,我得到了自信,從你不屈的意志中,我得到了韌性。於是,我想比任何人都要貼近你,我想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我想要……成為你生命中不可取代的人。拉然絲……克利特。八月二十六號。」